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轉水轉,水不轉人轉,人不轉世道轉
詩曰:
一曲終了樂陶陶,一本閒書任逍遙。空山細雨多寂寞,平地處處生新苗。你方唱罷我登場,千人萬踵奈何橋。菩薩懼因凡看果,大道通天路條條。
正是山不轉水轉,水不轉人轉,人不轉世道轉。世界上下五千年,說什麼天變地變,山挪河遷,可人世間的事情和道理多不過像斗轉星移,月升日落一樣是在循環反復來回轉。
差不多在九百年前,出了一百零八條好漢,人稱水泊梁山三十六個天罡星,七十二個地煞星。他們從五湖四海滙集到了今天的山東梁山,豎起了替天行道的聚義大旗。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大秤分金,大戰八方。依水稱霸,占山為王。大宋皇帝派了多少的禁軍水師前來征討。陸地上來的,一次次丟盔卸甲,被俘的投降,腿快的逃竄。水面上來的,大船說沉就沉,小船說翻就翻。嚇得貪官聞風喪膽,殺得官軍草木皆兵。從而開創了梁山盛景,彰顯了水泊風光,留下了多少蕩氣迴腸的爺們歌。
在用這種另類手段,充分向大宋王朝上上下下證明了自己的價值之後,為了實現人生的更高目標,他們捨棄小我,沒有走殺去東京,奪了皇位的俗套路子。而是在聚義事業的輝煌時期,放棄了多彩的生活,現成的快活,自己做自己的老闆的瀟灑,天不管地不管的自由,不忘「要做官,殺人放火受招安」的宗旨,走上了一條與初心相違,與老對頭合歡,為皇帝分憂,為黎民解難的康莊而糾結,光明而辛僻之路,完成了從強盜到官軍,禍亂到平叛的華麗轉身。背負著為昏君貪官做鷹犬的惡名,承受著特權階層的懷疑,胸懷著青史留名的理想,一百零八條好漢接受了招安,歸順了朝廷。一路從北打到南,戰遼國,滅田虎,討王慶,平方臘,為王朝的和平穩定,長治久安,立下了不朽功勳,為的就是不要在自己的墓碑上刻上那個字:「賊」。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可歎呀,大宋朝奸臣當道,英雄負屈。梁山好漢終歸合久必分,雲落星散,演繹出了一場自戀自殘的悲情故事。一條條卓爾不群的漢子,一個個水靈鮮活的壯士,到頭來,名字倒是留了下來,可是,人沒了,連賊也做不成了。正是,落花有意付流水,流水無心頭不回。
好在好漢們精神的力量實在強大,也多虧上天見憐,好漢們分久必合,最終在另一個世界實現了活不在一起,死要在一起的悲愴願望。他們在奈河碼頭又一次相聚,登上了同一只命運航船,向著浩瀚的歷史星河駛去。
也許,冥冥之中有公道。或者,幽冥世界也不太平。當他們在船上相聚盡歡的時刻,一隻看不見的手把梁山號的船舵轉了一個彎,在與其它航船的衝撞中,不少歷史人物失足掉進了欲望之海,被喜怒哀樂的潮頭浪底衝上了當今世道的是非灘。有人原名原貌依舊是原裝,有人找不到原來的舊皮囊,有人改頭換面變心腸,有人黑白顛倒錯陰陽。有幸或不幸的人們重新在人世間瀟灑或落魄地走過一回,從而產生了下面有水泊梁山特色的人生「轉基因」故事。#台灣博客思出版社。
第一章 晁蓋忍氣吞聲,吳用智取校長。
舊詩曰:烈日炎炎似火燒,野田禾稻半枯焦。農夫心內如湯煮,公子王孫把扇搖。
話說東溪村有個種糧大戶叫晁蓋。祖上積了些德行,只是一線單傳,家中人丁不旺。挨到他降生,爺爺歎了口氣,給他取了個乳名叫「添旺」,指望他能讓家族開花散枝,興盛起來。他家裡男丁少,在村裡容易受欺負。老爹為了改變現狀,特意叫他從童子功練起。添旺也算給家裡爭氣,自小健壯,從孩子頭做起,仗著拳頭大,胳膊粗,家裡有點閒錢請得起白吃飯的武術教練。一路做下來,成了周圍幾個村裡自然的痞子頭。待到年齡大了,打打殺殺的事情也倦了,漸漸地變成了眾混混們的精神領袖。小團夥之間的來去衝突,靠打群架單挑解決不了的時候,他常常受邀出面幫著擺平,威望就這樣立了起來。天王蓋地虎,虎頭虎腦,鎮壓一方的晁添旺,也就成了眾混混口中的晁天王。
要說晁蓋本身還算是個安善良民。除了在村裡村外搞點事,太出格的動靜從未鬧出來過。自從在掄拳踢腿的勾當上收了心,吃苦用心的莊戶人的才能就顯露了出來。仗著是個混混的頭頭,街痞裡的老人,要水有水,要人有人,居然把一大片田地打理的路平埂直,稻綠麥實。
不過,到底是人在底層,沒法完全掌控自己的命運。每年糧食收成不少,可是糧價波動,收入不多。再加上村裡的史村長看著他的日子過得富裕,家族勢力不強,常不常地來占他的便宜,把他當成了肥羊。縣裡的衙門裡來了公差,派飯也總是安排在他家。
他去跟史村長抱怨:「村長呀,您就不能讓別的家管管飯。您瞧這來來往往的公差私事,都是我一個人掏錢費力。進了門要吃好喝好地伺候,一不如意就挑毛病找茬。稅務官人來了,嚇唬我要來查我的賬。外貿官來了總該挑不出毛病來了吧。結果人家說,我應該走出去,的有機食品推向國際市場,說是要把我這裡樹成個縣裡的典型,派工作組下來,長期幫扶。來人吃一頓就走,我都應付不過來,要是來幫子大爺整天住在我家裡,我還有法子活?這些人剛給糊弄著打發走,糧食官又來了。我覺麼著,這次總不該有啥事了吧?稅務官那裡咱已經都伺候舒服了,外貿官也給我發了個食品免檢認證,賣給國庫的糧食沒摻過沙子灑過水,更沒有昧著良心把發霉的陳糧混進新糧裡。可沒想到,這幫糧食官們說我的地裡混進了沒經過批准的什麼轉、轉、轉雞音種子,我賣給國庫的糧食裡摻進了什麼轉雞音、轉狗音的糧食。他們要從種子,到田裡,到我的糧倉逐一排查。一經查實,不光要鏟莊稼罰款,說不定還要坐牢。你說,我招誰惹誰了。陪笑臉咱先不說,臨走時一個不拉地帶土特產也認了。可你們也別光這麼嚇唬我呀,說到家,不就是想讓我對他們各各衙門來的人多恭敬著點,多重視著點嗎?是呀,他們一個個剔著牙,拎著禮走了以後,也沒來人查稅,我該有現金不入帳的,還是不入帳。該買假發票的,還照樣用假發票辦退稅。外貿工作組也沒來,我也省了整天伺候一幫住在家裡的大爺。什麼轉雞音調查的事,在我給他們上了土雞燉王八以後,也不提這個茬了。可整天讓他們這麼變著法子,換著那這些我不明白也想不到的理由嚇唬著,我的精神上實在是受不了。縣裡的官多得數不過來。想去找他們辦個事吧,這個推那個,今天拖明天,左一個要研究,右一個得協調。可要想整制你,一個小文員在個二指頭寬的條子上蓋個章就能當王法。您村長倒是輕省,把人往我家一領,陪著人家酒杯一端,誇我兩句什麼種糧狀元,致富帶頭人之類的,剩下的差事就都成了我的,還只能做好,不能做壞。縣裡來的人吃得高興,玩得開心了,您點頭應承,把感謝都攬在自己身上,連看我一眼給個鼓勵的眼神都免了。要是萬一有個差池,您一扭臉就嘬著牙花子埋怨我:『添旺,瞧你這事辦的!』 反正好事成了村長您的,壞事我得給兜著。這來一波連領導,帶秘書,加司機,連上鄉里村裡的陪同,少說也要十幾個人。萬一我得罪了任何一個,說不定哪天就來個罰款單,檢查通知書之類的。您看看,我剛開始的時候,種地讓大太陽曬得黢黑。現在你看看,又白又黃。白是因為整天嚇白了臉,黃是因為常常嚇破膽。我求求您,給我放幾天假,讓我喘喘氣吧,先別往我那裡敞著口子領人去了。」
村長笑著說:「添旺呀,你給咱們村掙了臉,爭了氣。你的辛苦我知道,鄉親們也都領情。你看看咱們村,地是你家的多,房子是你家的好。就連我這村長辦公室也不如你家打工仔住的宿舍好。你說,我要是在辦公室裡招待縣裡的人,人家還不會以為我瞧不起他們?要是得罪了他們,管公路的會設卡專查咱們村的車。管供電的能專掐咱們村的電。管財政的能專門盯著咱們村的提留款。到了那個時候誰都不會好受。所以呢,我說,你還是應該能者多勞,繼續給村裡人做個好榜樣。以後縣裡鄉里有什麼好政策,架橋修路有油水的工程,我肯定先想著你。」
晁蓋咧著嘴說:「招待官員這種事情是為了大家都得好處的事,家家都有出錢出力的義務。不行的話,我把臨街的房子騰出幾間來,粉刷粉刷,白借給村裡當接待室還不行嗎?這個差事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村長的臉沉了下來:「你以為你成了種糧模範就是你一個人的本事?就光憑你有把子力氣,胳膊粗,上過幾天武校,你就能把這官面上的事給擺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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