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傭兵團6：荒蕪歲月（簡體書）

當彗星爬上蒼穹，遠古的邪惡已重見天日，黑色傭兵團的命運就此啟航，在那片日益高聳的暗影之下，還有更加可怕的力量在徘徊等候著我們。

所謂“黑色傭兵團"，其故事背景取材於歐洲文藝復興時代盛極一時的德國和義大利傭兵團隊，在書中乃是世界上碩果僅存的幾家自由傭兵團之一，以信守雇約、手段嚴厲著稱。然而在小說開始的年代，由於多年戰亂顛沛流離，多方補充新手，團隊早已各方人士魚龍混雜了。"黑色傭兵團"系列以整個團隊為主角，在如同西方中世紀的虛構年代裡，上演了精彩紛呈的故事。

格倫·庫克：

美國著名幻想文學家。1944年生於美國紐約，七年級時即開始寫作奇幻與科幻作品。他的作品涉及科幻、奇幻和偵探三大領域，其中以《黑色傭兵團》系列出名，開創了現代“黑色奇幻”的先河。

作為美國海軍陸戰隊的成員，庫克寫作《黑色傭兵團》時將軍事寫實風與史詩奇幻相結合，讓壓抑的背景世界搭配放蕩不羈的傭兵組織，彈奏出一曲蒼涼豪邁的悲歌。迄今為止，該系列已有十部長篇和兩部短篇問世，被評為“被埋沒的奇幻經典”。當紅作家斯蒂芬·埃裡克森更宣稱，沒有《黑色傭兵團》系列，就不可能有他的《馬拉茲英靈錄》。

• 二十世紀奇幻文學史殿堂經典《黑色傭兵團》系列，世界奇幻文學終身成就獎獲得者格倫庫克暢銷全球三十年作品全引進，“黑色奇幻”鼻祖，傭兵題材先河。
• 美國IM 環球影業購入版權，預計未來將是大製作奇幻劇集。
• 《冰與火之歌》作者喬治馬丁，《時光之輪》作者羅伯特·喬丹盛贊。當紅作家斯蒂芬·埃裡克森更宣稱，沒有《黑色傭兵團》系列，就不可能有他的《馬拉茲英靈錄》。
• 美國Goodreads兩萬八千條好評，豆瓣評分8，知乎高贊《冰與火之歌》可以媲美的奇幻大作。

風終日在原野上呼嘯——它在灰色的步道上嗚咽，在地平線間肆虐，它又穿梭於斑駁的黑色柱子間，猶如亡魂在合唱。它裹挾著遠方的落葉與揚塵，放肆地撩撥著那具的尸體的頭髮，那死尸躺了太久，成了人幹，張著嘴，仿佛還在無聲地尖叫著，它不時把落葉丟進去，再卷起來丟到外頭。它裹挾著冬意。點點光芒像個在玩捉迷藏的孩子一樣，在古樹一般的柱子間忽隱忽現。有時，這片死寂的平原上竟還顯出詭異的顏色。總有人誤以為這些柱子是某個失落城市的遺跡，不盡然，它們又少，又排列地沒有章法。它們的表面被這強風磨蝕地傷痕累累，卻依然高高地聳立在那裡。

1

……碎屑……

……發黑的碎屑，在我的手指間滑落。

泛黃的紙皺皺巴巴的，只能勉強看清幾個潦草的字，全文已經無從尋找。

花了上千個小時，翻遍了現存的兩卷編年史，那四年的歷史依舊是一片空白，無從尋找。

真的無從尋找嗎？我並不想回溯歷史，回溯歷史意味著自揭傷疤和散播恐懼。如今已經無法得知我們到底做了多少惡，然而，現在每個人心裡想得就是如何安全地靠岸，只是不想讓我們惡貫滿盈的歷史擾了旅途中的清凈。

如今時間緊迫，我們在打仗。

我們總是在打仗。

都加大叔好像想幹什麼。今天就此停筆罷，我的眼淚都把墨跡洇濕了。

他想讓我喝什麼奇怪的迷藥。

支離破碎……

……一切都支離破碎——我的事業、生活連帶上我的愛情與苦痛，都在這荒蕪歲月中飄零滿地……

終跌入黑暗，淪為了時間的碎片。

2

嘿！這邊！歡迎來到亡靈之城。別管那些盯著咱們看的，鬼魂們可不常見到生人，至少沒見過這麼友善的外來客。沒錯，他們的確都饑腸轆轆的，畢竟圍城之中多餓殍。

你們長得又不像烤羊排，別怕。

你覺得我在說笑嗎？離納爾遠一點。

歡迎！塔格洛斯人管這個鬼地方叫德加戈，那些被黑色傭兵團打敗的小個子棕皮膚暗影大陸人叫它風暴關，，然而這裡的土著都稱這個罪孽資生的地方為賈庫裡。誰知道尼揚·博奧叫它什麼呢，誰又會在乎呢，對吧？他們反正從不言語也從不上臺面。

那就是其中之一，無賴模樣，兩側的臉頰消瘦如骷髏。這的居民大多都是棕色皮膚，他們不一樣，他們的膚色是灰蒙蒙的，就像個死人。你從不會把一個尼揚·博奧誤認成其他什麼人。

他們的眼珠就像燒過的煤球，看不到明火，但余溫猶在。

怎麼這麼吵？

聽著像是莫蓋巴，他是個納爾，也是屢次擊敗暗影大陸人的先鋒。他們幾乎每次都會趁著夜色溜進來，就像田鼠一樣甩不掉殺不絕。

在傭兵團奪回城池之前，他們都在躲藏。

這股臭味又是怎麼回事？這比暗影大陸人開始焚燒尸體之前還要難聞，大致是因為死人越來越多，連鏟子都要磨破了罷。

這些長長的土堆裡散發出的臭味荼毒著整個城市，就像用車把尸體像木材一樣堆在一起發出的味道。有時候死人堆挖的不夠深，雜草破土而出，尸體的腐臭也隨之涌出來，這時候你會哭爹喊娘求著刮點風過來。

看著那些挖了一半的戰壕和斜坡上堆滿的土，你就能知道他們的想法有多麼積極。

大象的尸體難對付，它們腐爛的過程十分漫長，他們也曾試著把尸體埋了，但是每一稍有行動就會迎來一大群禿鷲的光顧，所以終只得草草了事。

那個丑家伙是誰，還戴著一頂比他更丑的帽子。那是獨眼，你肯定被人警告過，別去招惹他。

他為什麼叫獨眼？因為另一只上蒙著眼罩，真聰明，是吧？

另一個矮子叫地精，你應該也受過警告，什麼？沒有？好吧，別去招惹他們，好老死不相往來，不過如果非要去接觸，也別選他們喝醉的時候。他們沒有三頭六臂，不過也不是你能對付的。

別看他們那副樣子，其實正是因為有他倆，城外的暗影大陸人才不敢造次，讓塔格洛斯的部隊和傭兵團還能看見城裡的金銀財寶。

不，別盯著他們，地精是白一點的那個，好吧，沒錯，他錯過自己一年一度的沐浴。這麼說吧，地精是那個像癩蛤蟆的，獨眼是那個戴著帽子和眼罩的。

那些以前還白凈過，穿著短袍的人是塔格洛斯士兵。他們現在日復一日的在後悔自己何苦來打仗。

那些穿的五顏六色又愁眉苦臉的平民是當地人。賈庫裡。

有趣的是，之前傭兵團和塔格洛斯軍團從北方長驅之如奇襲風影的時候，他們尊這些新來的部隊為解放者，往街道上拋灑玫瑰花瓣，還爭相把自己的女兒許配給軍人們。

而如今，他們不在背後把這些解放者們捅死的理由就是另一邊更加殘暴。

如今，他們飽受欺凌與饑餓之苦。

旋影可並非以善良和愛好親吻小孩子而著稱。

你問這些小孩子們？看起來還算開心的頑童？尼揚·博奧，他們都是尼揚·博奧。

暗影大陸人來了之後，賈庫裡們就不再生小孩了，即使生下來的也在那段艱難的日子裡夭折了。活下來的屈指可數，他們都是寶貝，被保護的嚴嚴實實的。他們不會光著屁股在街上尖叫奔跑，更不會忽略陌生人的目光。

誰是尼揚·博奧？你從來沒聽說過嗎？

好問題，也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尼揚·博奧只通過他們的議事者與外界交流，他們都是朝聖者，世世代代窮盡一生都在朝聖的路上，然而由於連年時局動蕩，他們終被困在此處。塔格洛斯士兵說他們來自橫亙塔格洛斯西部的大河三角洲，原始落後，聲小勢威，是個為古尼、維達和沙達爾所不恥的少數族裔。

整個尼揚·博奧族群都一起在朝聖的路上，而他們也整個被困在了塔格洛斯。

他們應該提升一下審時度勢的能力，要麼只能練習其他的巧技來安撫他們的神了。

黑色傭兵團與尼揚·博奧達成協議——地精和他們的議事者花了整整半個小時，吐沫橫飛才終確定下來：尼揚·博奧與黑色傭兵團及他們所保護的塔格洛斯人互不干涉。

大多情況下，協議起了作用。

他們是一群你不想去惹惱的人，他們誰的面子都不給。

據塔格洛斯人說，他們從不嘗試任何新鮮事物，每個人都固執無比，拒絕聽任何人的指示。

聽起來很像獨眼的作風。

3

把那些烏鴉踢走。它們膽子太大了！還敢來搶地盤……嘿！你踢到了一個。抓住他！烏鴉肉雖然不好吃，但也總比沒有強。

媽的。逃走了。他媽的，去要塞的路上這種爛事不斷。不過從這俯視，風景獨好。

這些人？他們是黑色傭兵團。不用猜了，啊？下面那些白人們？發型狂放的那個是大桶，他現在是個還不錯的軍士，就是人瘋瘋癲癲的，他旁邊的是奧托和哈格普。他們都是老資格，只有地精和獨眼能稱得上是他們的前輩了。他們兩個都是老部隊裡的老面孔了。獨眼恐怕已經兩百歲了。

那一群無所事事的人也是傭兵團的成員，那個換肺癆的老朽名叫老喘，似乎什麼都幹不好，不知道他是怎麼挺過這一堆爛攤子的，傳言他與其中好好手撕破了臉皮。

其他兩個黑人是奇奇和怪怪，此名諱緣何而來不得而知。他們兩個並沒有什麼毛病，不過看起來活像一對被拋光的烏木雕像，不是嗎？

你覺得他們憑空就得了這些頭銜嗎？他們是流血流汗才得到這些頭銜。不過這些諢名經常是獨眼給他們起的。是的，他們可能曾經有真名，但是大家都叫他們的諢名，久而久之，反而是真名被人忘了。

千萬要記得地精和獨眼，不要把我的告誡拋之腦後，他們向來我行我素。

這裡是如露閃耀街，沒人知道這名字的來歷，真費口舌，對吧？你也許在賈庫裡聽過，很繞口的詞。黑色傭兵團正是經由此路奪取的塔樓，也許血流成河街更貼切一點。

是的，那天深夜傭兵團正是從這裡發起的衝鋒，還沒等敵人反應過來，他們就是殺掉了一切能活動的和擋路的。異形者幫他們衝上了塔樓，也正是在這，他在他們動手之前就解決掉了風影。

這是兵團的傷疤，他們在某一代曾經擁有異形者，但是他後來卻倒戈幫助搜魂打破了城防的陣地，殺害了獨眼的兄弟，當時傭兵團服務於綠玉城的領主。碎嘴、獨眼、地精、奧托和哈格普是如今僅存的當事者。媽的，碎嘴已經去了，肯定的。歷史難忘，往事如煙，只剩平原莽莽。莫蓋巴也是個老輩了，至少他自認為是這樣。

流水的團員，鐵打的兵團。每個弟兄，偉大也好，渺小也罷，永不會被埋沒。

那些盯著城門的惡魔般的大個子黑人們正是納爾，他們是數百年之前兵團的傳人，他們就像駭人的野獸，不是嗎？莫蓋巴和他的弟兄們在吉—埃克斯利加入了傭兵團的遠征。老兵們對他們沒什麼好感。

你強行把這些人湊到一起，你就會知道強扭的瓜不甜。

他們本來人數眾多，可是很多人都陣亡了，他們大部分的成員都是徹頭徹尾的瘋子。對他們來說，傭兵團就好比一個宗教，他們的兵團並不是老一輩的兵團，你每多待一會就會加深這種認識。

每個納爾都有六尺高，疾如狂風，躍如山羚。莫蓋巴只選擇了英勇和驍武的人參加了卡塔瓦遠征。每個納爾都靈巧如野貓又強壯如巨猿。每個納爾都精通兵器，運用自如。

其他的呢？那些稱自己為老輩的人？是的，這個不假。傭兵團並非一份工作，若是它成了一份工作，便簡簡單單當金主的雇傭兵罷，他們也不會來摻和這裡的事，北邊有大把的機會，而這裡充斥著惡棍和殺機。

傭兵團是其成員的家，是個大家庭，是邊緣人的王國，孤獨地改變這世界。

如今傭兵團想要探尋自己的身世，開啟了向自己誕生地的遠征——卡塔瓦，但是整個世界都說卡塔瓦或不存在、或無法到達，遠征的終點是一片隱藏在陰影下的處女地。

沒錯，傭兵團是每個人的家，但是僅有碎嘴一人會因這個該死的想法而憂心忡忡。

對他來說，傭兵團的過去可能是一個謎一般的邪教，而不像莫蓋巴那樣深陷其中，認為一切都是神聖的使命。

小心腳下，他們還沒完全把上次戰鬥留下的爛攤子清理好，即使沒有味道，也不會是什麼好東西。賈庫裡不再幫忙了，可能他們缺乏身為居民的榮譽感。

你說尼揚·博奧？他們只是在那裡。他們與外界井水不犯河水，他們自認為可以保持中立，不過他們會慢慢學到的。覆巢之下豈有完卵，你只能選一邊站隊。

是不是有點精疲力盡了？你會適應的，急行了幾周才到這個地方，不但要躲避旋影的探子還要避開莫蓋巴的斥候，終會把你磨練成和尼揚·博奧的劍一樣鋒利的。

你以為圍城就是在外面悠閑的坐著，然後等著我們突圍出去嗎？

伙計，這家伙是個滿嘴臟話的瘋子。

他不單單是個瘋子，他還是個巫師，法術高強，如今只是真人不露相罷了。在他和其他人身陷囹圄之前，這個老頭把旋影揍的已經不成人形了，可憐的老鬼。

就是這裡了，塔頂，這個臭名昭著的碉堡，和夫人愛擺弄的沙盤上一模一樣。

是的，這裡也聽到了很多傳言。先是那些暗影大陸人俘虜開始傳的，什麼基納在北方現身之類的。但是那不可能是夫人，夫人就在這裡陣亡了，五十個人親眼看見她不行了，這裡面有一半都為了救她而丟了小命。

你憑什麼這麼說？你不確定？有那麼多的目擊者還不能說明問題嗎？她已經死了，老大也死了，他們都死了，莫蓋巴封城之前他們沒能逃回來。

所有的暴徒都死了，除了這裡的這群人之外沒有活著的了，現在他們被兩頭夾擊，誰也說不清莫蓋巴和旋影誰更瘋一點。

你明白了麼？德加戈正在被暗影大陸人圍困，還不夠印象深刻嗎？但是那些挨家挨戶，甚至挨個人去與暗影大陸人談判的地方都被焚燒一空。

德加戈很容易起火。

畢竟地獄就是被火灼熱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