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民初小說版本經眼錄三集（簡體書）

而君之思想論議，尤能獨辟蹊徑，不拾人牙慧，抉千年秘，破萬世惑，洵足以發聾振聵。每余所欲言而未及達者，必先我而言之。然耳食者流，聞之莫不詫為奇，訾為偏，而余則中心悅服，以為至理名言，不是過也。君亦道其所道，意不在盡人許可。其時君正肆力為小說，積成卷，即以示余，余亦隨時參酌焉。未幾，書未及半，而余西返鄂州，將與君別，君曰：我之立言，固不求盡人許可，而無不與子意合，是知我者，其惟子乎？我書必子敘，子今將行，不獲親見吾書之成，蓋豫為我敘之。余唯唯，退而思。君久以文學名于時，顧不遇，不克立德立功垂百世，老而客萬山中，宜其著書以求不朽。然古之人不遇而著書者夥矣，孟茍莊列下逮馬遷，靡不然、故其思想深微奧績，其論議雄寄恣肆，能卓然成一家言，為俊世所重。今君本孟茍莊列馬遷之志，獨辟蹊徑，而發其思想論議于小說，其猶不與人同之意興。夫小說原于稗官，班志所載，已十有余家。若孔安國董仲舒輩并有撰述。六朝以降，作者日眾，至唐而盛。宋人稱其文備眾體，可覘史才詩筆議論，斯小說文字之正軌，烏可以小道薄之。優者且與荀莊列馬遷之書并傳，況我國通文字者鮮，求其能讀荀莊列馬遷之書者，百無一二，而小說則非徒婦孺能喻，即學士大夫亦多嗜之。是以今世論者，以為欲新國民，必自小說始。蓋小說有感人心之作用，為開通民智之先導，其功不減于圣經賢傳，直軼茍莊列馬遷之書而上之。今君之書，余雖未窺全豹，而其宗旨固已逆知，不欲以神怪因果惑人志慮，而大聲疾呼，決戰前年之秘，破萬世之惑，以發聾振聵。其思想論議不若于荀莊列馬遷，而其傳也，必與茍莊列馬遷之書同為不朽。他日書成，請先副墨郵示，慰余先睹為快之心，俾得遙為參酌，一如在栝州時，幸甚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