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無眠長夜胡瑪爾別克·朱萬罕 著阿里 譯
晚宴杰恩斯·厄熱斯汗 著哈依夏·塔巴熱克 譯
覓阿布德哈孜·扎漢 著阿里 譯
傷聲胡安尼西·達力 著葉爾克西·胡爾曼別克 譯
神秘雪山巴亞阿赫買提 著葉爾克西·胡爾曼別克 譯
鄰居家的女人黑達西·朱班尼西 著努爾蘭·波拉提 譯
牧人私語巴哈爾·別爾德別庫娃 著阿依努爾·毛吾力提 譯
靈羊合爾巴克·努爾哈力 著阿依努爾·毛吾力提 譯
狼魂額里扎別克 著阿依努爾·毛吾力提 譯
沙蔥額里扎別克 著阿依努爾·毛吾力提 譯
最后一縷陽光胡瑪爾別克·朱萬罕 著阿里 譯
兇手的父親克爾巴克·努爾哈力耶夫 著
葉爾克西·胡爾曼別克 譯
幸福之歌吐爾遜別克·拜朱瑪 著阿依努爾·朱瑪什 譯
迷者歸途熱斯拜·托合坦 著韓玉文 譯
狼髀什合爾巴克 著瑪力古麗·巴拉汗 譯
誰會當選葉爾波拉提·蘇力坦 著哈那提古麗·木哈什 譯
雄駝之死克爾巴克·努爾哈力 著阿里 譯
藍寶石馬哈孜·熱孜旦 著阿里 譯
一張牛皮的故事孔蓋·木哈江 著韓玉文 譯
散文
爺爺的故事杰恩斯·哈孜 著庫扎提·開格阿力 譯
龍卷風迪達爾別克·扎克爾江 著庫扎提·開格阿力 譯
永遠的悔黑扎提·卡得勒汗諾夫 著艾米娜·葉爾凱西 譯
鴻雁唐加勒克·圖蘇甫 著哈那提古麗·木哈什 譯
詩歌
春天來了很久了阿基婭·瑪格帕爾 著葉爾克西·胡爾曼別克 譯
初雪阿汗·卡爾曼 著葉爾克西·胡爾曼別克 譯
孤鳥塔帕衣·哈衣斯汗 著葉爾克西·胡爾曼別克 譯
敬畏葉爾蘭·努爾地汗 著葉爾克西·胡爾曼別克 譯
苦艾草胡阿尼西·達利 著葉爾克西·胡爾曼別克 譯
樓房或者高處比力斯別克 著葉爾克西·胡爾曼別克 譯
亂線瑪克薩提·努爾哈金 著葉爾克西·胡爾曼別克 譯
閉目深思海拉提·斯馬胡洛夫 著庫拉西漢·木哈買提漢 譯
你走來吐賽力汗·波力班 著庫拉西漢·木哈買提漢 譯
駱駝托列吾拜·多西克 著葉爾克西·胡爾曼別克 譯
謊騙古來夏·也拉合買提 著葉爾克西·胡爾曼別克 譯
石頭壓死螞蟻恩特瑪克·塞杜 著葉爾克西·胡爾曼別克 譯
我是荒原馬達尼亞特·木華泰 著葉爾克西·胡爾曼別克 譯
寫給兒子古麗娜爾·胡安別克 著葉爾克西·胡爾曼別克 譯
饋贈沒有回報(外二首)努爾波拉提·阿布都卡德爾 著
卡那提·沙合甫 譯
十八歲(外一首)阿德力別克·加凱 著哈那提古麗·木哈什 譯
五月的香雨哈志別克·艾達爾汗 著哈那提古麗·木哈什 譯
馬塔帕依·哈依斯汗 著哈那提古麗·木哈什 譯
無眠長夜
胡瑪爾別克·朱萬罕/著
阿里/譯
睡眠——黑夜,思維——光明
可憐的鴟梟把睡眠看作是死亡……
經過一日漫長的旅程,空中那盞天燈好像也已經疲倦了。它要回窩歇息去,人們卻要無奈地接受它將帶給他們的漫長黑暗。是的,當太陽把自己投入黑暗的大海中去的時候,夜色就好像黑色的毒氣一樣向著大地蔓延開去,世界變得渾渾噩噩,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尤其是在這十一月間,當黑夜變得一天比一天更長,人們的睡意與思維之間竟也莫名其妙地像暗流一樣發生對抗。睡意緊逼,思維對抗……
天邊有幾顆星星,滑下空曠無底的藍色夜空,好像從一塊斜著的玻璃上滑下的幾塊紅玉,那身后的光和劃痕,或許是光的手指,試圖劃開那即將令人感到窒息的夜幕。
每到十一月末的這個時刻,思維之魂就像一個落水者,在渾水中掙扎,既忙亂無序,又無所不及……
去年秋天的一天,他曾走迷了路。整整一個長夜,走不出黑暗。那天的夜空,應該是烏云密布,且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騎著馬走進一片黑夜的花崗巖石灘,之后就迷了路。他小心翼翼地順著一條小路向前,看到前面不遠處有一星閃爍的亮光,以為是什么人家的燈光或火光,就把馬頭朝向了那個亮點,摸索向前。可是走了很久,不但沒能走近光亮,反而越走越遠,那點光亮也就越來越暗,至于最終,完全消失,什么也看不見了。然后,四周死一般寂靜,他感覺到自己仿佛走進了深淵,遠離人世。他曾聽人說,這片花崗巖灘,原是魔鬼窩。莫非今天的自己,真的被魔鬼誤入魔窟。他想起了老人們說過的話:迷路時,要放開馬韁繩,馬會把你帶回家。于是,他就坐在馬背上,放開了馬的韁繩,把命運完全交給了它。那馬就向前去,忽而上坡,忽而下坡,他在馬背上,感到自己好像不是騎在馬上,而是懸在漆黑的空中游蕩。不知走了多久,馬突然收住了腳步,慣性幾乎把他的身體整個壓到馬鬃上去。他抓住馬鞍,正過身體,坐穩,又夾了腿催馬前行。然而,那馬卻只是打了響鼻,不肯再向前走。他便把鞭柄探過馬頭去,想探探前面是否有阻擋物,而那馬鞭果然觸到了什么硬的物體,好像是巖石,或是什么建筑物。他就掉轉了馬頭,側身再去仔細觸摸,果然發現那是一堵土墻。他就高興起來,一定是到了村邊兒上了。興奮之情如此這般油然而生,他就連滾帶爬從馬背上下來,順著墻一點一點向前摸,他終于摸到了一扇木門,再摸過去,又摸到了幾塊冰涼的石板,石板上好像還刻著線條。他心里暗暗地吃了一驚:原來,這是一塊豎著的墓碑。他的心就狂跳起來,幾乎跳到了頭頂。然后,他就感到自己眼前飛過了一個怪物,連那馬都受了驚嚇,于是,他死死抓住馬的韁繩,才沒讓馬跑掉,而他自己卻已經是滿身冷汗淋淋。
有蒼天作證,那墓碑的寒氣分明是從他的手指傳遍了全身,就連那腦子都被穿透了。尤其是摸到墓碑的右手指,好像突然就凍成了冰塊。那以后,在長達一年的時間里,無論他做了怎樣的努力,都無法把他那夜凍壞的手暖和過來,直到一年后的一天,當他和一個女人被困在淘金洞里,那手指無意間碰到了那個女人濕漉漉的,且帶著幾分溫暖的肌膚時,才突然覺得通了幾分血色,有了活力……
這是后話。還是接著那夜的話講。
那夜,不知是因為那匹馬驚恐之中,馬蹄刨地發出的鏗鏘之聲,還是因為他自己心臟的狂跳發出的咚咚聲響,他感覺自己完全陷入了一片可怕的聲響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勉強讓自己收緊了馬的韁繩,然后他用雙手摟住透著汗氣和溫熱的馬脖子,讓自己的神經緩了一會兒。一切好像都開始趨于平靜,除了馬的喘氣聲和自己的心跳外,四周聽不到任何生命跡象。再然后,他才逐漸適應這死氣沉沉的環境,讓自己恢復了平靜。
唉,人啊!是個多么怪異的生物,不僅會給自己創造美好世界,卻也會給自己制造一些個稀奇古怪的想象和罪惡感。一個活著的人,卻怕已變成僵尸或骷髏的死人;一個被死人嚇壞的人,躲在某個強者的身后,嘴里卻默念“亡靈護佑”;而讓他一旦真的走進一個死人的世界,卻要飛快地逃離而去,而且唯恐自己逃離得太慢,太慢。這人啊人……
那夜平靜下來之后,他解開了馬鞍鞍梁的系帶,抽出鞍橋下的坐墊,鋪在地上,然后疲憊地坐在上面。他想讓自己再平靜一陣兒。可是,坐在地上,那恐怖的感覺又向他漫過來。他想:這畢竟是荒郊,是野外。萬一自己真的被鬼纏身,或者遭猛獸攻擊,抑或被蛇蝎咬傷,無論如何都不劃算。這么想著,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恐懼感就又瘋狂起來。思緒的狂想,好像毒蛇猛獸,他必須與它們搏斗。這是一件很累很累的事情。困頓之余,爺爺曾經給他說過的話,悄然提醒了他。于是,他讓自己平靜下來,正襟危坐,向安拉做了禱告,并用馬鞭的柄在自己身邊畫了一個圈兒,果然是法術有靈,他感到了安全。大概由于身心過度緊張疲憊,圈兒畫定之后,他很快睡去了。當被凍醒時,東方已發白。然后,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大坑里,四周是插翅難越的陡壁。一只狐貍和一匹狼正順著懸崖根轉來轉去,尋找出口,大概它們也被困在這坑里。于是,他忙起身,察看四面峭壁有沒有出路,但是,他失望了。他就看了一眼狐貍、狼還有馬。他意識到,此時此刻,他們四個,不是被困在一個大坑里,而是在一根巨柱的尖尖頂上。而只有他必須立刻行動,尋找出路。
昨天夜里,他給自己畫保護圈兒時,因為那烈性的馬不停地掙扎,打響鼻,腦袋左甩右甩,他的手拉著馬韁繩拉來拉去,再加上天黑,那個保護圈兒首尾根本沒有攏到一起。他就順著圈開口的方向朝遠處望去,竟神奇地發現了一個階梯路。他就先牽著馬上了那條路,身后跟著狼和狐貍。再然后,他們走出了大坑。那只狼和那只狐貍,原本像兩顆穿在一根繩上的珠子,一個跟著一個,一出了坑,竟也像斷了線一樣散開去。先逃去的是狐貍,然后是狼。準確地說,狼兇相畢露,齜著匕首般的利齒,追那狐貍而去……
兩天后,他下山趕巴扎,嫂子要他買兩米白布回來,可他卻買來了兩米黑布。
嫂子說:“我要的是白布,你聽錯了?”
他說:“沒錯,你要的是白布。”
嫂子說:“那你為什么還買黑布回來?”
他說:“我買的是白布呀!”
嫂子說:“這,是白色的布嗎?”
他說:“是白的。你說是白的,它就是白的,你說是黑的,它就是黑的。這取決于你。”
然后,他又說:“今天真是太冷了!”
七月大熱的天,又是正午,他冷不丁冒出了這么一句,讓大家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這個時候,外邊好像有什么叫聲,父親問;“外邊是什么聲音?”
他就回答父親說:“是胡特辦狗在叫呢。”
其實,來人是獨身的巴依泰拉克老漢。每到夏天這個時候,他都會牽著一頭貍花犍牛,牛背上馱著兩捆草出現。老人與牛相依為命。他就從門縫中看到了巴依泰拉克老漢,然后,他就又說:
“哦,是那頭貍花犍牛牽著巴依泰拉克來了。”
大家又是一頭霧水地看看他,然后不響。
那些天,他這樣的話多了起來。父親要去馬圈,準備給騎了一天的馬喂夜草,問他:“是不是喂馬的時辰到了,月亮出來了嗎?”他說:
“對,那個大蘑菇正在露出地面。”
從那以后,大家就開始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他了。他變了。人們的目光里有幾分恐懼感。不僅怪眼看他,還要避開他,背地里議論他。有一天,他的孿生哥哥牽著一匹馬趕了一天的路,接來一位本家長輩——一個瘦瘦高高的黑臉老漢。老漢是毛拉,瘦得好像磨過了的磨刀石,又干又癟。老漢來了,不看別人,徑直來到他面前,握住他的雙手說:“你還好嗎,孩子。近況如何呀?”他就點了點頭。然后老人進屋坐穩,把他叫到身邊寒暄了幾句,問他說:
“我說,孩子,一個人無論到了哪里,都是要靠自己的雙手過日子。有人有這種謀生的手段,那個人有那種生活的方式,都是為了一個活。但是,說一千道一萬,活到最后,身體康健才是本啊!一個會過日子的牧民漢子,其實過得比當干部的強。所以,有什么事,別想不開,愁壞了自己的身體多不劃算哎。人嘛活著,總會遇到這樣或那樣不如意的事……”
他就瞪了大眼,問老人:“您在說什么?”
老人說:“沒……沒什么。我聽人說,你因為考試沒有考及格,有些想不開,就隨便勸勸你。男子漢大丈夫哪能不遇到一些坎坎坷坷,你說是吧?”
老人話扯遠嘍。那都是三年前他參加高考的老話。他沒能過關。他原本是個優等生呢。同學們常請他幫著代寫情書、作文,或畢業社會調查報告,而且都求爺爺告奶奶地有求于他,但高考作文,他們竟然都拿了高分,有人還被錄取到語言文學系去,這實在是讓他氣不打一處來。太荒唐了。那些家伙雖然概念都背得滾瓜爛熟,但文本分析和寫作能力根本不如他。在學校時,但凡有關語文的智力競賽或作文比賽,班主任老師總是讓他出面打頭陣的,而他也從不負眾望,總會拿回一些獎狀來,他的詩歌或文章甚至還在一些報紙雜志上發表過。可他這人,就是運氣不好。無論是參加校內的小考,還是參加校外作文競賽,從來都是榜上無名,高考竟然也沒有逃脫此厄運。最有可能拿分的語文分數太低,結果他就名落孫山。今年秋天金礦招工考試,同樣的原因沒被錄用。考試啊,該死的考試!他永遠也不會知道究竟誰是它的幸運兒?多少人的命運是由它決斷?沒有人知道它究竟會高看誰人?又淘汰誰人?誰人是公平的評判者?
他就問那老漢:“那么,您每次考試,都能考及格嗎?”
老漢就笑笑:“這孩子!誰還愿意考我這般老頭子?”
他說:“對,這個世界,每天都有考試,不是嗎?”
老漢說:“人活在塵世,肯定會得到很多好事,也會有不順的時候……”
他想也不想:“那您說錯了。不是我生活在世界,而是世界生活在我這里邊。”他說著用無名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老人笑笑:“別這么說,孩子!我們可不能說對胡大不敬的話。”
他說:“實際上,就是胡大,也生活在我這里。我活著他就存在,我死了,他也就沒了。”
老人瞪了眼:“真主保佑,真主保佑!孩子,再別這么說了,這樣說,可是有罪孽呀!你應該向你哥葉山學習才是,瞧,他可是一個多么懂事的孩子。”
他和老漢的話說到這個時候,家人已經在他們倆面前攤開了餐布,一家人就都圍坐在一起喝奶茶。他那孿生的哥哥就挨著他坐。他就向四周掃視了一眼,然后心中就有一種莫名的陌生感。他越看越覺得這些人都很陌生,全都是生人。而餐桌上的氣氛,也是那種陌生人之間的沉默,絕不輕易開口,畢恭畢敬,客客氣氣。除了偶爾有人說“請喝茶”、“請吃”之類的客套話之外,沒有一句多余的話。于是,他為了打破這沉默,與在座的人認識,就自告奮勇首先向大家介紹自己,然后就對坐在上席的一位長者說:
“古人說:與其識千人的面孔,不如知一人的姓名。敢問您老怎么稱呼?”
“怎么?你連自己的爸爸都不認識了?!”
于是,他就再仔細看這些手上拿油果子或茶碗的人,好像都很面熟的樣子,他就搖搖頭。再然后,這種奇怪的感覺,一連反復了幾次。他們都是相識的人。
大家喝過茶,黑老漢又把他單獨留在身邊,給他號脈。老人的手指肚軟軟的,涼涼的,像打草時經常碰手的癩蛤蟆。
老人說:“最近,你是不是受過很大驚嚇?”
他說:“那次迷路時,被嚇著過。”
老人就忙讓人在冷水里泡了七顆丁香端來,然后讓他脫光了上身,用那涼水為他搓了背,在他的前胸狠狠地噴了幾口,念了驅邪的咒語,又將一張寫了藍墨經文的紙條放進剛才的碗里,交代他每天空腹沖了涼水喝,連喝三天。
大陸出版品因裝訂品質及貨運條件與台灣出版品落差甚大,除封面破損、內頁脫落等較嚴重的狀態,其餘商品將正常出貨。
特別提醒:部分書籍附贈之內容(如音頻mp3或影片dvd等)已無實體光碟提供,需以QR CODE 連結至當地網站註冊“並通過驗證程序”,方可下載使用。
無現貨庫存之簡體書,將向海外調貨:
海外有庫存之書籍,等候約45個工作天;
海外無庫存之書籍,平均作業時間約60個工作天,然不保證確定可調到貨,尚請見諒。
為了保護您的權益,「三民網路書店」提供會員七日商品鑑賞期(收到商品為起始日)。
若要辦理退貨,請在商品鑑賞期內寄回,且商品必須是全新狀態與完整包裝(商品、附件、發票、隨貨贈品等)否則恕不接受退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