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前,我放學回家,一進門,就看到媽媽在電話旁哭泣。我上前摟著媽媽,問她怎么了。我本以為她會告訴我她和新交的男朋友分手了,因為她經常為此哭泣。
她卻回答說:“我弟弟威爾打電話來,說我的母親去世了。”
“你還有弟弟?”這是我當時唯一想到的問題。
“我有五個兄弟。”她承認道,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有五個舅舅?”我大叫著說。
“你是不是沒有聽到我說什么啊,瑪麗爾。我母親去世了。”
“我聽到了,我的外婆去世了,而且不知怎的,她一死還奇跡般地冒出了五個舅舅。”
“瑪麗爾,現在可不是說風涼話的時候,我告訴了威爾我們要回去參加葬禮。我先去查查航班,明天再給你學校打電話請假。”
“那么一直以來你都在騙我。”我可不想這事就這么算了。
“我沒有騙你,只是沒有告訴你全部的真相。”雖然她這樣說,可事實上,這就是個謊言,因為她曾經告訴我她是獨生女。
“五個舅舅,”我重復道,仍然無法理解,“你還向我隱瞞了多少其他親戚?”
“就這么多了,沒有了,”她說,“他們都有妻子和孩子了。”媽媽補充道。
“我還有兄弟姐妹?”我問。
“我想應該有七個。哈克特有兩個兒子,塞維爾有兩個女兒,吉特森的女兒阿米莉亞,羅布森的兒子弗雷迪,還有威爾和克里西的小寶寶瑪德琳。”
難以置信,她就這么隨便一說,好像根本不是什么大事。我簡直無法相信。
“為什么你以前不告訴我這些?”我向她抗議道。
她看著我,一直以來,當她認為我要窮追不舍的時候就會這樣看著我。“我們能以后再說這個嗎,瑪麗爾?我現在很想大哭。”
那是五天前的事。從那時起,她每天都哭。而我也無法理解她為什么從不把家里的事告訴我。
媽媽推開了木門,我們來到教堂的墓地。在這里,我又多了一個生氣的理由。
“我說過參加葬禮該穿黑色衣服的吧。”我說。
“不用那么傳統。”她回答道。
她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她自己穿著黑色的套頭衫和裙子,卻告訴我穿那件藏青色的禮服就可以了。當我走向那些身穿黑衣素未謀面的親人時,我越發感覺不自在。媽媽向我指了指站在教堂門口的舅舅和舅媽們,然而我卻注意到站在墓地角落的兄弟姐妹們,三男三女,年齡各異,高矮不一。一個舅舅看到我們,向我們走來。
“威爾。”媽媽喊道,并和舅舅擁抱在一起。
“很高興你們能來,好久不見,”他說著轉向我,“這一定是瑪麗爾,你好,我是你的舅舅,威爾。”他向我伸出手。
我趕緊向他問候。他看起來很友好,比媽媽年輕,笑起來的時候還會露出酒窩。
“克里西去哪兒了?我迫不及待地想見到她。”媽媽說。
“她帶著瑪德琳直接去媽媽家了。她倆都會去守夜,可我們擔心瑪德琳會在儀式上哭鬧,就沒讓她來。她平時都很乖,但小孩兒有時候就是這樣,你越需要他們安靜的時候,他們就越哭鬧不休。”
“瑪麗爾在爸爸的葬禮上就一直號啕大哭。”
“我記得,”威爾舅舅轉過身對我說,“那是我最后一次見到你,你可是長大了不少啊。”他沖我友好地眨眨眼,又問:“你們打算待多久?”
“十天吧,”媽媽回答說,“我們已經在奇爾頓訂了房間。”
“我不是在電話里說過嘛,我們都很歡迎你們來家里住。”威爾舅舅說。
媽媽聽到這話便開始低聲啜泣,其他舅舅和舅媽都看了過來。而我的兄弟姐妹卻不為所動,仍在專心致志地交談。
“抱歉,威爾,”媽媽說,“只是這么長時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