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斧男孩.3：一個人的冬天（簡體書）

與駝鹿殊死搏斗
布萊恩做好準備去打獵。他先在腰帶上別上手斧和獵刀，又將一只丁烷打火機裝在口袋里。一開始，他想帶著輕弓去打獵，可轉念一想，也許這一趟能碰到大家伙也說不定呢，不禁心癢難耐，躍躍欲試，于是決定帶上戰弓。他是這么想的，對付小動物，他也能用大弓，可他總不能用小弓射鹿吧。就這樣，布萊恩帶著大弓、新制成的矛和五支石箭，興沖沖地上路了。
起初，他甚至顧不上打獵。叢林是如此美麗，如此變幻多姿，幾乎變成了另外一個世界，以致他沿途慢慢走著，一會兒看這里，一會兒又看那邊，盡情享受著。
這景象可真美呀，都應該鑲到鏡框里，他心中嘆道，真該鑲起來帶回去才對。
帶回去。這么久以來，他都快忘記了家的畫面，關于家的記憶也在逐漸消退。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這些了。
可要是能給媽媽看看這里的美景的話，他想，哪怕只讓她看一眼呢……
布萊恩搖搖頭，幾乎就在這時，他看到一只兔子趴在垂下的常青藤下面，躲在樹陰里，因為它的毛是棕色的，所以還是很容易辨認。這只兔子的背上有幾塊白點，每塊都有一枚銀幣大小。布萊恩曾經見過幾只兔子身上也帶有同樣的白點，以為這是偶然情況，要不就是基因突變，可現在他明白了，這些兔子的毛在冬天會變色，變成白色的，以免被敵人發現。
布萊恩想，不變色，它們必死無疑。大約一周之前，他經過這片區域時，只瞧見一只兔子。可現在，他剛走出20步，就在不同地方看到了7只兔子。該死，兔子雖多，卻都離得太遠，沒法射擊。在白雪的映襯之下，它們棕色的兔毛顯得格外扎眼。
他緩緩地移動著，等待機會能夠近距離射兔子。時機來了，一只兔子就在不足20英尺的地方趴著，他小心地放箭，箭卻擦著兔子的身體飛了出去，削下了兔肩上的毛。那只兔子左挪右閃，最后消失在矮樹叢中。布萊恩只好走上前去撿箭。
可是，那支箭卻不見了。他剛才明明看見箭飛了出去，也真真切切地看見它掉在雪地上的位置，而且雪地上還有個洞，正好說明箭是從這里插進雪地里的，可走近一看，箭卻并不在那兒。布萊恩挖開那一小塊地上的雪，還是沒有。他只好后退，沿著箭的飛行路線一路挖過去，才把寶貝箭挖了出來。原來，箭扎進雪地之后，又在雪面下向前滑行了30多英尺，這才停住。這么說來，再射箭的時候一定得格外小心啦，不然的話，打一次獵，就會丟掉所有的箭，他才不會那么笨呢！布萊恩邊想邊把箭拔出來，吹掉羽毛上的雪。
他繼續往前走，仍然被沿途的美景所震撼，這一路，他又放了三次箭，全都沒中，因為兔子這目標實在太小了，再說他還不習慣使用重弓。
“我必須再靠近點兒，到濃密的灌木叢里去近距離地射兔子，這樣才能命中。”他一邊想，一邊慢慢地走進一片多刺的灌木叢和茂盛的常青樹林里。這里的枝葉如此繁茂，以至于他只能看到10英尺以內的東西，而且只能彎著身體，邊走邊觀察地面上的情形。真是寸步難行。每根枝條都會掛到手中的弓，他不得不加倍小心，以免扯壞箭上的羽毛。
天哪，到處都是兔子。雪地上全是它們的足跡。此時布萊恩已經深入到灌木叢中將近50碼處，忽然樹枝折斷的聲音傳來，這聲音把他嚇得夠嗆，都感覺不到冷了。兔子和笨鳥移動時是不會折斷樹枝的。只有鹿會弄斷樹枝。熊也會。
幾乎就在同時，他看到前方的雪地里出現了不一樣的痕跡。這些腳印很大。布萊恩不禁毛骨悚然。那腳印太大了，只有熊這樣的大型動物才會留下這樣的腳印。
而他這輩子最不愿意碰見的事兒就是在茂密的樹叢中與熊狹路相逢，要是這只熊正好是那晚遭臭鼬襲擊而懷恨在心的熊的話，那簡直就是糟糕透頂了。
可是當他俯下身去研究足跡時，發現那是偶蹄，像是鹿留下的印跡，只不過這家伙個頭兒更大。非常大。
是駝鹿！他立刻就反應過來了。自從夏天受到駝鹿攻擊后，布萊恩也曾見過幾次駝鹿。有一回，他看見一頭公駝鹿，那家伙的鹿角大得輕易就能將布萊恩叉在中間。此外他碰到的其他駝鹿全都是母的，它們的個頭都大得出奇。自從在湖邊受到母駝鹿攻擊后，布萊恩就對它們敬而遠之了。要知道，它們一旦發起脾氣來，就像失控的小卡車朝你沖過來一樣，唔！
不過，他想，那是以前。但是現在……
但是什么？難道駝鹿現在變小了？還是我更強大了？他搖搖頭，想要趕走心里那個自不量力的聲音，可這個念頭就是揮之不去：他出來就是打獵的，駝鹿身上全是肉，而且他現在有了更大的弓箭，原始人就是用像他手中這樣的武器獵捕駝鹿的。是的，現在的布萊恩已經今非昔比了。
這時，那聲音再次傳來。樹枝折斷的聲。近了，也許只有30碼，他彎下身，仔細觀察雪地上有何動靜，就好像是平常尋找兔子一樣。
在那兒。只見一條棕色的大長腿正在移動，接著他又看到了一條腿，駝鹿的腿就像小樹一樣粗壯，而且還是會突然移動的小樹。
他屏住呼吸，蹲下來觀察著。他看不到駝鹿的其他部位，只能看到它的腿。就在他仔細觀察的時候，駝鹿先是稍稍向左方移動，停頓了一下，又向左轉，開始慢慢地移動。
直奔他來了。
他心中暗暗叫苦：哎喲，不好，那家伙過來啦，這下不管我愿不愿意，都得向駝鹿開炮了。他的胃不由得收緊，跟著站起身，迅速地打量自己的位置。灌木太濃密，即使他想逃也根本跑不掉，再說他壓根兒就不想逃跑。他已經今非昔比了，他有更厲害的武器，而且駝鹿的身上有許多肉。
只不過，這里的空間太有限了，根本不可能誘捕或放箭。他向右方看去，觸目所及全是茂密的灌木，然后又向左方看去，那里也是一樣。
不然。就是那兒。那里有個小小的缺口，不足4英尺寬，離地面將近4英尺高，幾乎可以說是條穿過灌木叢的隧道。要是一切順利，都按照他設想的進行的話，沒準兒能在那里射擊。
他走到左邊，面朝缺口站著，將能致敵于死命的長矛靠在附近的一株灌木上，舉起弓，把最好的一支箭搭在弦上，箭頭微微沖右，避開灌木，做好射擊準備，然后耐心等待著。
等待著。
時間似乎凝固了。
他聽到左邊傳來一個聲音，那聲音很低，是一只鳥兒在拍打著翅膀，接著一只山雀發出刺耳的尖叫。
緊接著，他面前的灌木“啪”的一聲折斷了，但他什么都沒看見。
又有鳥兒飛過。
布萊恩定了定神，耐心地等待著。現在，他能聽見駝鹿的腳步聲，它的蹄子踏在雪地上沙沙作響。然后，又一根樹枝折斷了，緊接著，他在灌木叢中的隧道里看到一條曲線，那是駝鹿的前半截身體。
布萊恩緊張極了，不禁拉緊弓弦。駝鹿肩膀的邊緣慢慢顯露了出來，正在極其緩慢地向左移動，逐漸地，它的胸部也露了出來。
三分之一，跟著是一半，再是三分之二，最后整個胸部都露了出來。
布萊恩向后拉弓。
他將眼前這頭駝鹿的樣子清晰地印在了腦海里。這是一頭母駝鹿，一頭大個子的母駝鹿。沒長角。它嘴邊流出了一點唾液，那雙棕色的大眼睛正看著他，但好像并沒有看到他，或者說，至少布萊恩希望它沒有注意到他。
他們之間相隔20英尺，不能再近了。頂多再讓駝鹿往前走六七步。
他放箭了！
許久以后，他都能將這情景回憶得清清楚楚，因為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定格在他的記憶里。就在他射出箭的一剎那，一切都發生得太迅速，卻又異常緩慢，似乎整個過程都是在瞬間完成的。
只見那箭從弦上彈出，直奔駝鹿飛去，接著猛地刺進駝鹿的脖子。就在那一瞬，與箭射出去的同一時刻，駝鹿注意到了弓和箭的動向，也發現了布萊恩的頭部動作。那家伙迅猛出擊，速度快到幾乎和箭的飛行速度一致。
如果布萊恩此刻還認為茂密的灌木會阻礙它的速度，或者被箭射中會阻止它進攻，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那駝鹿像靈敏的貓一般迅速沖向他，快得就像一團棕色的影子，而他的大腦則在快速運轉，評估眼前的形勢。
我射中它了！箭射進它的脖子！而它正在向我猛沖來！再補一支箭才對！不，不，來不及了！長矛，對，還有長矛！
他趕忙將弓扔到一邊，伸手去拿長矛，動作一氣呵成，但已經太遲了。他覺得自己的手剛握到矛桿，駝鹿就從灌木叢里沖了出來，撞到他面前。他只匆匆看見一堵長著棕色皮毛的墻，中間還插著羽毛箭，然后便倒下了。
事實上，布萊恩一直沒弄明白自己是怎樣逃過一劫的。這頭龐然大物猛地把他撞倒在地，按說它一定會從他身上踩過去，將他踏扁。可到底是箭傷讓它行動不太靈便，還是它沖力太過頭了，反正它竟然從布萊恩身上躍了過去，必須調頭才能回來繼續攻擊他。
而布萊恩此時已經受傷了，腿上和肩膀上全都有傷，但是他還能動彈。于是他就地一滾，手里還握著能致命的長矛，上前一步跪在地上。駝鹿再次向他發起攻擊，他也舉起了長矛，矛尖直對駝鹿。
那幅畫面是這樣的：駝鹿向他沖了過來，它的雙眼充滿了憤怒，布萊恩看見駝鹿撞到了長矛上，尖頭刺進了它的胸膛，刺中的部位就在箭下方。然后，駝鹿的頭頂到了他的前額。布萊恩只覺得白光一閃，那光就像皚皚白雪一般耀眼，接著眼前一黑，只剩下了鉆心的痛楚和無盡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