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德拉給我們上了一堂人生課
2013年12月5日20時50分,南非國父曼德拉闔然長逝。“鐘聲響起歸家的訊號……”BEYOND為曼德拉唱響的《光輝歲月》的旋律再度在耳邊響起。這一次,曼德拉真的回家了,回到一個永遠安息的地方。驚聞他去世的消息,穿著睡衣的南非人涌上街頭,涌向曼德拉的住所,悼念他們的“父親、爺爺”。人們流著淚說:“我很高興他現在去了一個更好的地方,但我希望南非能承受失去他的痛苦。”
南非總統祖瑪說:“我們的國家失去了其最偉大的兒子。我們的人民失去了一位父親。”南非大主教圖圖說:“過去24年,曼德拉教會我們如何團結,如何信任。自從走出監獄的那一刻,他就開始致力于團結。我們對他結束痛苦感到欣慰,但又被悲傷淹沒,愿他安息。”在南非和世界各地,匯成了悲傷和悼念的海洋。
出生于1918年的曼德拉今年九十五歲了,作為南非取消種族隔離、實現種族平等后的第一位黑人總統、諾貝爾獎得主,他的長壽在各國領袖中非常罕見。
曼德拉是一位世界級的偉人,在西方人眼中,他如圣徒一樣完美;而在南非人眼中,他是國父——整個國家的父親,人們習慣性地稱他為“塔塔”,也就是父親的意思。曼德拉已經被人們神化了,變成了一個象征寬容與和解的偶像,而不再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歡樂有憤怒、有欲望有缺點的人。
曼德拉希望把真實的自己展現在世人面前,可是,每當他來到人們當中的時候,又不得不是圣人的樣子。這讓他感覺很無奈。這本曼德拉傳記就是想為人們呈現一個真實的曼德拉,他和我們一樣,度過了天真爛漫的童年時光,有著魯莽沖動的青年時代。年輕有為、春風得意的時候,他也曾像其他人一樣鋒芒畢露、咄咄逼人,甚至是長矛在手,殺氣騰騰,隨著年齡的增長和時間的流逝,尤其是生活的磨難和長達二十多年的鐵窗生涯,磨平了他身上的棱角,消解了他胸中的戾氣,讓他變得寬容、平和、睿智、目光長遠、胸懷廣闊。 正是憑借這一點,曼德拉在一個黑人和白人積怨幾百年的地方實現了種族和解,建立了種族平等和民主自由的新南非。從個人經歷的角度看,曼德拉與南非白人當局仇深似海。當局的迫害讓他妻離子散、家破人亡,蒸蒸日上的律師事務所被迫關門,經濟上陷入困境,逮捕、軟禁、審判、坐牢,對曼德拉來說如家常便飯。在獄中,他遭到身體與精神上的雙重折磨,不能參加母親和兒子的葬禮,年輕漂亮的妻子和女兒被警察騷擾和迫害,二十年沒有牽過妻子的手。
可是,當曼德拉走出監獄大門時,他說:“若不能把痛苦與怨恨留在身后,那么其實我仍在獄中。”要知道,入獄前的曼德拉血氣方剛,執意用暴力手段推翻種族隔離制度;二十七年的監獄完全可能扭曲一個人的靈魂,讓他成為冷血和變態的殺手。可是,曼德拉卻選擇了寬恕與和解。
存在主義哲學大師加繆在他的《反叛者》一書中這樣寫道:“遭監禁二十七年,不可能造就寬和的心態。如此長期的監禁,要么讓一個人變得怯懦,要么把一個人變成殺手,或者使其二者兼而有之。”《反叛者》1951年出版;1960年,加繆去世;兩年后(1962年),曼德拉遭逮捕,開始了二十七年的鐵窗生涯;三十年后(1990年),曼德拉走出監獄大門,開啟了南非種族和解與和平過渡的進程,他用自己的親身經歷推翻了哲學大師的預言,證明了人格力量的偉大。
曼德拉創造了自己人生的奇跡,也是人類歷史上的奇跡,在一個幾千萬人的國家里,讓不同的種族放下恐懼和仇恨,把武器丟進大海,與宿敵攜手向前。他為什么能做到這一點?這個問題的答案就是曼德拉給我們上的一堂珍貴的人生課。
曼德拉自傳的合作者施騰格爾說過這樣一段話:“27年的牢獄生涯,某種意義上是錘煉他的熔爐。曠日持久的牢獄經歷事實上塑造了他的性-格,也塑造了他出獄之后我們所看到的諸多領袖特質。他的威嚴、他的寬恕、他的平凡等,他在獄中學到的一切都和他的性格天賦結合在一起。”所以,曼德拉奇跡的根源應當到他的獄中生涯中尋找。二十七年的鐵窗生涯對他來說不是災難,而是重獲新生,脫胎換骨、鳳凰涅槃。
其中最重要的轉變,可以用一位名叫魯伊爾·科薩的南非商人的話來概括,曼德拉“適應了自己的憤怒和無力感”,從心理學的角度說,曼德拉接納了自己、掌控了自己,從而成為了自身的主宰。正因為如此,他可以自由地選擇寬恕,用微笑征服整個南非,從而創造奇跡、創造歷史。一個胸中充滿了仇恨和憤怒的人是無法主宰自己的,他是情緒的奴隸,又如何能選擇寬恕呢?
我們呢?當我們被生活中緊張的人際關系所困擾,胸中充滿了敵意和憤怒,渴望解脫但又無能為力時,是否想過像曼德拉一樣創造人生的奇跡,讓自己,也讓他人在安寧與快樂中度過一去不返的生命時光。而要做到這一點,就需要我們像曼德拉一樣,適應自己的憤怒和無力感,接納自己,掌控自己。
在黃渤主演的電影《痞子英雄之全面開戰》中有一句經典的臺詞——因為恐懼,所以憤怒。當我們可以直面內心的恐懼時,憤怒的魔獸就會蟄伏下來;當我們不再把寬恕當軟弱時,就不會因為擔心懦夫的罵名而故意裝作不可一世。曼德拉說:勇敢的人不是感受不到恐懼,而是戰勝了恐懼。戰勝了恐懼,也就戰勝了憤怒,成為了自己的主宰。
“別擔心,放輕松,要快樂”,這是曼德拉的長壽秘訣,也是他的幸福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