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是睡眠不佳昏了頭,興許是對總監的安排心存芥蒂,葉小碗匆匆換上舞蹈服裝就上了臺。葉小碗的舞蹈服很漂亮,寬大,綴滿了閃亮的葉片,好像孔雀的衣裳,這是她自己設計的,她還在自己的額頭中央安上了一顆紅寶石飾品。葉小碗是背對臺下的造型,舞臺一片黑暗。隨著音樂冉冉升起,大幕徐徐拉開,一盞聚光燈從天棚上打到葉小碗的身上。葉小碗挽著衣袖,緩慢而堅決地轉過身來。她妖嬈地一抖軀體,便露出胸前白花花的一片,前排的觀眾連她的半個左乳也看得清清楚楚。她太白了,額頭上的紅點就像是她嬌艷的乳暈。觀眾們都驚呆了。葉小碗自己也驚呆了。她竟然沒穿內衣就上了臺。她的腦子里一片空白,臺下鬧哄哄的,可她什么也聽不清,她就像個裸泳的女人,預備著深海長眠。她也像昨晚那個小偷,只是她讓人逮了個正著。但她還能夠呼吸,深深的呼吸。好像要吸進禮堂里的一切,再緩緩吐出,吐個一干二凈。她繃緊了身體,仰著臉龐,好像在聆聽來自天堂的聲音。
隨即她跳動起來。她沒再孔雀跳,而是換了個芭蕾舞。隨著她的旋轉,那件寬大的衣服也如神靈附體一樣,緊緊裹住了她。她雪白的胸脯被遮去了,前突后翹的身子卻越發性感妖嬈,仿佛穿的是一件緊身皮衣,那些閃閃發光的飾片就像五彩斑瓓的樹葉,被風吹過,環珮丁當,迷人心目。葉小碗的腦子里現在一片空明,她覺得其實她什么也沒穿,可那又怎樣?她就是她,她就是一個自由的精靈,她什么也不在乎了,她只有跳,不停地跳,一直這么跳下去……她在大海深處妖嬈無比,好似在期盼一柄柔情凌厲的利劍來穿透她,捕捉她的七寸……她的七寸又是什么呢……燈光熄滅了,大幕合上了,葉小碗還在跳,舞臺總監只得派她的一個姐妹上去提醒。葉小碗喘著氣,手腳還在痙攣,可她不想下去,她還沒有跳完呢。于是燈光再次亮了,大幕再次拉開了,聚光燈再次打向她,葉小碗站在舞臺中央,雙手合掌,垂頭施禮。
長發披散,此時的葉小碗就像一個穿著和服的貴婦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