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蒙及其限制（簡體書）

《啟蒙運動研究：啟蒙及其限制》彙集了近年來華人學者對啟蒙運動這個議題的最新闡發。從洛克的自然法學說開始，就啟蒙運動的源起、背景及當時的社會影響，逐步談到哈奇森、斯密等蘇格蘭啟蒙運動的代表者及其思想，為讀者爬梳出一個清晰、有跡可循的啟蒙運動發展脈絡。

羅衛東，教授、哲學博士，現任浙江大學副校長，《浙江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主編，北京天則經濟研究所特約研究員。主要研究領域為發展經濟學、西方經濟思想史、經濟倫理學。學術著作《情感、秩序、美德：亞當．斯密的倫理學世界》一書獲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優秀成果二等獎；主編有《人文社會科學基礎文獻選讀》（12卷，浙江大學出版社）；策劃主持《啟蒙運動經典譯叢》等。陳正國英國愛丁堡大學歷史學博士，現任臺灣“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資訊室主任。發表論文《黃仁字的現代化論述與西方歷史》、“從利他到自律：哈奇森與斯密經濟思想間的轉折》、《英國思想界對裡斯本大地震（1755）的回應》等；譯有《瞭解庶民文化》、《生與死的雙重變奏：人類生命策略的社會學詮釋》等。

《啟蒙及其限制》向讀者展開了蘇格蘭啟蒙運動的基本樣貌。從洛克的自然法學說論起，就啟蒙運動的源起、背景及當時的社會影響，逐步談到弗蘭西斯?哈奇森，休謨，亞當?斯密以及麥迪遜等啟蒙運動的代表者及其思想論，為讀者爬梳出一個清晰、有跡可循的啟蒙運動脈絡和把握。

思想
財產作為自然權利：洛克的自然法學說
弗蘭西斯．哈奇森論道德的情感之源
君子或紳士中心的秩序
大衛．休謨是位功利主義者嗎?：從《人性論》到《道德原理探究》分析休謨的效用論
說不盡的休謨
社會的自然史：亞當．斯密論文明社會的起源
大衛．休謨與亞當．斯密：兩種反宗教策略的啟蒙策略
亞當．斯密道德哲學中的規範性意涵：論合宜性與德性
麥迪遜憲政思想與蘇格蘭啟蒙運動

爭鳴
Necessity．Appetite．Liberty：英國現代早期的"勤勉"話語
從美德到教養：英倫版的"古今之爭
啟蒙及其限制：法蘭克福學派與福柯
從沃斯通克拉夫特的旅行經驗論其激進思想與理性思想之轉變

蒂爾尼對塔克的批評并不只是思想史研究者的鉆牛角尖，他的努力背后有著良苦用心。正如他在導論中表示，雖然“從‘是’得不出‘應該’”，但應當尋找“應該”的理論表達背后的“是”，發現道德價值背后的歷史背景和思想整體，借助前人的豐富的思想資源來拓展我們對于某些核心問題的理解，從而為今天的思想尋找更豐富的可能。他對塔克的批評，其實質是反對將自然權利的思想史窄化為主觀權利發展史，主張要深入挖掘早期的自然權利理論。
但是，雖然蒂爾尼用心良苦，從他的著作來看，其努力仍然不足以對塔克的觀點構成實質批評。塔克的自然權利解釋雖然較“窄”，其背后卻有著深刻的思想基礎和問題意識。在他看來，現代自然權利理論的高度主觀性和支配色彩，乃是近代早期自然法理論家試圖建立穩固的道德和政治學說的基礎，其目的是對抗懷疑主義。而塔克對ius概念的二分以及對格老秀斯思想的解釋，背后有著霍布斯的影子。正是后者思想中包含的權利與法、絕對主權者和不可讓渡自然權利的對立，構成了塔克的自然權利解釋的核心要素。無怪蒂爾尼在書尾要含沙射影地批評霍布斯，認為這個被“某些學派”視為“現代自然權利理論的真正源泉”的思想家，其實偏離了自然權利思想的主流。③但是，塔克的解釋或許“窄”但卻十分尖銳，問題意識十分明確，而蒂爾尼“思想復原”的嘗試卻有抓不住要害之嫌。只是從格老秀斯的思想中找到某些傳統的元素，并斷言他與傳統并無斷裂，這只是技術層面的批評，難以擊中塔克的自然權利命題的要害，這樣建立的與傳統的聯系也是十分薄弱的。只是對思想家自己的體系做描述性的梳理，卻找不到統攝性的核心問題，形不成真正的立場和主張，這樣的做法，只是尸體的防腐處理，卻不能復活其精神。
不過，蒂爾尼的論證雖然稍顯不足，但他所指出的某些線索，對于理解洛克的自然權利概念卻很有幫助。施特勞斯對洛克的批評正是旨在說明，洛克自然法的幌子下面，其實是霍布斯式的自然權利。塔克雖未明言洛克有如此主張，但他對格老秀斯以降的現代自然法的解讀，其實已經明確表示，現代自然法的本質，其實只是主觀權利的限制和保存。在他看來，洛克的自然權利學說繼承的是格老秀斯強調理性和社會的一致同意、削弱絕對主權的線路，與蒂勒爾接近。所以施特勞斯和塔克其實都認為，洛克的自然法學說只是將霍布斯的自然權利轉化為功利理性下的財產權，并借助市場社會來滿足主觀自由和財產積累而已。但是，洛克并未將自然權利視為主觀無限的自由和抽象支配，而是認為自然權利有著某種“神圣自然”的實質規定性，而非單純的主觀抽象性。要證明這一點，就得說明洛克的自然權利概念不是塔克式的單純主觀權利和支配，而是還包含著某種別的成分，有著更豐富的意涵。蒂爾尼的著作正是在這個地方可以為我們提供幫助。
作為晚期經院哲學的代表人物，蘇亞雷斯（Suarez）的著作《論法律及上帝作為立法者》（De legibus ac Dea legislatore）對于17世紀的自然法思想有著重要的影響，正如前面所指出的，洛克繼承了他的自然法體系的基本結構，即理智論和意志論的綜合。而蒂爾尼對蘇亞雷斯分析更表明，后者的權利（ius）概念對于理解洛克的權利概念也有極大幫助。
按照蒂爾尼的說法，蘇亞雷斯的權利概念主要包含兩層含義。首先，權利“的意義與正當（iustum）和公平（aequum）的事情相同”，而這兩者又是正義（iustitia）的對象，因此，按照正義所具有的含義，“在嚴格的意義上”，權利指“基于正義的公平，即每一個體應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