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學徒制”,指學生到老師的家里生活學習,時間視學生年齡而異,為2年、4年或6年不等。“學徒制”期滿后升為“合伙制”,期限也是因年齡而異,期間老師會給學生一定的酬金(列奧納多的同學洛倫佐·迪-克雷迪的薪酬是12弗洛林)。“合伙制”完了之后就是“出師”,也就是漫長艱苦修業過程的終點,表示可以自立門戶了。(注釋3)
在研究列奧納多-達-芬奇和韋羅基奧的關系之前,先認識一下韋羅基奧的性格與才能。
安德里亞-韋羅基奧(生于1435年)比列奧納多大17歲——相比起后者這么一位早熟的神童,他僅有這點“長”處。這位著名的佛羅倫薩雕塑家進步非常緩慢,長期以來一直從事金匠和其他次等的手工藝。盡管他漸漸地對大型雕塑產生興趣,但也只是給馬亞尼、奇維塔利和費魯奇等同代雕塑家的作品作最后的裝飾工作。從1488年的相關文件中我們得知,直到臨終前,他才得到了為匈牙利國王馬提亞斯修建一座大理石噴泉的工作。在此,他表現出真正15世紀藝術家的風范。以下列出幾個日期,供整理其作品年表參考之用。
在1468年至1469年間,他為維奇奧宮制作青銅大燭臺。1472年,他在圣羅倫佐教堂的圣器收藏室為喬瓦尼和皮耶羅·德·美第奇打造青銅棺槨。1474年,他參與了紅衣主教福爾特貴拉在皮斯托亞大教堂的陵墓工程。1476年,他創作的大衛銅像(現藏佛羅倫薩國家博物館)終于使他聲名遠播。到了1477年,他為洗禮堂的銀制祭壇制作了斬首洗禮約翰的小型浮雕。1476年至1483年間,他創作了<>
正如瓦薩里在韋羅基奧的傳記中提到,他是在羅馬看到古代大師的作品之后,才實現了藝術上的突破性進步。而我個人則傾向于把它歸因于列奧納多的影響,這位進步神速的學生很快就變成了他老師的老師。他的影響使韋羅基奧作品中原本零散的美的種子,成長為《多疑的多馬》和福爾特貴拉陵墓天使群雕的精湛、以及科萊奧尼騎馬像的雄渾宏大。
與巨人米開朗琪羅的相比,15世紀最后的一位偉大雕塑家韋羅基奧在才華方面也許難以望其項背,但他的影響卻是十分深遠的。雖然韋羅基奧不是發現者,但卻是一位孜孜不倦的探索者。天資不足,但具有啟發性的精神,他播下的種子多于收獲的果實,他培養的學生多于筆下的杰作。他與列奧納多合作帶來的創新是巨大而影響深遠的,其目的在于以一種更加形象、柔美、立體、生動的形式,取代前人僵硬、裝飾性、公式化、過于表面的風格。他的輪廓線通常很模糊,很難把握整體形象的邊緣。最大的缺點是,他缺乏把雕塑或浮雕與所在建筑融為一體的能力,如《兒童與海豚》的優美中帶緊張、奇異的姿態。他擅長處理蹙額皺眉的臉和扭曲皺褶的衣紋。無論是在古典風格還是在構思的清晰或形式的特異性與多樣性方面,他都同樣能啟發人心。但是,他的作品中有一種特別的真實感:人物柔弱的四肢中透露出一股生命力,皮膚柔軟溫潤,明暗的配合在復雜的衣褶中表現得尤為出色,即使是極普通的事物,在他的筆下也具有了溫暖和色彩。當時托斯卡納兩位最著名的畫家——米諾-菲耶索萊和馬泰奧·奇維塔列-盧卡的風格都偏向冷調和嚴肅,正需要韋羅基奧這樣的人打破這種沉悶的格局,雖然他走得有點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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