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品簡介
《無心法師》卷三“烽火青春”——
一段革命年代的血色羅曼史,全系列中虐心的巔峰傑作!
蘇桃——
她以自己的人生為籌碼,對無心賭了二十年的氣。
她堅信無心總有一天還會從天而降,就像他第一次出現時一樣。
到時候他老了,她也老了,
她要讓他讀讀自己一生的故事,她要讓他知道他有多錯!
在無心的生命中,過客太多,有幾人能讓他永記?
作者簡介
尼祿,民國題材大手,文風老辣,行文狠厲,故事人物性格鮮明而立體,尤其擅長刻畫兩面。本人嗜酒,直爽冷幽默。故事多圍繞主人公的一生展開,描寫其不同時期的情感經歷。萬千深情,歲月感慨,國仇家恨隱于漫天炮火紛繁亂世,細細品味,其中滋味讓人深思動容。
名人推薦
編輯推薦
※《無心法師》第三卷“烽火青春”是全系列虐心之作。其故事背景特殊,人物命運難料!
※作者獨家呈現全新番外,名為《蘇桃的一天》,虐心指數爆表!
※第三卷女主蘇桃對無心意義非凡,他們如兄妹、如父女,又如戀人!
※白琉璃所占戲份加重,與無心互動有愛!
※新增人物小丁貓個性十足,與岳綺羅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隨書附贈四位主要人物Q版卡貼,值得珍藏!
書摘/試閱
無心隨著人潮,湧出了文縣火車站。
火車上的乘客之多,唯有沙丁魚罐頭可以與之媲美。無心在天津上車時,根本就沒有走車門的心思。人在月臺上做好準備,未等火車停穩,他就直接扒上車窗,像條四腳蛇似的遊了進去。眼看身邊的三人座位下麵是個空當,他一言不發地繼續鑽,佔據了座位下麵的幽暗空間,舒舒服服地側身躺好了。他隨身背著個帆布書包,書包裡空空的,被他卷成一團當枕頭。枕了片刻之後他一抬頭,忽然想起書包裡還有一條小白蛇。連忙欠身打開書包,他低頭向內望去,就見小白蛇歪著腦袋,正用一隻眼睛瞪他。
小白蛇是他從大興安嶺帶出來的,蛇身上附著白琉璃的魂。自從賽維和勝伊去世後,他就跑去了大興安嶺。山林已經變了模樣,大片的樹木都被砍伐了,大卡車晝夜不停地向山外運送木材。但是白琉璃所在的禁地還是老樣子。一是因為此地偏僻,二是伐木工人不敢來。山中樹木遮天蔽日,大白天的都鬧邪祟。
他在地堡中找到了白琉璃。白琉璃看了二十多年的花和雪,看得百無聊賴,見他忽然出現了,真是又驚又喜:“你來了?”
無心在地堡中來回地走:“外面不大好混,不如到山裡做野人。”
白琉璃又問:“你是一個人?”
無心坐在一口破木箱上:“嗯,我太太去年死了。”
賽維和勝伊,都先離他而去了。
賽維走的時候,枕著他的手臂,很安靜。無心用手指描畫著她的眉眼,想起了兩人十幾年的爭吵,想起了她年輕時候的清秀模樣。想到最後,他的眼睛湧出一滴很大的眼淚。眼淚是黏稠透明的膠質,凝在臉上不肯流。
無心在安葬了賽維之後,就開始了他的流浪。和白琉璃在地堡裡住了幾年,他得知外面的大饑荒已經徹底過去了,便又起了活動的心思。聽聞他要走,白琉璃當即附在一條白蛇身上:“把我也帶上吧!我在地堡裡住太久了,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無心大搖其頭:“不帶不帶,我煩你。”
白琉璃沒說什麼。等到無心睡著了,他盤在無心的脖子上,張嘴露出倒鉤尖牙,對著無心的鼻尖就是一口。無心差點沒疼死,白琉璃沾染了無心的鮮血,也險些魂飛魄散。雙方兩敗俱傷,只好和談。和談的結果是雙方各退一步,無心帶白琉璃出門見世面,但是白琉璃路上必須聽話。
無心在山裡住了四年,萬沒想到四年之後,天地劇變,竟然換了一個世界。他審時度勢,立刻學會了不少嶄新的革命詞,並且憑著自己面嫩,冒充學生,拿著偽造的介紹信混到各地的接待站中騙吃騙喝。混著混著混到了文縣,他出了火車站,獨自走在一條安靜小街上,並不知道自己在一個小時之後,就會遇到漂亮的小姑娘蘇桃了。
蘇桃一邊抽泣,一邊晃著手電筒彎著腰往前跑。暗道長得無邊無際,前後只有她粗重的喘息聲音在回蕩。此時距離她與無心相遇,還有四十分鐘。
無心依然東張西望地走在無人的小街上。小街一側是成排的樹木,樹木之外則是荒原;另一側砌了高高的紅牆,紅牆之內寂靜無聲。無心根據自己近幾個月走南闖北的經驗,猜測紅牆之內應是一處機關,可到底是什麼機關,就說不準了。
低頭系好空癟癟的書包,又把一身的藍布工人裝整理了一番,最後蹲下身,他緊了緊腳上回力球鞋的鞋帶。球鞋是他在南開大學紅衛兵接待站裡偷的,當時幾十個人睡一間大教室,他在淩晨清醒之後,下了課桌拼成的大通鋪,低頭看到地上擺著一雙嶄新的球鞋,便不聲不響地穿了上,抱著書包悄悄溜出大學,直奔火車站去了。
書包空癟癟,他的肚子也是空癟癟。文縣當然也有接待站,可是此地的鬥爭顯然是異常激烈,火車站和主要街道都被遊行隊伍充滿了,他一時竟然沒有找到接待人員。沒有就沒有,他總有辦法填飽肚子。仰起頭望瞭望一人多高的紅牆,他見牆頭平坦,便起了主意,想要翻牆過去,探一探裡面的情況。
眼看左右無人,他後退兩步一個助跑,“噌”地直躥上牆。雙手攀住牆頭,他搖頭擺尾地扭了幾扭,輕而易舉地將小半個身子探入了牆內。居高臨下地放眼一瞧,他就見距離高牆不遠,便是一排整整齊齊的紅磚瓦房。陽光明媚,天氣和暖,瓦房的後窗戶三三兩兩地敞開了,可見房中全都無人。至於房屋前方是什麼形勢,就不得而知了。
無心輕輕巧巧地越過牆頭跳了下去,貓著腰貼到大開的一間窗子下,慢慢抬頭向內張望。房中靠窗擺著一張大辦公桌,桌上堆著一遝檔,一支擰開了的鋼筆,一把瓜子,幾隻柿餅。文件上面放了一盤紅色印泥,印泥上面立著個挺大的木頭印章。正對著後窗戶的房門也開著,兩名穿著舊軍裝的半大孩子大概是擔負了衛兵的職責,背對著房內站在門口,偶爾左右晃一晃身體。
無心一看衛兵的模樣,就猜出此地應該是某處機關總部。緩緩直起了腰,他打開自己的書包,隨即出手如電。不過是一眨眼的工夫,瓜子和柿餅就全砸在了小白蛇的身上。眼看辦公桌下的抽屜沒有鎖,他一邊瞄著門口衛兵的動靜,一邊慢慢拉開抽屜。一隻手忽然變得無限大,他在抽屜裡抓出了一大把全國糧票。
小小心心地關了抽屜,他想要撤。臨撤之前一猶豫,他一時使壞,把桌上的大紅公章也一併揣進了書包。轉身一躥上了牆頭,他飛簷走壁地回到了牆外小路上。
站在樹後清點了賊贓,他把糧票數清楚了,放在書包裡面的夾層口袋中;又把一遝檔打開了,仔細一瞧,原來不是檔,是一遝沒抬頭沒落款空白介紹信。
介紹信可是有用的好東西。無心把空白介紹信折疊整齊了,放在另一個夾層口袋裡。公章他沒仔細看,隨手用紙包了扔在書包深處。抓起一把瓜子托在手裡,他上了路,一邊嗑瓜子一邊往前走。許多許多年前,他記得自己是來過文縣的,不過當年那個文縣和如今這個文縣,似乎完全沒有聯繫。現在的文縣是個工業區,因為有人在附近的豬頭山裡勘探出了鐵礦,鐵礦引來了一座鋼廠,而鋼廠發展壯大之後,新的大機械廠也在文縣安家落戶了。在縣城裡,土生土長的文縣人占了少數,更多的居民是從外地遷來的工人家庭。單從繁華的程度來看,文縣並不次於一般的城市了。
瓜子磕了一路,無心越磕越餓,打算找個小飯館吃上一頓。不料就在他咽下最後一粒瓜子瓤時,遠方忽然起了一聲巨響,是個大爆炸的動靜。無心腳步一頓,同時就見一個灰頭土臉的影子從樹木後面爬上路基。手扶大樹覓聲遠望,影子一哆嗦,隨即就蹲下不動了。
無心莫名其妙,因看來人耳後耷拉著兩條毛刺刺的長辮子,可見是個姑娘,而且還是個小姑娘,便好心好意地上前說道:“你害怕了?沒事,爆炸離我們遠著呢,崩不著你。”
蘇桃含著滿眼的淚水抬起了頭,一眼瞧見了無心手臂上套著的袖章。鮮紅的袖章像是一潑血,刺得她雙眼生疼。而她本來就蹲在傾斜向下的路基上,此刻一時受驚,失了平衡。抱著膝蓋向後一仰,她未等說話,已是一個後空翻滾了下去。無心和藹可親地彎著腰,正被她腳上的解放鞋踢中下巴。啊呀一聲仰起頭,他舌尖一痛,已被牙齒咬出了血。而蘇桃一溜煙地滾到了路基下方的野地上。四腳著地地爬起身,她驚慌失措地向上又看了無心一眼,同時一張嘴越咧越大,露出了個沒遮沒掩的哭相。
無心揉著下巴,低頭看她:“你沒事吧?”
蘇桃想逃,可實在是逃不動了。兩條腿打著顫撐住了身體,她抬手指向爆炸的方向,幹張嘴發不出聲,只用氣流和口型說道:“爸爸……是我爸爸……”
無心隱隱明白了:“你爸爸……”他思索著用了個新詞,“自絕於人民了?”
蘇桃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軍裝,袖子偏長了,兩隻手攥成拳頭縮在袖口裡。身體緊張地向前佝僂成了一張弓,她在春日豔陽下哭得滿臉都是眼淚:“我爸爸沒罪……”
無心徹底明白了,眼看蘇桃哭得面紅耳赤,他有點手足無措,仿佛是大人沒正經,把好好的孩子逗哭了。
“別怕別怕。”他拍拍自己的胸膛,“我不管你家裡的事,我是外地來的。你媽媽呢?一個人哭也沒用,我帶你找你媽媽去吧。”
蘇桃搖搖頭,眼淚源源不斷地流,哭聲卻是始終哽在喉嚨裡:“媽媽也沒了……”
無心生了惻隱之心,扶著大樹往下麵走:“有話上來說,下麵全是泥。你放心,我是過路的人,不會檢舉你,也不會揭發你。”
避開昨夜小雨留下的一個個泥窪,無心從褲兜裡摸出了一條手帕。遲遲疑疑地抬起一隻手,他想給蘇桃擦擦眼淚,可蘇桃的年齡正處在小丫頭與大姑娘之間,讓異性拿不准應該如何對待她。眼看蘇桃哭得直抽,無心一橫心,一手托住她的後腦勺,一手用手帕抹了她的眼淚和鼻涕。滿面塵灰隨著涕淚一起被拭去了,蘇桃在金色的陽光中微微揚頭,顯出了兩道彎彎的眉毛,一雙清澈的眼睛。眉毛的筆觸是柔軟的,眼睛的顏色是分明的,她張開嘴吸了口氣,柔軟的嘴角隨之抽搐了一下。
無心用手帕墊了手,最後在她的小鼻尖上又擰了一把:“別哭了,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蘇桃搖了搖頭,後腦勺的頭髮中分梳開編了辮子,清晰的發縫就摩擦了無心的手掌:“我不知道,我沒有親人了。”
無心看她抽搭得直出汗,自己既問不出主意,她哭狠了沒過勁,回答得也是辛苦。她肯定是走投無路了,自己若是拋了她不管,很不忍心。可若是管她,怎麼管?
“你要是信得過我,就跟我走。”他低聲說道,“能往哪裡走,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你要是不信我,我給你十斤全國糧票,然後各走各的路。怎麼樣?你說吧。”
蘇桃垂著頭,不說話。
無心看她不言語,就從書包裡摸出了幾張糧票,要往她手裡塞。然而她把手往後一撤,卻是不肯要。
無心捏著糧票頓了頓:“你想……跟我走?”
蘇桃依舊是一聲不吭。
無心拉起了她的手,轉身向路基走了一步。他走一步,蘇桃跟一步;他停了步子回頭看蘇桃,蘇桃深深地低著頭,不理他。
無心一笑,扯著她幾大步跑上路基。在小路上站穩了,他給蘇桃從上到下拍了拍灰,同時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多大了?”
蘇桃不敢出聲,一出聲就憋不住眼淚,只能蚊子哼:“蘇桃,十五。”
無心打開書包,想要拿柿餅給她吃。然而低頭一瞧,他大吃一驚。原來書包裡至少有五個柿餅,如今卻是只剩了一個。剩下的一個,也被小白蛇咬上了。
無心氣得在蛇腦袋上鑿了個爆栗,然後在書包裡偷偷捏開蛇嘴,把柿餅從它的倒鉤牙上摘了下來。還好,柿餅基本保持了完整,只是留下了兩個洞眼,乃是小白蛇的牙印。白琉璃躲在小白蛇的軀體內,頗為不滿地瞪了無心一眼。
把從蛇嘴裡奪下的柿餅塞到蘇桃的手裡,他像個大哥哥似的,拉起她另一隻手向前走:“吃吧,你是個命大的,得好好活著。你活好了,你死去的親人才能瞑目。”
白琉璃躲在書包裡,有日子沒聽無心說過這麼通情達理的話了,便好奇地把腦袋伸出書包縫隙,想要窺視一下無心獻媚的對象。哪知無心的感官十分敏銳,他的腦袋剛見天日,就被無心一指頭又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