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集 刻在記憶中的震動
房屋劇烈地搖晃起來,地震的警報聲混在大雨和雷聲中。
“孩子——啊——”
“媽——媽——”
才幾秒鐘的時間,先是屋頂突然間被掀翻了,接著是腳下出現巨大的裂縫,緊接著墻壁朝著他和妹妹的方向壓過來。恍惚間覺得有什么從天而降,壓在了他和妹妹之間,隨后他便失去了直覺。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就聽見外面傳來很吵的聲音。依稀中分辨出好像有人在叫著自己和妹妹的名字。他很想應答一聲,但是無奈卻說不出話來。
這時,他聽見妹妹的哭喊:“媽媽……救我……好疼……”
“哎,媽媽在這兒,寶貝別怕,媽媽會救你!”
是媽媽的聲音,他還聽到媽媽在喊自己的名字。
他也真的好想喊一聲“媽媽,我怕”,可是有什么東西梗在他的喉嚨里,讓他無法發出聲音。
耳邊就這樣被機器的聲音、說話聲、媽媽和妹妹的喊聲圍繞著,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越來越輕,輕得快要飄到天上去了。突然間,外面傳來的一陣談話聲驚醒了他:“女士,現在兩個孩子被一塊石板壓著,兩個孩子只能救出一個來。我們需要你來做決定。”
雖然年紀還小,但是忍者心里明白媽媽的選擇意味著什么,他覺得自己突然清醒了很多,他想活下來,他不想死……他拼命張開嘴,發出了虛弱的聲音:“媽……媽……”
“我們現在只能聽見女孩子的應答,你看……”
“孩子們的爸爸呢,你需要和他商量一下嗎?”
忍者又聽見外面傳來小心的詢問聲。
“他……他在外出差……不在這里……”
他聽得出來,媽媽哭得很傷心,抽噎得很厲害。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外面不再有人說話,只傳來媽媽的哭聲。
突然間,又是一陣劇烈的晃動,外面一陣慌亂和嘈雜——是余震。 忍者的身體被卡得更死了,他被死死地卡在縫隙里,脖子歪成一個很難受的角度。他覺得媽媽要是再不決定救自己,那么他可能真的要死了。他想媽媽一定會救自己的吧,因為畢竟自己是媽媽生的呀,妹妹不是。可是如果那樣的話,妹妹怎么辦,他很喜歡妹妹啊,但是他更想讓自己活下來,他想,只能以后讓爸爸和媽媽再給他生一個妹妹了。
“女士,你再耽誤下去,兩個就都沒命了,你必須要盡快地做出決定!”
焦急的催促聲已經有一些暴躁。
“女士……”
“媽媽——媽媽——”
又是妹妹的求救聲。
他也想喊,可是他卻喊不出聲音來。
而緊接著傳進他耳膜的聲音,便誘發了他命運的地震。
“救妹妹……”
他聽見媽媽說。
他突然間覺得好冷,真的,他記得他沒有覺得悲傷,因為才8歲的他好像還不知道什么是悲傷。他只是覺得冷,與爸爸死去那晚一樣的冷,或許比那還要冷一點。爸爸死后,他看見入殮師把爸爸抬進棺材里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好冷,可是那個時候媽媽緊緊地把他摟在懷里,他還有媽媽的溫暖。可是現在,他的身邊只有粗糙的石塊、折斷的木板,他的胳膊好像在流血,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疼,他覺得前所未有的冷,像是掉進了結冰的湖里一樣。
之后,不知道是什么砸到了他的頭,猛烈的痛讓他一下子昏死了過去,一口氣更是哽在脖子那里,無法喘息。
之后的事情,他便記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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