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行
起點中文網古代言情代表作家之一,女性網絡文學超人氣作者,中國作家協會會員。2009年開始創作,已完結作品有11部,累計1000多萬字,其中《嬌娘醫經》《君九齡》已出售影視版權。《名門醫女》同名影視劇已拍攝完成,即將上映。
楔 子
大夏寶元三年初夏,永慶府。
鑼鼓喧天,爆竹聲聲,定西侯府所在的街上披紅掛綠,人群擠得水泄不通,就連樹上、牆頭都站滿了人。
“這麼大排場的娶親,咱們永慶府可是好久沒見過了。”
隨著迎親隊伍走過,人群掀起一片又一片浪潮,誰都捨不得將目光移開。
走在隊伍最前頭的新郎官身形挺拔,這便是定西侯的嫡長子,由皇帝親自起名為“雲成”,小小年紀便承父志投身軍伍,據說毫無貴族子弟的驕縱,能吃苦,不怕死,頗具好名,這樣的好男兒簡直是所有女子心目中的理想夫婿。
“不知道是哪家的女兒如此好福氣。”很多人在猜測感歎,“能嫁入定西侯府,自然不是一般的富貴門庭出身吧。”
“你可說錯了,這新娘子是個平民出身呢。”有知情人大聲說道。
這話引起一片譁然,更多人圍了上來。
“快說說,快說說,怎麼個故事?”大家紛紛問道。
“說起這個新娘子啊,可是幾輩子修來的福緣。她本是從外地來的孤女,幾乎是靠乞討為生,偏機緣巧合遇上了老侯夫人,治好了老侯夫人突發的病,老侯夫人看她可憐,為了報答其救命之恩,便收養了她,等她長大了便做主讓嫡長孫娶了她當媳婦……”
這可是日常聽不到的稀罕事,只有話本上才存在的傳奇故事,一時間眾人聽得興奮不已。
相比外邊街上的熱鬧氣氛,侯府裡顯得有些怪異,雖然府上是新婚大喜的裝飾,來來往往的僕人穿的也都是喜慶的衣裳,但他們臉上的神情卻有些陰沉,賓客們的面上也沒有絲毫喜色。
拜過堂,新人被送進了婚房,片刻後屋內便只剩新娘子一個人安靜地坐在婚床上。
有急促的腳步聲奔來。
“小姐。”門被猛地推開,進來的卻不是新郎官。
聽到這個帶著哭腔的聲音,新娘子猛地繃緊了身子,掀開了蓋頭。
縱然大事臨頭,跑進來的丫頭依然因為眼前陡然出現的這張臉而失神了片刻。
十七八歲的年紀,本就眉眼如畫的她因為這新娘子的裝扮更顯得容貌絕美,在紅燭的照耀下,在鳳冠珠釵璀璨光芒的映襯下,恍若神妃仙子。
“阿如,你怎麼過來了?”新娘子看到這丫頭發怔,焦急地走過去,“可是老夫人……”
她的話讓丫頭回過神來。
“小姐,”丫頭“撲通”跪下了,眼淚湧了出來,“老夫人去了……”
一眨眼間,滿眼的喜慶紅色就換成了素白。
新娘子穿一身大紅嫁衣跑進老夫人的院子裡,格外扎眼。
她哭聲尖厲,踉蹌著要衝進去。
“姑娘不能進去。”高高的堂屋前已經站滿了穿著素白孝服的婆子丫鬟,看到她過來,紛紛伸手阻攔。
新娘子尖叫著要衝進去。
“老夫人要喝我的茶!”她只是反復哭喊著,“端茶過來!端茶過來!”
“這時候不能哭!成心讓老夫人走得不安生嗎?!”門內一聲低吼,簾子被掀開,走出一個中年男人,他身上已經換上了象徵重孝的麻衣麻鞋。
“帶姑娘下去!”他的身後緊跟著走出一個中年婦人,同樣的重孝裝扮,沉聲對僕婦們說道。
“侯爺,夫人……不……爹娘……讓我見見老夫人,讓我見見她!”新娘子跪下來哭道。
“爹娘”二字入耳,那中年婦人的臉上閃過一絲厭惡。
“姑娘,今日是你的大喜日子,不能來這裡,對你、對老夫人都不好。”她的面色柔和了幾分,一面緩緩說道,一面擺了擺手。
四周的僕婦立刻撲過來,抓手、按身子、塞嘴,動作流暢利索。
一身紅衣的新娘子在一片素白中被拖行,她拼命地掙扎回頭,死死地看著那威嚴的堂屋,如雨的淚水浸染了嫁衣,滴落在地面,地上一條隱隱的水線漸行漸遠。
第一章 異 世
大青山,山路十八盤,冬日裡,一輛越野車在山路上孤獨地盤旋。
“齊大夫,你怎麼不在城裡住一晚,明天一早再上山?”司機是個小年輕,黑瘦,山裡出身的孩子倒挺健談。
他一面輕鬆地開車,一面看副駕駛位子上的女人。
女人穿著白色羽絨服,頭髮燙的大鬈,一把紮在腦後,化了淡淡的妝,也沒戴個髮夾啊耳環啊什麼的,但在小年輕司機的眼裡,就是城裡的戲團裡那些穿戴最洋氣的女人也沒這個女人……嗯,有味道。
果然是大地方來的人啊,骨子裡就不一樣。
“有個病人等著做手術,我湊齊了東西。今天過去,明天一早就能用上了,要不然他還得等一天。”齊悅從車窗外收回視線,對小年輕司機笑了笑。
齊悅看著窗外不斷閃過的山崖,想著心事。
二十七歲,在這個小縣城裡,年紀是不小了,但針對她的生活環境來說,這個年紀結婚還不是值得考慮的事,當然,對有男朋友的人來說,結婚也差不多該提上日程了,三十歲之前吧。
不過,現在她可說不準了,她的男朋友是要結婚了,只是新娘不是她。
齊悅吸了吸鼻子,在座位上換了個姿勢,將頭靠在靠背上。
就在一年前,齊悅的父親因為主刀手術失誤致患者癱瘓,這起醫療事故終止了他的行醫前途。
齊悅自嘲地笑了笑。跟那個女人結婚,對男朋友來說,的確更適合……
唉……
車猛地停了,齊悅沒提防,差點兒撞到頭。
“到了。”司機咧嘴笑。
這裡已經到了山路的盡頭,再往前便不能行車了,站在半山腰望去,齊悅可以看到不遠處的大山裡有幾座稀稀拉拉的房屋,一幢明顯新修的房子位於一塊平地上,很是顯眼。
那裡便是鄉衛生院,也是齊悅援助的地方。
自從她來到這裡,其他鄉鎮的百姓甚至縣城的人也翻山越嶺地過來讓大城市來的大夫看病,原本冷清的鄉衛生院變得熱鬧起來,被當作住院部的幾間屋子不夠用,老院長乾脆把自己的辦公室都貢獻出來,鄉親們再也不覺得用扶貧款建起的這麼好的房子白瞎了。
齊悅跳下車,小年輕司機幫她從後座上拿下急救箱。
“齊大夫,你自己拿得了不?還有一段山路要走呢。”司機看著齊悅將急救箱拎在手裡,又看看那很是陡峭的山路,擔心地問道。
“沒事,我抄近路,從這裡直著下去就到了。”齊悅說道,又看看天,今日的天色比平常要陰沉,隱隱有雪粒打下來,“下雪了,你快走吧,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為了不讓司機擔心,說完這句話,齊悅就先走了。
司機一直看她下了山坡才上車。
時光倒流千年,廣闊天空下覆蓋的是大夏王朝。
寶元六年夏,定西侯府。
清晨的雨已經下了好一會兒了,正值飯時,來往的僕婦丫鬟們都撐著傘,精美的器具掩不住飯菜的香味,一個站在廊角的小丫頭不由得吸了吸鼻子,咽了口口水。
小丫頭十四五歲,穿著青布小衫、褲子,這是定西侯府最普通的丫鬟裝束,不普通的是她束的是紅腰帶,這可是定西侯府二等丫頭才能用的顏色。
這一青一紅形成鮮明的對比,格外引人注目,但進進出出來來往往的人看也不看她一眼,仿佛她是空氣。
小丫頭一手拎著一個籃子,一手揉了揉肚子,眼巴巴地望著廚房門口,漸漸地,來往的人少了。
一個身材矮胖的婦人邁出來,在她身後緊緊跟著四五個婆子,爭搶著給她舉傘。
“我說你們都聰明點兒,都是多少年的老人了,可別失了身份,該做的要做到,不該拿的呢別拿,眼界呢放開點兒,我可告訴你們……”婦人慢聲細語地說著,話語裡帶著幾分倨傲。說到這裡,她停下腳。
她一停下,身後的婆子們立刻都停了下來,帶著恭維討好的笑看著她。
“要是有誰丟了我的臉,可別怪我不給她臉面。”婦人似笑非笑地說道,微微抬起手點著這些人。
“董娘子這可是白囑咐了,我們都一把年紀了,哪裡能幹著不著調的事?”一個馬面婦人賠笑道。
大家紛紛附和。
這是定西侯府掌管上房廚房的管事娘子,董娘子。
小丫頭咬了咬下唇,從廊角沖出來,冒著雨站到了這群人的面前。
董娘子正露出滿意的笑,想要打趣幾句,就有人突然站到自己的面前,因為跑得急,“啪嗒啪嗒”地濺起一片水花,在她那松花色的馬面裙上留下水漬印跡。
“哎喲,作死啊。”旁邊的一個婦人喊道,餘光掃到來人的青衣,立刻揚手就打了一巴掌。
這婦人身材粗壯,小丫頭被打到肩膀,一個趔趄,手裡的籃子掉在地上。
“哎,這不是……”董娘子定睛看清站在眼前的人,尤其是那紅束腰,不由得愣了下。
動手打人的婦人這才看到紅束腰,不由得嚇了一跳,她可是個三等粗使婆子,這上房的二等丫鬟可是惹不起的,於是習慣性地腿一彎。
“是阿好啊。”董娘子說道,聲音拉得細長。
聽到“阿好”這個名字,那彎了腿的婦人頓時又站直了,松了口氣,還覺得自己受了驚嚇,瞪了那丫鬟一眼。
阿好站在雨中,很快就被雨水打濕了,頭髮貼在頭上、臉上,越發顯得狼狽。
“董娘子,我……我們少夫人的……”她顫聲說道。
“少夫人怎麼了?有什麼要吩咐的?”董娘子笑眯眯地問道,態度和藹地看著她。
“少夫人讓問一問,這個月的份例可撥下來了?”阿好說道,抬起頭看了這董娘子一眼,不知道是嚇的還是被雨水淋的,小臉青白。
董娘子面色一冷。
“怎麼?秋桐院的份例你們又忘了?”她不鹹不淡地說道。
原本聽著小丫頭告狀,再看董娘子冷了臉,婆子們都有些害怕,正想著怎麼求饒認錯,卻聽到董娘子問出這麼一句話,她們頓時又笑了。
“真是該打,”一個婦人抬手做樣子輕輕地打了自己的臉一下,懊惱地說道,“竟是忘了!”
她說這話時看向那小丫頭,略微彎身施禮。
“姑娘打我吧。聽說三小姐染了風寒,我就慌了神,趕著採買清淡的飯菜果蔬,老了老了,不中用了,經不得事,記了這個忘了那個——”她笑吟吟地說道。
小丫頭哪裡敢打她?
“媽媽說笑了,自然是三小姐的病重要……”她咬著下唇低聲說道。
董娘子的面上露出笑容,旋即又是一冷。
“都傻了啊,姑娘淋著雨呢。”她說道。
此話一出口,四周的婆子們似乎才看到眼前的人兒已經被雨水澆成落湯雞了,忙亂地上前給她撐傘。
“再忙也別耽誤了該做的活兒,再有下次,可別怪我不留情面。”董娘子對著這些婦人搖頭笑道。
婆子們紛紛賭咒發誓說絕不會。
“那我就先走了。”董娘子說道,又看那阿好:“阿好,缺什麼就來跟我說。”
阿好渾身發抖地點頭道謝。
董娘子走了,院子裡的婆子們說笑著轉身回屋,從小姐誇了哪道菜好吃賞了幾個錢一直說到門房的四寶穿的是哪個丫頭給做的鞋,直到阿好跟著她們進了屋子,其中一個才像是剛看到她一般。
“姑娘怎麼還沒走?”她問道。
阿好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籃子。
“哎呀,東西我們讓人送去,下著雨,路不好走,哪裡能讓姑娘拎著?”那婦人笑道,一面對著另外幾個婦人吩咐:“老姐姐們,聽到沒,快些將東西備好,給少夫人送去。”
屋子裡響起帶笑的七零八落的應答聲。
“我……”阿好遲疑片刻,還要說什麼,卻被那婦人連推帶拉地送出了門。
院門“啪嗒”一聲被關上,雨越下越大,阿好跺跺腳,將籃子頂在頭上,快步沿著小路跑起來。
阿好穿過一扇又一扇門,越過一條夾道,遠遠地便能看到雨霧中矗立著一座小院落,四周散落著幾株花樹,除此之外別無他物,顯得格外孤獨。
一柄紅傘從那邊飄過來。
“阿如。”阿好看清了來人喊了聲,加快腳步。
這邊的紅傘下,是一個跟阿好年紀相仿的女孩子,通身的素淡打扮讓她蒙上了一層與年紀不相符的沉悶,看到冒雨而來的丫頭,阿如也撐著傘加快了腳步。
“怎麼出去也不打傘?淋著雨跑回來,不行哪裡借一把……”她用傘罩住奔來的人,看著渾身濕透的姑娘,一臉的心疼和焦急之色,拿出帕子給阿好擦臉。
“我跑得快,不怕的。”阿好嘻嘻地笑道。
就一把傘,這孩子是怕自己沒的用。阿如很是心酸。
“快些回去換了濕衣服。”她伸手拉阿好,卻看到阿好空空的籃子,動作便是一頓,“怎麼,還是沒……”
“姐姐,她們說馬上讓人送來。”阿好忙說道,覺得自己沒把事情辦好,有些慚愧自責。
阿如歎了口氣。
這“馬上”只怕要等到兩三天以後了……
二人說著話,走到院落前。院牆有些斑駁,上面掛著一塊掉了漆的匾額,寫有“秋桐院”三個字,伴著“咯吱”一聲,推開門,兩個女子進去了。
在屋子裡換了衣裳,阿如又熬了碗姜湯端過來。
“姐姐,姜不多了,留著給少夫人用吧。”阿好推辭說道。
“喝吧,少夫人的身子不差這一碗姜湯。”阿如歎口氣,說道,“最要緊的是,咱們都要好好的,要不然,少夫人還能靠誰……”
她說著話,眼淚不由得掉下來。
阿好不說話了,接過姜湯大口大口地喝了。
“姐姐,你別擔心,咱們都能好好的,等到世子回來了,告訴他少夫人養好了身子,他一定會接咱們出去的。”她笑著說道。
阿如看著她,嘴邊的笑意很是苦澀。
“但願吧。”她輕聲說道。
屋子裡一陣沉默。
“我去燒點兒水,一會兒少夫人醒了好洗洗。”阿如站起身說道,打破了屋子裡的沉悶。
阿好點點頭,對著矮舊桌子上的銅鏡綰頭髮,剛紮好最後一根頭繩,就聽外邊傳來一聲尖叫,緊接著是銅盆落地的聲音。
這聲音尖厲刺耳,讓人膽寒。
阿好打了個哆嗦,一頭就沖了出去,只見阿如坐在正屋的門檻上,渾身發抖,還在一聲接一聲地尖叫。
“姐姐,怎麼了?”她忙跑過去,一面伸手扶住阿如,一面下意識地抬頭看。
淒厲的叫聲劃破了雨霧。
“少夫人,少夫人。”阿好哭喊著爬向屋內。
順著她的視線,可以看到一雙腳懸在半空中,腳上穿著繡著纏枝蓮的鞋子,再向上看,便是白紗裙子以及一件雪青盤領繡花袍,然後便是一張素白的臉,舌頭隱隱地吐出來。
“快放下來。”從驚嚇中緩過來的阿如撲過來,一把抱住這雙腿舉起來。
阿好哭著來幫忙,終於將梁上懸掛的人放了下來。
“沒……沒……氣了……”阿如顫抖著去探這女子的鼻息,頓時面色灰白。
“少夫人……”阿好放聲大哭,撲在那地上躺著的女子身上,“您怎麼就這麼糊塗啊?!”
地上的女子一動不動,如果不是那因為窒息而鐵青的臉,看上去就如同睡著了。
“快,快去告訴侯爺和夫人。”阿如年長幾歲,起身就往外跑。
門被撞開發出“哐當”聲,阿好的哭聲猛地停了,呼吸越來越急促,她突然不敢看地上躺著的人,伴著門又“哐當”一聲響,她發出一聲尖叫,轉身沖入雨中。
一道閃電陡然劃過,伴著“轟隆隆”的雷聲,幾乎撕裂了整個天空。
剛跑出院子的阿好癱軟在地上,生生嚇得昏了過去。
與此同時,屋子裡躺在地上的人雙手動了動,緊接著整個人如同痙攣了一般抽了抽,垂在身側的手猛地舉起來揮動了一下,似乎要抓住什麼東西,喉嚨裡發出“喀喀”的聲音,同時,在她的上方忽地出現一個白色的箱子,直直地砸下來,又准又狠地砸中了地上的人的腹部。
“哎喲我的媽。”地上的人發出一聲痛呼,猛地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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