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品簡介
當他們一起並肩同擔生死,兩心相照後,莊恕卻告訴了陸晨曦一個的秘密,這個秘密事關他多年前在仁合醫院工作卻蒙冤而死的母親。而他此番回來,就是為了追查當年的“事故”真相。可是,他無意發現陸晨曦就是當年醫療事故中死去的病患的女兒……而且,當年涉事的醫生如今已經是醫院院長、醫學界泰斗,縱然他一步步逼近了真相又怎能讓他們承認多年前的錯誤?醫者仁心,但難面對的也是人心,幸而,故事裡的醫生們,都沒有放棄。
作者簡介
作家、正午陽光影業簽約編劇。擅長醫療題材的現代小說。代表作《長大》晉江原創網官方推薦榜首推作品,改編為同名電視劇由上海文廣出品,東方衛視等熱播。《到愛的距離》晉江原創網連載點擊千萬,改編為同名電視劇山東影視製作中心出品,東方衛視等熱播。
名人/編輯推薦
紅十字照耀下雖白袍無塵,但也並非淨地,當執念傷及驕傲,感情蒙蔽真相,利益顛倒黑白,世事凌亂初心……一直不曾改變的,是身為醫者即當治病救人,是手術刀冰涼,卻要擯除病苦留住體溫。正是大醫精誠,醫者與病患彼此生死相託,而遺憾與成就永遠都是醫生職業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正午陽光影業行業精英劇典範之作同名原創小說。電視劇由李雪導演,靳東、白百何主演,將於4月下旬在北京、浙江雙衛視播出。與電視劇相較,原創小說在人物性格、心理、命運的深度挖掘上更見力道,更多地保留了作者創作的初心,衝突激烈,情節飽滿,有極強的可讀性。
書摘/試閱
第一章
仁合醫院胸外科的陸晨曦醫生類屬貓科動物,這大概是全院的共識。
這不僅表現在她手術台上如同狩獵一般的出手精準、與人爭執時得理不饒人的張牙舞爪,也表現在凌晨四點迴盪在休息室內像極了喵星人打呼的低軟鼾聲。
推門進來的小護士忍不住樂了一樂,衝著用白大衣蒙著頭躺沙發上的陸晨曦大聲叫道:“陸大夫!”
沙發上睡得香甜的人聞聲乍一起身,帶得身前電腦桌上的水杯順勢滑下——只見一隻纖細的手瞬間伸出把杯子一把抓住,另一隻手果斷按住電腦,人坐起來的同時奮力拽下白大衣,頭髮紛亂,迷迷糊糊地問:“什麼事兒?”
小護士道:“陸大夫,急診陳大夫找您。”
陸晨曦撫額:“他又搞不定了……但今天不是陳紹聰值班啊。”
小護士抿嘴一笑:“他不是來值班的。”
陸晨曦明白過來,翻了個大白眼,靠!這個陳紹聰,那就是又失戀了!他真是屢戀屢失,失了再戀,還次次失戀來這麼一出。
果然,陸晨曦遠遠就看到,急診護士站那兒,陳紹聰正扒著輪床往上爬,一個小護士扶著他,他腳下直打滑怎麼都爬不上去,嘴裡還一個勁兒絮叨著:“我知道我喝多了,我知道我還要上班兒呢,我必須得睡在這兒,我不能回家——回家就起不來了。你別扶我你扶輪床去!你老扶我幹什麼啊,我讓你去扶輪床!陸晨曦呢?陸晨曦怎麼還不來!”
陸晨曦一邊打著哈欠,一邊伸著懶腰走來,一把提起陳紹聰,讓他面對自己,直截了當地問:“紅的還是白的。”
陳紹聰腆著臉笑了:“啤的。”
“幾瓶?”
陳紹聰伸出五根手指糊在陸晨曦臉上:“五瓶……”
陸晨曦一把拉起他架著就走向辦公室,邊走邊對周圍的護士說:“葡萄糖加生理鹽水。這傢伙沒臉待在觀察室,讓他在辦公室輸液。”
陳紹聰一邊被拉著走一邊嘴裡還沒閒著:“陸晨曦,還是你懂我,知 道我臉皮兒薄……”
陸晨曦的回應是把他扔到沙發上,看葡萄糖和生理鹽水已經架好,拿著針頭就乾淨利落地往下紮。
陳紹聰哎喲一聲繼續嘴碎:“急診真需要你這樣有魄力的漢子,過床的時候比我好使多了……”
陸晨曦不接他的話茬,直接問:“這次是誰啊,你甩人家還是人家甩你啊?”
陳紹聰不屑地說:“和平分手。”
陸晨曦回他三個字:“說人話。”
陳紹聰老實了:“人家甩我。”
陸晨曦恨鐵不成鋼地瞪他一眼:“從大三開始回回失戀都是這齣,你能有點兒新鮮的嗎?”說完起身就往外走,剩個陳紹聰在後面嚷嚷著:“這次就是新鮮的!面兒都沒見微信就把我拉黑了!”
陸晨曦翻個白眼,和小護士走出醫生辦公室,關門叮囑道:“七點叫他起床,檢查他的血液酒精含量,不達標不准上班。”
小護士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陸晨曦走出幾步,揉揉肩膀,她結束夜台手術已經深夜兩點,本想補個眠又被攪和了,正尋思要不要再爭分奪秒地打個盹,她忽然停住腳步擰身回來,頂到小護士眼前,一臉嚴肅地問道:“我剛才打呼了嗎?”然後看著小護士扑哧一笑,覺得自己這問題真是問得自取其辱。
眼見天光漸明,已經有提前來掛號的人開始默默排隊,帶著半睡不醒的一臉疲倦。
一輛出租車停在醫院門口,一個衣著體面,高瘦挺拔的男人走下來,摘下墨鏡,現出濃眉深睫。他面上沒有什麼表情,抬頭看了看大樓上“仁合醫院”的牌子,背起雙肩包走向醫院。走到院中宣傳欄前,他停下腳步,只見專家宣傳欄最上面,用行書寫著匾額狀的橫幅——“全心全意治病救人”,這四個字下方是留書者的名字:“修敏齊”。
他微微瞇起眼睛,看著高處,那裡由黑白到彩色的是一排歷任院長或兩院院士的照片。最後一位是一個學者氣質的儒雅老者,照片下的名字是“修敏齊”,照片下的備註寫著:“第十五任院長,嘉林醫科大學終身教授,博士生導師,市心胸外科醫學專業委員會委員”。
他的視線在那張照片停駐,深黑的眼睛裡掠過一抹幽暗的陰鬱,然後視線滑過修敏齊,緊跟其後的照片上是個清瘦斯文的大夫,照片下寫著他的名字“傅博文”,備註是:“現任仁合醫院院長,現任胸外科協會主席,胸外科主任醫師,教授,博士生導師”。
他靜靜看了會兒,閉了閉眼睛,似壓抑下已漫上胸口難以分說是灼熱還是冰冷的情緒,恢復方才的面無表情,再舉目環顧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仁合醫院,隔了這麼多年,他終於是回來了。
回憶中的畫面如同倒帶播放次數太多的電影,有點失真有點扭曲,但鮮明的卻越發刺眼,尖銳的越發戳心……
梳著羊角辮子的大眼睛小姑娘,仰著頭,手裡抓著半截蠟筆,奶聲奶氣地喊:“哥哥,蠟筆太短了,我拿不住了。”
於是桌子對面的小男孩放下作業題,麻利地把草稿紙裁成條,靈巧地在蠟筆尾端緊緊捲了個延長出來的把兒。小姑娘笑了,突然湊過去,“吧嗒”,在小男孩的臉上親了一下。
小男孩和小姑娘手拉手走進醫院樓道,忽然聽到從內里傳來驚慌的聲音:“修主任,修主任,我真的沒有,我不會搞錯……我明明看得清清楚楚患者青黴素過敏,而且醫囑下的也是利多卡因,我不會拿錯啊!”
小姑娘害怕地抓著男孩的手,小聲問:“哥哥,那是媽媽嗎?”
失魂落魄走出來的中年護士,臉色蒼白,頭髮散亂,甚至沒有看到自己的兩個孩子。
男孩小聲地叫:“媽媽……”
她卻沒有聽見。
……
突然,仁合醫院外尖銳的救護車的長鳴由遠及近地響起來,驚醒了面對著專家牆發怔的男人,他條件反射地回頭,那些遙遠的記憶片段也被驟然驅散,他微微苦笑,搖搖頭,繼續向醫院裡面走去。
記得在翻過生命中最黑暗最孤單的那一頁後,十四歲那年,訪華醫學專家莊愛華治好了他的病,把已成孤兒的他,帶回美國,帶回了自己的家。他牽著自己走進家門,十六歲的姐姐Jessica和花白頭髮的莊夫人迎出來,給他一個大大地擁抱。
莊愛華望著他慈愛地說:“孩子,這就是你的家了。”
從此,他有了一個新的名字:“莊恕。”
胸外科樓道,陸晨曦已帶著幾個大夫查完房,一路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自顧自地說話、提問。幾個實習大夫自不必說,跟在她身後的人,有幾個副主任醫師級別的,比她還年長一些,也一句不敢馬虎,時不時低頭記下她說的話。
“一床有擴散趨向,給他輸兩個單位洗滌紅細胞。”
“好的!”
“二床為什麼還用前列腺素e1?……趕緊停掉。”
“是!”
她走到護士台前站住,轉過身嚴肅地問:“3床昨天輸血……”
隨行的醫生全部一愣。
陸晨曦接著問:“誰開的醫囑?”
副主任醫師們向後看去,實習醫生中間一個相貌十分清麗的年輕女大夫慢慢舉起手,怯生生地承認:“是我……”
陸晨曦看到是她,輕輕地點了點頭道:“副主任和主治大夫們都忙去吧,其他人留下。”
幾個年長的醫生招呼著離去,剩下的年輕進修醫生和實習醫生默默無語,都覺得被拖累了。
那個年輕的女大夫膽怯地對上陸晨曦冷峻的視線,不安地低下頭。
陸晨曦微微一笑,叫了一聲她的名字:“楚珺,”看著她,語調平和地問,“為什麼給他輸血?”
“是家屬特別要求的,他們覺得老人體虛,擔心術後恢復不好,就想輸點兒血補補身體……“名叫楚珺的女大夫低著頭解釋。
陸晨曦被她這種低眉順眼的勁兒搞得有點惱火,開口道:“楚大夫,這是治療用血,不是商店裡的燕窩魚翅,你想買,有錢就能買。”
旁邊一個剛開始輪轉的實習醫生聽了這話忍不住樂出來,又趕緊捂上嘴。
楚珺抬了下頭,緊張地解釋:“他家有義務獻血證。這次用了咱們醫院的血,還保證能找人到血站獻血,把這指標還回來。”
陸晨曦露出一個好像這才聽懂了的表情,道:“你是說……給不給病人輸血的標準,是病人家屬有沒有本事把血還回來?”
楚珺被這句話噎得說了個“我”字就再接不下去,在陸晨曦面前,似乎她說什麼都是錯的,說多錯多,她解釋一句,陸晨曦有一百句等在那兒,怎麼都是錯。
陸晨曦掃了一眼幾個年輕醫生,說道:“最近,咱們科有不少剛進臨床實習的學生,還有來進修的醫生,我就再強調一遍……”她停了停,正色道, “第一,我市臨床用血非常緊張,血製品要用在必須用的病人身上。第二,現在的技術條件,無法百分之百保證血液中不含有未知病毒,要杜絕非必需輸血。至於這個病人,”她看著楚珺,問,“手術出血多少?術前術後血紅蛋白定量多少?”
楚珺吸口氣,有些手忙腳亂地翻病歷,邊翻邊忍不住地小聲解釋:“我那天上了四台手術,還有個病人化療,實在是……”
陸晨曦打斷她,直接報出數據:“出血量不到一百毫升,血紅蛋白一百三十克每升。”
楚珺剛好此時翻到,看看數字,抬頭衝陸晨曦點點頭。
陸晨曦回應她點點頭,又笑了笑:“我沒要求你背下每個病人的每個數據,但是開血單前,你核對過病歷沒有?這位病人有沒有輸血的必要呢?”
楚珺被她一句一句軟刀子似的話逼急了,忍不住辯解:“我請示了楊主任,楊主任同意的。”
這話一出,氣氛一時緊張起來,年輕的醫生們紛紛低下頭不敢看陸晨曦也不敢看楚珺。楚珺口裡說的“楊主任”就是胸外科主任楊帆,楚珺能進來仁合做實習醫生,據說也是楊帆“特批”的。
陸晨曦眉頭一動,索性上前一步道:“哦……楊主任?楊主任看著病歷,讓你給沒有任何貧血指徵,術中出血不到一百毫升的病人,開輸血了?”
楚珺徹底噎住了。
正在這時,廣播聲響起:“胸外科陸晨曦醫生,請速來急診科。胸外科陸晨曦醫生,請速來急診科。”
陸晨曦聽到廣播,揮手讓其他醫生們散了,再看看眼前張口結舌的楚珺,既誠懇又無奈地嘆口氣道:“每年進修的名額就這麼多,不合格的進來了,合格的就進不來,且珍惜吧。”
陸晨曦說完就趕緊一邊匆匆下樓,一邊和急診的陳紹聰通電話詢問情況,聽聲音陳紹聰的酒已經醒了,條理清楚地說:“患者男性六十五歲,大咯血出血量超四百毫升,六分鐘前發生過窒息,清理血塊疏通呼吸道後緩解,再次出血。”
陸晨曦問:“有以前的病史和檢查嗎?給我血壓、脈搏、心跳的數據……垂體後葉素給多久了?……準備氣囊管。”聽著情況她心裡就覺得不太好,越發加快腳步,從儀器車和病人中間擠過去,突然只聽“喀拉”一聲脆響,她低頭看見一輛綠 樂高汽車被自己踢散架。
同時一個小男孩砲彈一樣衝過來急得大聲喊:“我的車!你怎麼走到我的機動車道來了?”然後手足無措地蹲在地上撿拾散架的零件。
陸晨曦著急地前後看了看,沒看到這男孩的家長過來,不得不蹲下身,夾著電話,抓了一把零件往車模型上湊,可忙亂間一個接口都拼不上。
“陸晨曦,你快到了嗎?”那邊陳紹聰急著催問。
而眼前的小男孩看她拼不上已經哇的一聲哭出來:“你賠!我爸爸在病房拼了好幾天都讓你給弄壞了!你賠我!”
陸晨曦頭大如斗,只得對小男孩不停道歉,保證自己救完病人一定會賠給他一個新的,但小男孩哭得直抽氣,拖著她不肯放人,陸晨曦焦躁得快崩潰,突然,兩人中間蹲下來一個人,撿起兩塊零件,接在一起,聲音溫和穩定地說:“這是樂高creater系列的10242吧?我也有一個一樣的。”
陸晨曦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他修長的手指熟練靈巧,沒幾下就拼出了一節。小男孩瞪著紅紅的眼睛看得開心起來,咧嘴說:“叔叔,你拼得比我爸爸快多了!”
那個陌生的男人點點頭:“是啊,你耐心等一會兒,我馬上給你全拼好。”
小男孩高興地點頭。
陌生男人手上不停,看一眼旁邊的陸晨曦,對小男孩溫言道:“讓醫生姐姐先去忙好不好?”
小男孩也看著陸晨曦,終於鬆了口:“嗯,去吧,以後記得小心看路。”
陸晨曦默默地望天,忍著氣說了句:“多謝啊。”迅速放下手中車模,一把摘下胸牌遞給那個陌生的男人,說道:“要是有零件壞了,讓他家人到胸外科來找我。”
陌生男人低頭看著胸牌,只見上面寫著“胸外科主治醫生陸晨曦”,抬頭平靜地回應了一個字:“好。”
陸晨曦站起來,立即飛快向著急診的方向跑去,一邊跑一邊卻忍不住回頭望瞭望。她很確定那個男人她之前從未見過,但他拼接車模的動作讓她有種奇怪的熟悉感,那樣的靈活、穩定,是帶著種專業範兒的,而且是屬於外科醫生的專業範兒。
遠遠看去,他依然埋頭專注地拼著車模。
陸晨曦想到急診等著她的棘手病人,顧不上再想其他,轉過頭,越發加快了腳步。而這時那個陌生男人卻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她的方向——也只看到一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陸晨曦大步衝進急診搶救室,一邊扭頭看著監護屏幕,一邊手上準確地拉開無菌台的抽屜,抓出一次性橡膠手套,走到了病床前,手套已經戴好。
陳紹聰一見她,立刻拿著兩張檢查單過來,遞到她眼前,道:“這是患者的全血氣分析。”
陸晨曦一邊掃視著他手中的檢查單,一邊把聽診器塞進耳朵彎腰檢查病人。病人旁邊站著的年輕人和他略有相似,應該是老人的兒子,一臉焦灼地跟陸晨曦解釋:“我爸咳嗽胸疼小半年了,時好時壞的,中間吃過藥好了不少了,可是剛到醫院就開始咯血了……”
陳紹聰在旁接了一句:“可危險,聽說剛才幸好有位高人出手相救,當場給做了急救,不然真等送來急診科可能都出事了……”
陸晨曦聽到這話,心裡微微一動,但耳中患者“咚咚”作響的心跳聲漸漸壓過了周遭聲響,她反复聽病人左胸的情況,盯著監護屏幕沉思片刻後摘下聽診器,轉身看向片牆上的CT片。
陳紹聰把包括加急CT在內的更多檢查單子遞過去,陸晨曦翻看後把單子一合,衝病人的兒子肯定地說:“可以確診是肺膿腫引起的咯血,必須手術。”
對方似乎被手術兩個字嚇著了,張口結舌地問:“手術?不是不吐血了嗎?”
陸晨曦皺眉:“不吐是暫時的,病因還沒根治,準備做手術吧。”她說著摘下手套,抱著片子大步走出了搶救室。陳紹聰趕緊跟著她跑出來,邊跑邊招呼:“哎,你等一下!”
陸晨曦看看時間,腳下不停,匆匆地道:“傅老師正找我呢,趕時間,你讓患者輸血、補液,基本生命體徵暫時穩定之後,我給他做根治術,你讓他們先交押金簽字。”
陳紹聰忍不住一把拉住她:“你先等等!”陸晨曦走得正快,被他拉得一晃,莫名其妙地瞪著他,正要發火,就听得陳紹聰急火火地說:“他們是外地的,公費醫療關係不在咱們這兒,可能會有點麻煩。再說你們胸外現在有床嗎?”
陸晨曦也是急了,抖了抖手裡的檢查單子,衝口說道:“我們胸外什麼時候有空床等病人了?可病人這種情況,你能讓他回家等嗎?”陳紹聰被她說得當場噎住,只得眼睜睜地看著她轉身快步離開,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回去。
陸晨曦要去院辦走廊,路過大廳時候忍不住張望了下,但卻沒看到方才那個身影。
現任仁合醫院院長傅博文年紀六十來歲,斯文儒雅,他身邊跟了幾個醫院的中層領導,醫管科科長離他最近,估計又在說維修器材的事兒,陸晨曦走過去,遠遠地看見眾人,在適當的距離停下腳步,向諸位領導點頭示意。
傅博文點點頭站住,對眾人道:“你們先去會議室等我,我馬上來。”
待眾人離去後陸晨曦一笑走近,故意做出小心翼翼的樣子,然而眼神中卻帶著更多的玩笑地問:“傅老師,我又犯啥事兒了?”傅博文嘆了口氣說:“你申請副高的材料我看過了,臨床成績足夠好,論文的質量也不錯,就是篇數太少了。你抓緊時間,把去年的胸外傷急救手術過一遍,找個點再寫兩篇。”
陸晨曦聽他說這事,臉上浮起不大樂意的神色,道:“那種沒話找話的文章我沒工夫寫。您看,我等會兒這台食道癌的手術完了又得加台,急診剛收的大咯血,晚上還有一台肺癌也不能拖了。”
傅博文打斷她:“那別的大夫不也是嘩嘩地出論文啊?”
陸晨曦不服氣地道:“'嘩嘩'用得好,可不是嘩嘩地麼,那根本就是在註水。東抄西湊地拼接湊篇數,有什麼意義?凡是手術做不好 光會寫注水文章的,我看都該回院重修,年數就按文章數來。”
傅博文聽得有點急了:“你胡扯什麼!”
陸晨曦小聲道:“我扯了嗎,這不是事實嘛……”
傅博文無可奈何地嘆氣,語重心長地說:“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跟同事關係要搞好,對你評副高職稱有好處,對了,聽說你一大早的為輸血的事兒又不給人留情面,不就是個進修醫生嗎?”
陸晨曦倒是吃了一驚:“這傳得也太快了吧?對她我敢說什麼呀,那是楊主任瞧上打算老牛吃嫩草的小美人,我哪敢……”她這話一出,傅博文真有點兒生氣了,怒道:“嘴上有把門兒的嗎?”陸晨曦不忿地道:“大家背後都這麼說,又不是我一個人說的。我聲明啊,我可沒欺負她,是她的水平達不到我們的要求,楊主任還一直照顧她,科里的主治誰看不出來?”
傅博文瞪她一眼:“人家都看出來了,人家都 說了啊?那你跳出來說什麼?楊帆畢竟是你們科主任。”陸晨曦臉上浮起淡淡的諷刺:“我們科主任上個月自己的普通門診,可一次都沒出,擇期手術只做了四台,兩個是報社的關係,兩個是藥物公司的關係,沒研究價值、沒宣傳價值的手術,都推了,您知道嗎?”
傅博文聞言一愣,繼而無可奈何地看著陸晨曦嘆息道:“你別管別人,把自己的職稱先拿下來。你負責一個病區呢,手下好幾個副主任醫師,自己都沒個副高職稱,時間長了太不合適。”
陸晨曦剛才蔫蔫的,聽了這話倒來了精神,脖子一揚道:“誰不服氣誰幹啊!誰讓他們幹不了呢?”
傅博文沒好氣地道:“你怎麼知道沒人幹得了?”然後迎著陸晨曦疑惑的目光,他拋出一句:“你不知道莊恕要來?簽了兩年。”
陸晨曦驚訝地脫口而出:“莊恕?加州大學醫療中心的Owen Chuang?”
傅博文點點頭:“上星期敲定的,昨天晚上就飛回來了,說是今天一早就來上班。他來了,你在胸外年輕專家當中,臨床上可不敢說沒有對手了。”
陸晨曦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反而興奮地摩拳擦掌:“對手?傅老師,您可別這麼抬舉我,我進修的時候,老師們只要是說起華裔外科醫生,一定都會提他,我在美國就沒見著活的,沒想到這回送上門兒來了。”
傅博文卻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陸晨曦見他的神情有點凝重,轉念問出一個關鍵問題:“我記得您早先想請他來交流的,他不是沒回音嗎?怎麼現在願意來了?”
傅博文面上沒什麼表情,淡淡地道:“這次是楊帆聯繫的。”聞言陸晨曦是真的吃了一驚,一時沒說出話來。傅博文微微蹙了蹙眉,似乎也是不解:“我也不知道他怎麼說動的莊恕。要說給的待遇高,能高過加州大學醫療中心的待遇嗎?不可能啊。”他看向表情同樣有點複雜的陸晨曦,道:“總之,你不要再找任何藉口,文章要發,跟同事關係要搞好,今年副高職稱要拿下來。”
陸晨曦跟著他的話一直點頭:“知道啦,知道啦,傅老師我還有手術,先乾活兒去啦。”說完她一邊揮著手一邊快步跑開。嗯,莊恕,傳說中的天才華裔醫生要來了,這個讓師父為她擔心的“對手”,帶給她的,卻是十足的興奮,更讓她有了久違的對“競爭”的渴望。
她跑得很快,沒有看到身後傅博文突然痛苦地捂著胸口,卻在有醫生走近時,趕緊裝作整理領帶掩飾過去,然後努力挺直身體快步走進自己辦公室,迫不及待地拿出了藥瓶,哆嗦著倒出藥片,塞進了嘴裡。
然而此時,陸晨曦為了要不要給病人輸血又“欺負”了實習醫生的事已然傳遍了醫院,正主楚珺已經坐在了楊主任楊帆的辦公室,她斜斜坐在辦公桌的一側,眉眼清麗,淚光瑩瑩,倒是實打實地非常委屈,小小聲半帶哽咽地說:“3床那病人非要輸血的,我還請示過您,您當時也說,要尊重病人意願,可是陸大夫她憑什麼就認定是我縱容病人輸血呢?”
楚珺身後的小桌前,楊帆正在泡茶。他大約四十五六歲的年紀,偏分頭梳得一絲不亂,襯衫、領帶挺括整潔,連白大衣都異常服帖,沒有一絲皺痕,泡茶的動作也穩定有序不緊不慢。他將兩個青瓷蓋碗依次打開,將燒開的水壺從爐上提起,滾水注入蓋碗,洗杯,再將茶葉倒進蓋碗,慢慢地說:“陸大夫是傅博文院長的弟子,還在美國的胸外科大師史蒂夫醫生組裡學習過胸部微創手術,手術水平極高,除了傅院長,她誰也不看在眼裡。”
楚珺低著頭擦了擦眼淚,委屈地說:“我知道我是從小醫院來進修的,水平不行,但我本就是來學習的,被上級大夫罵也是做好準備的,可是陸大夫說話……也太損了,就跟要趕我走似的。”
楊帆看了看表,指針剛剛指到八點三十分,他提起水壺,注水入蓋碗,同時聽到敲門聲響起來。楊帆會心一笑,不甚在意地對楚珺道:“小楚啊,既然你在那個組待得不開心,換個組好了。”說罷他把兩隻蓋碗一扣,起身。
楚珺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楊帆徑直前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名修長高挑的男子,正是莊恕,對他牽牽嘴角: “楊主任,早上好。”
楊帆將莊恕請到辦公桌前坐下,為他斟茶,楚珺這才反應過來楊帆方才那麼悠悠然然地泡茶,是為了接待貴客,她只能默默起身,楊帆送她到門口,為她打開辦公室的門,放柔和了聲音道:“陸大夫對下級大夫一向不留面子,有點情緒化,你是來進修的新人,不管她說的對不對,總歸是上司,忍一忍吧。”
楚珺“嗯”了一聲,好奇地看了一眼莊恕。而莊恕聽到了那句“陸大夫”,不禁想起了自己衣袋裡裝著的那張胸牌上的“陸晨曦”,有片刻分神。
楊帆帶上門,踱回辦公桌前,頗有含義地道:“京城一別,轉眼得有二十多年了吧。”
莊恕收回了心神,清晰地說:“二十八年。”
楊帆感慨道:“時間過得真快,當年的毛頭小子,現在成胸外科大專家了。”
莊恕只道:“您可別這麼說。當年如果沒有秦老師和您,我可能都活不到今天。”他把茶杯放到桌上,目光轉向楊帆辦公桌上一幅黑白照片,照片上是個梳著麻花辮子的漂亮姑娘,和年輕時候楊帆的合影。
莊恕輕輕地嘆了口氣:“現在我終於回來了,而秦老師已經不在了。”
楊帆也嘆息:“她真是人好福薄呀,你出國之後,她還每週去福利院幫忙,剛才那個小楚,就是在那會兒認識的。”
莊恕心中忽然牽動:“楚大夫是孤兒?”
楊帆搖頭:“不是,她跟南南情況很像,小時候讓人販子拐賣過,幸好後來被解救了,送到福利院,父母也找到了。”
莊恕似是釋然又似是遺憾:“哦,她還是很幸運的。”
楊帆問:“南南還是沒消息?”
莊恕低眉,聲音也低落下去:“過去了這麼多年,當年的線索都湮滅了,談何容易啊。”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楊帆給他添點兒茶,看他神情蕭索地回了一句“謝謝楊主任”,擺擺手喝了口茶拉開了話題:“這次答應我回來,恐怕……不僅是為了就職和尋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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