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住在民國
“民國”是帶著淡淡的憂傷而漸行漸遠的時代背影。
《走,回民國住兩天》是民國時期文人寫家園的散文隨筆選本。這本小書把閱讀者帶進一個悠長的歷史的雨巷。每一塊青石板都閃動著身穿長袍、對襟衫、旗袍的人們的模糊倒影。不經意間,胡適老宅的墻頭上探出身來的玉蘭花飄然落上你的肩頭。
本書分“故都庭院”、“江南老宅”、“滬上弄堂”、“浮生逆旅”四部分。作者有魯迅、夏丏尊、胡適、許地山、郁達夫、朱自清等民國時期的文化名人,也有名不見經傳的多九公、斯英等文人。本書選編的數十篇關于“居住”的散文隨筆,記錄了中國人的舊時家園。
《走,回民國住兩天》里寫到各種各樣的宅院,讀來你好像悄然穿越時空,隨文字走進那個時代不同的生涯。
走進古舊的四合院,“南頭的一間是我的住房兼作客室,床鋪設在西南角上,東南角窗下一頂有抽屜的長方桌,迤北放著一只麻布套的皮箱,北邊靠板壁是書架,里邊并不放書,上隔安放茶葉火柴雜物以及銅元,下隔堆著些新舊報紙。書架前面有一把藤的躺椅,書桌前是藤椅,床前靠壁排著兩個方凳,中間夾著狹長的茶幾。這些便是招待客人的用具,主客超過四人時,可以利用床沿。平常吃茶一直不用茶壺,只在一只上大下小的茶盅內放一點茶葉,泡上開水,也沒有蓋,請客人吃的也只是這一種。”(周作人《補樹書屋的生活》)略顯清寒的居處環境,卻有耐人回味的滋味。在院子里,你倚著酸棗木椅子,棗樹卵形葉片篩下的細碎陽光輕淺可喜,喝一杯濃釅的茶,聽聽蟬鳴。
走進風雨瀟瀟的江南宅院,“靜聽寒風的怒號,湖水的澎湃。靠山的小后軒,算是我的書齋,在全屋子中風最少的—間,我常把頭上的羅宋帽拉得低低地在洋燈下工作至夜深。松濤如吼,霜月當窗,饑鼠吱吱在承塵上奔竄。我于這種時候深感到蕭瑟的詩趣,常獨自撥劃著爐灰,不肯就睡。”(夏丏尊《白馬湖之冬》)
你在書中可以和夏丏尊、豐子愷、朱自清諸先生側耳傾聽窗外淅淅瀝瀝,捉住呼嚕聲中老去的貓兒,摸兩粒茴香豆喝一壺老酒,談談學問之道。有陽光的江南冬日,你可以和豐子愷“把椅子靠在窗緣上,背著窗坐了看書,太陽光籠罩了我的上半身。它非但不像一兩月前地使我討厭,反使我覺得暖烘烘地快適。這一切生命之母的太陽似乎正在把一種祛病延年,起死回生的乳汁,通過了他的光線而流注到我的體中來。”(豐子愷《初冬浴日漫感》)住宅成為安頓身心的家園。陽光從黑瓦白墻上一寸一寸地移動,綠蠟蕉頁上有結隊的螞蟻行走。
隨著滬上小報人隱身幽玄的黑夜,“接連就跑上了兩層黑暗的樓梯,才開始到達他那杉板搭成一間新造三層的閣樓,房門是一半虛掩著,我向里面望了一眼,只看到房內掛滿著交錯的布幕,原來他這一間的小閣樓,還和三個人家合住在一一直不用茶壺,只在一只上大下小的茶盅內放一點茶葉,泡上開水,也沒有蓋,請客人吃的也只是這一種。”(周作人《補樹書屋的生活》)略顯清寒的居處環境,卻有耐人回味的滋味。在院子里,你倚著酸棗木椅子,棗樹卵形葉片篩下的細碎陽光輕淺可喜,喝一杯濃釅的茶,聽聽蟬鳴。
走進風雨瀟瀟的江南宅院,“靜聽寒風的怒號,湖水的澎湃。靠山的小后軒,算是我的書齋,在全屋子中風最少的—間,我常把頭上的羅宋帽拉得低低地在洋燈下工作至夜深。松濤如吼,霜月當窗,饑鼠吱吱在承塵上奔竄。我于這種時候深感到蕭瑟的詩趣,常獨自撥劃著爐灰,不肯就睡。”(夏丏尊《白馬湖之冬》)
你在書中可以和夏丏尊、豐子愷、朱自清諸先生側耳傾聽窗外淅淅瀝瀝,捉住呼嚕聲中老去的貓兒,摸兩粒茴香豆喝一壺老酒,談談學問之道。有陽光的江南冬日,你可以和豐子愷“把椅子靠在窗緣上,背著窗坐了看書,太陽光籠罩了我的上半身。它非但不像一兩月前地使我討厭,反使我覺得暖烘烘地快適。這一切生命之母的太陽似乎正在把一種祛病延年,起死回生的乳汁,通過了他的光線而流注到我的體中來。”(豐子愷《初冬浴日漫感》)住宅成為安頓身心的家園。陽光從黑瓦白墻上一寸一寸地移動,綠蠟蕉頁上有結隊的螞蟻行走。
隨著滬上小報人隱身幽玄的黑夜,“接連就跑上了兩層黑暗的樓梯,才開始到達他那杉板搭成一間新造三層的閣樓,房門是一半虛掩著,我向里面望了一眼,只看到房內掛滿著交錯的布幕,原來他這一間的小閣樓,還和三個人家合住在一起。方才里面掛著的布幕,是他們晚上三家臨時分劃活動的界線”,錢一鳴筆下的作家裹著破舊的棉袍頭頂昏暗的電燈寫文章。“在曬臺頂上架起些薄板”“就也可以住一個單身漢或者一對孤苦的老夫婦”,“在樓板底下,客堂后半間的上面,搭成一個板閣,出入口就開在扶梯的半腰里,雖然出進非爬不可,雖然陳設不下什么床鋪,兩三個‘七尺之軀’還容得下,所以也可以住一家。”——葉圣陶筆下的上海民居擠著八家人。生存艱難的嘆息聲、斥罵聲擠滿了空氣污濁的亭子間。
隨戰時難民倉皇逃難,一路輾轉,浙江到湖南,湖南到廣西,廣西到貴州。在逃難途中,路邊的雞毛小店,山風呼嘯,如鐵的被里虱子跳蚤在人身體里騰挪征戰,窗外山影連綿,家園卻在望不斷的天涯。人們在瀕臨絕地時苦中求生存,至簡的居住也成為難民的奢望。錢歌川在《巴山夜雨》里居住在到處漏雨的房子里,更多流離失所的難民流落在野外。流離途中,有苦難,也有苦難中人性的美好善良,艾蕪筆下寫到抗戰時江里的一個沙洲:“過了苦楝、麻柳、桕木的樹陰,人家房屋便逐漸顯露出來。而垂著紅豆、苦瓜、絲瓜的綠色架子與乎長著茄子辣椒一類的菜畦,便都用著出產豐饒的景色……”“楓樹叢中,有幾簇瓦脊”,就在著雜木叢中的簡陋茅舍里,鄉民無償把房子讓給傷兵養病。
文人梁實秋流落到四川后,用火燒過的磚做柱子,“孤零零的砌起四根磚柱,上面蓋上一個木頭架子”,“頂上鋪了瓦,四面編了竹篦墻,墻上敷了泥灰”建成一座戰時“雅舍”,“舍前有兩株梨樹,等到月升中天,清光從樹間篩灑而下,地上陰影斑斕,此時尤為幽絕。直到興闌人散,歸房就寢,月光仍然逼進窗來,助我凄涼。細雨蒙蒙之際,‘雅舍’亦復有趣。推窗展望,儼然米氏章法,若云若霧,一片彌漫。”苦中作樂,體現出中國人的隱忍和堅強,而簡單的居住砥礪出自強樂觀的抗戰精神。
“回到民國”,走過不同的季節。春雨淋濕老屋魚鱗黑瓦,房檐上的蜘蛛在海棠樹上綴網,游絲在微風里輕漾,點滴細雨打濕了海棠漂浮的清香。夏季的晴空下,獨門獨院的補樹書屋外,槐樹綠陰正滿一院,槐樹蟲從樹上吐絲掛在空中,庭院靜謐,可以聽到書屋主客的交談。風拂過屋檐上的秋草,在這樣的舊時時光里,可以陪周大先生在他家的后園里張望墻外的兩株樹:“一株是棗樹,還有一株也是棗樹”。而郊外的秋色,正如郁達夫的生花妙筆寫到的,“秋高氣爽,風日晴和的早晨,你且騎著一匹驢子,上西山八大處或玉泉山碧云寺去走走看;山上的紅柿,遠處的煙樹人家,郊野里的蘆葦黍稷,以及在驢背上馱著生果進城來賣的農戶佃家,包管你看一個月也不會看厭”。“北方的冬天,南窗放進滿屋的晴日,你隨便拿一本書坐在窗下取暖”“臘梅在陽光的照耀下蕩漾著芬芳,把幾枝疏脫的影子漫畫在新灑掃的藍磚地上,如漆墨畫。”楊振聲寫出冬日清居之樂。
“回到民國”讓你結識到不同的人,看到他們別樣的生活狀態,閱讀到舊時不同人物的生活史。讓你體會到浮生寄居的甘苦,讀來如啜苦茶,于世俗的艱難浮世中自得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