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耶西:
如果讓我用一句話來總結改革宗信仰,那可真是一項高難度的任務啊!我猜你可能會期待我說出那個奇怪的詞:TULIP(郁金香)。正是這個恰到好處的表達,既總結了《多特信條》的要點,也將改革宗神學從其發源地(遍地都是郁金香的尼德蘭)引介出來。想必你已經聽說過這種說法,但我會用稍微不同的方式來回答你這個富有挑戰性的問題。用一句話來說,改革宗神學的根本是恩典。請讓我解釋給你聽。
加爾文主義就其核心而言提供給我們一個透鏡,它把在上帝自我啟示敘述中反復出現的主題放大并呈現出來:一切都取決于上帝。一切都是上帝所賜的禮物。不僅對救贖而言是如此,對所造萬物自身也是如此。上帝創造世界是一個愛的行動,該行動是出于——也是為了——上帝的喜悅。這里所表達的意思并沒有上帝必須做什么的意味:上帝本可以選擇不創造世界萬物。世界的存在以及維持只是出于上帝主權的行動。所造之物現今仍要完全依靠上帝使之存在的恩典(西1:16—17)。因此,我們可以說,上帝的恩典是與萬物一路同行的。作為受造之物而存在,就是倚靠上帝所賜下的使我們存活的恩典:存在就是領受恩典。如保羅所說:“我們生活、動作、存留,都在乎他。就如你們作詩的,有人說:‘我們也是他所生的’(徒17:28)。
這一關乎根本恩典的神學,在奧古斯丁最喜歡的一句經文中體現出來:“使你與人不同的是誰呢?你有什么不是領受的呢?若是領受的,為何自夸,仿佛不是領受的呢?”(林前4:7)當然,這里的答案是,沒有什么不是領受的。或者,從正面來說,我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上帝所賜的禮物。因此我們沒有什么理由去“自夸”,正如保羅所說的。
現在,當人們開始思考加爾文主義時,通常他們關注的是救恩論(也就是救恩的教義)。而涉及的核心問題,用一種并非正確的問法就是:“救贖是上帝的工作,還是我自己的?”但是,當我說到加爾文主義(或者改革宗神學、奧古斯丁主義,或者無論你怎么稱呼)的根本就是恩典時,我已經在有意提醒你回到上帝的創造上,而不至于混淆或將主題轉變為僅僅是救恩論。如果加爾文主義對上帝恩典在救贖中的作用持有一種根本的理解,那么這也只是直接延伸了對上帝在創造中的恩典的理解而已。如果有人不強調創造中的恩典,那他就可能陷入一種很有問題的思想觀念,即上帝只是因為人墮落以及在人墮落之后,才是有恩典的上帝(這點我們以后再細談)。
但是,當談及我們的救贖時,恩典是與我們一路同行的。上帝在圣經中的啟示表明,罪人完全沒有能力去選擇良善(如同哲學家們所言)。事實上,圣經描寫有罪的人時,說他們是“死的”(弗2:1),而正如你所知道的,死人是沒有任何能力的。換句話說,罪的影響正是這樣,盡管人的受造結構中仍舊保留著對上帝的某種渴求,但這種傾向是被扭曲的,并且會錯誤地指向各樣受造之物,而不是指向那位造物之主(羅1:21—23)。受造物的這種構造——他們對上帝的渴望——只有通過上帝自己才能歸正方向。那么,這就要求上帝進行一次修復、更新的工作,也就是重新創造的工作(林后5:17)。因此,當保羅在《以弗所書》2章繼續談論時,他用詞非常謹慎:因為我們都是死的,沒有能力選擇上帝作為我們的人生目標,上帝就“叫我們活過來”(弗2:4—6)。要注意,在這句話中,行動者是上帝,而不是我們。因為我們已經死了,只有通過恩典才能夠讓我們因信得救,并且圣經告訴我們,這些都不是出于我們自己(弗2:8)。這樣說是什么意思呢?那就是,救恩只是一樣恩賜,并且救恩不只是基督在十字架上客觀的作為,也是人對信心之工的主觀應用:這就是整全的救恩。真理必須如此。因為對于“已死”的罪人而言,這種信心不可能有。事實上,保羅告訴我們,對于那些“屬肉體的人”,也就是不能悔改的人,整個事情都是“愚拙”的,并且也是他們不可能理解的(林前2:14)。
所有這些都是對上帝恩典的見證,不只是因為這是上帝白白的恩賜,也是因為上帝本可以不做這些。正如帕斯卡爾的名言:“上帝什么都不欠我們的。”這非常接近于加爾文主義的座右銘,我要給這座右銘再加上一句:“所有一切都是上帝所賜的!”P26-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