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漱石‧森鷗外‧谷崎潤一郎
芥川龍之介‧川端康成‧太宰治‧三島由紀夫
要真正讀懂他們的文學,
得先瞭解他們有多「怪」才行!?
森鷗外有專屬的禿頭之歌?夏目漱石小時候差點被丟掉?
有一些作家,人生是有一些意外的。
我們在談到像是夏目漱石、森鷗外這些文豪時,往往會停留在他們驚人的文學成就,或是一生中重要的文學事件。但有一些讓人哭笑不得的大事或小事,其實多少反映他們的性格、或是造就他們的性格。
→夏目漱石:生下不久被丟在夜市擺攤的竹簍裡,差點被拋棄;
→森鷗外:擁有女兒為自己創作的禿頭之歌;
→谷崎潤一郎:完成《痴人之愛》後就拋棄曾經深愛的情人;
→芥川龍之介:發脾氣砸了花瓶,卻被菊池寬認為應該要砸更多花瓶?
→川端康成:把小偷瞪到逃跑的傳說;
→太宰治:持續騙哥哥自己可以畢業,結果一直延畢;
→三島由紀夫:向當代美少年表示:「你唯一的缺點就是不會愛上我。」
但這些好笑的、悲哀到有點好笑的,甚至是有些悲慘的事件,從來都不只是他們人生當中的一個插曲。
這些乍看之下彷彿像是插曲的小事,
帶領我們看見作家內心最不可言說的一塊。
漱石差點親生父母被拋棄,這部作品不但被寫進唯一一部自傳體小說中,也反映出即使在近五十年後,他仍始終無法忘懷身為養子的困境與無奈;
鷗外之女,杏奴為父親創作的禿頭之歌,則詮釋了鷗外與孩子之間的緊密連結,也解釋了為什麼鷗外的家庭有大量與鷗外有關的作品傳世;
養成谷崎作品的「肥料」,不但有沉溺於感情當中的女性、也有同樣身陷其中他自己。也或許是經歷過那樣的沉溺,谷崎才能就對魚「美」的執著上發揮得那麼淋漓盡致;
菊池寬認為,如果芥川能夠放鬆一點,讓自己不要過度追求完美──連在人際關係上都是──多摔幾個花瓶有什麼關係呢?或許透過這樣的發洩,他就能夠放過自己,也就不至於走上自殺這條路;
川端總是會不客氣地盯著別人看,甚至把小偷都嚇走。說起來雖然是軼事,但這件「軼事」反映出的卻是幼年寄人籬下、養成看人臉色的習慣,甚至到晚年都無法忘懷;
太宰不斷地向哥哥說謊,反映出的是他的軟弱──既無法下定決心自立,卻又說不出實話。但這樣的軟弱,卻又建構出獨屬於太宰的文學。
繞過他們較為人所知的那一面,聽聽戶田老師談文豪有多怪,能夠讓我們看見形成他們文學的一些比較──細微,但忽視掉就太可惜的細節。掌握這些細節,或許也能讓我們用更多不同的角度去思考、吟味他們的作品,領略他們縝密地藏在作品中,難以說出口的情感與心思。
除了說說文豪的壞話外,
也聊聊日本文壇上過去發生的那些有點尷尬、難以想像的那些事。
太宰對芥川獎的執著到底有多瘋狂?這樣的瘋狂讓他幹出了什麼樣的傻事?居然有人拒絕直木獎!他是誰?是什麼樣的想法讓他做了這樣的決定?日本現代文壇中,居然出現過七十四歲的「新人」?!「新人」的定義到底是什麼?是黑箱作業嗎?
好像很嚴肅的文學界,居然也會發生這種事?!戶田老師要告訴你的是──文豪,也是人。更離譜、更瘋狂,更難以置信的故事,說都說不完!
Episode 1 太宰治「懇求芥川賞」事件!
一九三五年(昭和十年),太宰治入圍第一屆芥川賞。太宰治非常期待獲獎,但結果得獎的是石川達三※的《蒼氓》。太宰治看了《文藝春秋》刊登在雜誌九月號,川端康成對自己的評選評語後,從極度的失望轉為強烈的憤怒。川端康成是這麼寫的「據我瞭解,作者目前的生活被不好的黑雲籠罩…」,這段話讓太宰治直覺感到,川端康成暗示的正是自己Pavinal的成癮問題。
太宰治立刻寫了一篇名為《給川端康成》的抗議文,投稿文藝春秋發行的《文藝通信》十月號,文中的用字遣詞有很多太宰治過激的言論,其一節如下。
事實上我簡直被憤怒的火燄燃燒一般,幾夜難眠。像你養小鳥、欣賞舞蹈的生活 就那麼偉大嗎?刺殺,我甚至這麼想。
「刺殺」。這不是預告殺人嗎?若是現代的話,一定會被報警處理。但真不愧為未來的諾貝爾獎文學獎得主川端康成,極其冷靜地寫了一篇《給太宰治先生 關於芥川賞》的文章,發表於《文藝通信》十一月號。川端康成很清楚地說明評選過程,並指出當時大家一致看好石川達三的《蒼氓》,也沒有積極推薦太宰治的委員。
太宰君可能會說他不知道評選過程,若你不知道,那更不應該做完全沒根據的妄想,也不要亂猜測。
雖然川端康成犀利地教訓了太宰治一番,但他也瞭解太宰治不能接受的,其實是與作品本身無關、「作者目前的生活被不好的黑雲籠罩」那句話,因此也呈現出前輩作家的度量,說:
若你認為我的那句話是傲慢的胡言亂語,我會乾脆地撤銷。
川端康成並沒有忽略太宰治有點情緒失控的抗議,也把該說的話都說了。事情應該就此告一段落。但令人意外地,這起事件還有後續,尚未結束。
第一屆芥川賞的評選委員當中,對太宰治作品評價最高的是佐藤春夫。也是透過這件事太宰治才能認識佐藤春夫,拜他為師。
隔年一九三六年(昭和十一年) 二月五日,太宰治寫了一封懇求芥川賞的信給佐藤春夫。其一節如下。
佐藤先生,我能依靠的只有您一人。我是知道感恩的人。我寫了好作品。以後一定會寫更多更好的作品。再十年就好,我真的很想活下去。我是個好人。雖然認真努力地生活,但到目前為止一直運氣不好,已經被逼到快要死的地步。若能得到芥川賞,我會因為感激您的恩情而哭泣。……
同年三月,第二屆芥川賞的結果公布了。雖然檀一雄以《夕張胡亭塾景観》入圍,但這次沒有得獎作品。至於太宰治,就連入圍都沒有。
但太宰治沒有徹底失望,也沒有放棄希望。六月二十九日,居然寫一篇很長的信給曾經有過節的川端康成!太宰治完全不顧形象,再次懇求芥川賞。其一節如下。
……我完全相信您,求求您頒獎給我。(中略)給我一絲希望!只有一次也好,我想讓我的老母及賤內高興一下。求求您給我名譽!……
不知是否是Pavinal成癮所造成的妄想,太宰治的言行的確不合乎常理!而且他還真的以為第三屆芥川賞的名譽一定會屬於他的。八月七日,寫給大哥文治的信上提到此事。
……我能獲得芥川賞的事已經幾乎確定的樣子,最晚也會在九月上旬以前會公布……
三天後的八月十日,第三屆芥川賞評選結果公布。這次兩個作品獲獎,但太宰治又是連入圍都沒有。
一九三六年(昭和十一年)八月是太宰治住進武藏野醫院的兩個月前。根據山岸外史的《太宰治與武藏野醫院》一文,這是Pavinal成癮最嚴重的時期。若一旦出現禁斷症狀,太宰治會像瘋掉似地跑到家裡附近的藥局。老闆知道太宰治的Pavinal成癮已經到極危險的程度,不肯賣給他。於是太宰治開始對老闆苦苦哀求,有時還會跪在地上扣頭!知道這樣做也無效,態度就一百八十度改變,突然站起來大吼大叫,種種行為只能以「瘋狂」兩個字來形容。據說,為了買藥,初代的和服幾乎全部典當……。
若太宰治順利獲得芥川賞的話,也許他的Pavinal成癮就不會如此惡化,也不至於變成需要住進精神科醫院的程度也說不定。但如果沒有這個經驗,太宰治畢生的代表作《人間失格》還會誕生於世?
──答案當然為只有神才會知道……。
※ 石川達三(一九○五年~一九八五年):小說家。以第一屆芥川賞得主為名。代表作有《活著的士兵》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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