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品簡介
大家並肩作戰這麼久,
已經有了深厚的感情。
如果C-183 課題組的任何一個人被淘汰,
我都不會無情地丟下隊友不管。
我們彼此信任、惺惺相惜,這就是所謂的“團魂”!
作者簡介
蝶之靈:
中國作家協會會員,晉江文學城簽約作者,擅長龐大的世界觀架構和人物群像塑造,小說劇情跌宕起伏,想象力豐富,結局圓滿,廣受讀者好評。
代表作品:《逃離圖書館》《卡牌密室》《星卡大師》《最強男神》《神級召喚師》等。
名人/編輯推薦
人氣作家蝶之靈《逃離圖書館》系列第三冊,新增出版番外《團建》。
陽光率直的文科學霸越星文×外冷內熱的數學天才江平策。一群人聚在一起,再艱難的局面,都能齊心協力度過。
不同主題的課程考驗,奇異詭譎的通關旅程。C-183課題組強強聯合,迎接挑戰!
他就像一縷和煦的陽光,從此世界變得燦爛明亮。
我們不會停下腳步,也絕不放棄和命運抗爭。
隨書附贈:塔羅牌 漫畫方卡 主題明信片 Q萌回形書簽 電子贈品。
目次
第Y章:無罪辯護
第二章:環境污染
第三章:綠水青山
第四章:冰河時代
第五章:城市規劃
第六章:畫中幻影
第七章:音樂旋律
第八章:假面舞會
番外篇:團建
書摘/試閱
第Y章 無罪辯護
次日早,越星文帶著大家來到六樓法學院選課大廳,按下平板計算機上的選課按鈕。熟悉的信息在屏幕上彈了出來——
法學院必修課:無罪辯護
學分:5
考場規則:≤12人(不含X組員)
課程描述:你的當事人被起訴故意殺人罪,警方掌握的證據對他非常不利。
考試要求:為當事人辯護,幫助當事人洗清冤屈。若法庭判決當事人有罪,則考試失敗;若法庭判決當事人無罪釋放,則考試過關。具體評分與辯護過程有關。辯護過程中,最多可申請三次休庭整理線索。
備注:隊伍中宜有法學院相關專業的隊友。若找不到法學院專業隊友,可向圖書館申請法律援助,讓圖書館幫你們安排辯護律師。
確認選課:是/否
需要圖書館安排辯護律師:是/否
越星文回頭看向藍亞蓉:“師姐,你有法庭辯護的經驗嗎?”
藍亞蓉皺眉道:“我實習期間跟著老師出庭當過助理,知道大概的流程。我覺得,讓圖書館安排辯護律師的話,很可能被坑,還是我們自己來比較靠譜。”
想起生科院那位一直想辦法坑大家、給大家指錯路的唐教授……
越星文果斷地道:“我們自己來。”
圖書館安排辯護律師,口若懸河地說服法官,帶著他們躺贏,哪有這樣的好事?第二個選項應該是為那些實在找不到法學院隊友的團隊提供的方案,他們C-183有藍亞蓉師姐這位專業的法學院高才生,不需要圖書館的援助律師。
越星文迅速點選了“否”。
耳邊響起提示音:“恭喜C-183課題組選課成功。法學院必修課‘無罪辯護’即將開始考試,請等待。”
早晨8點整,大家眼前同時一晃——越星文意外地發現周圍的環境十分眼熟:一面墻的落地窗、辦公桌,還有書柜。
這是明輝律師事務所?
越星文快步出門,來到隔壁的辦公室,果然看見了藍師姐和蔓蘿師姐。
藍亞蓉起身道:“我們三個還是在律所,其他人呢?”
越星文拿起手機翻開通訊錄,新的課程考試開始,手機裡之前存的號碼全被清除,但他記得江平策的電話,立刻按記憶中的數字撥了過去。
“嘟嘟”兩聲後,江平策低沉的聲音通過話筒傳來:“星文?”
江平策同樣記得越星文的電話號碼,看見來電顯示,就知道是星文打來的。
越星文松了口氣,笑道:“手機號也沒變啊。平策,你還是警察嗎?”
江平策搖頭:“不是。這次在警隊應該沒有安排我們的隊員,我跟柯少彬、秦淼在一所學校裡,我們三個的身份都是大學生。”
江平策三人被換去學校,身份是學生。看來這次的案子跟學校有關。
越星文想第一時間確認隊友們的身份和位置,便朝江平策說道:“平策,讓柯少給隊友們打電話或者發信息,拉一個微信群,方便聯繫。”
課程更換之後,大家手機裡的資料全都被清除了,但柯少彬的筆記本計算機有計算機系的技能,可以收回到手掌心,變成一個計算機圖標,存放在柯少彬計算機裡的資料,不論換課程還是換場景,都不會被刪掉。
當初在警隊查到了隊友們的電話號碼,柯少彬都在計算機裡做了備份。
江平策當下就找到柯少彬,讓他一個個加微信,不到十分鐘,C-183課題組的所有人到齊。柯少彬建了個微信討論群,群名繼續叫“C-183魔鬼團”,群主讓給了越星文。
眾人紛紛冒出來打招呼。
越星文道:“大家報一下自己的身份和位置,看看有多少變化。我先來,我跟藍師姐、林師姐依舊是明輝律師事務所的律師,跟上門課一樣。”
江平策道:“我跟柯少彬、秦淼在大學,專業分別是數學、計算機、歷史,跟自己的專業一致。我在男生宿舍一棟331室。”
柯少彬道:“我在男生宿舍三棟770室。”
秦淼緊跟著說:“我在女生宿舍六棟814室。”
劉照青則說:“我還是人民醫院的急診科醫生,剛才許亦深來找我,他在外科,我倆都沒變。之前當護士的秦露不知道去哪兒了。”
秦露說道:“我現在是一家沙灘燒烤店的服務生。”
卓峰道:“我應該是大巴司機,我醒來的時候坐在一輛大巴車裡。”
章小年道:“我跟秦露師姐在一起,也是燒烤店的服務生。”
辛言最後說道:“我在學校輔導員辦公室,是法學院輔導員的助理。”
越星文仔細整理了一下隊友們的身份,總結道:“律師團三人、學校四人、醫院兩人、燒烤店兩人、司機一人。警隊沒有我們的隊員,證明我們很難直接參與案件調查的過程。學校、燒烤店是兩個新增的場所,很可能是學生們會在外出燒烤時出事。”
柯少彬小聲嘀咕:“為什麼不把我安排在燒烤店呢?”
林蔓蘿笑道:“大概圖書館也判斷出你是個吃貨,把你安排在燒烤店的話,你的注意力就全放在烤肉上面了!”
柯少彬無奈地打了一串省略號。
卓峰說:“現在是10月份,北山市天氣不錯。這座城市臨海,有大片沙灘,學生們組織周末去沙灘燒烤順便搭帳篷露營,這樣的團建活動在學生當中還挺流行的吧?”
林蔓蘿的語氣也透出一絲懷念:“記得大二那年,咱們學生會就組織過一次沙灘燒烤,小柯當時一個人吃掉了三十串烤肉。”
柯少彬無語:“師姐你為什麼記得這麼清楚?”
林蔓蘿發來個摸頭的表情:“因為你當時吃烤串的樣子特別像餓壞了的小松鼠,我還跟卓峰說,這個師弟真能吃啊,養不起,養不起。”
柯少彬臉頰發燙,原來自己在師兄師姐心目中的形象早就毀了。
林蔓蘿又道:“對了,那次星文和平策睡一個帳篷,對吧?”
越星文坦率地道:“沒錯。睡在沙灘上,真的不太舒服,夜風吹著還挺冷。”
眾人在群裡討論了一陣,江平策嚴肅地說:“大家先各自偵查周圍,熟悉自己所在的環境,尤其是在沙灘的兩位,很可能沙灘那邊會出事。”
江平策總能冷靜地把話題帶回來,就像C-183魔鬼團的班主任。
眾人紛紛發來響應,開始偵查四周。
越星文這邊沒什麼好查的,星海大廈、明輝律師事務所,上次案子他們已經把這棟樓都查了個遍,連監控的分布都一清二楚。他們的住處也沒變,依舊是對面的星海公寓。案件發生之前暫時還用不上他們三位律師團成員。
江平策帶著柯少彬、秦淼兩個人飛快地在校園裡轉了一圈,柯少彬直接讓小圖繪製了一張校園平面地圖,還有男生宿舍、女生宿舍內部的分布圖,傳到了群裡。
江平策道:“綜合型大學,學院專業眾多。學生宿舍區有十棟大樓,一到五號樓是男生宿舍,六到十號樓是女生宿舍,同一專業的學生通常會住在同一棟樓裡。宿舍是標準的四人間,上面床鋪,下面寫字桌和衣柜,帶有獨立陽臺和浴室。”
越星文驚嘆於三人的效率,迅速發去個大拇指:“辛苦三位。”
秦淼道:“今天是周五,我們三個出去調查的時候正是晚飯時間,學校裡人來人往,暫時沒發現可疑的人員。”
越星文問:“辛言那邊怎麼樣?”
辛言發了一份表格文件到群裡:“我是法學院輔導員的助理,這是剛從輔導員那裡拷來的學生資料。大一到大四,全部學生的名單都在。”
越星文道:“既然是法學院的課程考試,可能最後也會是法學院的學生出事。這份名單很重要,柯少,你把這份資料存一份在計算機裡。”
柯少彬發來個“OK”(可以)的表情:“已經存了。”
越星文繼續問:“沙灘那邊呢?”
秦露匯報道:“我是燒烤處服務生。北山市臨海的郊區劃出了一大片沙灘專門用於沙灘燒烤,還提供帳篷租借服務。我問了一下同事,最近天氣好,周末來沙灘燒烤的人非常多,店裡還會組織沙灘派對,請了模特跳舞活躍氣氛,今天晚上安排了篝火晚會。”
越星文問:“沙灘燒烤的食物需要自帶嗎?”
秦露道:“店裡有常見的食物,例如雞翅、排骨、牛羊肉和各類蔬菜、丸子,可以到現場購買,當然也可以自帶。燒烤架、火爐、鐵簽這些工具都由店裡提供。”
店裡提供的食物,安全性方面會更加讓人放心,畢竟統一提供的食物難以做到精準殺人。食物自帶的話就不一定了,如果有熟悉的人在特定的食物中下毒,就可以毒死喜歡吃這種食物的特定目標。
章小年很快在群裡發了一張圖:“我在沙灘周圍測了一圈距離,這是整片沙灘的平面圖,還有燒烤店的位置。這片沙灘足以同時容納上百頂帳篷,面積非常大。”
隊友們紛紛幹活兒,劉照青和許亦深在醫院倒是沒什麼好查的。
許亦深出了個主意:“要不我們這周末也去參加燒烤派對?這樣的話,是不是能參與案發過程,第一時間掌握死者、嫌疑人的信息?”
對於這個提議,柯少彬舉雙手讚同:“我也是這麼想的!”
許亦深開玩笑道:“小柯,我們每個人就三百塊的零花錢,買不了太多肉串。”
柯少彬發來個乖巧點頭的表情:“我可以只吃素!”
越星文道:“根據上個考場的經驗,每人三百塊零花錢幾天應該花不完。後期大家會天天忙著查線索,到時候別說是吃點好的,我記得最後兩天我跟平策忙得飯都沒顧上吃,都是在便利店買牛奶和麵包解決的。”
其他人也一樣,待在章小年住處看了一天監控,眼睛快瞎了,吃飯都是叫外賣解決。
江平策讚同:“案件一旦發生,大家肯定疲於調查,沒時間去考慮吃這個問題。你們想去沙灘燒烤的話,可以趁現在案子還沒發生,去體驗一下。”
就在這時,秦淼突然提出一個問題:“你們確定案子會在沙灘發生?”
眾人愣了一下。
秦露道:“姐,圖書館把我們安排在沙灘,這指向性應該很明顯吧?”
秦淼皺了皺眉,說道:“可能是我多心,我總覺得沒那麼簡單,說不定圖書館是故意讓大家以為沙灘會出事,讓我們集體去沙灘,其實是調虎離山。”
她這麼一說,越星文也想到了這種可能性。
畢竟圖書館從不按常理出牌,萬一真調虎離山,讓他們集體去沙灘,結果是學校那邊出事,他們豈不是蒙了?
江平策道:“分隊吧,留幾個人在學校。”
秦淼道:“我不喜歡吃燒烤,我留下來,看看女生宿舍這邊會不會出問題。”
辛言道:“我也不愛吃燒烤,我留在輔導員辦公室。”
柯少彬有些不好意思:“我在學校,那我也留下……”
越星文笑道:“我都聽見你肚子裡饞蟲的叫聲了,你去燒烤。”
藍亞蓉和林蔓蘿決定結伴留在公寓。星海大廈、星海公寓雖然是上一個案子的主場,但也不能完全忽略,萬一大學生跑來公寓酒店呢?至於燒烤,她倆可以叫外賣。
大家分了一下工。最終,劉照青留守醫院,他今天夜班。藍亞蓉和林蔓蘿留守星海公寓,倆人一起吃麻辣小龍蝦外賣。
秦露、章小年在沙灘工作,柯少彬、許亦深、越星文組隊去沙灘露營。江平策、辛言和秦淼留守學校,分別關注輔導員辦公室、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
越星文在群裡喊了江平策,問道:“想吃什麼?我給你帶。”
江平策:“不用,我不喜歡吃燒烤,我自己叫份外賣。”
越星文說:“那就辛苦三位盯著學校那邊的動靜,我們先出發了。”
卓峰在群裡發信息說:“法學院大四的學生,剛剛找我們大巴車公司約了兩輛車,今晚去沙灘燒烤露營。”
果然如此。
越星文問:“大四的全去嗎?”
卓峰道:“報名總人數是九十八人,但辛言發的名單裡,法學院大四學生應該有一百二十個人,說明有二十二個同學不參加這次集體活動。”
所以他們分隊是對的,學校那邊也必須有人在。
越星文道:“明白。卓師兄你開車送同學們到沙灘後就來找我們,今晚密切關注沙灘燒烤團隊的動靜。學校那邊,沒去參加燒烤的同學也麻煩平策、秦淼和辛言留意一下。”
眾人紛紛回復“收到”。
到底會發生什麼?越星文心裡也沒底。他只能根據圖書館對他們的安排,提前做出部署,盡量獲得更多的線索。
傍晚,整座城市籠罩在金色的夕陽之下,一路向東,可以看到海天一色的壯麗景觀,海濱觀光大道兩邊種滿了頗具熱帶風情的棕櫚樹,有不少情侶手牽著手在沙灘邊散步。
越星文打開車窗,海風迎面吹來,夾雜著海水潮濕的氣息。這個季節的溫度無比愜意,也難怪那麼多學生會在周末組團出去玩。
他當初在華安大學的時候,各班級、協會也經常在周末組織這種外出的活動。法學院這次去沙灘燒烤的有九十多人,到時候的局面肯定會異常混亂。這麼多人,不知道會不會有人遇害。
越星文正皺眉思考,手機裡突然彈出一條信息,是辛言發到微信群裡的:“我在法學院的學生群裡看見了他們組織周末燒烤的報名表。這次活動沒參加的有二十二個人,已經整理好名單:大部分都在外地實習,沒法趕回來;留在學校的有七個人,二男五女。”
越星文回復:“你們繼續關注留在學校的同學,我快到沙灘了。”
十分鐘後,越星文來到沙灘燒烤店,一眼就看見了穿著一身服務員衣服的秦露,還有戴著白帽子扮演配菜師父的章小年。
越星文走到秦露面前,低聲問:“其他人還沒到嗎?”
秦露點頭:“嗯,你是第一個到的。”
越星文道:“你們先忙吧,我去海邊轉轉,他們到了之後在群裡喊我。”
這片沙灘雖然用作燒烤區,但燒烤區和沙灘遊玩區是分開的,遊玩區的沙子潔白乾淨,有不少附近的居民在海邊玩耍。夕陽落到海面,海水也被渲染成了金色。
越星文來到海邊,眺望遠處。
距離沙灘十幾米的位置,有一排紅色的漂浮球,正隨著海水不斷地起伏。漂浮球之間用漁網狀的線相連——這應該是警戒線,防止在海邊玩耍的人遊入深海區。
警戒線以內的近海區,海水深度一米五左右,成年人站起來可以露出腦袋,不至於淹死;警戒線以外的深海區,不會遊泳的人一旦溺水,很容易發生危險。
在海邊自由玩耍的沙灘區設置警戒線很常見。
越星文不會遊泳,他去海邊旅遊的時候也從不下水。此時,有不少小孩戴著遊泳圈在近海區玩,還有大媽拿著絲巾擺出各種造型拍照。
夕陽漸漸落下,沙灘燒烤正式開始。
卓峰在群裡發了條消息:“大巴車到了。這群學生真是活力十足,一路上又笑又鬧,還在車裡唱歌,我被吵得頭疼,都快不會開車了。”
越星文道:“我們以前出去玩也是這樣啊。”
卓峰愣了愣,仔細一想,他們學生會以前組織活動,比這還要鬧騰!他們自己也是學生,怎麼如今看著這些同齡人,突然有種“成年人看小孩”的長輩心態?可能是在圖書館經歷太多,心態更成熟了吧!
卓峰發來個幹笑的表情,問:“你們在哪兒?”
許亦深、柯少彬也剛到,先後在群裡冒泡:“在秦露這裡。”
隊友們已經到齊,秦露翻了翻前臺的預訂本,說道:“A區和B區的座位,幾天前就都被學生們預訂了,你們只能坐C區。那邊的視野不是很好。”
越星文道:“沒關係,給我們安排一個四人座。”
秦露帶著他們來到C區找了個座位。每個座位區都有遮陽傘,四人在傘下坐好,烤盤、鐵網、炭火都是店家提供的。越星文將菜單和鉛筆轉交給柯少彬:“柯少,你來點菜,想吃什麼直接在上面勾選。”
柯少彬低下頭認真選菜,肉腸、雞翅、牛肉、魚丸、土豆片、韭菜……他一邊看價格,一邊打鉤,轉眼間就點了十幾份。
片刻後,服務生端著菜過來,放在他們的座位旁邊,四人一邊燒烤一邊觀察周圍。法學院的學生們已經全部到了,嘰嘰喳喳的,很是熱鬧。他們霸占了整個A區和B區,每張桌坐四個人,大部分是按宿舍坐,也有男女混坐的。
學生群體中不時傳來笑聲,如卓峰師兄所說,這群學生確實活力十足。
越星文看著他們,不由懷念起自己的大學生活。要不是被圖書館拉了進來,他們也可以組織去燒烤、去爬山、去露營!
周圍傳來烤肉的香味,大家紛紛開動。柯少彬親自烤肉——這家伙不但對吃十分講究,廚藝居然也不錯,烤出來的肉肉質鮮嫩,味道可口,越星文忍不住多吃了幾串。
隨著夕陽落下,天色暗了下來,燒烤攤亮起了彩燈,在沙灘上玩耍的遊客們也漸漸散去。周圍響起熱情的音樂,有模特在跳舞,中間還點燃了篝火。
這就是秦露所說的,店家為了吸引客人舉辦的篝火晚會。
越星文入鄉隨俗,也加入熱鬧的篝火晚會中,跟周圍的大學生們一起跳舞。他其實不會跳舞,但能跟著大家轉圈。許亦深扭來扭去的,倒是很有節奏感。
旁邊有女生看見他們,好奇地問道:“你們不是法學院的吧?”
越星文道:“嗯,我們四個是北山大學數學院同一個宿舍的,周末來吃燒烤,沒想到正好遇見你們集體活動。”
北山大學正是平策他們這次所在的學校,北山市的一所重點院校。
女生雙眼一亮:“校友啊,真巧!”
越星文問:“你們是哪個專業的?怎麼這麼多人?”
女生道:“法學院的。下學期大家就要畢業了,趁著現在還有不少同學在學校,組織了一次集體活動,就當是畢業之前的狂歡。”
女生留著短發,穿一件簡單短袖T恤,搭配鉛筆褲,落落大方,跟陌生人也能聊得來。
越星文問道:“你是學生會的嗎?”
女生點頭:“嗯,這次燒烤活動就是學生會組織的。”
越星文道:“師姐能留個聯繫方式嗎?我有些法律問題想找你咨詢。”
女生愣了一下,拿出手機,跟越星文交換了聯繫方式,伸出手道:“你好,我叫齊欣雨。你呢?”
越星文說:“我叫江平策。”
幾位隊友聽見這話,差點笑出來,硬是忍住了。
不過,江平策現在確實是北山大學數學院的學生,越星文說他的名字,女生就算回學校去打聽,也能查到這個人的存在,不會產生懷疑。
篝火晚會還在繼續,女生被她朋友拉去另一邊玩。
天色完全黑了,學生們玩得挺高興,一直到0點左右,他們才消停下來,搭帳篷準備睡覺。越星文四人也租了兩個雙人帳篷,越星文和柯少彬住一個,許亦深和卓峰住一個。四人合力搭好帳篷,鉆進帳篷裡。
柯少彬睡不著,打開筆記本計算機看資料。
越星文問道:“有沒有發現什麼問題?”
柯少彬道:“我閑著無聊,把年年拿獎學金的學霸、年年掛科的學渣,還有家裡條件不好、申請助學貸款的學生都單獨圈了出來。”
越星文看向筆記本計算機:“我也提前熟悉一下這些同學的名字。”
就在這時,越星文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打開一看,是江平策發來的消息:“你那邊怎麼樣?”
越星文道:“到目前什麼都沒發生,同學們參加了篝火晚會,唱歌跳舞,玩得很開心,這會兒才搭帳篷準備睡覺。我感覺,兇手應該會在深夜行動。”
江平策說道:“學校這邊也無事發生。”
越星文想了想,說:“先休息吧,圖書館不可能讓我們直接撞到兇手行兇,盡量聽一下周圍的動靜,明天再說。”
越星文關掉手機,柯少彬合上筆記本計算機,開始打盹。越星文躺下來,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周圍有一些同學壓低音量說話的聲音,到凌晨1點的時候,外面已經徹底沒了人聲,只剩“嘩嘩”的海浪聲,越星文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他是被尖叫聲驚醒的。
刺耳的尖叫聲讓越星文猛然坐起來。他衝出帳篷一看,只見海邊站著兩個女生,其中一個正是昨晚跟他交換聯繫方式的齊欣雨,另一個留著長發,臉色蒼白。
不遠處的海面上漂浮著一具尸體,是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女孩,頭髮蓋在臉上。
越星文臉色一變,立刻拿出手機道:“快報警!”
幾乎在同一時間,學校女生宿舍區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叫!
周末很多女生會睡懶覺,結果全被這尖叫聲吵醒。秦淼穿著睡衣一路狂奔,來到七樓,發現不少女生開門好奇地張望。秦淼順著聲音的方向跑過去,只見703號宿舍門大開著,一個女生目瞪口呆站在門口,發出尖叫的應該就是她。
屋內,一個穿著睡衣的女生躺倒在血泊之中,另一個女生跪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水果刀,刀子正插在躺著的女生的胸口。
尖叫的女生大吼:“殺人了!啊啊啊!朱小婷殺人了!”
這尖叫引來了大量學生的圍觀。宿管阿姨也被驚動,一邊報警一邊飛快地爬上樓。
留在宿舍內的朱小婷滿臉驚恐,瘋狂搖頭:“不是我,不是我……我沒有殺人!我來的時候她已經死了!”
尖叫的女生情緒崩潰地指著她:“你……你手裡拿著刀!”
朱小婷嚇了一跳,立刻松開手。
秦淼飛快地拍下幾張現場照片發到群裡:“女生宿舍703,死者謝湘琴,胸口插了把刀,看上去像一刀致命。朱小婷就在現場,手裡握著捅死人的刀的刀柄。目擊者也就是發出尖叫的,是死者的舍友毛玥。”
秦淼之前看過辛言給的那份法學院學生的資料,所以看到703宿舍出事之後,迅速根據腦海中的記憶,對照她們的臉,報出了現場三人的姓名。
越星文看著群裡的照片,心裡暗叫糟糕。難道朱小婷就是他們的當事人?!
下一刻,所有人右上角的懸浮框彈出一條消息——
警方即將逮捕嫌疑最大的朱小婷同學,請各位準備為當事人辯護。
手拿兇器被人發現在兇案現場,這簡直百口莫辯!
這姑娘為什麼要去碰兇器啊?
越星文看了眼時間,現在是早晨5點30分。
周六早上5點30分,這個時間大部分人都在沉睡,齊欣雨發出的尖叫聲吵醒了不少人。有些人被吵醒後翻個身繼續睡,有兩個離得近的男生走出來看情況,一邊走一邊問:“欣雨,你叫什麼呢?出什麼事了?”
兩人走到海邊,發現海面上漂浮的尸體後,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死……死人?”
“那不是劉加加嗎?我記得她這條裙子!”
連衣裙確實很有特色,大紅的底色,上面點綴著一些銀色亮片花紋,在沙灘上拍照會很好看。
越星文搜索著腦海裡的記憶——昨晚黃昏時分,女生穿著這條裙子在海邊拍過照片。當時在海邊拍照的人特別多,越星文依稀記得,紅裙女孩笑容明艷,還有幾個女生嘻嘻哈哈地跟她合照,擺出各種姿勢。沒想到她會淹死。
越星文皺眉看向齊欣雨:“師姐,你是怎麼發現尸體的?”
齊欣雨戰戰兢兢:“我跟趙霖定了鬧鐘,想大清早起來看日出,結果,我倆走到海邊的時候,看見海面上漂著一具尸體……”
她旁邊的趙霖臉色蒼白地說:“劉加加昨晚還好好地跟我們一起吃燒烤,怎麼會突然就淹死了?”
齊欣雨咬了咬唇,小聲道:“我記得她會遊泳。難道是她想去海裡遊泳,結果不小心腿抽筋,溺水了嗎?”
會遊泳的人並不懼怕海水,興奮之下去海裡遊泳,結果遊泳時身體突發痙攣,導致溺水而亡,這樣的案例在現實中也有很多。她們的第一反應是意外,而不是謀殺,看來這個劉加加平時並沒有明顯的仇人。
越星文問道:“師姐,劉加加得罪過什麼人嗎?”
齊欣雨愣了一下,臉色微微一變:“你該不會懷疑她是被人故意推下去的吧?她在我們專業人緣挺好的啊,沒聽說過她跟誰結仇。她還是我們學生會文娛部的部長,長得漂亮,人也和善,不可能有人殺她吧!”
旁邊的趙霖突然環顧了一下四周,問道:“朱小婷呢?她跟劉加加住在同一個帳篷裡,她應該知道劉加加昨晚是怎麼回事吧?”
男生走過去喊道:“朱小婷在嗎?”
半晌沒有響應,齊欣雨迅速翻了一下手機,道:“她們住A區037號帳篷。”
兩個男生和趙霖一起過去叫人,結果片刻後又回來了,趙霖道:“朱小婷不在啊!”
越星文頭痛欲裂。
朱小婷當然不在帳篷裡,因為她現在正在北山大學的女生宿舍,手持兇器!
柯少彬小聲在越星文耳邊道:“看來朱小婷是吃完燒烤後半夜打車回了學校,結果回到學校,看見宿舍死了人。”
遠處傳來警車的鳴笛聲,越星文迅速在群裡問道:“學校那邊情況怎麼樣?”
秦淼道:“警察剛封鎖了現場,正在詢問幾個目擊者,法醫在宿舍裡檢驗謝湘琴的尸體。朱小婷情緒有些崩潰,手裡、臉上都是血,警察給她戴了手銬。”
江平策和辛言進不去女生宿舍,宿舍這邊的信息只能由秦淼來收集。
幸虧秦淼昨天冷靜地提出了“案發現場不一定在沙灘”這個推測,主動留在學校,否則,他們將丟失大量的關鍵信息。
藍亞蓉問道:“目擊者看到她手裡拿著兇器嗎?”
秦淼:“沒錯。別說是目擊者,我聽見尖叫聲趕過去的時候,她手裡還拿著刀,看見這一幕畫面的至少有五個女生。”
藍亞蓉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她不是法學院的嗎?刑法白學了嗎?!看見死人應該小心翼翼地退出案發現場立刻報警!她走過去幹什麼?沾了一身血不說,還去拿兇器!”
看得出藍師姐的熊熊怒火正在燃燒。劉照青發來一排流汗的表情:“藍姐,冷靜,還要仰仗你為這姑娘辯護呢。”
藍亞蓉深吸一口氣:“到底怎麼回事?她不是法學院的?”
辛言發來一串文字信息:“朱小婷不在法學院的名單裡,但在703宿舍的名單裡。我昨天整理的時候就將她也放進了資料表。這個703宿舍比較複雜,其中謝湘琴、毛玥是法學院的學生,朱小婷是翻譯學院的學生,還有個李慧娟是生科院的。法學院這批女生共五十四個人,十三個房間只能安排五十二個人,剩下兩個就跟其他學院多出來的女生湊了一間。”
703宿舍有其他專業女生混住,這個宿舍的內部關係顯然需要重點調查。
藍亞蓉的心情總算平靜了些,深吸一口氣,快速打字道:“警察那邊怎麼說?”
秦淼:“警察準備帶朱小婷回去問話。”
從現場的照片來看,地面上滿是鮮血,而且朱小婷進屋後可能是驚慌地跑了過去,地上還有不少她的腳印。
越星文無奈扶額:“朱小婷本來在沙灘吃燒烤,跟她一起住的人叫劉加加,結果現在劉加加淹死了,朱小婷卻莫名其妙出現在了學校。”
劉照青昨晚值夜班,看到這裡不由驚訝道:“星文,你是說,朱小婷在沙灘那邊的同住伙伴淹死了,她中途回學校,她在學校的舍友又被人用刀給捅死了?”
越星文:“是的。”
劉照青吐槽道:“這也太倒霉了吧。”
江平策道:“我懷疑朱小婷昨晚是遇到了什麼事才突然回學校的,她在沙灘的伙伴劉加加應該能給她做證。如今劉加加一死,那就是死無對證。還有,一旦劉加加的死也跟她扯上關係,那她就成了連環殺人案的兇手。”
秦淼雪上加霜地說:“她的情緒有些崩潰,被警察帶回去之後,萬一警察問話時她說出一些對自己不利的口供,想要洗清罪名就更難了。”
柯少彬提出個問題:“她可以保持沉默嗎?就像電視裡演的那樣,警察問她的時候,她能不能說‘在我的律師到場之前,我不會回答任何問題’?”
藍亞蓉發了個捂臉的表情,迅速打字回復:“小柯,你是電視劇看多了吧?海洋法體系遵循米蘭達通告‘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作為呈堂證供’,所以,嫌疑人有沉默權,可以不回答警察的任何問題,全權交給律師來處理。但海洋法體系並不適用於我國大陸,在我國大陸,警察問話你不回答,這是妨礙警方辦案。”
柯少彬只好打了個慚愧的表情。
電視劇裡,嫌疑人在律師到場之前保持沉默,看上去挺酷的,但現實中並不存在什麼“律師不來我就不回答任何問題”的情況,尤其是刑事案件,在警方做完筆錄之前,律師甚至不一定見得到當事人。
朱小婷會跟警察說什麼?萬一她緊張之下說出一些對自己不利的口供,事情只會更糟。
越星文道:“看來要辛苦許師兄了,只有你能接觸到朱小婷。”
許亦深會意,在群裡問道:“我待會兒變成細胞藏在警察口袋裡,跟他們回警隊,想辦法盡快找到朱小婷。藍師姐有什麼需要我轉告的?”
藍亞蓉道:“絕對不要認罪!還有,別胡說八道騙警察。刑警審人的經驗很豐富,她撒謊會被立刻拆穿,導致最終她的法庭證詞可信度大大降低。遇到不確定的問題,她就直接說‘不知道’,別用‘可能’‘或許’‘好像’這種模棱兩可的說辭。”
許亦深:“明白,我會盡快轉告她。”
柯少彬道:“師兄,你變成細胞跟她說話,她不會被嚇到嗎?”
許亦深也很無奈:“不然我們沒法第一時間見到她,警察回去肯定會馬上審她,必須在審問之前告訴她這些話。”
越星文道:“沒錯,師兄去吧。”
警車到沙灘後立刻封鎖了現場,法醫去驗尸。越星文給許亦深使了個眼色,許亦深變成細胞藏在警察的口袋裡,聽到了法醫和警察完整的對話:
“死者劉加加,22歲,北山大學法學院學生,初步判斷死因是溺水。身上沒有發現明顯的傷痕以及跟人打斗的痕跡,具體死因還要等將尸體帶回去做進一步解剖才能確定。”
警察找齊欣雨、越星文等目擊者簡單詢問了一些情況,便帶著尸體走了。
齊欣雨戰戰兢兢,叫醒了同學們,讓大家提前回校。
本來他們打算今天在海邊再玩一天,周日晚上再回去,但同學中有人死亡,大家聽到這個消息後都沒有心情玩了,紛紛收拾東西坐車回校。
越星文也和隊友們迅速打車回了律所,他們要盡快準備為朱小婷辯護。目前的證據對朱小婷非常不利,想要洗清她的冤屈,第一是要從作案動機、手法、證據方面尋找漏洞,第二就是盡快找到真正的兇手!
許亦深跟著警察來到刑警大隊的時候,一眼就看見警隊門口寫著“北山市濱江區刑警大隊”的字樣。北山大學和沙灘燒烤店都位於濱江區,也就是說,發生在今天早晨的“沙灘溺水案”和“校園謀殺案”都屬於濱江區警隊管轄。他來到警隊,肯定能見到被帶回來問話的朱小婷。
許亦深一動不動地待在警察口袋裡,剛進警隊大門,這位警官的電話就響了。警官接起電話,只聽手機那邊的同事低聲說道:“陳隊,北山大學謀殺案的目擊者和嫌疑人都已經帶到了,死者的尸體送去了法醫解剖室,您要現在審問嫌疑人嗎?”
陳隊道:“不急,你先到辦公室跟我說一下詳細情況。”
他推門走進辦公室倒了杯水,片刻後,一個年輕警員急匆匆地敲門進來,向他匯報情況:“陳隊,北山大學的死者叫謝湘琴,22歲,法學院大四學生。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早晨5點20分左右。報案人是她的舍友毛玥。報案人描述,她昨晚去自習室通宵,早晨5點多回宿舍,一推開門就看見宿舍的地上到處都是血,另一位舍友朱小婷握著刀柄守在謝湘琴身邊,於是她尖叫一聲,並迅速報警。”
陳隊挑眉:“朱小婷?昨天跟著法學院去沙灘燒烤的那個姑娘?”
“是的。陳隊認識她?”
“真是巧了,沙灘那邊的死者叫劉加加,昨晚正好跟朱小婷睡一個帳篷。這麼看來,朱小婷是大清早離開沙灘獨自返回學校,然後回宿舍殺了舍友?”
同事驚訝得睜大眼睛:“兩個案子都跟這個朱小婷有關?”
陳隊用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繼續問道:“朱小婷的手機拿到了嗎?”
“已經作為證據收起來了,鑒定科那邊正在采集證據。”
“學校的監控調了嗎?”
“女生宿舍樓內的監控壞了,只拿到了門口的監控錄像,小張他們正在看。”
“嗯。催一下法醫那邊,讓他們盡快給出死因判定,我去問問這個朱小婷。”
隨著陳隊轉身走進審訊室,一個滿臉淚痕、嘴唇蒼白的清瘦女孩被女警帶了進來。她戰戰兢兢地看了女警一眼,道:“我……我內急,能不能去一下洗手間……”
陳隊努了努下巴,對女警道:“帶她去。”
許亦深原本藏在陳隊的口袋裡,趁著這個機會,他迅速開啟“有絲分裂”技能,直接分出一個細胞跳躍到女警的口袋裡。
女警帶朱小婷去了洗手間,解開手銬讓朱小婷上廁所。朱小婷獨自進洗手間時,許亦深又迅速跳到她的頭上,藏在了她的耳朵裡。朱小婷用冷水衝了把臉,剛要出門,突然聽見耳邊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朱小婷,你沒有殺人,對嗎?”
朱小婷愣了一下,滿臉驚恐地盯著鏡子:“你……你是誰?”
許亦深:“噓,不要說話,我是來幫助你的人。你看不見我,就當……我是上帝派來拯救你的一種神秘力量吧。”
這是少年動漫嗎?還上帝派來拯救她?朱小婷明顯不信。
許亦深很難解釋自己變成了細胞在說話,胡扯了一個理由後,他迅速轉回正題,道:“警察馬上就要審問你,記住我說的話:第一,絕對不要承認自己殺人,堅持你沒有殺人;第二,警察審問經驗豐富,不要說謊,你若說謊,他們很容易找出你邏輯上的漏洞,以後開庭,你的證詞在法官眼裡就會變得不可信;第三,遇到不確定的問題就直接說‘我不知道’,別用‘可能’‘或許’這種模棱兩可的說辭。故意殺人情節嚴重的會判死刑,想要保命,你就按我說的做。”
朱小婷眼眶通紅,她的腦子已經徹底亂了,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耳邊的聲音溫柔得像是一位關心她的兄長,她深吸一口氣,小聲問:“為什麼幫我?”
許亦深道:“因為我相信你是無辜的。”
朱小婷的眼淚控制不住地涌了出來。
從之前毛玥推開門大聲尖叫“朱小婷殺人了”的那一刻開始,703宿舍很快被圍住,周圍的所有人都用看殺人犯的驚恐眼神看著她,所有人都在說“朱小婷殺人了”“她為什麼要殺人”,哪怕她瘋狂搖頭重復“我沒殺人”,但是,沒有任何人聽她解釋,更沒有人信她。
警察來了之後,第一時間給她戴上了手銬。
冷冰冰的金屬手銬讓她的整顆心沉到了谷底,她想,自己這次要完蛋了,現場只有她一個人,她不小心碰到了兇器,她怎麼說得清?警察會信嗎?
就在她最茫然無助的時候,這個溫柔的聲音像是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的理智拉了回來。不管是不是幻聽,至少他說得對——一定不能承認自己是兇手!
許亦深柔聲道:“現在,深呼吸,先冷靜一下。”
朱小婷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盡量冷靜下來。
剛要開口,許亦深打斷了她:“別說話,理清楚思路再回答警察的問題,態度一定要誠懇。不要害怕,警察不會放過兇手,但也不會冤枉好人。只要你真的沒殺人,總會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朱小婷看著鏡子裡滿臉眼淚的自己,用力地點了點頭。
轉身出門的時候,她的狀態已經好多了。女警看了她一眼,道:“走吧。”
朱小婷跟著女警回到審訊室。陳隊努了努嘴,讓她坐在對面,問道:“你是朱小婷,22歲,北山大學翻譯學院大四的學生?”
“是的。”
“你跟謝湘琴是什麼關係?”
“舍友。”
“說具體點。你跟她有沒有仇怨?平時相處得怎麼樣?”
朱小婷咬了咬牙,片刻後才小聲道:“我不喜歡她,她從來不顧別人的感受,天天跟男朋友煲電話粥聊到凌晨2點。我神經衰弱,宿舍裡有聲音就會睡不著覺。因為她,我已經連續一個月沒有休息好了。”
“所以,你心裡對她有怨恨?”
“……有一點,但沒到殺人的程度。我們三個舍友都對她有些意見。”
“你昨天跟法學院的同學去沙灘吃燒烤,為什麼中途單獨返回學校?”
“我燒烤吃多了,半夜鬧肚子。她們法學院的安排是周末兩天都在海邊玩,我身體不舒服,就想回宿舍好好睡一覺。”
身體不舒服,這個理由雖然說得通,可並沒有足夠的說服力,況且能證明她半夜鬧肚子的同帳篷女生劉加加,如今已經是具尸體了。
“你跟劉加加認識嗎?什麼關係?”
“加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從中學起就是一個班的,這次法學院組織的燒烤也是她叫我去的。她說有很多人不去,定的位置多了,我可以跟去蹭飯。”
“你會遊泳嗎?”警察的問題十分跳躍。
朱小婷被問得愣了愣,猶豫片刻,才說:“會的。”
“劉加加會遊泳嗎?”
“嗯,她也會。”
“昨天睡覺之前,你有沒有給劉加加遞過水?”
“她說很渴,我就給了她一瓶水。”
許亦深越聽越覺得不對,朱小婷肯定不知道劉加加已經死了,警方一直問遊泳、飲水等問題,顯然是懷疑她給劉加加食物中下迷藥,然後將劉加加拖進了深海。
“說說你回703宿舍的時候看到了什麼!”警察突然轉移話題。
想起當時的畫面,朱小婷的嘴唇不由發抖,雙手緊緊地攥了起來:“我……我看見謝湘琴躺在地上,還在叫我救命。我嚇壞了,跑過去想救她的……她身上有血涌出來,我想幫她止血。我沒想到會這麼嚴重,我還以為她只是不小心受傷了!”
審問的警察對視一眼。
等朱小婷情緒平復片刻,警察才拿出謝湘琴的手機,問:“她死前最後一個聯繫的人是你,還給你發了條微信,說‘回來談談,我們之間也該有個了斷’,這是什麼意思?”
朱小婷的臉色唰的一下白了。
許亦深在她耳朵裡輕聲道:“不要隱瞞,你們之間有什麼恩怨,都說清楚。”
朱小婷點了點頭,一邊哭一邊說:“我一直暗戀我們專業的鄒義佳同學,但是我不敢跟他表白。謝湘琴的膽子比較大,主動告白,然後追到了鄒同學。她知道我嫉妒她,她說的‘了斷’,大概就是這件事吧。”
陳隊挑眉:“她搶了你喜歡的男生,天天當著你的面跟男生煲電話粥,你一直嫉恨她,你們在宿舍發生了激烈的爭吵,你衝動之下一刀捅死了她,對嗎?”
朱小婷瞪大眼睛,瘋狂搖頭:“沒有,我真的沒有殺她!”
陳隊道:“可是,殺死她的這把刀上面,只檢測到了你的指紋。”
朱小婷整個人都蒙了,張大嘴巴看著對方。
許亦深聽到這裡頓時頭大——兇手沒留下指紋,朱小婷慌亂之下反倒留下了指紋,這真的說不清。她回宿舍之後到底有沒有跟死者發生爭執,還需要查證,眼下全是她的一面之詞,沒有人能幫她做證,物證對她也非常不利。
朱小婷恍惚間回過神,目光有些呆滯:“只有我的指紋?怎麼會這樣?”
陳隊:“據你舍友毛玥透露,這把刀也是你的。橙色的水果刀,非常鋒利,你上周剛從學校超市買回來的。”
朱小婷看著桌上熟悉的橙色水果刀,面如死灰。這確實是她的刀。
她深吸一口氣,顫聲道:“這把刀,我明明放在抽屜裡的。肯定是兇手拿著它捅死了謝湘琴,栽贓給我的!”
陳隊:“誰跟你有這麼大的仇,殺人要栽贓給你?”
朱小婷想了片刻,搖搖頭:“我……我真的不知道誰跟我有仇……”
陳隊轉移話題:“劉加加呢?是不是你殺的?”
朱小婷瞪大眼睛:“什麼?!加加她……”
陳隊目光鋒利地盯著面前的女孩:“劉加加淹死了,就在你離開後不久。昨晚你先跟著劉加加去沙灘燒烤,半夜給她一瓶水,水裡下了藥,她喝過藥之後昏迷過去,你將她拖到大海裡淹死,然後打車逃跑。你回到學校,跟謝湘琴發生口角,用水果刀捅死對方,是這樣吧?”
朱小婷滿臉崩潰:“不是,不是這樣的!”
“劉加加喝過的那瓶水,瓶口發現了不明粉末,具體是什麼藥,我們很快就會檢測出結果。”陳隊輕輕敲了敲桌子,“朱小婷,坦白從寬,別再執迷不悟了。”
朱小婷驚恐地說:“我真的沒有殺人!你們有誰親眼看到我殺人了嗎?”
陳隊道:“你先在這裡冷靜一下,好好想想要不要主動招供,坦白的話法庭或許會給你輕判。”
兩位警官出去了,應該是找法醫拿結果去了。
朱小婷坐在那兒發呆,清瘦的女孩無助地顫抖著。遇到這麼大的事情,換成誰都沒法保持冷靜,何況是一個22歲沒有太多社會經歷的女大學生。
許亦深心底嘆了口氣,分裂出去的細胞跟著陳隊去聽法醫鑒定的結果。
法醫道:“謝湘琴,死亡時間早晨5點30分左右,死因是心臟主動脈破裂導致的大出血,一刀斃命,身上沒有其他傷痕,指甲裡發現的皮膚組織基因跟朱小婷一致,死者應該是用手抓過對方的身體。”
陳隊點了點頭:“劉加加呢?”
法醫道:“劉加加的死因是中毒,礦泉水瓶中檢測出劇毒氰化鉀。她是死後被人拖進海裡偽裝成溺水的,鼻腔、肺部都沒有發現海水中的泥沙痕跡,證明死者落入海裡的時候已經死了,沒有呼吸和掙扎過。”
“礦泉水瓶身上檢測出了朱小婷的指紋。”鑒定科那邊的同事道,“朱小婷的手機已經解鎖,發現了打車記錄和通話記錄。凌晨4點30分,她叫了輛網約車從海邊趕回學校;5點10分,車子在校門口停留;5點20分,謝湘琴給朱小婷打了個電話,通話時間半分鐘。”
“看來,朱小婷的行動軌跡跟兩位死者的死亡時間基本一致。”陳隊頓了頓,“繼續排查兩位死者的社會關係,如果沒有其他嫌疑人,就整理資料準備公訴。”
許亦深變細胞的時間有限制,眼看時間快到了,他立刻回去跟朱小婷叮囑道:“我們會想辦法幫你。現在的證據對你非常不利,你不懂法律,一定要找個律師替你辯護。”
朱小婷低著頭,一臉絕望,聲音細弱蚊蟲:“可是,我……我沒有錢請律師……”
許亦深道:“你可以申請免費的法律援助。”
朱小婷將信將疑:“免費的律師,可靠嗎?”
許亦深道:“當然。國內有很多提供義務服務的法律援助中心,那裡的律師也非常專業。今天下午,會有律師來見你。你要打起精神,不要放棄。”
朱小婷輕聲“嗯”了一句。
許亦深道:“我先走了,再見。”
朱小婷問:“你到底是誰?”
耳邊已經沒有了聲音。
許亦深溜出警隊後,在街道的角落恢復了原身,迅速打字將警隊這邊問訊的結果以及法醫最終判定的死因發在了群裡。
越星文無奈道:“鐵證如山啊!”
指紋、瓶子裡的毒物、兇器、移動路線、通話記錄、微信記錄,還有目擊者……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朱小婷,這女生簡直是倒了血霉。
如此不利的局面,反倒激起了藍亞蓉的斗志:“我們一定要為這女孩洗清冤屈。要是沒有人幫她,那就太慘了!”
中午,星海公寓越星文的房間,隊友們全員到齊。他的單身公寓面積還算寬敞,十二個人坐的坐,站的站,倒也不顯得太過擁擠。
許亦深聳了聳肩,道:“目前的證據對朱小婷很不利,所有的矛頭都指向她。如果我是警察,我也會覺得她嫌疑最大。”
江平策皺了皺眉,低聲說:“如果兇手是故意栽贓陷害,時間上來不及。因為朱小婷跟劉加加住一個帳篷,她離開沙灘的時候劉加加還沒死,兇手一定是在她走之後才對劉加加動的手。但朱小婷來到學校的時候,謝湘琴已經被人捅了一刀。”
越星文讚同道:“沒錯。當時的時間是凌晨4點30分,沿路不會堵車,從沙灘到北山大學打車需要花40分鐘,朱小婷4點30分打上車,5點10分到達學校門口,5點20分到達宿舍。如果兇手殺完劉加加之後,再打車趕回學校,就不可能在朱小婷趕到之前殺死謝湘琴。”
同一個兇手連殺兩人,並嫁禍給朱小婷?這不可能。
兇手等朱小婷走後,先將劉加加給毒死,拖到海裡,這起碼要花十分鐘左右;再打車回學校,到學校的時間肯定會超過5點30分,來不及殺死謝湘琴。
藍亞蓉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所以,兩起案子,很可能是兩個兇手?”
越星文道:“我也傾向於這是兩個案子。在沙灘殺死劉加加的和在宿舍那邊殺死謝湘琴的不是同一個人,證據指向朱小婷,說不定存在巧合。”
江平策分析道:“兇手作案的手法差距很大,一個用毒,一個用刀。從朱小婷的供詞來看,她不知道誰會害她,說明她平時並沒有得罪過什麼人。沙灘這邊,可能是星文所說的巧合,兇手正好在朱小婷給劉加加的那瓶水中下了毒,宿舍那邊才像是蓄意嫁禍。”
眾人仔細琢磨了一下江平策的推理,都覺得有些道理。兩個兇手同時行兇,還不約而同地嫁禍給朱小婷,那是對朱小婷有多大的恨意?然而,朱小婷看上去性格比較內向,她自己也覺得和別人沒有大的過節,應該不會有人對她有這麼大的仇恨。
從兇手作案手段來看,兩起案件差異比較明顯,兩個兇手的可能性更大。
劉照青道:“謝湘琴案,死者被一刀斃命。首先,朱小婷那麼瘦弱的女生用水果刀直接捅穿人的胸口,難度很大,精確地捅穿心臟大動脈幾乎不可能。假設兩個女生因爭執發生了肢體衝突,那她應該會連刺對方好幾刀才能刺中要害。但法醫只發現一個致命傷,兇手顯然是對人體結構比較了解的專業人士。”
劉師兄的這句話,讓眾人都眼前一亮。
正常人並不了解人體結構,一刀捅進心臟的概率非常低,何況是兩個女生發生口角,不至於馬上動刀,且一刀斃命。
辛言提醒說:“703女生宿舍,有一個生科院的女生,叫李慧娟。會是她嗎?”
許亦深道:“我們生科院不學人體解剖,做實驗也只解剖青蛙、兔子這些動物。生科院的女生,不一定懂人體結構吧?”
劉照青點了點頭:“更有可能是醫學生動的手。我們得擴大調查範圍,看看六號宿舍樓有沒有醫學院的女生,又或者,謝湘琴的好友、仇人當中有沒有學醫的。”
辛言順著這話題說:“沙灘這邊,劉加加的死因是中毒。氰化鉀這種專業的劇毒物質一般人很難買到,殺她的人從哪兒弄到的氰化鉀也得調查。”
確定了思路後,越星文便安排道:“先重點調查學校的學生。辛言、許師兄、柯少,麻煩你們去學校查查氰化鉀,關注化學學院;平策、卓師兄,你們走訪男生宿舍區,關注謝湘琴的男友鄒義佳;秦淼、秦露,重點查女生宿舍;劉師兄和章小年去醫學院走走看;我跟藍師姐得抓緊時間去警隊見朱小婷;蔓蘿姐留在律所幫大家匯總資料。”
藍亞蓉道:“朱小婷的情緒波動太大,我們得先穩住她。另外,還要從她口中問出更多有價值的信息,我感覺她跟警察交代得還不夠全面。”
越星文點頭:“嗯,大家準備出發吧。”
眾人對任務分配都沒什麼意見,便開始分組調查。
藍亞蓉和越星文一起來到了警隊。藍亞蓉一身職業化的藏藍色西裝裙,搭配黑色高跟鞋,頭髮綰了起來,幹練利落。越星文則是西褲配白襯衫,腳上穿著皮鞋,手裡拿著公文包,看上去也挺像個年輕帥氣的職業律師。
藍亞蓉跟陳隊握了握手,彬彬有禮地道:“陳隊您好,我是朱小婷的律師藍亞蓉,我有一些話想要問我的當事人,還請陳隊行個方便。”她將律師資格證拿出來給陳隊看。
陳隊驚訝地道:“律師?朱小婷有請過律師嗎?”
藍亞蓉點頭:“她拜托朋友,聘請我來當她的辯護律師。”藍亞蓉順便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助理,越星文。”
越星文主動伸手跟對方握了握:“陳隊好。”
陳隊朝身旁的警察低聲耳語了幾句,對方轉身去問朱小婷,片刻後回來,朝陳隊點了點頭。陳隊這才道:“好吧,帶兩位律師過去。給你們三十分鐘的時間。”
兩人跟著年輕警官來到審訊室。
片刻後,朱小婷也被帶到。
她手上戴著手銬,神情低落,臉上還有沒幹的淚痕。她看了藍亞蓉和越星文一眼,然後乖乖地坐在了桌子對面。等警察走後,她才問道:“你們是免費的律師?”
藍亞蓉道:“是的,我們是來幫助你的律師,給你提供免費的法律援助。我們跟你是一條戰線的,有什麼冤屈,都可以跟我說。”
朱小婷的眼眶瞬間紅了,哽咽著道:“我沒殺人。”
越星文聲音溫和:“我們當然相信你。不過,現在的證據對你非常不利,你想要洗清罪名,最好不要對我們有所隱瞞。如果你瞞著我們,到時候在法庭上替你辯護時,一旦被檢方律師找出邏輯漏洞,我們就會陷入非常不利的局面。”
藍亞蓉點點頭說:“沒錯,你必須對我們坦誠相告。你跟謝湘琴,除喜歡同一個男生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的恩怨?說得越詳細越好。”
朱小婷沉默片刻,說道:“我很討厭謝湘琴。她家裡有錢,穿的衣服、背的包都很貴,經常在我們面前炫耀,還經常說我打扮很土,化妝都不會,是個土包子。上星期,我在宿舍煮面的時候不小心打破了她的一個杯子,她說那是限定款,要好幾千,劈頭蓋臉地罵了我一頓。我答應賠她錢的,但是我手裡沒那麼多錢,我對她說一定會努力賺錢賠給她的……”
女生說著就哭了起來。
這些都是女生宿舍的小糾紛,富家女和窮人家的女孩當舍友,確實容易出現矛盾。長期積累,她對謝湘琴的厭惡漸漸發酵,就可能會有動機去殺掉謝湘琴泄憤。
越星文抓住關鍵:“謝湘琴對你們三位舍友態度都是這樣?”
朱小婷點頭:“是的。”
越星文:“所以,你另外兩位舍友——毛玥和李慧娟,其實也很討厭她對嗎?”
朱小婷愣了一下,突然抬起頭:“對啊!毛玥上星期還跟謝湘琴吵了一架,李慧娟跟謝湘琴更是半個月沒說過話了。她們知道我有水果刀,也知道刀子放在哪兒,要是她們戴上一副塑料手套拿我的水果刀捅死謝湘琴,是不是就能栽贓給我了?”
藍亞蓉和越星文對視一眼:這姑娘總算是恢復了理智。
越星文鼓勵地看著她道:“是的。所以,你再仔細想一想,認識你並且討厭謝湘琴的,都有哪些人。”
朱小婷想了想,道:“除了我兩位舍友,還有趙迦南。她是醫學院的,跟我認識,去年被謝湘琴搶了男朋友!”
越星文立刻將這個信息發給了在醫學院走訪的劉照青一行人。
藍亞蓉繼續問:“趙迦南知道你有水果刀嗎?”
朱小婷用力點頭:“知道,我倆當時一起去買的。我跟她是高中同學。”
藍亞蓉:“劉加加呢?她有沒有招惹過什麼仇人?”
朱小婷:“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她長得好看,喜歡穿漂亮的裙子,法學院追她的人特別多,但她現在還是單身,也可能是遭人嫉妒。”
越星文一邊飛快地在本子上記錄,一邊繼續問道:“你當時走進宿舍的時候,謝湘琴還有一口氣在,她喊你救命是嗎?”
朱小婷點頭:“是的。我以為她只是意外受了點傷,想幫她按住刀,叫救護車,我沒想到她……她會死……”
越星文道:“你宿舍在七樓,你是坐電梯上去的還是爬樓梯?”
朱小婷毫不猶豫:“電梯。”
“當時電梯停在幾樓?”
“就在一樓,我一按開門鍵電梯就開了。然後我坐到七樓,去了703宿舍。”
“你走出電梯的時候,有沒有聽到走廊、樓梯間有腳步聲?”
朱小婷仔細回憶了片刻,突然雙眼一亮:“有!我聽見側面的樓梯間有很輕的腳步聲,應該是有人……上了樓?”
越星文:“確定是上樓嗎?”
朱小婷用力點頭:“確定,聲音是往上走的!”
女生宿舍總共十層,兇手殺完人後在走廊裡逗留很容易引人懷疑,她應該會迅速逃回自己的宿舍。越星文發消息給秦淼姐妹:“縮小排查範圍,八樓到十樓,調查今天早晨5點30分左右有哪些人出去過,關注腳步聲。”
藍亞蓉道:“你再回憶一下,謝湘琴早晨5點20分左右給你打電話說了些什麼。”
朱小婷道:“我接通電話之後,那邊沒有聲音,我‘喂’了好幾聲,她不說話,我還以為是手機信號的問題。我們宿舍樓有時候手機信號不太好。”
藍亞蓉道:“然後,她又給你發了條微信?”
朱小婷點頭:“是的,就是那條‘回來談談,我們之間也該有個了斷’。”
越星文皺了皺眉,低聲問道:“你當時在宿舍樓下嗎?”
朱小婷一愣:“你怎麼知道?”
越星文道:“兇手從窗戶看見了你,才用謝湘琴的手機給你打電話、發微信。兇手並不一定和你有仇,只是你正好回來,她就想到這個栽贓給你的辦法。”
一想到當時兇手就在樓上看著她,朱小婷滿臉驚恐,後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越星文道:“你回來這件事,知道的人多嗎?”
朱小婷搖頭:“只有劉加加知道。我吃壞了肚子,很難受,想提前回去,加加擔心我一個人大清早的不安全,我說我直接約了輛車,把車牌號發給她,應該不會有事。”
越星文道:“所以,你返回宿舍具有隨機性,除了已經死亡的劉加加和殺死劉加加的兇手,其他人並不知情。學校這邊的兇手沒法預判你的行動,她當時就是在樓上看見你,才臨時起意栽贓給你的,你覺得呢?”
朱小婷完全被越星文的邏輯說服了:“沒錯!我中途回學校的事情,謝湘琴根本不知道!她為什麼5點20分給我打電話呢?肯定是兇手從窗戶看見了我,用她的手機給我打的電話!”
越星文溫言道:“所以,不要怕,證據雖然對你不利,但還有很多沒法說得通的細節,我們會找到真兇,還你一個公道。”
藍亞蓉道:“你現在仔細回憶一下七樓以上所有同時認識你和謝湘琴的女生,給我們一份名單。”
朱小婷道:“我們翻譯學院的女生宿舍就在八樓,她們全都認識我。還有醫學院的也有好多人認識我,因為我大一到大四一直在學校勤工儉學,還在教務處當過助理,認識我的人真的特別多……”
越星文道:“翻譯學院的所有人我們都會調查,重點說醫學院的。”
朱小婷理了理思緒,說出了幾個名字,越星文迅速記下來發給了負責校內走訪的隊友。
兇手不可能完美地栽贓嫁禍,細節留下了不少漏洞。
這個倒霉的女孩,一定會在他們的幫助下洗清冤屈!
藍亞蓉和越星文離開時,朱小婷的情緒已經好轉了很多。孤立無援地等待判決和有律師幫助自己,這完全是兩種體驗。倒霉女孩的心態穩住了,至少不會情緒崩潰到盲目地跟警察認罪。只要她堅持自己沒有殺人,事情就有轉機。
回到明輝律師事務所後,藍亞蓉和越星文第一時間去找了林蔓蘿。
今天全隊出動調查,只有林蔓蘿留在律所做資料匯總,大家會把調查的結果全都發給她。越星文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整理好了一份詳細的表格。
越星文問道:“師姐,大家有什麼新的發現嗎?”
林蔓蘿說:“辛言他們去化學學院調查,發現化學學院的實驗室裡就有氰化鉀,但這種藥物屬於高風險藥物,被鎖在柜子裡,學生很難拿到,除非是有人偷偷配了柜子的鑰匙。辛言懷疑化學學院的班長、學委這些人,手裡可能有私下配的實驗室的鑰匙。”
越星文仔細想了想,點頭道:“辛言的猜測很合理,市面上不可能直接買到氰化鉀這種劇毒,化學學院的實驗室應該就是毒殺劉加加的氰化鉀的來源。能拿到這種毒物,首先要對化學學院的實驗室非常熟悉。”
他在群裡問辛言:“化學學院的實驗樓裡有監控嗎?”
辛言回復:“每層樓的走廊都有監控,兇手幾乎不可能避開監控去偷藥。我認為兇手就是化學學院的學生,在某次做完實驗之後當值日生,趁其他同學不在,偷偷打開柜子取了藥。或者兇手是班幹部,手裡有鑰匙,在實驗開始之前提前去實驗室取藥。”
兇手肯定熟悉化學學院的實驗室,知道氰化鉀存放在哪個柜子裡。在實驗開始前的準備階段取藥,或者等實驗結束同學離開之後做值日時再取藥,就算被走廊裡的監控拍到,也不容易引人懷疑。
由於氰化鉀極少量就可致死,或許老師也不會發現瓶子裡的藥少了那麼幾毫克。
柯少彬疑惑:“這種劇毒物品不是應該管制的嗎?學生自己能拿到,豈不是很危險?”
辛言道:“我們學校的化學學院,藥物統一存放在藥劑室裡,由專門的藥劑老師負責管理;每次做實驗的時候,同學們需要拿著實驗申請表,去藥劑室領取本節課需要的材料,所以,不會出現學生私下拿走危險物品的情況。但北山大學不一樣,這所學校的化學實驗室裡就有藥劑柜,只是被鎖了起來。如果老師對學生比較放心,把鑰匙給了學生,讓他們自己去準備實驗材料,就有可能造成學生私下配鑰匙或者偷取藥劑的情況。”
越星文說道:“化學學院所有的班幹部、值日生,凡是接觸過實驗室鑰匙的人都有嫌疑。我們得盡快找到其中認識劉加加並且昨天來過沙灘的人,進一步縮小範圍。”
秦露說道:“店裡有登記昨天來沙灘燒烤的人的名單,我用手機拍了張照片。”她將一張照片發在了群裡,照片裡果然是預約客人的名字,以及昨天臨時到場的客人名單。
辛言緊跟著道:“我想辦法弄到化學學院的名單,跟這份客人名單做對比,就能找到昨天出現在沙灘的化學學院學生。”
有了思路之後,調查範圍進一步縮小。
昨天,沙灘燒烤區的A區、B區被法學院的學生預訂了,法學院要集體出來吃燒烤的事,其他學院的同學肯定也有所耳聞,比如翻譯學院的朱小婷,就是被好友劉加加給帶過來的。其他同學說不定也會帶自己的閨密、哥們兒出來玩。
此外,C區坐的都是散客,兇手也可能混在C區的路人當中。
無論如何,劉加加既然死於凌晨4點30分左右,兇手昨天肯定來過沙灘,並且潛伏在昨晚露營的人群當中,在朱小婷走後立刻動手。
熟悉化學實驗室,能接觸到氰化鉀,認識劉加加,昨天出現在沙灘——符合這四個特徵的人,就是殺害劉加加的嫌疑人!
劉加加案有了些眉目,越星文緊跟著詢問起謝湘琴案的進度:“女生宿舍那邊呢?”
留在女生宿舍的秦露道:“八樓到十樓的女生宿舍認識朱小婷的女生總共四十多人,其中三十多人是翻譯學院和她同班的同學。醫學院跟朱小婷打過交道的有十人左右。朱小婷提到的趙迦南,我私下找她舍友詢問,得知她昨晚不在宿舍,在醫院實習。”
趙迦南,由於死者謝湘琴曾搶走她的男朋友,她跟朱小婷又是高中同學,所以,朱小婷懷疑,有可能是趙迦南殺了謝湘琴,再嫁禍給自己。
被搶了男友懷恨在心,有作案動機;認識朱小婷,知道朱小婷買水果刀的事,有嫁禍的條件:這個女生在越星文的眼裡嫌疑也挺大的,但秦淼調查的結果卻是她昨晚並不在場。
越星文皺眉道:“劉師兄,能不能查到趙迦南昨晚是不是在醫院實習?”
劉照青當下就打電話給醫院,讓同事查一下趙迦南這個實習生在哪個科。醫院那邊的同事說:“劉醫生,趙迦南就是咱們急診科的實習生啊,昨晚在急診病區值夜班。”
劉照青仔細想了想,道:“昨晚是我值夜班,確實有個扎辮子的實習生在急診病區幫忙,看著挺認真的,大家都叫她小趙。那位小趙就是北山大學醫學院的趙迦南嗎?”
同事道:“是啊!”
越星文輕聲問:“她會不會早上5點私下離開了醫院?”
劉照青掛了電話,搖頭道:“應該不會。醫生的值班房跟實習生的值班房連著,我4點多就醒了,沒聽見隔壁有人推門出去。小趙好像是7點多才醒的,還跟我打了招呼。”
沒想到劉師兄居然成了人證,給趙迦南提供了不在場證明。既然趙迦南昨晚待在醫院,那她就不可能回學校殺死謝湘琴。看來兇手另有他人。
兇手會是誰?
越星文道:“劉師兄,麻煩你跟醫院那邊核對一下,認識死者的這幾個醫學生,昨晚有哪些人在醫院值夜班,哪些人回了學校睡覺,我們得盡量縮小嫌疑人範圍。”
劉照青點了點頭,打電話讓醫院那邊的同事幫忙調查。
很快就查到了結果,他篩選出一份五人名單發到群裡:“醫學院的這五個女生昨晚都回了宿舍,其中三個人住在811宿舍,兩個人住在812宿舍。秦淼,你去問一問。”
秦淼的宿舍就在八樓。看到名單後,她拿著一個水杯去敲了811宿舍的門假裝接水,順便找這幾個女生套話。811的四人昨晚都在宿舍,秦淼問:“你們今天幾點起的啊?我大清早被樓下的尖叫聲吵醒,好像是703宿舍出事了,知道出什麼事了嗎?”
長發的女生神色緊張:“好像是死人了,死的是謝湘琴,太可怕了!聽說是被朱小婷一刀捅死的。”
另一個短發女生道:“我倒是沒聽見尖叫聲。我前幾天值夜班太累了,睡得很沉,今天難得放假,一覺睡到了10點。這事兒還是中午吃飯的時候徐悠悠告訴我的。”
長發女生道:“我也是聽悠悠說的。當時太困了,迷迷糊糊地聽見尖叫聲,翻了個身繼續睡了,醒來之後才知道樓下出了事。”
秦淼問:“今天早上你倆都在睡覺,只有徐悠悠出去過?”
短發女生點了點頭:“嗯,悠悠睡眠比較輕,而且她有每天晨跑的習慣,作息很規律的。她可能是被尖叫聲吵醒了,就出去看了一眼吧。”
秦淼若有所思:“徐悠悠是不是認識謝湘琴和朱小婷?”
女生道:“她跟朱小婷以前一起勤工儉學,在教務處當過助理,應該是認識的。不過,悠悠性格比較冷,平時不太喜歡跟人說話。”
秦淼跟兩位女生閑聊了一陣,緊跟著去812宿舍聊早上發生的事。
812宿舍的宿舍長說道:“我不清楚啊。我昨晚值夜班,下夜班回來的時候已經中午了。對了,張寧和王小璐昨晚應該在吧?”
另一個舍友道:“張寧昨晚回家住了,小璐在。不過,我中午問小璐的時候,她說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知道大清早有人尖叫,然後來了警察,她下樓的時候警察已經走了。”
秦淼迅速將調查的結果整理後發到了群裡:“811宿舍,兩個女生案發時在睡覺,只有徐悠悠出去過,並且知道謝湘琴死了;812宿舍,張寧是本地人,昨晚回家住了,另外兩個舍友昨晚值夜班,只有王小璐單獨在宿舍。”
林蔓蘿立刻在表格上將這兩個名字標紅:“811出去過的徐悠悠,812昨晚一個人住的王小璐,都是醫學生,且沒人能給她們提供不在場證明。”
越星文點了點頭:“這兩個人要重點調查。”
江平策緊跟著說道:“我們查了死者的男朋友鄒義佳,他昨晚跟舍友一起開黑打遊戲,打到凌晨4點才睡。據說,整個宿舍的人都倒頭睡到下午1點才醒。知道謝湘琴出事後,他情緒有些崩潰。我過去的時候,幾個舍友正在勸他。”
越星文:“他對朱小婷有印象嗎?”
江平策道:“認識,都是翻譯學院的,但他好像不知道朱小婷暗戀他。對了,他目前大三,跟死者謝湘琴是姐弟戀。”
看來嫌疑最大的還是醫學院的兩個女生,畢竟只有對人體結構十分了解的人,才有可能精確地一刀捅死謝湘琴。
越星文提出了一個疑點:“謝湘琴是周六早晨5點30分左右死在女生703宿舍的。女生睡覺肯定會鎖門,兇手要進她的房間,要麼敲門進去,要麼手裡有703宿舍的鑰匙。如果兇手是敲門進去的,大清早有人敲門,謝湘琴當時在睡覺的話不一定會開,敲門動靜太大也容易引起隔壁宿舍的注意。所以,我更傾向於,兇手的手裡有703宿舍的鑰匙。”
除了三位舍友有鑰匙,還有可能是跟舍友關係比較親密的人私下配了鑰匙。
越星文說:“大家把這些嫌疑人的照片全都打印出來,去查學校附近配鑰匙的五金店,看看最近有誰配過鑰匙!”
謝湘琴和劉加加的死並沒有在學校引起太大的波瀾,校方顯然是控制住了輿論傳播,校園裡聽不見關於這件事的討論,只有六號宿舍樓的女生私下在小聲地議論。
秦淼聽了很多人對這件事的看法,大部分女生都認為,劉加加是不小心在海裡淹死的,謝湘琴是被舍友朱小婷給捅死的。
幾個重點嫌疑人,秦淼也親自接觸了一下。
811宿舍早上出去過的徐悠悠特別愛八卦,只要有人問她早上出了什麼事,她都願意繪聲繪色地把自己看到的講一遍:“今天早上5點30分我起來上廁所,聽見樓下傳來一聲尖叫,我急忙下樓去看,結果看見703宿舍的謝湘琴倒在血泊中,朱小婷守在她身邊,手裡還握著刀柄。”
秦淼問她:“你跟謝湘琴和朱小婷都很熟嗎?”
徐悠悠神秘兮兮地說道:“我跟朱小婷比較熟。我知道她暗戀她們專業的鄒義佳師弟,結果謝湘琴先主動出擊,追到了鄒義佳,朱小婷可能是心理不平衡才動手的吧。唉,女生的嫉妒心真可怕,為了一個男的殺人,真不值得!”
秦淼仔細看了她的表情,這徐悠悠沒有絲毫心虛的表現,完全一副“路人八卦”的態度。如果她是兇手,那她演技也太好了。
秦淼問:“你今天早上下樓的時候,有在樓道裡看見其他人嗎?”
徐悠悠想了想,說:“早上5點30分大部分人都在睡覺,樓道裡根本沒人。我跑下樓的時候,看見七樓有幾間宿舍開著門,有人出來看情況。八樓,好像就你下去了吧?”
秦淼道:“我當時也是被尖叫聲吵醒才下樓看的。八樓以上沒有人下來嗎?”
徐悠悠認真地點頭:“應該沒有。不過我是從西邊樓梯下樓的,東邊我不清楚。”
跟她聊完後,秦淼又去找了812宿舍的王小璐。
王小璐很冷淡,秦淼問她話的時候,她的態度也不太友好,只冷冷地說道:“我在宿舍睡覺,不知道早上出了什麼事。我跟謝湘琴和朱小婷她們不熟,你去找別人打聽吧。”她說罷就將宿舍門直接關上了。
秦淼碰了一鼻子灰,也沒有理由繼續找她套話。
女生宿舍樓是長條形的結構,每層二十五間宿舍,宿舍是南北朝向,東、西兩邊則有樓梯和電梯,女生們可以選擇距離自己宿舍更近的樓梯或電梯上下樓。
秦露在紙上畫了一幅宿舍分布圖發到群裡:“長方形的宿舍樓,東、西兩邊都有電梯和樓梯,每層01號到12號宿舍離西邊樓梯、電梯比較近,13號位於中間,14號到25號宿舍離東邊更近。死者謝湘琴住703,靠西,嫌疑人811的徐悠悠、812的王小璐也都離西邊更近。”
越星文仔細看著分布圖,道:“她們的宿舍離西邊更近,所以下樓的時候,她們會出於習慣選擇西邊的樓梯或電梯?”
秦露道:“是的。我走訪了一圈,當時聽見動靜去圍觀的都是703隔壁宿舍的人,以及八樓離她們比較近的人。靠東邊的宿舍,很多人並沒有聽見尖叫聲,也有人即便聽到了也沒去湊熱鬧。早晨來到現場的總共有五個人——目擊者毛玥、我、811的徐悠悠,還有就是703隔壁宿舍的兩個女生。”
越星文仔細整理了一下宿舍謀殺案的時間線——
“5點20分左右,兇手在703宿舍捅了謝湘琴一刀,發現朱小婷來到樓下,就用謝湘琴的手機給朱小婷打電話,電話接通後兇手沒有出聲,故意掛斷,製造朱小婷和謝湘琴通過話的假象。
“5點21分,兇手給朱小婷發了條‘回來談談,我們之間也該有個了斷’的微信,在謝湘琴的手機裡留下微信記錄,進一步栽贓嫁禍。
“5點25分,朱小婷乘電梯上樓,開門進宿舍,此時兇手已經逃跑,只留下倒在血泊中還有一口氣的謝湘琴。朱小婷驚慌之下過去救人,碰到了兇器。
“5點28分,毛玥返回宿舍,目擊朱小婷握著刀柄的畫面,大聲尖叫,吵醒了其他人。
“5點30分,秦淼、徐悠悠等聽見尖叫聲的人跑去703宿舍門口,打電話報警。”
時間非常緊張,兇手一旦跑得不及時,很容易撞到上樓的朱小婷。
女生宿舍的整條走廊長約五十米,由於703宿舍位於西頭,距離西邊樓梯只有六米,距離東邊的樓梯長達四十四米,兇手當時逃跑,肯定會從距離更近的西邊跑,否則,她跑到半路,朱小婷的電梯一旦到達七樓,一開門就會看到她倉促逃跑的背影。
這也是朱小婷坐電梯到七樓後,聽見樓梯間有腳步聲的原因——當時,兇手剛剛從西邊的樓梯逃跑。
她往樓上跑有兩種可能:一是她的宿舍就在樓上,跑回宿舍就安全了;二是她想先去樓上躲一躲,給朱小婷製造錯覺,然後再趁著混亂下樓。
兇手如果是住在八樓的醫學院女生,就能完全符合作案的條件。
徐悠悠到處八卦的表現不像兇手,但也不排除她演技一流,故意傳播朱小婷殺人的謠言;王小璐態度冷漠,只說自己在宿舍睡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由於女生宿舍樓道監控這幾天正好壞了,她倆的嫌疑都不能排除,還得看誰手裡有703的鑰匙。
此時,江平策、柯少彬和辛言剛走出校門,正在周邊調查。
他們找到校門口一家超市,隨便買了包紙巾,問前臺收銀員:“請問周圍哪裡有配鑰匙的地方?我宿舍鑰匙丟了,跟我舍友一起去配一把。”
柯少彬態度很好,滿臉笑容,收銀的妹子很快就指了指右邊:“往前走,右拐十米,有一家五金店,可以配鑰匙。”
江平策問:“只有這家店嗎?”
女生點頭:“學校附近就這一家!”
柯少彬道了聲謝,三人並肩走過拐角,果然看到一家五金店,一位中年男人在店裡忙碌,有學生在找他買釘子,說是宿舍的空調線掉了,要重新釘一下。
老闆笑呵呵的,看上去脾氣挺好。等那兩個學生走後,江平策三人才上前一步。
辛言問道:“老闆,您這兒可以配鑰匙嗎?”
老闆:“可以。你要配哪種鑰匙啊?”
辛言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就是學校宿舍的這種鑰匙。我舍友不小心把鑰匙給弄丟了,給他配一把。”說著就看向柯少彬。
柯少彬立刻配合他演戲:“唉,可能是昨天換衣服的時候掉在體育館了吧。老闆,配一把鑰匙得多少錢?”
老闆接過鑰匙看了一眼,說:“這種啊?十塊錢。”
江平策低聲問:“如果我用橡皮泥取了鑰匙的模具,您這兒可以配嗎?”
柯少彬驚訝地看向江平策,只見江平策神色冷淡,目光平靜地看著老闆。
老闆笑了笑說:“小伙子,你是在質疑我嗎?有模具當然可以配啊!配鑰匙本來就是取模具做的。怎麼,你也丟了鑰匙?”
江平策淡淡道:“我朋友前幾天把實驗室的鑰匙給弄丟了,怕老師罵他,打算下次做實驗的時候拿備用鑰匙取個模具,來您這裡配一把再還給老師。”
老闆道:“沒問題,你把模具拿來吧!之前就有學生這麼幹過。有模具的話,我十分鐘就能給你配出來。”
學霸套話的能力果然厲害,柯少彬激動地從手機裡翻出一張照片,問:“老闆,拿模具配鑰匙的是這位同學嗎?”
老闆搖頭:“不是。”
柯少彬繼續往後翻:“這位呢?”
老闆繼續搖頭:“不是。唉,你們這幫學生動不動就丟鑰匙,來找我配鑰匙的那麼多,我怎麼記得清!”
就在柯少彬翻到第五張照片的時候,老闆突然雙眼一亮:“好像是這位同學!戴眼鏡,斯斯文文的,沒錯,就是他!”
柯少彬確認道:“化學學院的陳凱明?”
老闆笑:“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反正就是他,也是丟了鑰匙拿模具來找我。”
辛言低聲在柯少彬耳邊說:“繼續問女生的情況。”
柯少彬迅速從手機裡翻出徐悠悠和王小璐的照片:“這兩個女生找您配過鑰匙嗎?”
“沒有!”老闆仔細想了想,篤定地點點頭,“確定沒有。”
“那她呢?”江平策突然從手機裡調出已經死亡的謝湘琴的照片。
“哎?這姑娘好像來過!是跟她男朋友一起來的,我記得很清楚,她當時還埋怨她男朋友不小心丟了她的鑰匙。”老闆撓頭,“對了,你們問這些幹什麼?”
“沒什麼,這幾個都是我同學。來您這裡配鑰匙,就是他們介紹的。”江平策冷靜地收起手機。
“幫我們配一把吧,待會兒再來拿。”辛言留下一把鑰匙和十塊錢,三人轉身離開。
回到宿舍後,江平策才低聲問:“柯少彬,錄音了嗎?”
柯少彬從口袋裡掏出小圖,道:“小圖一直在錄!”
小圖升級之後可以錄音、錄像,並在一定時間內監控指定區域。它的身體長高到了柯少彬的腰部,但也能縮回最開始的手掌大小,變成迷你機器人,方便攜帶。剛才調查的過程中柯少彬就全程錄音了,方便以後作為證據。
他將小圖的錄音傳到筆記本計算機裡,然後傳到微信群。
越星文聽完錄音,不由發來個大拇指:“平策套出來的這個信息非常關鍵,化學學院有人配過實驗室的鑰匙,這個人很可能跟劉加加的死有關!他可以去實驗室拿到氰化鉀。另外,謝湘琴也曾經丟過鑰匙,是和男朋友一起去配的。”
藍亞蓉分析道:“所以,殺死謝湘琴的兇手,並不是配了一把703宿舍的鑰匙,而是拿走了謝湘琴丟掉的那把鑰匙?”
謝湘琴丟過鑰匙,這條線索很關鍵!
林蔓蘿順著這思路道:“老闆說鑰匙是她男朋友丟的,會不會兇手跟她男朋友有關,又或者,她男朋友其實也有嫌疑?”
越星文突然道:“大家覺得,殺死謝湘琴的兇手,就一定是女生嗎?”
女生宿舍死了人,眾人的第一反應就是女生幹的,畢竟男生進不來。可是……
柯少彬腦子靈光一閃:“六號宿舍樓的門禁有問題吧?朱小婷、毛玥這些人,大清早5點就能回宿舍,那麼,是不是男生也有可能潛入宿舍呢?宿舍的大門沒有上鎖?”
秦淼回復道:“是的,六號宿舍樓的門禁和監控這兩天剛好壞了,正在維修。”
大部分學校男、女宿舍樓都有門禁系統,學生晚歸需要在宿管處登記原因,宿管阿姨才會開門。男生想進女生宿舍,也要寫清楚具體去哪間宿舍找誰、停留多長時間,這樣才能保證學生宿舍的安全。
可是,這次的北山大學不一樣。宿舍門禁系統、監控系統這幾天正好壞了,既然毛玥、朱小婷這些人能大清早5點多回到宿舍,並且沒有受到宿管阿姨的阻攔,那麼男生也有可能大清早偷偷潛入女生宿舍!
殺死703宿舍謝湘琴的兇手,除女生宿舍跟她有仇的人之外,還有可能是男生!
越星文急忙說道:“秦淼,麻煩你去問一下宿管阿姨,今天早晨5點左右有沒有看見可疑的人進入女生宿舍。”
秦淼回復道:“警察今天早上來現場的時候就問過了,宿管阿姨當時在睡覺,別說是看見其他人,她連朱小婷、毛玥這些人都沒看見。”
越星文皺了皺眉,繼續問道:“你們去查鄒義佳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疑點?”
柯少彬道:“鄒義佳身高一米七五左右,長得挺帥的,是那種陽光型的帥哥,性格也比較開朗,樂於助人。他喜歡打遊戲,昨晚跟舍友開黑玩到凌晨4點,幾個人困得不行倒頭就睡,一覺睡到了下午1點。”
越星文:“也就是說,他們宿舍的四個人凌晨4點爬上床睡覺,下午1點才醒來,由於熬夜,大家都睡得很死,他們並不確定有沒有舍友出去過,對吧?”
柯少彬一愣,總算察覺到其中的漏洞了。
四個人都說“我們睡到了下午”,但實際上,睡覺的過程中有沒有舍友出去過,其他三個人並不知情。
睡著的人,是不能給其他人做不在場證明的!
江平策道:“鄒義佳住五號樓105,這個宿舍的人去六號樓會非常方便,出門之後從樹林那邊繞過去,只要走十幾米就能到六號樓西邊的門口。”
越星文問:“男生宿舍的監控呢?”
柯少彬無奈道:“五號樓門口的監控也壞了。這破學校買的監控肯定質量不好,最近壞了一批,正在維修。正好在維修期間出事,兇手肯定不是衝動殺人,而是早有預謀?”
越星文仔細理了理目前的疑點,將自己的想法發在群裡——
“第一,徐悠悠、王小璐這兩位醫學院女生分別住在八樓的811和812,她們昨晚在宿舍,下樓行兇方便,了解人體結構,能做到一刀斃命,嫌疑不能排除。
“第二,703宿舍的女生中,毛玥為什麼大清早回來,正好看見朱小婷持刀的那一幕?會不會是毛玥殺了謝湘琴之後,栽贓舍友,再故意返回來發出尖叫?這種可能性也要考慮。
“第三,703宿舍還有另一個舍友——生科院的李慧娟到現在都沒有出現過,不知道昨晚去了哪兒,或許這個人身上還有線索需要挖掘。
“第四,如果是男生殺人,死者的男朋友鄒義佳所在的宿舍非常可疑。首先,703宿舍的鑰匙就是鄒義佳弄丟的,這把鑰匙很關鍵。有可能是鄒義佳以‘丟失’為借口藏了鑰匙,因感情矛盾殺死女友;也可能是他舍友偷走鑰匙,因愛生恨殺掉了謝湘琴。”
經過一整天的調查、整理,案件的思路漸漸清晰起來。
劉照青在群裡開玩笑道:“星文列出的四點,都是考試重點,要做筆記的!”
眾人紛紛打字——
“已經截圖了,這就去背。”
“跟學霸一起考試感覺真好,我覺得我們這次又能考90分以上!”
越星文發了個笑臉,緊跟著說:“劉師兄,你在醫院那邊查一下徐悠悠、王小璐這兩個醫學生的情況。大四的醫學生都會在醫院實習,你打聽一下她們平時的表現,還有感情問題、人際關係。”
劉照青發了個“OK”的表情:“沒問題,明天上班後我去她倆實習的科室走一趟。”
藍亞蓉道:“星文,我們明天再去一趟警隊見一下朱小婷吧。她既然暗戀鄒義佳好幾年,肯定對鄒義佳的情況非常清楚;而且她和劉加加是閨密,應該也有線索可以深挖。”
朱小婷性格內向,鄒義佳是她的同系師弟,她喜歡對方,一直沒敢說出口,但她一定了解過對方的興趣愛好,說不定還知道對方舍友的情況。
此外,703宿舍的李慧娟同學,至今沒有出現。
警察可能找她做過筆錄,但當時許亦深“細胞分裂”的時間已經到了,只來得及聽警察審朱小婷的過程,沒能聽到警察問其他人的信息。他們還得找到她,繼續調查。
江平策道:“703宿舍殺人案目前有了頭緒。沙灘投毒案,嫌疑人也鎖定了吧?”
越星文點頭道:“沒錯,大家的進度還是挺快的。平策套話問出來的鑰匙線索非常關鍵,化學學院拿模具去配鑰匙的這個陳凱明,需要重點關注。”
秦露從手機裡翻出昨天來沙灘燒烤的客人名單,道:“陳凱明昨天正好來過沙灘,他是提前訂的C區的位子,四人座。”
章小年冒出來道:“我記得他們!他們就坐在C區66號桌,我當時給他們送過餐,看他們的關係應該是兩對情侶。陳凱明戴了一副眼鏡,長得很斯文,還幫我端菜,問我洗手間在哪裡。跟他一起的女生小巧可愛,還主動幫他烤肉。”
兩對情侶?
越星文道:“鎖定這四個人,殺死劉加加的兇手就在其中!”
化學學院的陳凱明私下配過實驗室鑰匙。要麼是他配了鑰匙自己留著用,要麼是他的鑰匙被人偷走,他還有他身邊的人,都有可能拿到這把鑰匙去實驗室取走氰化鉀。
能取到毒物,昨天又正好在沙灘,滿足毒殺劉加加的前提條件。
接下來就看這四個人誰跟劉加加有仇了。
兩個案子都分析清楚了,越星文這一晚睡了個好覺。
次日一大早,他就跟藍亞蓉一起出發前往警隊,兩人以辯護律師的身份再次見到了當事人朱小婷。
女生被拘留了一晚,精神萎靡不振,頭髮亂糟糟的,如同一團雜草。見到兩人後,她雙眼一亮,眼裡露出明顯的欣喜之色,聲音也有了些活力:“藍律師、越律師,你們來啦!”
女孩信任依賴的眼神讓藍亞蓉心底一軟,她的目光溫柔了許多,看著面前的女孩問:“小婷,你認識化學學院的陳凱明嗎?”
朱小婷愣了一下,仔細考慮片刻才道:“認識,他是我的高中校友,理科班的,大一校友會的時候見過一次。這個男生比我還要內向,我跟他沒說過一句話。”
越星文問:“高中校友,那他肯定認識劉加加?”
朱小婷點頭:“劉加加是我們高中的校花,成績又好,高中的同學應該沒有人不認識她。不過,我跟加加是文科班的,陳凱明是理科班的,我們高中文、理科不在同一層樓,加加應該不認識陳凱明,我從沒聽加加提起過這個人。”
高中校友,陳凱明在理科班,最後來到北山大學讀化學專業。劉加加、朱小婷一直是閨密,兩人在文科班,前者進了法學院,後者進了翻譯學院。
越星文不由想起了自己的高中生活。
他是七中文科班第一,江平策是理科班第一,兩人在高中時期雖然交流不多,但一直關注著彼此,上大學後才成了好友,關係越來越親近。
那麼,有沒有可能,雖然文科班的劉加加不認識理科班的陳凱明,但陳凱明一直在關注著這位校花?畢竟劉加加長得漂亮,成績又好,高中的時候肯定有很多男生暗戀她。青春期的男生們情竇初開,估計有不少人把她當成女神。
她淹死在海裡那天穿著大紅的連衣裙,黃昏時分跟幾個女生一起在海邊拍了很多照片,而當時陳凱明就在C區沙灘上吃燒烤,他肯定看見劉加加跟人一起在海邊拍照的畫面了。
得不到她,就乾脆毀掉她?
這個作案動機也是成立的。
越星文深吸一口氣,問道:“你跟劉加加是無話不談的閨密,對吧?那她有沒有跟你提過她的追求者有哪些?或者說,她的愛情觀是怎麼樣的?”
朱小婷道:“加加的追求者很多,經常有人給她送情書,但她都會好脾氣地拒絕。她夢想當一名優秀的律師,心思都花在學習上,不想跟人談戀愛。她計劃工作之後再找個成熟穩重、有共同語言的男人。”
從朱小婷的描述來看,這位劉加加是個漂亮、聰慧又很理智的女孩,並沒有因為自己長得好看就揚揚得意,更沒有玩弄過男生的感情,追她的人都被她委婉拒絕了。正常的男生就算被拒絕,也不可能對這樣的女孩起殺心。
越星文看向藍亞蓉,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藍亞蓉從手機裡拿出一張照片,問:“陳凱明和他的女朋友林雪菲,昨天這兩人也在沙灘,你見過他們嗎?”
朱小婷愣了一下,突然道:“啊,這個女生……”
越星文神色嚴肅:“怎麼了?”
朱小婷道:“我想起來了,我跟加加在海邊拍照的時候,這個女生正好路過,我攔住她,讓她幫我們拍了幾張合影。她的拍照技術還挺不錯的。”
藍亞蓉立刻坐直身體:“然後呢?”
朱小婷想了想,道:“然後她就走了。她在A區那邊的沙灘上玩,我以為她是法學院的,也沒在意。”
朱小婷並不是法學院的學生,而是跟劉加加一起參加的這次燒烤活動,法學院的大部分學生她都不認識,所以,她當時並沒有在意這位“正好路過”的女孩。
越星文接著問:“你以前吃過燒烤嗎?”
朱小婷:“經常吃。”
越星文:“吃了之後也會拉肚子?”
朱小婷愣了一下,輕輕皺著眉,小聲說道:“以前沒有拉肚子這麼嚴重,我腸胃還可以。這次突然拉肚子是不是因為食物不乾淨?”
越星文低聲道:“我想不是食物不乾淨,而是有人給你下了藥——調虎離山,方便對劉加加動手。”
朱小婷愣住。她拉了一晚上的肚子,到了凌晨實在受不住了,這才離開帳篷去學校,打算回宿舍休息一下,不行的話再去醫院看病。這居然不是巧合?不是沙灘燒烤食物有問題?
朱小婷呆呆地看著越星文,脊背一陣冰涼:“有人在我吃的燒烤裡面加了東西,故意害我拉肚子?”
越星文點頭:“是的。兇手跟你可能沒什麼仇怨,也沒想故意栽贓給你,只是想讓你離開劉加加,這樣一來,劉加加就會落單,兇手才方便毒殺她。至於瓶子上只有你的指紋,這一點,我想是因為兇手在下毒的時候戴了手套。”
燒烤店到處都是一次性塑料手套。兇手並不是故意栽贓給朱小婷,而是戴上一次性手套在劉加加的水瓶裡下毒。只不過,那瓶水正好是朱小婷遞送給劉加加的,因此才留下了朱小婷的指紋。
這和越星文最開始的猜測一致——
沙灘案的兇手跟朱小婷並沒有深仇大恨,也不是故意栽贓,甚至不認識朱小婷,只是想趁朱小婷離開之後動手而已。宿舍案的兇手又打電話又發微信,那才是惡意栽贓!
朱小婷突然拉肚子這件事,一開始越星文也沒往被下藥這方面去聯想,還以為兇手是躲在旁邊等待機會,見朱小婷離開,才去殺了劉加加。如今看來,兇手是早有預謀。
越星文緊跟著問:“你跟劉加加去海邊拍照的時候,桌上還有沒吃完的食物,對嗎?”
朱小婷點頭:“是的,有很多烤串沒來得及吃。”
越星文道:“兇手早就盯上了劉加加,想趁這次法學院集體出遊的機會殺掉她。看見你們在海邊拍照,兇手偷偷在你的食物裡下了藥,讓你拉肚子離開沙灘;劉加加的身邊沒人,兇手就能直接潛入帳篷殺了她,將她拖進大海,偽造成溺水死亡的假象。”
朱小婷咬了咬唇,道:“我當時也奇怪,加加跟我吃的東西都一樣,怎麼她沒事,我就一晚上跑了十幾趟廁所……原來是有人故意給我下藥嗎?”
越星文道:“這些目前都是我們的推測,我們已經鎖定了殺死劉加加的毒物的來源和接觸過毒物的嫌疑人,但要幫你洗清罪名,還得找到更有力的證據。”
朱小婷眼眶微紅,哽咽著說:“謝謝你們。要不是你們來找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被帶到警察局後我腦子都是蒙的,很多事情,你們問我,我才想起來……”
藍亞蓉溫和地說:“這是辯護律師應該做的,你只要相信我們就好。”
朱小婷用力點頭:“嗯,我現在能信任的也只有你們了!”
藍亞蓉道:“沙灘案很快就會真相大白。由於劉加加死於中毒,而你是翻譯學院的普通大學生,很難弄到氰化鉀這種毒物,查清毒物的來源就能找到兇手。目前最棘手的還是宿舍殺人案,多項證據都對你非常不利。”
越星文拿出一張整理好的文檔,上面列出了目前知道的線索,說道:“你仔細看一下,警察問過你的、證明你是兇手的相關證據,是不是這些?”
1.兇器是朱小婷購買的水果刀,兇器上只發現朱小婷一個人的指紋。
2.謝湘琴死前打電話和朱小婷通話三十秒;發微信說“回來談談,我們之間也該有個了斷”。
3.舍友毛玥目睹朱小婷手握刀柄,謝湘琴倒在血泊之中;毛玥大聲尖叫後,現場至少有五個目擊者看到了這一幕。
4.死者謝湘琴指甲裡的皮膚碎屑,經基因鑒定,跟朱小婷吻合;案發當日朱小婷被警方帶回時,手背上有傷痕,跟“死者抓傷她”這一判斷相符。
5.朱小婷暗戀的男生鄒義佳是死者的現男友,朱小婷跟死者還有很多生活中的矛盾,兩人曾多次發生爭吵,朱小婷有殺人動機。
6.朱小婷住在703宿舍,手裡有宿舍鑰匙,可以輕鬆開門進屋行兇。
7.現場沒有發現除謝湘琴、朱小婷之外第三人的腳印,宿舍裡也只有四位舍友的指紋,而當時,舍友毛玥是目擊者,舍友李慧娟不在宿舍。
朱小婷看著一條條證據,臉色越發蒼白。她點了點頭,小聲道:“警察也問過我這些問題。證據這麼多,我還有希望洗脫罪名嗎?”
越星文和藍亞蓉對視一眼,道:“我們會盡全力幫你。”
從警察的角度看,朱小婷是兇手這一點幾乎是鐵證如山。
這些證據鏈都在表明,是謝湘琴給朱小婷打電話、發微信,朱小婷回到宿舍後,兩人爭執之下,朱小婷衝動殺人,沒有處理好現場,被回來的舍友撞個正著。這樣經驗不足、在現場留下很多證據的犯罪分子在現實中也很常見。
越星文他們是“上帝視角”——圖書館告訴了他們這次考試的內容,他們才知道朱小婷不是兇手,必須為她辯護。但是,辦案的警察並沒有上帝視角,從警方目前掌握的證據來看,朱小婷就是唯一的犯罪嫌疑人。她有殺人動機,有殺人時間,過程、兇器、證據鏈齊全,沒什麼可以反轉的疑點。
朱小婷也知道現在的情況不太好,哽咽著道:“我知道證據對我不利。我當時腦子很蒙,打開門見謝湘琴倒在地上,我下意識地去救她。我跑到她身邊的時候她還沒死,她抓住了我的手,似乎想說話,就是那種……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的感覺,你們能明白嗎?”
越星文點了點頭:“我能理解。她那時候還沒死,她知道兇手是誰,想讓你救她,想告訴你真兇,但她已經失血過多,說不出話了。她的指甲抓破了你的手背,是因為她最後關頭想要求生的渴望給了她一丁點力氣,反而造成了你跟她打斗、她抓傷你的假象。”
但警察不會相信這樣的解釋。
死者的手機上沒有留下兇手的指紋,手機裡有死者跟朱小婷通話、微信聊天的記錄,加上這麼多目擊者,如果沒有證據,光說這是兇手故意安排的,很難有說服力。
藍亞蓉柔聲道:“別著急,你仔細想一想,鄒義佳跟謝湘琴有沒有鬧過矛盾,或者說,鄒義佳宿舍的其他三位舍友你認不認識,他們有沒有暗戀謝湘琴的。”
朱小婷沒想到藍律師會突然提到鄒義佳,怔忡片刻才回過神,說道:“鄒義佳跟謝湘琴的感情應該很好,謝湘琴每天睡前都會跟他煲電話粥,還衝他撒嬌,有時候一聊就是兩個小時。對了,鄒義佳還帶謝湘琴打遊戲。”
越星文立刻抓住這個關鍵:“什麼遊戲?”
朱小婷道:“他們玩的是一個手遊,五人組隊的那種推塔遊戲,具體我也不太懂。鄒義佳宿舍的四個人和謝湘琴經常五人排位開黑,有時候玩到凌晨三四點。聽謝湘琴說,鄒義佳宿舍的男生打遊戲都挺厲害的。”
越星文疑惑道:“謝湘琴出事那天,鄒義佳宿舍四個人一起玩遊戲,沒有帶她?”
朱小婷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謝湘琴打遊戲應該挺差的,我經常看到她的手機屏幕變成灰色,就是被對面淘汰掉了,她都是跟著那幾個男生躺贏的。”
越星文迅速將這個重點記下,在群裡敲了柯少彬:“詳細查查鄒義佳宿舍四個人玩的是什麼遊戲,最好能把他們的遊戲帳號、小號都查出來。”
柯少彬立刻回復:“沒問題!我今晚就去找他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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