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品簡介
★ 第33屆九歌現代少兒文學得獎作品,全套三冊,包含首獎巫佳蓮《青春遊樂園》、評審獎薩芙《搖滾衝浪》、推薦獎陳鼎斌《四月的木棉花開了》。
《青春遊樂園》
全世界都在謳歌青春,
就只有我在不斷練習道別──
過度準備×直球對決!
笑淚交織的微疼系青春物語
少兒文學名家張嘉驊、陳安儀、鄭淑華、謝鴻文推薦
由於爸媽工作關係,我常常轉學,還發明了一套「轉學生適應法則」:
1.一開始不能太高調,不能貪心,要像釣魚一樣有耐心觀察同學。
2.微笑、保持親切,有人出手幫助就回報平時三倍的笑容。
3.聊天聊得來心懷感激,聊不來就退開,維持剛好的距離。
轉學生不該有「最好的朋友」,這樣離開時才不會太難過。可是,如果我真的想交到那樣的朋友怎麼辦?
這次轉學,我以為照著這套法則,就能安然過渡到下一間學校為止。沒想到,班上的怪咖同學戴安娜先是撕掉我的微笑假面,再毫無顧忌的闖入我原以為能低調的校園生活。她主動靠近我、照顧我,帶我去祕密基地,千方百計邀我加入吉他社……只不過,沒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家裡卻藏著不能說的祕密!
唉!好想長大,是不是只要長大,我們就能決定自己要怎麼生活?是不是我就可以交我想交的朋友,不用擔心隨時會分開?
這一切的答案,在家長日的那一天,忽然急轉直下,
安娜現在正被眾人包圍,像離開水的魚一樣躺在那裡……
《搖滾衝浪》
老哥說,大海深不見底,你永遠不知道下一道浪帶來什麼,又帶走什麼。你要耐心等候每一道浪,感謝自然的給予;你要讀懂海的呼吸,不管平靜、咆哮或一時淘氣;你要禁得住拍打,內心才會像浪花一樣輕柔。
獲得全國青少年游泳錦標賽冠軍後,只要進入平靜無波的泳道,我就再也提不起勁。但看到在海邊的衝浪客,讓我對衝浪產生濃厚的興趣。加上老哥剛拿到衝浪初級指導員證書,燃起我想當他第一個學生的念頭。
沒想到衝浪第一件要克服的事情是早起,四點起床準備,還要上網查詢即時海況、了解潮高、浪高等訊息。興沖沖正準備下水衝浪時,老哥卻攔下我,要我先在陸上練習基本動作,練熟了才能下水衝浪,因為海邊不是游泳池,沒有救生員。
我也高估了自己體力,下水後,浪一波波襲來,根本沒有休息喘氣的時間。每道浪就像「狼來了」偷襲我!手痠痛到再也舉不起來,原來要像老哥那樣悠哉衝浪還真不簡單。
為了購齊衝浪所需的用品,跟著老哥一起加入海邊的「浪潮」店打工,結識魔女老闆夏綠蒂、削板師板媽、海神武夫,夏綠蒂居然還邀我這隻菜鳥,一起組隊參加臺灣衝浪公開賽,我能成功駕馭巨浪,不拖累其他人嗎?
另一方面為了用水上項目升學,我不得不去外地念高中,但心裡很抗拒離家,我該怎樣辦才好?
《四月的木棉花開了》
我十四歲,爸爸是中文系教授,他希望我也能跟他一樣,從小就要我背四書五經,背不出來,便拿出藤條抽打我的手掌,還說「多讀點書、多背點書,對你的未來才有幫助。」媽媽因此常常和爸爸吵架。我最喜歡跟媽媽趁著爸爸出差時,整理庭院,享受沒有背書壓力的生活。
林家興坐在我前座,他不只外表好看,吸引無數學姊和老師的目光,還擁有一種我形容不出來的氣質,和我們一般普通的男孩不一樣。總是很沉靜的他突然主動邀約我放學後一起到中山站附近逛逛,我不知道他怎麼了,但話語間感覺有點低落,他問我以後會不會留在台北,還提到他媽媽走了。
林家興已經一個禮拜沒有來學校了,老師只說他家裡發生一些事,看著前方的空位,總會浮出悵然若失的感受,在四月木棉花盛開時,他會把玩著自操場撿來的木棉花;憶起他的每個瞬間,有時算準時間和他一前一後地走出教室,有時在走廊上我們無語,我卻很享受與他共同走路的親密時光。我也說不清楚這種感覺是什麼?如果我承認會不會引來其他人排斥的眼光呢?
媽媽與爸爸關係早已在爭吵中產生了裂痕,直到爸爸做出令她傷心的事,她決心離開,只告訴我保護好自己。還好有林家興的陪伴,我才能回到沒有媽媽的家。一天,媽媽出現在學校,說要帶我回到她的娘家,我要跟著媽媽離開台北嗎?還是要留下和林家興一起等待明年四月的木棉花開呢?
作者簡介
作者簡介
巫佳蓮
喜歡觀察水果紙箱、偷聽路人說話,在沒有人的地方忍者跑。
大學念日文系,意外發掘自己的屁孩之心,開始兒童文學創作之路。
當過編輯、譯者和教師,兒童文學作品散見《國語日報》、《小行星》、《未來兒童》等各大刊物;曾獲九歌年度童話獎、鍾肇政文學獎等。
夢想用故事征服世界,想要一輩子為孩子創作。
臉書專頁:故事鑄字行
交流信箱:gagawu777@gmail.com
薩芙
閱讀是最溫柔的凝視,寫作是最好的人生教練。
曾榮獲九歌現代少兒文學首獎、國藝會創作補助、林榮三小品文學獎、鍾肇政童話潛力獎、客家兒童文學獎、文化部「第 42 次中小學生讀物選介」精選之星、入選九歌童話選及文化部影視劇本改編書。著有九歌現代少兒文學獎作品:《搖滾衝浪》、《蜂男孩》、《少女練習曲》、《不嚕樂園》、《巴洛‧瓦旦》、《心靈魔方》,以及《當世界生病的時候》、《蟹蟹理髮店》入圍OPENBOOK年度好書獎。
粉專│www.facebook.com/lovesapho
賜教信箱│miss.think@gmail.com
陳鼎斌
2005年生,國立中央大學中國文學系三年級。曾獲台積電青年學生文學獎、全球華文學生文學獎、吳濁流文學獎、桃城文學獎、台中文學獎等。
繪者簡介
劉彤渲 染渲插畫
迷戀於,用手繪的溫度,炙熱日常美好角落;
暈眩在,用溫潤的雜想,拼湊生活每片視野。
如果想多多認識我:fb|tonton38,這裡可以找到我。
如果有話想對我說說:tonton16.tw@gmail.com,我在這裡等你。
吳宇實
漫畫家與插畫工作者,擅長清新、溫暖療癒的風格,最喜歡畫女孩子。
以出道作《海色北極星》榮獲第十屆金漫獎漫畫新人獎,並於2020、2025年入選法國安古蘭國際漫畫節參展漫畫家。
作品多次入選中小學生讀物選介,參與藝廊聯展,持續在漫畫與插畫領域探索與創作。
王淑慧
曾任商業平面設計師,喜歡貓、喜歡鳥,喜歡單純的過日子,喜歡坐公車看人,喜歡寫出心裡的話,喜歡畫出心裡的畫。曾獲信誼兒童文學獎第二十四、十六屆佳作,已出版作品《晴子的黃色爸爸》、《爺爺的寶盒》、《誰家的水管破了?》 。
名人/編輯推薦
《青春遊樂園》
《青春遊樂園》便是一個關於幸福的故事,也是一部成功的少兒小說。它以豐富生動的人設和波瀾起伏的情節,處處感動著讀者。尤其是《戴安娜》這首歌曲的運用,更見作者的巧思。這是一首經典的老歌,但在這裡被賦予了多種功能,不僅是一個孩子對親情的呼喚,也是一群人連結友誼的紐帶,更讓兩個年輕人得以藉它來向世界宣告自我的存在。
──作家張嘉驊
《青春遊樂園》是一個溫馨細膩的故事,藉由遊樂園中的設施:咖啡杯、海盜船、碰碰車、旋轉木馬、摩天輪、遊園列車、雲霄飛車⋯⋯暗喻劇情的發展,並且將兩位青少女之間的感情栩栩如生的描繪出來。
──閱讀寫作老師陳安儀
兩個背景、性格迥異的少女,各自背負著不同的青春苦痛。作品揭露了當代社會中潛藏的家庭失能與「假性孤兒」問題。故事以熱鬧、歡樂的氛圍,淡化了議題的沉重,卻也傳遞青春應該勇敢綻放,即使深陷幽微困境,仍要放聲高歌、努力活下去的訊息。藉此,也讓我們看見並省思那些在社會中被忽略的兒少心理需求與家庭困境。
──國語日報總編輯鄭淑華
遊樂園的歡愉僅是表象,這篇小說高明之處在於借「遊樂園」的殼,背負兩個青春少女生命與成長面臨的苦楚,真相揭示之後,反而更撼人心弦。
──林鍾隆兒童文學推廣工作室執行長謝鴻文
《搖滾衝浪》
作品以清澈的筆觸處理多元議題,既不迴避現實艱難,也留有希望出口,展現強烈的土地感與文化共鳴。雖題材豐富略顯繁雜,部分轉折與角色鋪陳仍待精緻,但已展現作者對在地生活與青春掙扎的深刻描摹與感染力。
──東吳大學日文系教授 張桂娥
故事結構精巧、自然流暢,以臺灣東岸壯麗海景為背景,將衝浪知識巧妙融入敘事,深入淺出、引人入勝。這是一段關於夢想、勇氣與自我探索的熱血青春旅程,也揭開兒少運動小說的另一種風貌。
──國語日報總編輯 鄭淑華
《搖滾衝浪》擴充了兒少文學的運動題材,劇情流暢、情感自然,是個充滿了大海的味道,精彩動人的故事。
──閱讀老師 陳安儀
《四月的木棉花開了》
這部小說之所以獲得評審的青睞,不在於它寫了一個陰柔的少年,主要還是在於它真誠地表現了一個男孩在成長中的青澀與困惑,以及這個男孩是怎麼尋求自我的解放之道。說穿了,那就是一門這個男孩在學的、而我們每個人也都在學的「愛的藝術」。
──作家 張嘉驊
作者以節制優雅處理多元性向的萌發,不流於煽情,卻在無聲處深深打動人心;映襯木棉花守望而盛放的力量,為台灣少兒小說開拓出屬於這世代的青春圖景。這是一部值得細讀、也值得勇敢分享的作品,邀請讀者一同見證那場關於成長與自我接納的盛開。
──東吳大學日文系教授 張桂娥
《四月的木棉花開了》脫穎而出,固然是題材選擇上,先是使人眼睛一亮的獨特。故事起於一個十四歲少年的自述,他帶領我們把目光聚焦在同班同學林家興身上,描摹了他外在特殊迷人的氣質,以及兩人走在木棉花盛開的校園的情景。
其次,漸漸如棉絮輕盈逸散的故事裡,可看見文本中大量引經據典,初讀可能以為作者刻意「掉書袋」;然而,細細感受作者的心思,以及他構織的情節,便會發現其所引用的文獻詩詞,一方面呼應著主角「我」的心境與家世背景(他的爸爸是大學中國文學系教授),另一方面也在反覆辨證這些文獻詩詞之於人生的有用與無用,讓故事讀起來彷彿在欣賞一件多寶格古物,精巧的機關需要一層一層打開,裡頭收藏著無限瑰奇祕寶。
──林鍾隆兒童文學推廣工作室執行長 謝鴻文
目次
名家推薦
0 距離閉園時間只剩( )分鐘──
1 咖啡杯加速旋轉
2 不會前進的海盜船
3 碰碰車就是要撞來撞去
4 旋轉木馬的音樂響起
5 一個人搭上摩天輪
6 遇見插隊的人
7 遊園列車的去向
8 雲霄飛車的隊伍大排長龍
9 撿到遺失的入場券
10 加入大遊行的隊伍
勇敢去愛的人生(導讀) 張嘉驊
《搖滾衝浪》
名家推薦
▍我在衝浪時,你在做什麼?
01~起乘Take off
02~浪權Right of way
03~折返甩尾Snap
04~騎行Ride
05~鴨潛Duck Dive
06~第一道浪 自由著陸Air
07~第二道浪 急轉Carve
08~第三道浪 原地旋轉360
09~第四道浪 歪爆Wipe out
10~第五道浪 離場Kick out
▍風平浪靜。
搖滾衝浪(導讀) 陳安儀
《四月的木棉花開了》
名家推薦
1. 台北的模樣
2. 愛的藝術
3. 真正的自己
4. 悖德的人
5. 薄荷味的夢
6. 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7. 幸福路上
8. 木棉花的夢
9. 捨不得的也要捨得
10. 又開的木棉花
後記:桂花香
譜寫清純的少年愛戀(導讀) 謝鴻文
書摘/試閱
《青春遊樂園》
0 距離閉園時間只剩( )分鐘──
「小時候,我家附近的水池施工出了問題,又剛好遇到暴雨,水竟然淹到滿出來……路上都是小魚,鄰居都去撿,我跟媽媽也去了。」安娜抽出早就該交的家長日調查表,俐落的摺成垃圾盒,將嘴裡的魚骨吐到裡面去。
「太扯了吧!撿了魚然後呢?帶回家加菜?」
「沒啊,我們就把魚撿一撿丟回水裡去。」她若無其事的扒了一口飯,「不過,魚都已經死掉了。」
為什麼這時會想起這段對話呢?我迷失在兩人回憶的跑馬燈裡好一陣子,然後被驚慌的叫聲扯回現實。
安娜現在正被眾人包圍,像離開水的魚一樣躺在那裡。
1 咖啡杯加速旋轉
大家都把轉學想得很可怕,但是其實還好。轉學就跟考試一樣,多練習幾次就習慣了。
一開始不能太高調,不能貪心,要像釣魚一樣有耐心:觀察大家的池子(朋友圈),研究哪裡比較容易釣到魚(交到朋友),冷靜、優雅,不衝動行事,避免把魚(朋友)嚇跑。
微笑、保持親切,有人出手幫助就回報平時三倍的笑容──但是,絕對不能貼上去!人碰到黏黏的東西就想洗手,交朋友當然也得清爽無負擔。
聊天聊得來心懷感激,聊不來就退開,維持剛好的距離。不強求融入哪個小圈圈,最終目標不是交到朋友,而是在敵人不增加的狀況之下,順利抵達下一間學校為止。
不過,想要交到「最好的朋友」怎麼辦?去廁所的時候,自動會跟上來;吃午餐時笑著交換討厭的菜;體育課跑步的時候,不知不覺並肩而行,一邊跑一邊講幹話的那種……「最好的朋友」?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我真的有這樣的朋友就好了,不過也只是想想而已。常轉學的人不需要交「最好的朋友」,這樣離開的時候才不會難過──這是我自己想出來的「轉學生適應法則」。
不過,就算我不去找麻煩,麻煩有時還是會找上我。
「欸,你知不知道你笑起來很假啊?」
我才剛轉學過來沒多久,國文小老師在發考卷時,突然沒頭沒腦的對我這樣說。我沒想到會突然有不認識的人挑釁,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一個勁傻笑。
「說你假笑還笑,白痴(pe̍h-tshi)。」
她拋下這句話就頭也不回走了,只留下拿著一百分考卷,卻好像考了零分的我。
雖然在轉學前一天,我就努力背好全班的座號和名字,但是名字要對上臉還是有點困難。我想了好久,才想起大家不是叫國文小老師本名,而是叫她「安娜」。
我對安娜的第一印象是很高──就是任何人第一次見到她,都會想問「你(的身高)到底幾公分啊?」的那種高。雖然她因為長得高,總是坐在最後一排,但是她每次被抽問的時候,都回答得大聲又清楚,讓我這個講話小聲又口齒不清的人有點羨慕。
再來,就是長得很好看。雖然她的短髮常亂糟糟的,但是五官很清秀,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簡直像藝術課本裡的雕塑品。
不過,我才剛轉學過來,而且第一次接觸這個人就被嗆。怎麼想她都是一顆威脅我安穩校園生活的未爆彈……
「品瑜,我問你喔……國文小老師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有次抬餐的時候,我忍不住和我一起抬湯的林品瑜打聽。品瑜是二智的班長,我懷疑導師交代她特別照顧我,所以到目前為止,除了跑來嗆我的國文小老師安娜之外,她是唯一會主動跟我說話的人。
「嗯?你說戴翎翊哦?」
「哦!ㄌㄧㄥˊㄧˋ……二十五號?」我搜尋著腦內早已背起來的同學名單。
「嗯?對,是二十五號……好像是因為她的名字念起來很像靈異故事的靈異,所以她不准別人叫她本名,老師叫了她也會生氣呢!」品瑜笑了一笑,「呼!她哦……她就……有點白目?」
或許是擔心誤導新同學,品瑜講得不是很確定。我也不清楚她說的「白目」,意思到底是罵人的那種,還是有點可愛的那種?
我把握機會繼續追問:「那為什麼她要叫安娜?是因為《冰雪奇緣》嗎?」
「不知道吔!她不講話的時候,看起來超兇的,她瞪誰、誰馬上變冰塊,怎麼看都比較像艾莎啊!難怪國中一開學大家都還不熟,老師就直接指定她當風紀股長。」品瑜輕輕笑了一下,「不過,老師後來就後悔了,因為她真的很失控!」
失控是什麼意思?我原本想多挖一點八卦,或是跟著說一兩句壞話,後來還是打消了念頭。雖然品瑜很照顧我,但要是她跑去跟安娜打小報告,我也會很傷腦筋的。
我的腦袋裡總是盤算著這些事情:誰跟誰要好,誰跟誰不好,我跟誰說話可能會怎樣,要和誰打好關係才能過得舒服……雖然我總是這邊加一點、那邊減一點,努力和所有人當好朋友。不過,誰不想做自己,當個有話直說的人呢?我想起安娜說我假笑時的事情,突然覺得有點悲傷。畢竟,她說得沒錯。
回到鬧哄哄的教室,正中午的陽光從窗外透進來,照在光滑的磨石子地板上,刺眼到我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我常常覺得自己很成熟,差不多是個大人了。我才十四歲,用「小時候」這個詞好像有點奇怪。不過,小時候每次轉學,我都會一直哭、哭到鼻子破皮,過好久才能恢復。
到後來,我已經習慣了──畢竟,沒有好朋友就沒有難過的問題,就只是身體移動到不同地方而已。
雖然被安娜說假笑很難過,但是想到自己和同學不一樣,可以妥善的把心情藏起來,感覺就像大人一樣成熟,又有點得意。唉,總之,只要在離開這裡之前,能夠低調和平的度過,我就謝天謝地了。
可是,我才決定低調過生活,馬上就發生了慘劇。
這一天,距離下課還有點時間,體育老師宣布要讓大家分組鬥牛比賽。我一聽到要打籃球,就開始默默移動到人群最後面躲起來。
「咦?轉學生咧?」體育老師東張西望了一番,然後直接欽點了我:「轉學生,你過來!」
「老師,我想去洗手間……」我盡可能露出最乖巧順從的神情。
「快下課了,不急吧?先來打球啊!」體育老師對我眨眨眼,露出「老師罩你」的表情。
要罩我就不要勉強我打球啊……我心裡湧現不妙的預感。果然,老師似乎是怕轉學生沒朋友,分組會落單,硬是安排了一群同學跟我同一隊。而和我同隊的人之中,好死不死就有之前嗆我的安娜!
拜託下課鐘聲趕快響!拜託別不小心做蠢事!比賽開始後,我一邊祈禱著,一邊笨手笨腳的跟著球跑起來。
雖然我不想和安娜在同一隊,但是有安娜在同一隊其實非常輕鬆。她本來就手長腳長,傳球又很迅速。看著她輕鬆在球場上竄來竄去,簡直就像水裡靈巧游動的魚兒,沒有人能跟上她的動作。
《搖滾衝浪》
我在衝浪時,你在做什麼?
唯一能向你耳語海浪之道的就是風。
金樽的衝浪季節在秋冬。
東北季風使東海岸蓄含柔絲般的好浪,吸引國際衝浪好手前仆後繼而來。金樽成了一處衝浪聖地。
老哥說,大海深不見底,你永遠不知道下一道浪帶來什麼,又帶走什麼。你要耐心等候每一道浪,感謝自然的給予;你要讀懂海的呼吸,不管平靜、咆哮或一時淘氣;你要禁得住拍打,內心才會像浪花一樣輕柔。
我總是接在第二道浪之後,望著你的背影。
每當鷗鳥在頭頂上迴旋,傳來像天神的話音,我才相信海沒有惡意。再冒險一次投入海的懷抱,將自己送進每一道浪管,考驗自己有多少能耐。大海一次次將不及格的我送回岸邊,儘管如此,我仍舊著魔似的挑戰它。
海風穿過防風林,抖動我手中的浪板。我等待與一隻孤獨的鯨魚對視,等它開口說話的瞬間,有人完好如初從其肚腹走出。不論這個存活的人說什麼,我都會相信。畢竟說謊得花費更多的力氣。
你我都曾在別人的生命之中,從獵手變成食物,成為魚的生命,而魚也會進入我們的肚腹,成為我們。生命隨時都在流動,沒有例外。
我不斷測試自己能不能在茫茫大海、人海、網海之中,認出久未問候的你。
我沿著海岸線散步,腋下夾緊衝浪板,像以前一樣哼唱「海灘男孩」,漫無目的想──當我在衝浪時,你在做什麼?
你總是說,除了足跡之外什麼也別留,除了回憶什麼也別帶走。可是,唯獨你留下抹不掉的回憶給我。
其實我努力得有點糟,過得不太好,與人或海浪碰撞都會受傷。
站在退潮後的貓洞前,假如你還在這裡,我就不會因離別而乾涸。
海裡有哭聲,會是你的聲音嗎?如果是的話,請不要哭,最壞的日子快過去吧。
浪人追逐高峰,而我追逐撤退的浪花,留不住破碎的你。
我知道你的幸福是在遠方。
01~起乘Take off
衝浪手從趴板轉換至站立的一系列動作──划水、壓板支撐、起跳站立。
老哥是個放羊的孩子。
每次答應要帶我去衝浪,最後都去衝浪店打工,而不了了之。
我關掉他正在聽海灘男孩的搖滾樂,雙手奉上餵養十年的小豬撲滿。否則,他才不會教我衝浪,並且坦白一項驚人的計劃。
「就這點?」老哥鼻頭一皺,「我打算買塊短板,參加臺灣國際衝浪公開賽。」
「那你老婆怎麼辦?」
「給你囉。」老哥露出老謀深算的模樣。
「真的?那我就笑納了。」
老哥那塊戰績輝煌的「老婆」是一張噴印泳裝美少女的長板,在海邊非常醒目,縱使有幾道明顯的刮痕,整體來說保養得相當不錯。只不過,每當我趴在浪板上時,總覺得透視了老哥的想法。
獲得全國青少年游泳錦標賽冠軍後,只要進入平靜無波的泳道,我就再也提不起勁。雖然有機會甄試體育高中,但是我有嚴重的分離焦慮,陷入泥淖般的低潮裡。
考試前夕,為了減緩焦慮,我常到海邊透透氣,看著絡繹不絕的衝浪客不斷嘗試,摔倒、騰空、爬起,頓時抒解我胸中的壓力,也對衝浪產生濃厚的興趣。加上老哥剛拿到衝浪初級指導員證書,燃起我想當他第一個學生的念頭。
「老哥,可以教我衝浪嗎?」
「可以啊。」老哥打趣的盯著我。「問題是你早上爬得起來嗎?」
「早點睡就行了。」
「這可是你說的,明天早上五點出發,逾時不候,鐘點另計。」
「小氣鬼!哪有人教妹妹,還收費昂貴。」
「一碼歸一碼,請尊重專業好嗎?」
「真計較。那我幫你的衝浪頻道剪片、上字幕抵學費可以吧?」
老哥嘴角上揚,朝我肩膀用力一拍。「成交!」
我對自己精神喊話,衝浪是我的新起點,絕對要熬過特訓。
清晨是練習的最好時段。太陽還未高高升起,陸上氣溫比海洋低時,吹的是陸風,由陸地向海面吹,有助力推向外側水域的白花區外(Outside),是衝浪最理想的風向。一般來說,最佳的衝浪季節落在春季與秋季,由於夏季玩水的人多,加上浪緩沒力,所以西海岸的衝浪客紛紛開車前來東海岸磨技。畢竟,尋找好的浪點才能造就高手。這就是為什麼國際賽事都在臺灣東海岸舉行,太平洋總有天賜的好浪。
配合潮夕時間,許多衝浪客會在四點起床準備,早餐只能吃一點點,否則會想吐。老哥上網查詢氣壓圖及中央氣象署觀測的即時海況。我拿著刷牙站在老哥背後,看他瞭解臺東的潮高、浪高、浪向及波浪週期,週期越長,速度越快,也越有力,是衝浪的好天氣。
《四月的木棉花開了》
1.台北的模樣
前天下午,林家興被老師叫去了辦公室,去了很久,直到放學才又見到他的身影。
夕陽折射在窗玻璃上,漫溢在教室的邊緣處。林家興沿著餘輝走來,背後的光照將他包圍。如果說十四歲的他是生命的極致,我想一點也不為過。作為班上的一株草,他已經收過不只一封情書。連同學姊們也都仰慕而來,在教室外面偷眼觀望。
這樣的情況幾乎每天都在發生,老師們也見怪不怪。有些同時教國二跟國三的老師,還會為學姊們打聽消息。例如:林家興有沒有女朋友啊?喜歡什麼類型啊?林家興默不應聲,一如既往地沉靜。
老師見他不作聲,還開玩笑地說,現在要以讀書為重,談戀愛什麼的就先不要想了,等考上了高中、大學,有的是瘋耍的時候。
我總在想,林家興的魅力到底從哪裡來?坐在他後面,我也會被他回眸的瞬間給感動住。長得好看是真的,但我總覺得他與平凡的十四歲男孩有些差距,一種來自氣質上的、無法言說的感覺。
我想挖掘,挖掘這個人的生活,究竟他是如何形成的?而我,面對著眼前挺拔著背,端正而不隨俗的國中男孩,究竟我要如何像他一樣?(嫉妒?羨慕?還是別種情感?其實自打跟他同班以來,我也分不清。)
整間教室,只剩下我們兩個,他安靜地走進來,默默收起書包。往肩上一放,開始關起教室的窗戶。我隨他一起,直到中柱旁的兩扇窗,我們倆對著眼。
坐在窗台上,雙腳踢著下面的置物櫃。
我們誰都沒有說話,就這麼在夕陽底下,靜靜坐了很久。
我是不是應該要說些什麼,打破此刻的沉默?但我卻又很享受這種不語的時光,他此刻心裡在想些什麼?我們倆平常根本沒什麼交集,頂多也是體育課會玩在一起,傳考卷時會從前傳到後,收作業會由後往前收的關係而已。(對吧?)
林家興呢?他是不是想跟我說剛剛發生了什麼?一個下午的時光足以天崩地裂?足以讓一個人個性大變?
我心裡想著許多疑問,卻緊張地說不出口。心中想著最壞的情況,例如:退學、轉學、被罵、記過。但,我知道林家興不會,在我眼中他不會是這種學生。
「你──」他沉重地說出一個字。
「嗯。」
「你等一下有空嗎?」
「有,我有。」我毫不掩飾地回答。
他要我陪他去一個地方,我默默的沒有再問下去,我想這是信任的緣故。
走在校園裡,木棉花鋪滿了操場周圍,白色的棉絮飛舞在空氣間,像白雲從天上飄落。天空只剩下一抹最後的橙黃,在地平線處,即將要被高樓吞沒。我們正朝著太陽的方向走去,像是要追逐最後的希望。
我們並排走著,側背包相互碰撞,讓我們倆中間隔了一小段距離。他總直視著前方,不停地走。我隨著他的步伐,眼睛卻不聽使喚的總想往他身上看。
他的鼻子像後門的那尊鳳凰雕像,豎起的冠在挺拔中又帶著鳳羽的柔軟。他的眼睛像貓,在光線溫和時,圓潤、靈動,不摻雜一點憂愁,甚至帶些慵懶。他的臉頰呢?像蘋果?不,我覺得這很老套,從小老師教譬喻修辭,只會舉「他的臉像蘋果一樣」。我想還有更多形容,像此刻的餘暉?還是像〈吶喊〉上的月亮?總之是能比諸日月的。
還有,我形容不出的氣質。人身上的一種「氣」。爸爸在看書的時候,曾跟我說,宋明理學家相信人是有一種來自根源上相同的「天理」,由於每個人氣質的不同,所選擇、實踐出來的行為也會不同。
爸爸更具體地說,這叫「理一分殊」。
我不懂什麼是宋明理學,只覺得他手中拿的書特別有趣。他說,這些我總有一天會懂。
而此刻,我只確定,確實有分殊這件事,確實有氣質這個模稜的東西。我眼前的這個人,就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氣。
我突然渴望自己能學會通靈。大顯神通,讓所有虛幻的感受都具象化。(會不會在通靈的時候也將我的情感一同具象?它會變成邱比特?還是會變成厄勒克特拉情節?又或者突然變出一個林家興,對,他就是我心中情感的具象化?)
回過神,我們已經走到了校門口。他看著心不在焉的我,摸了摸我垂下的手。他的手特別溫熱,瞬間將我拉回現實。
「林家興,你幹麼啦!」我緊張地縮回雙手,再不敢隨意分神。
「我看你恍恍惚惚的,不知道你怎麼了,才……」
「沒事,那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林家興移動著眼球,像是把剛才的話吞了下去。轉過身,手指著左邊的路,往前走,再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沒有目的地?」
「沒有,我就想走一走。」
「為什麼?」
林家興沒有說話,轉身走了起來。
我追上去,牽著他的手,他愣住看著我。
「好,我們一起走。」
就這樣,我們從南京東路一直走,走過了人潮擁擠的中山,看見打扮文青的人們穿進赤峰街,又從別條巷子竄出來。這裡,可以說是台北年輕的一面,新興的文創產業,以及蓬勃的生命力。我們兩個在這裡,顯得格格不入。
白色的制服和西裝長褲,像是逃學的學生穿梭在大人的世界裡,這樣的繁華與青春。如同小人國看見巨人格列佛一般,此刻我多希望自己能夠長大,跟林家興一起,不帶任何包袱的在這裡四處閒逛,愜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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