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王子【低噪慢讀版】

從現在開始，我要獨自在叢林裡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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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魯德亞德・吉卜林的經典之作
迪士尼動畫《森林王子》、電影《與森林共舞》原著

「我生在叢林，遵守叢林法則。狼群裡沒有一隻狼腳掌上的刺不是我拔的，他們確實是我的兄弟！」
「絕對不會。我永遠記得我愛你，也愛洞裡的每隻狼。但我也會永遠記得，我已被狼群放逐。」

男孩從虎口倖存，他原本是老虎謝爾汗的獵物，卻被狼群收養，成為「狼的孩子」毛克利。他學習叢林的法則，也逐漸意識自己如同雙面邊緣人的處境。身為狼的兄弟，同時也是人類之子，「歸屬」的問題終將無可迴避。除了毛克利的冒險，短篇集的後四部故事裡，吉卜林充滿韻律的詩歌與文字，跨越海陸物種，巧妙描繪動物們的尊嚴與抉擇，反諷了人類社會的無序、盲從與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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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冒險文學與成長小說的奠基之作
內文收錄初版插畫

吉卜林出身印度，雖然後來被送回英國接受嚴格的古典教育，但童年時期看到會說話的聖牛、神祕的象群等，成為他創作《森林王子》的核心靈感。結合記者的敏銳寫實與少見的神話想像力，以極具節奏感、近史詩般雄渾的文體，開創了現代冒險與成長小說的先驅。


全新經典文學書系【α書系】
── 閲讀，讓腦波從焦慮β轉向放鬆的α頻率，給自己一段關機的儀式
⊹ 一支專屬故事香氣推薦
⊹閱讀成分標示，依照心情與狀態選讀

作者簡介
魯德亞德．吉卜林（Rudyard Kipling, 1865-1936）
英國小說家與詩人。出生於印度孟買，六歲被送往英國寄宿，童年的孤立與被拋棄感成了他一生的創作陰影。十七歲因家中無力負擔大學學費，而重返印度擔任記者，足跡遍及日、美等地，這段殖民與異地經驗構築了他作品中鮮明多元的世界觀。一九〇七年，他憑藉卓越的敘事天才榮獲諾貝爾文學獎，至今仍是史上最年輕得主。

其創作橫跨詩、散文與遊記，代表作有經典文學《森林王子》、長篇小說《基姆》等。逝世後出版的未竟回憶錄《關於我自己》（Something of Myself），則成為後世理解其人生與創作觀的最重要文本。

譯者簡介
蔡心語
靈魂最愛的主食是旅行和大自然，中意的配菜是心理學和文學，甜點則是奇幻、懸疑與童書。從事出版業多年，曾任資深主編、企劃、版權、記者及作者，現為專職譯者，譯作包括《萬里苦行》、《羅斯福總統給孩子們的126封家書》、《善惡魔法學院系列》、《南方吸血鬼系列》、《終結低效苦勞的不瞎忙》、《分心世代》、《做自己的心理治療師》、《你就是自己的焦慮處方》、《忿恨的囚徒》、《衝突的力量》及《大坂直美》等百餘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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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界推薦
「我不見得多了解自己的書，但我懂吉卜林的作品……對我來說，它們永不顯得蒼白，而是多采多姿，永遠鮮活。」── 馬克・吐溫
「在吉卜林最好的作品中（如《森林王子》），有一種超越時代的生命力。他賦予了動物一種神聖的、近乎宗教般的秩序感，這讓他的故事不僅僅是寓言，而是具有永恆價值的史詩。」──喬治・歐威爾
「吉卜林是一位擁有偉大幻術的故事大王……他在《森林王子》中所展現的，是一種極為罕見的天賦：他同時混和了最精準的現實觀察，以及最宏大的神話想像。」──T.S. 艾略特
「《森林王子》展示了一種無與倫比的荒野智慧。吉卜林沒有走向溫室般的說教，而是將大自然最真實、最嚴酷也最迷人的律法展現給世界。這是一部無論在哪個時代閱讀，都能讓人感受到靈魂被野性洗禮的傑作。」──《紐約時報》

毛克利與狼兄弟
岩蟒卡奧的狩獵
毛克利與老虎謝爾汗的最後一戰
白海狗科提克尋找夢想棲息地
勇敢殺敵的獴瑞奇．提奇
象與馴象人小圖邁
女王的臣僕

第一章
這天晚上七點，西奧尼山上非常溫暖，整個白天都在休息的狼爸爸剛剛睡醒。他搔搔癢，打個哈欠，逐一伸展每隻腳掌，試圖甩開殘存在趾尖的睡意。狼媽媽躺在地上，大灰鼻搭在四隻翻滾尖叫的幼崽身上。月光照進他們住的洞口。「嗷嗚──」狼爸爸說。「又到了出去狩獵的時候。」他正要跳下山，一個拖著毛茸茸尾巴的小影子鑽進洞口，哀怨地說：「狼群之首啊，祝您好運，也祝這些尊貴的孩子好運連連，還有一口潔白堅硬的牙齒，願他們永遠不會忘記世間仍有挨餓的動物。」
這位不速之客是豺狼塔巴奎，俗稱舔盤仔。印度的狼都看不起他，因為他到處搗亂，搬弄是非，還在村子的垃圾堆裡啃破布和碎皮革。不過他們也怕他，因為他比叢林的任何動物更容易發瘋；他每次一發瘋就天不怕地不怕，在森林裡橫衝直撞，誰擋了他的路，他就咬誰。塔巴奎個頭雖小，發瘋時就連老虎也會躲開，因為對獸族來說，染上瘋病是最丟臉的事。人類叫它狂犬病，動物則稱為德瓦尼，意思就是瘋病，遇到了最好快溜。
「那就進來看看吧，」狼爸爸不太高興地說。「不過這裡沒有什麼可吃的東西。」
「對狼來說沒有，」塔巴奎說。「但對我這種卑賤的傢伙來說，哪怕一根乾掉的骨頭也是一頓大餐。我們逐腐族（豺狼群）算哪根蔥？有得吃就不錯了，哪有資格挑三揀四？」他急忙奔到山洞後方，找到一截還黏著一點肉的公鹿骨頭，他高高興興地坐在地上，喀吱喀吱地啃了起來。
「太好吃了，謝啦，」他說著舔舔嘴唇。「多麼漂亮又高貴的小寶寶啊！眼睛好大！年紀還這麼小！說真的，我早該想到，王者之子天生就是男子漢。」
其實，塔巴奎跟其他動物一樣清楚，當面誇小孩是大忌。不過，他看見狼爸爸和狼媽媽露出不自在的表情，不由得幸災樂禍起來。
他靜靜坐著，為剛才的惡作劇暗自高興，接著又不懷好意地說：
「大個子謝爾汗換獵場了，他跟我說，下個月他要在這片山裡狩獵。」
謝爾汗是一隻老虎，住在萬貢伽河附近，離這裡大約二十哩。
「他無權這麼做！」狼爸爸怒道。「根據叢林法則，沒有事先通知，就無權更換獵場。他這麼做會把方圓十哩內的獵物全嚇跑，偏偏我──這陣子還得靠狩獵來餵飽我們這兩張嘴。」
「他媽當初喊他『懶力』（跛子），也算沒白叫，」狼媽媽平靜地說。「他打從出生就有一腳是跛的，所以只敢殺牛。他惹惱了萬貢伽村民，現在又跑來這裡招惹這一帶的村民。人們為了找到他會搜遍叢林，但到時他早就跑遠了；只要草燒起來，我們和孩子就得逃命。沒錯，我們真的非常感激謝爾汗的大恩大德！」
「要不要我把你們的感激轉達給他？」塔巴奎說。
「滾！」狼爸爸怒斥。「滾去陪你的主人狩獵吧，今晚你那些惡毒的話說得夠多了。」
「我這就走，」塔巴奎平靜地說。「你們聽，謝爾汗就在下面的灌木叢裡，我其實不用專程來報信。」
狼爸爸側耳傾聽，在下方那座小河川流的山谷中，傳來老虎乾啞、惱怒、齜牙咧嘴且忽高忽低的哀鳴，那意味著他空手而回，而且不怕全叢林知道。
「蠢貨！」狼爸爸說。「夜間狩獵一開始就那麼吵！難道他以為我們的公鹿跟他萬貢伽那邊的肥牛一樣笨嗎？」
「噓，今夜他獵的既不是牛也不是鹿，」狼媽媽說。「是人類。」
哀鳴轉變成低沉的呼嚕聲，就像從四面八方傳來的一樣。那聲音會迷惑野外露宿的樵夫和吉普賽人，甚至讓他們糊裡糊塗地直奔虎口。
「人類！」狼爸爸說著露出滿口白牙。「呸！池塘裡那麼多甲蟲和青蛙，他偏要吃人，還是在我們的地盤上！」
叢林法則不是無緣無故制定的，每一條都自有其道理。其中一條便是禁止吃人，除非是為了向幼崽示範如何獵殺，但這也必須在族群以外的獵場才能進行。這條規定背後真正的原因是，一旦殺了人，白人遲早會騎著大象，帶著槍和數百個拿著鑼鼓、焰火和火把的棕皮膚隨從殺進來。到那時，叢林所有生物都要跟著受罪。獸族私下的理由則是：人是萬物中最弱、最無助的物種，對他們下手不夠光明磊落。獸族還相傳，吃人的最後不是染上疥癬，就是牙齒掉光，這可不是危言聳聽。
那陣呼嚕聲愈來愈響，最後轉為老虎撲擊時宏亮的咆哮：「嗷！」
接著響起謝爾汗的一聲嚎叫，但不像老虎的聲音。
「他失手了，」狼媽媽說。「怎麼回事？」
狼爸爸向外奔出幾步，聽見謝爾汗在灌木叢裡打滾，口中又是咒罵又是嘀咕。
「那個蠢貨居然笨到朝樵夫的營火撲去，結果燒到腳，」狼爸爸悶哼一聲說。「塔巴奎也跟著他。」
「有東西往山坡上來了，」狼媽媽豎起一耳說。「準備應對。」
灌木叢微微顫動，狼爸爸曲起後腿，壓低下半身，準備跳躍。如果你在旁邊，一定會看見世上最奇妙的一幕──狼撲到半空中卻又硬生生收勢。他一躍而起，驟然間看清目標並煞住，結果跳了四、五呎高，幾乎落回原地。
「是人類！」他急忙喊道。「人類幼崽，快看！」
他面前有個光溜溜的棕皮膚小娃娃，被低矮的樹枝擋住去路，夜裡從來沒有這麼柔弱又愛笑的小東西來到狼穴。他抬眼凝望狼爸爸，笑了起來。
「那是人類幼崽嗎？」狼媽媽說。「我從沒見過，快帶他過來。」
狼經常叼著幼崽移動，必要時甚至可以含著蛋不會弄破。狼爸爸將小娃娃放進幼崽當中，雖然牙齒看似緊咬他的背，卻沒有傷到皮膚。
「他好小啊！一根毛都沒有，而且──膽子真大！」狼媽媽輕聲說。小娃娃擠開幾隻幼崽，往暖和的毛裡鑽。「啊呀！他和孩子們一起吃奶了，原來這就是人類幼崽。我就問，世上有哪隻狼能誇口自己的孩子當中還有個人？」
「我有時候會聽見這種事，但不在我們這個狼群，也不是這個年代，」狼爸爸說。「他身上一根毛都沒有，而且我一腳就能踩死他。但妳看，他一直看著我，一點都不怕。」
原本照進洞裡的月光忽然被遮住，謝爾汗方正碩大的頭和肩膀擠了進來，身後的塔巴奎尖聲叫著：「大王，大王，牠就是鑽進這裡！」
「謝爾汗大駕光臨，真是給足了我們面子，」狼爸爸雖然這麼說，眼中卻燃著熊熊怒火。「你想要什麼？」
「我的獵物，有個人類幼崽往這邊來了，」謝爾汗說。「牠父母跑掉了，把牠交給我。」
正如狼爸爸所說，謝爾汗剛才撲向樵夫的營火，現在因為腳掌的灼痛怒不可遏。不過狼爸爸知道洞口太窄，老虎進不來。即使他好不容易擠進來一點，肩膀和前爪也伸展不開，就像人置身在大木桶裡還要打架一樣。
「狼是自由子民，」狼爸爸說。「只聽首領的命令，絕不會聽命於屠牛的條紋殺手。人類幼崽是我們的，要不要殺由我們決定。」
「管你什麼決不決定的！胡扯什麼？憑我殺過那麼多公牛，難道我還得鑽進你們的狗洞裡拿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現在發話的可是本大王謝爾汗！」
老虎的吼聲如雷鳴般響徹整座洞穴。狼媽媽抖抖身軀，甩開身上的孩子，向前一跳，一雙眼睛在黑暗中宛如兩輪綠月，正對著謝爾汗冒火的目光。
「在此回話的則是我，拉克莎（魔女）。懶力，這個人類幼崽是我的──我的就是我的！他不會被殺，而是活著，跟狼群一起奔跑，一起狩獵；你這個獵食光溜嬌小幼崽、吃青蛙和魚的傢伙，走著瞧，總有一天，換他獵食你！現在給我滾出去！我現在就以殺過的水鹿（我不吃餓瘦的牛）起誓，你這被燒傷的叢林畜生，給我滾回你媽懷裡去，否則我會讓你比投胎到世上時還要跛！滾！」
狼爸爸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幾乎忘了，當年他和五隻狼公平決鬥並贏得狼媽媽時，她也是狼群的一份子，「魔女」這個稱號絕非浪得虛名。就算謝爾汗敢跟狼爸爸對峙，但絕對不敢招惹狼媽媽，因為他知道她在這個窄洞裡占盡地利之便，而且一定會奮戰到底，至死方休。於是他一邊不情願地低吼，一邊退出去，等到全身都已離開狼穴，他高聲叫道：
「狗只敢在自家院子裡吠！你們收養人類幼崽這件事，狼群會怎麼說，我們等著聽。那個幼崽是我的，牠遲早要進我的虎口，噢，你們全是長著毛尾巴的賊！」
狼媽媽跳回去，在幼崽身邊躺下，大口喘氣。狼爸爸鄭重對她說：
「謝爾汗說的倒有幾分是實話，這個幼崽得帶去給狼群看。這樣的話，媽媽，妳還要留他嗎？」
「要！」她氣急敗壞地說。「他大半夜孤零零又光溜溜地來到這裡，而且餓得不得了；可是他一點都不怕！你看，他已經把一個寶寶擠到旁邊去了。那個跛腳屠夫一定會殺了他，然後逃回萬貢伽，這裡的村民為了報仇，會把我們所有巢穴翻個遍！要不要留他？我當然要。乖乖躺著，小青蛙。哦，你這個毛克利──我要叫你青蛙毛克利──謝爾汗今天打算獵食你，但總有一天，就換你去獵食他了。」
「但狼群會怎麼說？」狼爸爸問。
叢林法則寫得清清楚楚：狼成家後可以離開群體獨自生活，等到幼崽學會走路，他就得把他們帶去月圓之夜舉辦的狼群大會，以便所有狼認識他們。大家看過後，幼崽就可以自由奔跑；在他們第一次殺死公鹿之前，狼群中的成狼不得以任何藉口殺害幼崽，一旦發生這種事，只要找得到兇手，就是唯一死刑；你只要稍微想一想，就會知道非如此不可。
狼爸爸等到幼崽稍微會奔跑，就在狼群大會當晚，帶著他們、毛克利和狼媽媽去議事岩。那是一片布滿石塊與巨礫的山頂，足可容納上百隻狼藏身其中。魁梧的灰毛孤狼阿凱拉憑藉力量與機智領導狼群，他伸展著四肢躺在專屬的岩石上；下面坐著四十多隻狼，有大有小，毛色各異，從能獨自擊倒公鹿、毛色和獾一樣的老狼，到以為自己和老狼一樣行的三歲年輕黑狼，可以說應有盡有。孤狼的首領任期到這次大會已屆滿一年，他年輕時曾兩度落進陷阱，也曾遭到一頓毒打後被棄置等死；所以他懂得人類的行事風格和習慣。議事岩上幾乎沒有什麼交談聲，帶幼崽前來的父母圍坐一圈，孩子則在圈子中央打鬧；不時會有老狼悄悄走到某一隻幼崽前，對他細細端詳，然後無聲無息地退回原位。不時也會有母親將幼崽推到月光下，確保孩子沒有被狼群忽略。阿凱拉會在專屬的岩石上高呼：「你們都懂法則，你們都懂法則。哦，狼群，好好看一看！」焦慮的狼媽媽也會跟著齊聲高呼：「哦，狼群，看吧，好好看一看！」
終於輪到他們了，狼媽媽頸上的長毛緊張得豎起，狼爸爸把家裡的「青蛙毛克利」幼崽推進圈子中央。毛克利坐在那裡，笑著玩幾顆在月光下閃閃發亮的小石子。
阿凱拉的頭一直枕在腳掌上，始終沒有抬起來，他只是不停用單調的聲音呼喊：「好好看一看！」一陣沉悶的低吼從岩石後方傳來，是謝爾汗在嚷嚷：「那隻幼崽是我的，把他給我。自由子民要人類幼崽做什麼？」阿凱拉連耳朵都沒動一下，只說：「哦，狼群，好好看一看！自由子民憑什麼要聽非我族類的命令？好好看一看！」
全場響起一片低沉的吼聲，一隻年輕的四歲狼用謝爾汗的質問回敬阿凱拉：「自由子民要人類幼崽做什麼？」叢林法則也規定：若成員間對幼崽該不該被群體接納有爭議，必須至少有兩名成員出面為他擔保，但不包括父母。
「誰要為這隻幼崽發聲？」阿凱拉說。「自由子民中，有誰要發言？」眾狼無語。若真鬧到動起手來，狼媽媽已有萬全準備，但她也明白這將是她今生最後一戰。
唯一獲准參加狼群大會的異族是巴魯，這隻睡眼惺忪的棕熊負責教育幼崽熟悉叢林法則。老巴魯只吃堅果、根莖和蜂蜜，所以狼允許他自由來去。他撐起後腳，站了起來，咕噥著道。
「人類幼崽──人類幼崽？」他說。「我替人類幼崽發聲，他們本身無害。我嘴笨，但實話實說。讓他跟著狼群奔跑，和其他幼崽一起被接納，我會親自教他。」
「還需要一位，」阿凱拉說。「巴魯已經發聲了，他是幼崽的老師。除了巴魯，還有誰要發言？」
一道黑影落進圈中，是黑豹巴希拉，他渾身墨黑，但在某些光線下，身上的豹紋看起來就像真絲波紋綢的花樣。巴希拉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也沒誰敢跟他作對；因為他如塔巴奎般狡詐，如野水牛般勇猛，又如受傷的大象般不顧一切。不過，他的聲音輕柔得就像樹上滴下的野蜜，皮毛也比羽絨柔軟。
「噢，阿凱拉，還有你們這群自由子民，」他呼嚕地說。「我在你們的集會裡沒有發言權，但叢林法則說了，若對於新幼崽的處置有異議，但沒有嚴重到非要他的小命不可，那麼這條命可以用代價買下，而且法則沒有規定誰可以或不可以買。我說得對嗎？」
「對啊！對啊！」那些肚子從沒飽過的年輕狼說。「就聽巴希拉的，這隻幼崽可以買下，法則是這麼規定的。」
「既然我沒資格發言，在此先請求你們允許。」
「說吧。」二十個聲音同時喊道。
「殺一個光溜溜的幼崽實在可恥，再說，他長大後或許能幫你們狩獵。巴魯已經親自為他擔保，我願在巴魯的擔保上再加一頭公牛，肥的那種，就在不到半哩外，我剛獵殺的，只要你們按照叢林法則接納人類幼崽，應該不難吧？」
話音此起彼落，場面變得喧鬧：「有什麼關係？反正冬雨一來他就凍死了，不然就是被烈日烤焦。這隻光溜溜的小青蛙哪有本事傷害我們？讓他跟著狼群奔跑吧。巴希拉，公牛在哪裡？大家就接納他吧。」眾狼一陣議論紛紛，接著是阿凱拉深沉的長嚎：「哦，狼群，好好看一看，好好看一看！」
毛克利依然全神貫注地把玩那些小石子，狼群一一上前端詳他，但他完全沒注意到。最後，所有狼都下山去搬那頭死牛，只留下阿凱拉、巴希拉、巴魯，還有毛克利的親屬。謝爾汗的咆哮聲仍在黑夜中迴盪，狼群竟敢擅自留下毛克利，他不由得怒火沖天。
「哎，就讓你吼個痛快吧，」巴希拉壓低聲音說。「總有一天，這個光溜溜的小東西會讓你換個調子吼，不然我對人類的認識就算白費。」
「做得好，」阿凱拉說。「人類和他們的幼崽都非常聰明，將來他或許幫得上忙。」
「的確，需要時他會是幫手，畢竟沒有誰能永遠領導狼群。」巴希拉說。
阿凱拉沒有作聲，暗暗想著每個族群的每個首領遲早要面臨的時刻：力量離他遠去，他愈來愈衰弱，最後被狼群咬殺，新首領橫空出世，但也逃不了終有一天被殺的命運。
「帶他走吧，」他對狼爸爸說。「把他教養成合格的自由子民。」
憑著一頭公牛，加上巴魯的擔保，毛克利就這樣被西奧尼狼群接納。

♔ 英國 BBC「百大閱讀」最受歡迎的小說
♔ 20世紀經典兒童文學書單
♔ 全球已翻成三十多種語言出版
♔ 多次改編動畫、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