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品簡介
安德烈·紀德(1869-1951),法國著名作家。主要作品有小說《背德者》《偽幣製造者》等,散文詩集《人間食糧》等,短篇小說《浪子歸來》《帕呂德》《忒修斯》。1947年獲諾貝爾文學獎,因其“內容廣博和藝術意味深長的作品--這些作品以對真理的大無畏的熱愛,以敏銳的心理洞察力表現了人類的問題與處境”。、他的作品探討了他在現實生活中所遇到的道德上進退兩難的困境。《外國文學大師讀本叢書:紀德讀本》收錄了紀德最具代表性的小說和散文。·
名人推薦
《紀德讀本》由安德烈·紀德所著,黃沙漫漫的荒漠啊,我早就該狂熱地愛你!但愿你最小的微粒在它微小的空間,也能映現宇宙的整體!微塵啊,你還記得什么是生命,生命又是從什?愛情中分離出來的微塵也希望受到人的贊頌。
序
法國二十世紀作家中,若問哪一個最活躍、最獨特、最重要、最容易招惹是非,又最不容易捉摸,那恐怕就非安德烈·紀德莫屬了。
有哪個作家活著的時候能夠做到,讓“右翼和左翼的正統者聯合起來反對他”呢?又有哪個作家死的時候還能夠做到,人們老大不樂意還得寫悼念他的文章,將重重尷尬與怨恨編織成獻給他的花圈呢?
同那些虛偽的、思想狹隘而令人作嘔的悼念文相反,薩特和加繆所寫的紀念文章則顯示出感情的真摯,認識深刻而評價中肯。
薩特在《紀德活著》一文中寫道:“思想也有其地理:女雨一個法國人不管前往何處,他在國外每走一步,不是接近就是遠離法國,任何精神運作也使我們不是接近就是遠離紀德……近三十年的法國思想,不管它愿意不愿意,也不管它另以馬克思,黑格爾或克爾凱郭爾作為坐標,它也應該參照紀德來定位。”
加繆在《相遇安德烈·紀德》一文中則寫道:“紀德對我來說,倒不如說是一位藝術家的典范,是一位守護者,是王者之子,他守護著一座花園的大門,而我愿意在這座花園里生活。……向我們真正的老師獻上這份溫馨的敬意是理所當然的。對他的離去,一些人散布的那些無恥讕言,無損于他的一根毫發。當然,那些專事罵人的人至今對他的死仍狺狺不休;有些人對他享有的殊榮表現出酸溜溜的嫉妒;似乎這種殊榮只有不分青紅皂白地濫施才算公正。”
兩位大師,從不同的立場與認識出發(尤其薩特能站在與紀德的分歧之上),不約而同地向紀德表示了敬意,這就從兩個方面樹立了榜樣.表明不管贊成還是反對紀德,只有透徹地理解他,才有可能公正地評價他在法國文壇的地位和影響。
然而,慢說透徹,就是理解紀德又談何容易。別的先不講,拿諾貝爾文學獎評審委員會來說,就曾以不同的態度對待羅曼·羅蘭和紀德,正是基于對紀德的深刻不理解。
羅曼.羅蘭(1866—1944)和安德烈,紀德(1869—1951)生卒年代相近,都以等身的著作經歷了二十世紀上半葉,算是齊名的作家。然而,羅曼.羅蘭于一九一五年就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紀德還要等三十二年之後,到一九四七年,在七十八歲的高齡,才獲此殊榮,是因其“內容廣博和藝術意味深長的作品——這些作品以對真理的大無畏的熱愛,以銳敏的心理洞察力表現了人類的問題與處境”。
其實,紀德的重要作品,到了二十世紀一二十年代,絕大部分都已經發表,主要有:幻想小說《烏連之旅》(1893)、先鋒派諷刺小說《帕呂德》(1895)、散文詩《人間食糧》(1897)、小說《背德者》(1902)、日記體小說《窄門》(1909)、傻劇《梵蒂岡的地窖》(1914)、日記體小說《田園交響曲》(1919)、小說《偽幣制造者》(1926)、自傳《如果種子不死》(1926)。此後,紀德雖然還發表了大量的戲劇作品、游記、日記和通信集,但是他的主要文學創作活動,到一九二六年就告一段落了,人稱“文壇王子”的地位已經確立,當然也就無愧于獲獎的那段評語了。但是,諾貝爾獎的評委們還要花上二十多年的時間,才算弄懂了紀德。
的確,紀德的一生和他的作品所構成的世界,就是一座現代的迷宮。 通常所說的迷宮,如古希臘神話傳說中的克里特島迷宮,人進去就會迷路,困死在里面。忒修斯是個幸運者,他闖進迷宮,殺死了牛頭怪彌洛陶斯,不過也多虧拉著阿里阿德涅的線團,才最終走出來。
然而,紀德的迷宮則不同,它不僅令人迷惑,還有一種不可思議的特點:一般人很難進入。他的每部作品,都是他這座迷宮的一道窄門;他的許多朋友、絕大部分讀者,從這種窄門擠進去,僅僅看到一個小小的空間,只好帶著同樣的疑惑又退了出來。至于他的敵人,往往連窄門都闖不進去,只好站在門口大罵一通了。
事實上,在很長一段時間,無論為友為敵,還是普通讀者,大都未能找見連通這些作品的暗道密室,未能一識紀德整座迷宮的真面目。克里特島迷宮中有牛頭怪,紀德迷宮中有什么呢?
紀德迷宮中,有的正是紀德本人。
換言之,紀德筆下的神話人物忒修斯進入的真正迷宮,正是紀德本人。
紀德生于巴黎是獨生子,父親是法律學教授,為人平易隨和,讀書興趣廣泛,往兒子幼小的心靈播下了文學愛好的種子;母親本家是魯昂的名門望族,十分富有,安德烈·紀德一生衣食無憂,在庫沃維爾有莊園,在巴黎有豪華的住宅,全是母親留給他的遺產。紀德早年體弱多病,異常敏感好奇。不幸的是他十一歲時,性情快活、富有寬容和啟迪精神的父親過早辭世,只剩下凝重古板、生活簡樸并崇尚道德的母親,家庭教育失去平衡。母親盡責盡職,對兒子嚴加管教,對他的行為、思想,乃至開銷,看什么書,買什么布料,都要提出忠告。直到一八九五年母親去世,名己德才擺脫這種束縛的陰影,實現他母親一直反對的婚姻,同他表姐瑪德萊娜結合,時年已二十六歲了。
紀德受到清教徒式的家庭教育,釀成了他的叛逆性格,後來他又接受尼采主義的影響,全面揚棄傳統的道德觀念,宣揚并追求前人不敢想的獨立和自由。紀德自道:“我的青春一片黑暗,沒有嘗過大地的鹽,也沒有嘗過大海的鹽。”紀德沒有嘗到歡樂,青春就倏忽而逝,這是他擺脫家庭和傳統的第一動因:“我憎恨家庭!那是封閉的窩,關閉的門戶!”他過了青春期才真正煥發了青春,要擁抱一切抓得到的東西,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激情。在懂得珍惜的時候,能獲得第二個青春,應是人生最大的幸福。尤為難能可貴的是,紀德身上久埋’多滋潤的青春激情,一直陪伴他走完一生。
目次
長篇小說背德者偽幣製造者(節選)短篇小說浪子歸來帕呂德忒修斯散文如果種子不死(節選)人間食糧日記選附錄名家點評紀德生平與創作年表推薦書目·
書摘/試閱
親愛的朋友,我知道你們都忠于友誼。你們一招即來,正如我聽到你們的呼喚就會趕去一樣。然而,你們已有三年沒有見到我了。你們的友誼經受住了久別的考驗,但愿它也能經受住我此番敘述的考驗。我之所以突然召喚你們,讓你們長途跋涉地來到我的住所,就是要同你們見見面,要你們聽我談談。我不求什么救助,只想對你們暢敘。因為我到了生活的關口,難以通過了。但這不是厭倦,只是我自己難以理解。我需要……告訴你們,我需要訴說。善于爭得自由不算什么,難在善于運用自由。——請允許我談自己;我要向你們敘述我的生活,隨便談來,既不縮小也不夸大,比我講給自己聽還要直言不諱。聽我說吧:
記得我們上次見面,是在昂熱郊區的農村小教堂里,我正舉行婚禮。賓客不多,但都是摯友,因此,那次普通的婚禮相當感人。我看出大家很激動,自己也激動起來。從教堂出來,你們又到新娘家里,同我們用了一頓快餐。然後,我們登上租車出發了;我們的思想依然隨俗,認為結婚必旅行。
我很不了解我妻子,想到她也同樣不了解我,心中并不十分難過。我娶她時沒有感情,主要是遵奉父命;父親病勢危殆,唯有一事放心不下,怕把我一人丟在世上。在那傷痛的日子里,我念著彌留的父親,一心想讓他暝目于九泉,就這樣完了終身大事,卻不清楚婚後生活究竟如何。在奄奄一息的病人床頭前舉行訂婚儀式,自然沒有歡笑,但也不乏深沉的快樂,我父親是多么欣慰啊。雖說我不愛我的未婚妻,但至少我從未愛過別的女人。在我看來,這就足以確保我們的美滿生活。我對自己還不甚了了,卻以為把身心全部獻給她了。瑪絲琳也是孤兒,同兩個兄弟相依為命。她剛到二十歲,我比她大四歲。
我說過我根本不愛她,至少我對她絲毫沒有所謂愛情的那種感覺;不過,若是把愛理解為溫情、某種憐憫以及理解敬重之心,那我就是愛她了。她是天主教徒,而我是新教徒……其實,我覺得自己簡直不像個教徒!神父接受我,我也接受神父:這事萬無一失。
如別人所稱,我父親是“無神論者”;至少我是這樣推斷的,我從未能同他談談他的信仰,這在我是由于難以克服的靦腆,在他想必也如此。我母親給我的胡格諾?教派的嚴肅教育,同她那美麗的形象一起在我心上漸漸淡薄了;你們也知道我早年喪母。那時我還想象不到,童年最初接受的道德是多么緊緊地控制我們,也想象不到它給我們思想留下什么影響。母親向我灌輸原則的同時,也把這種古板嚴肅的作風傳給了我,我全部貫徹到研究中去了。我十五歲時喪母,由父親撫養;他既疼愛我,又向我傳授知識。當時我已經懂拉丁語和希臘語,跟他又很快學會了希伯來語、梵文,最後又學會了波斯語和阿拉伯語。將近二十歲,我學業大進,以致他都敢讓我參加他的研究工作。還饒有興趣地把我當做平起平坐的伙伴,并力圖向我證明我當之無愧。以他名義發表的《漫談弗里吉亞人的崇拜》,就是出自我的手筆,他僅僅復閱一遍。對他來說,這是最大的贊揚。他樂不可支,而我看到這種膚淺的應景之作居然獲得成功,卻不勝慚愧。不過,從此我就有了名氣。學貫古今的巨擘都以同仁待我。現在我可以含笑對待別人給我的所有榮譽……就這樣,到了二十五歲,我幾乎只跟廢墟和書籍打交道,根本不了解生活;我在研究中消耗了罕見的熱情。我喜歡幾位朋友(包括你們),但我愛的是友誼,而不是他們;我對他們非常忠誠,但這是對高尚品質的需求;我珍視自己身上每一種美好情感。然而,我既不了解朋友,也不了解自己。我本來可以過另一種生活,別人也可能有不同的生活方式,這種念頭就沒有在我的頭腦里閃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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