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四只小狗一只貓
那是暑假里的一個清晨，恰好是星期六，爸爸媽媽終于停止了爭吵，接著爸爸就離家出走了。爸爸是一所大學里的文學老師，他離開家的時候，本來可以跟我們說一聲，可是他沒有。這一次，他并沒有生氣地使勁摔門而去。他甚至是小心翼翼地輕輕把門關上的，可這依舊讓我心驚肉跳。
“吧嗒。”妹妹埃莉諾抬起頭說道。她今年剛剛四歲，這會兒正在看圖畫書。我的雙眼盯著那扇門。我感到自己的心在怦怦地跳，眼淚也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我回到自己的臥室，發現爸爸留下了兩張字條——一張是給我的，另外一張是給埃莉諾的。
我把爸爸留給埃莉諾的字條讀給她聽。字條的內容跟我的差不多，不過爸爸在里面多畫了一幅埃莉諾穿著長裙的肖像畫。
埃莉諾拿著字條，什么話也沒說。
媽媽突然出現在門口。她招手讓我過去。
“我們走吧，威廉。”她跟我說，“埃莉諾，把毛衣穿上。”
我站起身來，把爸爸給我的那張字條撕成了碎片。
“那是什么？”媽媽問我。
“沒什么，”我說，“我們要去哪兒？”
我跟著媽媽走到屋子外面的汽車旁邊。
她把嬰兒汽車座椅安置好，讓埃莉諾坐進去。
“我們要去領養一條狗。”她語氣堅定地說。
我坐在媽媽旁邊的副駕駛位置上。
“爸爸從來沒說要養狗。”我說。
“沒錯，”媽媽說，“你爸爸就是有毛病。誰家不養狗啊！”
“有毛病是什么意思？”埃莉諾的聲音從后面傳過來。
“就是‘愚蠢’的意思。”媽媽氣呼呼地說。
“‘愚蠢’可不是個好刺。”埃莉諾大聲說。她口齒不清，總是把“詞”念成“刺”。
“是的，”媽媽說，“他是一個愚蠢的壞‘刺’。”
埃莉諾有一張“壞刺”表，凡是媽媽覺得刻薄的詞，比如“胖子”和“愚蠢”，讓她無論對誰都不應該說。
媽媽那會兒已經開始哭了，只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所以埃莉諾一點也沒有覺察出來。我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媽媽把我嚇壞了。我只能怨恨爸爸，是他把事情弄成這個樣子的，是他讓媽媽當著我的面就哭起來的。
一輛車突然切進我們的車道，媽媽急忙猛踩剎車。
“小姐，趕緊回家吧！”埃莉諾大聲對那個司機說，“讀讀書，或者看看電影都行！”
媽媽聽到這些話，忍不住笑起來，我也笑了。埃莉諾那張小臉，再配上卷卷的金黃色頭發，怎么看都是稚氣十足，竟然能說出那些話來。那些話本來應該是媽媽的臺詞。 “我們要去領養哪種狗？”我問媽媽。
“有什么樣的就領養什么樣的。”媽媽說。
“我們能養一只貓嗎？”埃莉諾在后面問道。
“當然可以。”媽媽答應著。
我還想問媽媽能不能養一匹馬，可是我覺得她對動物的喜愛不會持續很長時間的。
媽媽把車拐進通往動物收容所的長車道上。
媽媽拉著我們的手，一起朝動物收容所的大門走去。“我真不應該那么說你爸爸，威廉。”她對我說。
“他還會回來嗎？”我問她。
他以前也離家出走過，可是過不了多久，就會高高興興地回家來，就跟什么事情都沒發生一樣。
“可能吧。我真的很生他的氣，威爾。可這并不是說他就是個壞人。”她停頓了一會兒，“有時候你爸爸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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