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人文歷史》雜志,由人民日報社主管主辦,是一本以“人文家國、歷久彌新”為理念,以真相、趣味、良知為核心價值的人文類半月刊。自2010年創刊以來,立足時事,鉤沉歷史,縱橫中外,斟酌古今,堅持“以歷史的視角解讀新聞,用人文的精神關懷時代”,受到各界讀者廣泛好評。
地名不是簡單的符號,它蘊涵著千百年來中國人對這片遼闊土地的認識,對漫長歷史的記憶,以及對美好生活的向往。本書以人們耳熟能詳的地名作為切入點,講述了中華上下五千年經濟、政治、文化、社會和自然生態方面的發展故事,濃墨重彩地記載了浸潤歷代的中國精神,是每一位中國人不可不讀的人文經典。
你知道自己家鄉之名的由來嗎?你知道你腳下的土地曾經上演過什麼樣的精彩故事嗎?本書透過地理、文化和歷史三個獨立視角,在讀懂地名的同時,帶領讀者飽覽祖國河山,讀懂文化精髓,穿透歷史塵煙,尋找屬於每個中國人的文化認同。
坐擁百萬粉絲,由《人民日報》主辦的“國家人文歷史”,精心策劃編撰《地名裡的中國》一書,以無所不知的通才視角展示了中國地名文化的磅礴和滄桑,打造了一部注定成為大眾經典的國民級人文讀本。
博采有關地名的正史傳說、歷史典故、趣聞逸事,記錄人類探索自然、征服自然的歷史,記錄民族的變遷與融合,記錄社會發展的軌跡……旁征博引,清晰梳理出地名繁復多樣的命名邏輯與在不同歷史時期的演變規律。翻開這本書,做一名博古通今的中國人。
本書圖文互動,妙趣橫生,展現美景的同時,也帶領讀者領略地名背後所承載的人文底蘊。閱讀這本書,也是在精美的影像中暢遊中國、品讀千百年來流傳至今的中國文化。
序言
地名,家和鄉的名字。
對現代人來說,家鄉的地名就好似自己的名字,耳熟能詳,卻鮮有留意。然而,當我們身處陌生都市,不經意在燈火闌珊處聽到熟悉的家鄉之名時,記憶便會在瞬間被喚醒,將自己帶回千裡之外的家鄉,帶回那片熟悉的土地。此時,家鄉之名宛如神奇的咒語——在中國成千上萬的地名中,它或許平淡無奇,但對每個人而言都是獨特的存在。
詩云:“維桑與梓,必恭敬止。”每個國人都深愛自己的家鄉,而家鄉之名背後的含義,也讓所有人為之著迷。當我們翻開地圖冊,看到中華大地上星羅棋布的城鎮,追溯這些地名的來歷時,往往會感到吃驚:誰能想到,在這些看似千變萬化的名字背後,居然蘊藏著豐富的傳統文化以及深刻的哲學思想。這絕非夸張,今日中國 3000 余個縣及縣級以上的行政區之名,或來自山川地理,或上應天象星文,或源自歷史事件,或化用古國之名,或沿用秦漢舊稱,林林總總,不一而足。縱觀這些地名,人們猶如翻開一部百科全書,看到其中書寫的上下 5000 年的中華經濟、政治、文化、社會和自然生態發展故事,領悟其中歷朝歷代的政治得失、成敗興衰以及社會發展規律。
鄉土與家國、山川與人文、歷史與現代,居然在小小的地名中有機地融合在一起,濃墨重彩地書寫著中華文化,潛移默化地影響著中國人。此種奇妙的小名字大文化的現象,引發了我們濃厚的興趣,由此誕生了《地名裡的中國》。不過,我們著手之後才發現,其中的難度超乎預期。中國幅員遼闊,地名眾多,來源紛紜複雜,要將其加以歸類總結本來就是一項極為不易的工作,況且在此之上還有一些大家耳熟能詳的地名,其來源說法不一,卻又各自成理。比如天津,流行的說法是因朱棣靖難時由此渡河而得名,然而以中國古天文學中“天津星”而得名亦不無道理,個中分析、考辨工作繁難。在整理了全中國所有縣級行政區劃名稱後,我們從人文的角度出發,按照地名得名的內在邏輯,大體按名山大川、礦產和動植物資源、歷史事件和政治因素、人文地理、古代方國、軍事邊疆、祥瑞標識、紅色記憶等分篇,終歸納為三大部分:“山水之間:站在中國的大地上”“循善求美:認識中國的精神”“歷史的撥動:變遷中的中國”。紀事者必提其要,纂言者必鉤其玄,貪多務得,細大不捐,由此才能給所有讀者奉獻出這本書。
由於地名文化博大精深,《地名裡的中國》不免有掛一漏萬之嫌,但同當下同樣題材的書籍相比,它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取得了一些創新。首先,它在講述地名時,是按照地名得名的內在歷史、文化邏輯進行分類,而非簡單地按地理信息進行區分,由此讀者可以更清晰地看到,在小小的地名之上,反映出來的不僅僅是中華先祖的生活勞作,更反映出了他們深入骨髓的道德意識、審美偏好等本源的文化要素。這種文化要素一以貫之,穿越千年流傳至今,也在潛意識中影響、塑造著當今的中國人。正是通過地名,過去與現在、先人與今人相互交匯,形成一種中華文化的滔滔洪流。其次,《地名裡的中國》不單單講述地名,還從歷史演化的角度分析了中國行政區劃變遷、地名更迭的由來,讓人跳脫出縱向的地名演化過程,將這些地名放到整個中國歷史進程中去了解其大規模調整的時代背景,這樣或許能幫助讀者建立更為立體的歷史通感,獲得不一樣的閱讀感受。
第yi部分 山水之間:站在中國的大地上
仁者樂山:先民認知所處地域的鮮明地標 003
智者樂水:以大川之名抵達故鄉彼岸 033
金石為開:簡明的中國礦物分布圖 057
以鳥獸草木之名:動植物主題下的地圖之旅 077
古老的地名遺產 九州:華夏早期的地理探索 088
從郡縣到行省: 自然然地理與行政區劃的互動 109
第二部分 循善求美:認識中國的精神
讓星象、陰陽指示方位:家鄉地名蘊含的中國哲學 137
地利人和:先民對傳統美德的讚美與向往 153
止戈為武:那些寄托和平向往的地名 177
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中華版圖上的美好祝福 199
第三部分 歷史的撥動:變遷中的中國
歷史的撥動 地名:時代變遷記錄者 219
大禹治水 武王伐紂 赤壁鏖戰:華夏青史的地理印記 245
協和萬邦:來自古代部落侯國的地名 267
四海一家:地名中的民族歷史印記 294
記錄燃情歲月 反映時代特徵:得名於近現代的“新”地名 316
緬懷先烈功勛 傳承革命精神:銘刻國家和民族紅色記憶的地名 329
附錄 中國省級行政區得名溯源 341
智者樂水:以大川之名抵達故鄉彼岸
在中國,有關河流的歌很多。
先秦時期,就有客居於衛國的宋人因思念故土而吟唱:“誰謂河廣?一葦杭之。誰謂宋遠?跂予望之。”(《詩經·衛風·河廣》)生活在漢水邊上的男子思慕女子求而不得,望著浩渺江水會嘆息一句:“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詩經·周南·漢廣》)
而今天漂泊他鄉的人,或許會因一句低聲吟唱的歌謠“黃河的水不停地流,流過了家流過了蘭州……”尋到對故土的思念。生活在鋼筋水泥叢林中的都市人偶爾也會因一句“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浮沉隨浪記今朝……”而衍生出泛舟邈遠江湖之上的遐想。
與世界許多古老文明一樣,中華文明也建立在奔流不止的河流之上。我國境內不僅流淌著如黃河、長江一樣源遠流長的大江大河,也有1500多條如毛細血管般在土地上蜿蜒而行的河流,滋養著地形豐富的廣袤土地,更別提如珍珠般散落於江河之間的近 24880 個大小不一的湖泊,我國可謂不折不扣的水澤之國。溪流在山間自由地徜徉流淌,大河遇到阻礙時激蕩揚波,大川歸入大湖時寵辱不驚,淺水遇風時泛起微瀾,深潭水面如鏡卻內有乾坤……兩千多年前,孔子曾立於河川之上,望著汩汩滔滔的河水奔流遠逝、不曾停歇,留下一句千古長嘆“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一千多年後,被貶黃州的蘇軾時常乘一葉扁舟“出沒煙波裡”,吟嘆“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智者樂水,古人總能從水的千姿百態中得到啟發。生於斯,長於斯,先民們逐水而居、伴水而生,用歌聲詠唱這些河流的同時,也將它們的身世隱藏於大大小小的地名之中。
天下黃河
在中國境內的河流中,黃河是一條年輕的河。經歷了 180 多萬年的塑造與過關斬將,終在距今約 1 萬年前衝破了大地的層層桎梏,奔流向海形成了現今的規模。然而在中華文明的歷史上,黃河又是一條古老的河流,正是在其流經的沃土之上孕育了燦爛的農業文明,出現了早的文字。在一段漫長的歲月裡,黃河就是古人心中河流的樣板,“河”就是黃河的名字。到三國魏晉時期,“黃河”二字開始見諸詩文,如三國時期李康《運命論》中的“夫黃河清而聖人生”,又如《木蘭辭》中“旦辭爺娘去,暮宿黃河邊……旦辭黃河去,暮至黑山頭”。待到唐宋,黃河已基本定名。為何是“黃”?很大可能正是古人對黃河的直觀描述。據《左傳》記載,早在哀公八年(前487年),古人已經作詩感慨自己這輩子恐怕都等不到黃河變清,“俟河之清,人壽幾何?”可見當時的河水渾濁已是常態。200 多年後,人們又開始稱河為“濁河”,再到後來稱之以“黃”也就不奇怪了。
黃河之“黃”聲名遠播,但是仔細看黃河流域的諸多城市村鎮卻鮮少以“黃”命名。陜西中部倒有兩處縣城名為黃陵、黃龍,卻是因內有黃帝陵和黃龍山而得名,而流域內的眾多支流更少見以“渾”“濁”“黃”來命名的河流。若溯遊而上,越接近源頭反倒越會發現這條大河的底色未必是黃色。
古人很早就開始探源黃河。據《史記·大宛列傳》記載,張騫通西域後確認了黃河之源在於闐,即今新疆和田一帶,注入一片“鹽澤”(即羅布泊)後便“潛行地下”。這一錯誤記載在晉代張華的《博物志》中就已得到糾正,書中提到黃河“源出星宿”,即今天的星宿海。貞觀九年(635年),唐朝將領李靖、侯君集等人率軍追擊吐谷渾時也曾經過星宿川,還來到了柏海,也就是今天的鄂陵湖(白色的湖)與扎陵湖(藍色的湖)。五年後文成公主出嫁,松贊幹布正是在此迎接送親隊伍。如今我們已經知道黃河正源是從巴顏喀拉山北麓流淌而下的卡日曲(紅色之河)。黃河從扎陵湖、鄂陵湖出發流經的個縣青海省瑪多,在藏語裡便有“黃河源頭”之意,而自甘肅省瑪曲縣開始,一系列挾帶著泥沙的河流逐條匯入,才開始為黃河 “增色”。
青海省的湟源縣與甘肅省的臨夏市,其名字皆源自流經兩縣的黃河上遊的兩條重要支流——湟水與大夏河。它們不僅貢獻了充沛的水量,也挾帶著泥沙入河,甚至有人一度因“湟”“黃”讀音相近而誤以為湟水才是黃河名字的來源。
自內蒙古托克托縣河口村往上即黃河上遊。河口村之名與內蒙古巴彥淖爾的臨河區、磴口縣、山西河曲縣一樣,皆因處於黃河沿岸而得名。而無論是歷史還是當下,比起黃河的清濁,黃河的流向對流域內地名的影響更為深遠,河南、河北、河東、河西、河套、河朔等地名更是傳之久矣。
依據黃河的流向,在今甘肅境內黃河以西地區,曾被稱為“河西走廊”,甘肅也因境內有隴山和黃河,曾被稱為“河隴”。陜北有首廣泛傳唱的船歌:“你知道天下黃河幾十幾道彎,幾十幾道彎裡有幾十幾條船……”反復高唱的“幾十幾”形象地道出了黃河流向“愛轉向”的特質。而黃河上遊著名的河套地區正得名自黃河的轉向——“幾”字彎。所謂河套,是明代才出現的稱呼。據《明史·地理志》記載,其形容的正是“大河三面環之”的地形,自寧夏銀川以北,內蒙古的托克托以南這段黃河兩側的“套”狀平原地帶,就是河套。秦漢時期這裡曾被稱為“河南地”,後來也曾有河曲之名。之所以更名,清人認為還與明朝在今寧夏陜西北境修建的長城不無關係,三面環河外加長城橫穿而過,進而形成相對獨立的地理單元,成為一個真正的“套”。
位於黃河下遊的三門峽市(今屬河南)可以說也是黃河“轉向”的結果,其地名更是得自黃河“青春期”時一段叛逆的經歷。年輕的黃河順著晉陜大峽谷流入關中盆地時,自龍門奔涌而出,遇到秦嶺阻隔便轉向東流,遇到太行山阻擋,便以巨大的水力持續衝擊出三股水道,終得以匯成大河一路東奔向海。後人便將這三股激流命名為人門、神門、鬼門,還與大禹治水的傳說聯繫起來,河中屹立的巨石正是大禹鑿龍門時留下的定河神針——“中流砥柱”。唐時還曾置龍門縣,後因設黃河渡口而改名,即為今天的山西省河津市。
此外,古人常用“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來形容時過境遷、今昔巨變。這並非想象,而是真正的經驗之談。黃河一直是晉陜兩省的天然邊界,自北而南奔流,其東岸即山西南部,被稱為河東,而西岸的陜西省黃河以西、洛河以東地區在歷史上也被稱為“西河”。戰國時魏國曾在此設西河郡,名將吳起也曾任“西河守”,這一古老稱謂也至今留存於陜西澄城縣的西河村。不過,出了晉陜大峽谷,黃河前方一片“坦途”時,當地的一些村莊就沒那麼幸運了。隨著大河的蜿蜒擺蕩,不少村落在河之東西方位也隨著改道變化。如河南、河北這樣泛指大區域的地名反而歷史悠久,例如“河南”一詞在《周禮》中就已出現,隋代即已置河南道。而河朔之名也頗為古老,朔即北方,河朔便泛指黃河以北地區。東漢末年袁紹割據河北,陳壽在《三國志》中就稱他是“威震河朔,名重天下”,而唐末藩鎮割據的河朔三鎮,其範圍更與今天的河北省大部分重合。
“搖籃”支流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黃河西來決昆侖,咆哮萬裡觸龍門”,李白筆下的黃河總像一條精力充沛的巨龍,從天而降、氣勢磅礴。而這樣的洪荒之力,恐怕還要歸功於各條支流。在黃河上遊,單是來自四川的白河、黑河,青海的湟水、大通河,甘肅的大夏河與洮河等支流就為黃河貢獻了近 70% 的水量,中下遊又有渭河、汾河、洛河、伊洛河、沁河等助力,才讓黃河這麼神采奕奕。更重要的是,正如錢穆曾指出的那樣,華夏文明的孕育也“並不籍賴黃河自身,他所憑依的是黃河的各條支流。每一支流的那一個角落裡,都是古代中國文化之搖籃地”。這些支流仿佛華夏文明遙遠的故鄉之河,古老的名字至今還在這片土地上靜靜流淌。
“四合連山繚繞青,三川滉漾素波明。春風不識興亡意,草色年年滿故城。”(《過故洛陽城》)熙寧四年(1071年),司馬光因反對王安石變法退居洛陽,路過漢魏洛陽城的頹墻時不免心有感嘆,遂作此詩。三川說的正是黃河、洛河、伊河,而古都洛陽便是因地處洛水北岸而得名。洛河、伊河發源於華山南麓,交匯成為雙子河攜手匯入黃河。這片支流流域自古河水平緩溫和、支流繁多且土壤肥沃,有“溫洛”之美稱。“早的中國”——二裡頭文化便從這裡誕生,偃師商都也曾在此拔地而起,漢魏時還曾在洛水河畔修建城池,引伊洛河做護城河,隋唐時索性跨河建城。此外,今洛陽的洛龍區得名自龍門石窟,後者正是修建於伊河兩岸。所謂龍門,指的是兩山夾峙伊河如天然門闕,而其在先秦時曾有個更為古老形象的名字,即為伊闕,唐代書法家褚遂良的《伊闕佛龕碑》正題刻於龍門石窟的賓陽洞內。距離洛陽不遠的伊川縣也得名於伊河。
今甘肅省定西市下轄的縣城渭源,看似不起眼,其縣名卻很早就在《禹貢》中出現,皆因黃河大支流——渭河發源於其境內的鳥鼠山。在《山海經》中,河(黃河)、渭並稱,相傳夸父逐日幹渴之時曾飲盡河、渭之水,而渭的源頭在“鳥鼠同穴山”。《尚書·禹貢》又記載了大禹鑿穿山脈讓渭水東流的傳說,因而也被稱作“禹河”。如果說洛陽的繁盛之景離不開洛水的滋養,那麼長安乃至漢唐的繁榮更與渭水有關。曾是秦朝古都的咸陽正因為位於渭河北岸、九山之南,“山水俱陽”而得名,城內至今還有渭城區,不過詩人王維筆下“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的水陸碼頭繁榮之貌卻已不見。而在咸陽東面的渭南市,也因渭河得名,漢初就曾設渭南郡。不過,渭河廣為人知的風貌是來自《詩經·邶風·谷風》中那句“涇以渭濁,湜湜其沚”。發源於寧夏六盤山東麓的涇水是渭水支流,因為挾帶著大量的泥沙,兩河交匯時便出現“涇渭分明”的河面景觀。寧夏南端的涇源縣就因涇水發源於此而得名。
跟隨渭河從潼關匯入黃河後,一路溯遊而上,便會遇到黃河的第二大支流——汾河。如果說渭河是三秦兒女的母親河,那麼汾河則賦予山西“地肥水美五谷香”的好風光。《水經注》裡汾河源頭猶如一位籠罩於煙云水澤的溫婉美人,“水上雜樹交陰,云垂煙接。自是水流潭漲,波襄轉泛……”乍一看竟不像是北方河流。也難怪李白到山西遊歷時看到汾河秋景會泛起思鄉之情,“思歸若汾水,無日不悠悠”(《太原早秋》)。而幾百年後,16 歲的青年詩人元好問赴並州應試途中,於汾水河畔偶遇一位捕雁者。聽聞一只大雁因與其結伴雙飛的伙伴被捕殺而從天上一頭栽到地上,元好問深受震撼,便將兩只大雁買下合葬於汾水旁起名“雁丘”,在此寫下了“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摸魚兒·雁丘詞》)這樣蕩氣回腸的詞句。不過汾水賦予兩岸平原的不僅有詩詞的浪漫,還有厚重的歷史。位於晉南的臨汾,便以地處汾水河畔而得名。早在先秦時這裡已是晉國、韓國等諸侯國的政治中心,隋開皇三年置臨汾郡,此名沿用至今。而其下轄的襄汾境內還曾發掘出舊石器時代的丁村遺址與新石器時代的陶寺遺址,說明在遠古時期先民已於汾水流域定居。更別提中華兒女尋根問祖的洪洞縣也在汾河東岸。元好問在詞中感慨,“橫汾路,寂寞當年簫鼓,荒煙依舊平楚……”千年風云變幻,唯有汾水依舊平靜地流淌在汾陽市、汾西縣、臨汾市等地名中,終匯入黃河,成為浩瀚華夏文明之一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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