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品簡介
穿踏死生欲念、空亡冥途的時光巨廈
迴旋,繚繞,繚繞,迴旋
匍匐貼近生命之火燒過的璨麗,情在字深,淚如雨落
別送之後的輓歌
再送竟是淚別蟬男人
小說宛若預言
十七年情深繾綣以文字之願重來
未亡人的人間中陰之旅
施甘露、捨恩愛、掃落葉、覓滋味、想前塵、繞舊路、聽夏蟬
一個人,漫步街道
書寫開始
關於他的死亡早已被我心懷不軌地寫下了,時間過去,連我這個書寫殺手都已遺忘,殊不知小說早被閻王挪作了生死簿。
普魯斯特在第一人稱和第三人稱上足足猶豫了十五年,而由她轉成我,我遲遲疑疑憂憂心心了十七年。一句凡所有書寫皆是虛構就讓記憶七宗罪有了曝光的依靠。似水年華三十五載,跨了四代,出場人物超過兩千人。我和他僅一代,年華對切剖半,我一個人和他十七年有餘,有餘不是涅槃,最後時光將原先夾雜著對他暗藏的小小恨意全消泯,使多出來的有餘成為愛情迴光返照的一晌貪歡,最後的欲海氮醉……
我像個被遺棄的孩子般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痛哭起來,斷翅血流,拋擲荒野,成了自己的陌生人。哭腫了眼,沒別的地方可去。斜陽光線正從窗戶照進,物件蒙上一股彷彿他來過般的色澤,一種天真又老去的氣質,又像是蒙上如琉璃般的光輝,像是百年千年已逝如昨日,又飄忽又靜止。
一段異乎尋常的關係如夏日蟬鳴,纏繞蠶食饞愛殘存多年,乍然不再轉動時,時間葉片斷然碎裂刺傷我來。
*隨書附贈情與悟書卡兩幀。
聯合報文學大獎、台灣文學金典獎年度大獎雙料得主
鍾文音最新長篇小說
善情女子走過地獄變道,捻回文字紅蓮,見世間有情,證愛欲之海,累世永劫
作者簡介
專職寫作。
曾赴紐約習畫,一個人旅行多年。
曾擔任國內外大學駐校作家,授課小說與散文創作。屢獲多項重要文學獎,已出版多部旅記、散文、短篇與長篇小說。
2021以長篇小說《別送》榮獲台灣文學金典獎年度大獎。2023以此作品再度奪得聯合報文學大獎。
2023出版長篇小說《木淚》。
2025最新散文《文青櫃姐聊天室》。
序
〈序〉老派愛情的輓歌 /楊照
李維菁極聰明,聰明到不適合做個記者。笨人當然也幹不成好記者,不過記者需要的,畢竟是一種對於人家在想什麼、為什麼這樣想的強烈好奇,而不是像李維菁這樣的冰雪聰明。
李維菁自己明白:多年擔任藝文記者,為的主要是藝文,不是記者工作。她會一出手寫「少女學」,寫《我是許涼涼》,立即獲致令人驚艷的成績,那是因為她骨子裡,早就藏著寫小說的天性。
很難想像,讀過李維菁的小說,誰還敢接受她採訪,至少我不敢,也很慶幸我不需要。她一面聽你回答問題,心底必然一下子就一層層看透了你之所以這樣說,背後的顯意識、潛意識轉著什麼念頭。更可怕的是,她具備充沛的想像力,亮亮的眼睛盯著,不言可喻正在給自己編織著你的人生,而且若是她願意說,你八成會聽得背脊發涼,倒不是說她真有如巫婆般揭示隱藏命運祕密的本事,而是她的想像會和你的人生現實產生特殊的呼應關連,誇張、戲劇性地凸顯了你不得不驚怵承認的某種悲哀、某種天真、某種不堪。
是的,悲哀、天真與不堪,三者之間的複雜連結,是李維菁小說中彰示的獨特視野,也是她對都會環境的尖刻洞見。更特別的,李維菁的視野與洞見,從來不會只是拿來分析、描繪別人的,而是靈巧地在人我之間反覆穿梭來回,因而她的小說和她的散文沒有那種明確的主客觀感受界線,給人相當類似、一致的閱讀印象。
被選為書名的〈老派約會之必要〉,既是小說,也是散文。裡面當然展現了一份懷舊的天真,然而那以「必要」出之的口氣,卻巧妙地表達了其他意味──視之為小說,是嘲諷;視之為散文,則是無奈的自我解嘲。在表面充滿期待希望文字背後,始終隱現閃爍著對應現實的不堪及明知期待希望之空洞無根的悲哀。
用了諸多浪漫愛情套語,李維菁寫的卻是浪漫愛情冷酷的都會變形。今天的都會很顯然不再是,至少不完全是,現代主義試圖捕捉、刻劃的那種變形方式了。不是因為都市生活太過忙碌、擁擠、疏離,而帶來人際虛偽與空洞。今天的都會最大的問題是:人活在太多太飽滿的資訊裡,不管願不願意,每個人身上就是有著太多從外面吸收進來的影視經驗,被這些經過廣告、影劇強化過的形象,影響、干擾了實際自我感受。在一個意義上,李維菁寫的,正就是「老派愛情的終極輓歌」。那種和對面這個人,老老實實、卻確實實談戀愛的可能性,徹底消失了。
現代都會男女,無法不透過各種訊息中介,單純、直接感受愛情,感受自己可能的愛情對象。在愛情有任何機會開始之前,已經先有了許多年愛情戲劇性的反覆洗禮。進入各種關係,尤其是愛情關係,人不由自主地都帶著多重多焦心靈之鏡,回看自己也前看對方。
社會上流行什麼,都在我們的心靈之鏡上多加一層屈光,或多一個焦點,因而我們看到的自己、對方與關係本身,隨時變動不居;變化的核心力量,根本不再是兩人中的哪一個,而是無所不在包圍他們的社會流行訊息。
這種情況發展好些年了,至今我們才等到李維菁找到一種狡獪而冷酷,甚至帶些兇殘的筆法來寫這樣的新時代愛情。透過李維菁的書寫,我們意識到了:是的,唯有藉這份狡獪、冷酷與兇殘,才能刺穿累積堆疊的符號、影像、藉口、逃避、自我欺瞞,於是弔詭地,狡獪、冷酷與兇殘反而是通往誠實,保留一點真切溫暖,迂迴卻最有效的路徑。
從《我是許涼涼》到《老派約會之必要》,沒有人會懷疑李維菁寫出自成一格小說的能力,啟人疑竇的反而是:為什麼要花這麼久的時間,聰明的李維菁才終於認清了自己最適合扮演的角色呢?
目次
1逝
2寺
3施
4食
5夙
6濕
7失
8尸
9世
思 ──寫給贖回時光的我們
0私
1嗣
1.1贖
1.2賜
1.3釋
1.4 ∞
書摘/試閱
冷冬,雨聲淅瀝,一滴水一朵花,偽通靈者醒來,被舊預言書喚醒。
暮雨冰風,記憶枝葉紛起又凋落。
每一片葉脈寫滿了時間的歷程,輓聯如暗釦。
他成了幽魂鬱鬱,留給我的全部遺產只是記憶,記憶比歲月更催我老,我得趕在腐朽前寫下。
文字是我的一把槳,滑進他的記憶之海。他留給我孤獨一人,孤一人,獨居寡人。
我需要海面上的一座座燈塔,將流淌成河的淚水收納。還沒找到燈塔前,我沉溺在海水裡,隨潮湧動,等待我餘生的每次提筆。記憶拿著刮鱗刀,一片一片地刮著。和他十七年有餘,一字若一鱗片,十七年得七千鱗片,近乎一部明代版大藏經。
片片黑夜與粼粼白晝斷裂又貼合,不走四句偈的經文,不必念誦,只須經歷,歷程是不斷壯大它的烏雲。
我的這一年是空亡年,無人再闖我空門,只剩亡者。搖搖欲墜拉扯疼痛的雙翅終於應聲斷裂,亡者引我入空門,情門待關閉。
冷觀的擬作將被「我」逐步轉為熱視的再現。小說下筆成真的這回不是母親了,她已按著我的預言書離去。未想提筆竟如判筆,尚未終結定案。我忘了也被我寫進小說的蟬男人,他將從次角轉主角,B咖轉A咖。十七年的蟬,浮出地表即死。心肌梗塞是小說情節的舊瓶,最被詬病的老梗。但在現實人生裡猝死卻是老梗新枝,誰說小說太戲劇化?未知現實更是一場戲論。
此後別送,原來此回才是此後。
關於他的死亡早已被我心懷不軌地寫下了,時間過去,連我這個書寫殺手都已遺忘,殊不知小說早被閻王挪作了生死簿。
現實生活私愛的束縛扼殺了我,而我反將一軍,以寫小說偷渡光陰賜死了他,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且竟連提筆者也不知字巫之荒謬酷烈。那本得大獎的預言小說,唯一缺點是曾被評者說心梗情節太戲劇化。雖說人生是戲,但下筆成真時,我不安地想,寫送別母親時多寫了一句:死神買一送一,當時我究竟是安什麼心?難道我不知萬法唯心,意念的力量?
普魯斯特在第一人稱和第三人稱上足足猶豫了十五年,而由她轉成我,我遲遲疑疑憂憂心心了十七年。一句凡所有書寫皆是虛構就讓記憶七宗罪有了曝光的依靠。似水年華三十五載,跨了四代,出場人物超過兩千人。我和他僅一代,年華對切剖半,我一個人和他十七年有餘,有餘不是涅槃,最後時光將原先夾雜著對他暗藏的小小恨意全消泯,使多出來的有餘成為愛情迴光返照的一晌貪歡,最後的欲海氮醉,許是為了在日久太平遺忘預言書時給我致命的一擊。最後半年是回憶裡最幸福的時光,足以撐起整個人生黃金歲月的十七年傾斜。但我的人生向來是一點也不綽綽有餘的有餘,只因死亡來得猝不及防,使我已來不及回去改寫結局。
已經付梓的結局能改嗎?只能等愛情再版?
有一根無形的刺插進我的血肉裡。
我聽見虛空傳來一個聲音,聲音又熟悉又陌生。
小說的死亡維度有三,母親緩慢如下了七年又三個月的纏綿雨季,無常院的病僧是不疾不徐,而蟬男人是猝別。
毫無準備,虛構的小說竟跑到了作者的現實。
哀慟,像是雷電打上了我,劇烈疼痛。
蟬男人和母親過世完全不同。母親去世時的悲傷和父親離開時更是不同,但相同的是哀傷孤獨追悔。他的離開不是追悔,是來不及追來不及悔,直接墜落似的驚駭驚呆,忘了在小說裡我的筆刀就是這樣刺進他的。凌遲是最大的罪,母親受罪已久。小說家不讓情人再受此罪,一刀斃命許是善意,只是死亡的時間被提前了,死神搭光速快車降臨,迅雷爆響,不及掩耳。
幾個小時前的深夜還在講電話,他說剛從高雄回到台北了,車子快要到住處,又輕鬆地說起去高雄簽約租辦公室時胸口突然劇痛,他說沒有過那種痛,撕裂的痛,前胸痛到後背。
他馬上跟房東說他必須要躺一下(如果那時候他去醫院呢?)。他又笑說著房東嚇壞了,還以為我會死在他家。我聽著竟也跟著笑,不僅毫無警覺,還覺得他總是這樣,他常把死掛在嘴上(以為這樣可以逃脫死神?)。這很反常,我一向非常敏感關於疾病拋出的訊息,但那天聽了他的描述,我卻只是接話說小年夜在哪吃呢?他說再來想想,車子要進地下室停車場了,要掛電話了,明天中午前他會到,說全身超癢,要先洗澡澡。我聽了心裡發出慣常的冷笑聲,又來了,不會自己先洗喔,又不是小孩子,但旋即我又會在心裡說,他是小孩子,是被自己慣壞的,怪不得他。他怎麼對我,說來不都是我讓他這樣的。一開始我就不該為他做這件事,但我做了,初始是因為他重感冒,全身發軟無力,所以幫他寬衣沐浴。後來,他知道如此竟這般快樂,於是這件事在我濫情的個性之下,日日將就,也就成了定局。
他的聲音在電話裡依然宏亮,絕對不會想到死亡倒數計時器在那一刻已經按下了。
約好明天相見,他一連奔波三天,好想念。
過往一聽他不舒服,就會很緊張,那回竟是聽了就過了,不知為何一點都沒擔心。
這是他離開我超過三天的少數時光,竟是讓我私心竊喜,我可以自由三天了。原本週五晚他離開我的住處後,我會有一個人完整的週末(除非他突然買了什麼好吃的一定要和我約在某個中途站見面),週末完整日的餽贈來自於我經常有課,且以佛作擋箭牌。但週日就很麻煩,我希望一個人,但他通常會在上午來訊息說天氣很好要出門走走,或者不管天氣如何,會任性寫訊息說為何見不見面是由我決定?然後我心就軟了,或者因為我怕吵架?吵架沒好事,一樣壞了整日心情。那不如依他,總之我是個投降者,迎接他的空降。他見面無非吃吃喝喝,或者大談投資計畫。他聰明又有趣,雖是破壞我一個人的獨處時光(我當時自是不知道往後要多少獨處就能有多少獨處),一路說說笑笑,就這樣我夫唱婦隨抵達島嶼的天涯海角。路途上,總是有謎題可玩,他會要我猜要去哪裡?猜對懸賞一百到一千不等,隨他心裡認定的差異難度。或者在車程中,因我們各自經驗的獨特也總有無盡的過往可供談資,年輕時的浪子浪女天涯遼闊,上下無邊,風月有痕。一路幻想談資換成錢資,但幻想總是幻想,他就是因為事業未成,才有那麼多的時間繞著我跑。
深夜約好隔日的中午見面,說完後,各自入眠。
最後的對話無非是些執行了十七年的微縮版,家人般的日常瑣事,沐浴吃飯出遊。猶如佛經寫的飯食訖,收衣缽,洗足已,敷座而坐。
時間究竟是被撥慢了三年還是被調快了七年?
依小說之神?或依他偶遇的算命仙?或依我曾遇到的印度恆河仙人?
一場仙拚仙。
或依佛說的業力牽引?或依未來另一個相逢?
一場命運對決。
無人知曉的最後一夜來到,躡手躡腳地窺伺著他的睡眠的死神是否入夢?他疲倦地躺在床上,但我想他睡前照例會滑手機直到不知何時睡著,藍光映著死神的瞳孔?在抖音短頻裡忽忽就睡去,抖音不是佛音,沒有淨土的承諾。夢裡是否有人追殺他?逃亡路徑滔天風暴或者甜美如詩?
那是一個有別於我日常的不尋常早晨。
我比平常晚起,起床後也沒按習慣會在醒轉後看一下手機,且很不尋常是我竟在上午發了臉書文,突然想發一下推薦序文。按下上傳後,我闔上電腦,看了時鐘,已十一點多,這時我才拿起手機看賴訊息,這時才看見他在早上七點多就給了我訊息,說要提早到我這裡。於是我發了個ok的圖給他,但很久他都沒讀,我想是他在開車。接著我又很不尋常地打開電視看看新聞,然後才又想起要看他的訊息,時間已過了一個多小時,他卻仍沒讀我的訊息,這時我心裡有點不安。到了快下午一點時,我心裡有種異樣之感升起的瞬間,電話響起,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的心瞬間跳動到猶如要爆衝出我的胸膛般的痛,有股力量要傳達給我什麼似地猛敲打著,我好恐懼。
電話響了好久,我不敢接,心想不接就永遠不會被通知了什麼。
但轉念又想也許是他,可能忘了帶手機,用別人的手機打的,因我就曾這樣過,好幾回用公共電話打給他,因為忘了帶手機,怕我一直沒看訊息他會擔心我發生什麼事了。
電話不放棄掛掉,最終我深呼吸,甩甩頭,忐忑地接了起來。
是阿姨嗎?一個年輕小女生的聲音。
但被叫阿姨,使我覺得像是詐騙。
就在這樣想時,電話吐出了他的名字,電光石火射向我心,是他的女兒打來的。心真的要跳出來了,女兒來電,那就是他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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