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的紀實文學創作
(1997年11月12日在上海復大學“97復圖書文化節”以及1999年11月23日在溫州圖書館所作的講座)
紀實自選集得到了中共黨史專家的認可
飛雪迎春。1994年春節前我剛從美國飛回上海。行魂未定,便接到北京長途電話。那是作家出版社打來的。他們向我報告好消息:我的紀實文學選集——《葉永烈自選集》,除最後一卷外,前六卷已經發行,並決定派編輯室主任楊德華先生來滬,在上海南京東路新華書店舉行這套書的首發暨簽名式。
1994年2月7日,首發式如期在上海舉行。我曾擔心,這套300萬字的自選集定價頗高,前六卷為74元,買的人不會多,在簽名售書時會不會冷場?出乎意料,那天在兩個多小時裏,簽售了900多本。不久,這套書被上海南京東路新華書店列為當年2月文學暢銷書排行榜第一名……
記得,在一年多前,我出差北京。一天,忽然接到作家出版社的電話,說是“有請”。我感到納悶,因為我和作家出版社素無交往,“請”我幹什麼呢?那天晚上,我和作家出版社副總編秦文玉先生第一次見面,我才明白他們的用意:他們名為“作家出版社”,就是要為作家們出書。他們在籌劃出一套“作家自選集”,正在對全國的作家進行“摸底”、“排隊”。我已被他們“看中”!
我誠惶誠恐。因為我這年齡,照中國的慣例,還不到出自選集的時候。他們卻搖頭,說是老作家們這個“集”、那個“集”,出得夠多的了。他們把目光投向中青年作家。已經出了一套《賈平凹自選集》,正在編《劉恒自選集》,我被列為第三個“對象”……
這麼一來,我也就答應下來。由於他們事先已經對我的作品進行過“摸底”,所以自選集的編輯工作進展迅速。只花了兩個多月,我的自選集的前六卷就全部排出清樣了——第七卷《毛澤東和蔣介石》當時尚在寫作之中,無法付梓。
就在這套書準備出版之際,忽然又從北京傳來消息:我的自選集跟別的作家不同,必須送審,方可出版。因為我的作品,要麼屬“領袖題材”,要麼屬“文革題材”,人稱“紅”與“黑”。由於這類作品中曾出現胡編亂造的不良現象,在去年的全國人大和全國政協會議上,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們提出尖銳的批評。為此,中共中央宣傳部和國家新聞出版署接受全國人大和全國政協的意見,發布文件,嚴格規定這類作品必須送有關部門審讀,得到批準後方可出版。
不早不晚,我的自選集的出版,正遇上這一新情況。
作家出版社嚴格遵守新的規定,把我的自選集清樣報送國家新聞出版署,而國家新聞出版署則委託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進行審讀。這對於我來說,如同面臨著一場嚴峻的考試。
審讀工作在北京認真地進行著。我一回回飛往北京,跟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的專家們交換意見。就在我離開上海的前幾天,為了這套書,又去了趟北京。
在這套自選集中,最為敏感的是《江青傳》和《陳伯達傳》。
《江青傳》是本新書,50多萬字,是我經過前後八年的采訪才寫成的,從江青的出生一直寫到她自殺身亡。這是第一本如此全面記述江青一生的長篇文學傳記。由於江青的特殊身份,使這本書面臨很嚴格的審讀。
《陳伯達傳》曾以《陳伯達其人》為書名出過初版本,33萬字。這一回,出的是增訂本,45萬字。這本書是我多次采訪陳伯達以後寫成的,內中引述了陳伯達的種種回憶。這些回憶很多是從未見諸于文獻的。
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的專家們,分頭對這套書進行了嚴格審閱。他們經過審閱,認為這套書的寫作態度是嚴肅的,史料也是準確的。他們對每一本書,都寫出了書面意見。他們的認真審讀,使這套書的質量提高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