高力

認識陳沙崙的時候，他問我：「你叫珍珠，是否因為父母視你為掌上明珠？」珍珠是一個很普通的名字，但我的名字不是這樣來的，雖然母親早逝，我都記得她常吟的一首詩：長門盡日無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我們家姓寥，因此母親叫我珍珠，寥珍珠。年前我因好奇，問羅律師這首詩的來歷，羅律師苦笑，他說他中文底子也非常的差，叫我回香港的時候到圖書館去查。我查過了，詩是江妃所作。妃名采蘋，開元初，高力士選歸，侍明皇，大見寵幸，善屬文，自比謝女。所居悉植梅花。帝因其所好，戲名梅妃。有詩一篇「謝賜珍珠」──上在花萼樓，封珍珠一斛，密賜妃，妃不受。詩的最後兩句便是我名字的來由。我問羅律師：「為甚麼？我父母親生前的感情不佳嗎？」羅律師板起了臉，「胡說，珍珠便是珍珠，哪來這麼多引經據典的。」我申辯，「但是我切切記得這首唐詩。」「你曉得甚麼唐詩宋詞，八歲到倫敦唸的小學一年級，有甚麼機會接觸到這些，別亂說。」我喃喃地說：「但是誰教我這詩？」「也閉O唐人街的中文班。」羅律師說。「但是我明明記得母親常吟這首詩。」我抗議。然後他便開始說到正經事：我的生活費用，我末猁熄i度，我的感情問題，羅律師最後的幾句話總是這樣的：「珍珠，你父母將你託付給我，你要聽我的話，有甚麼難題，你要老老實實跟我說。」我每次都說：「但是我沒有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