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葉草叢書‧第二輯：再見，水星小孩（簡體書）

1．八比一千四百一十四
最后一節課也上完了，因為是周五的緣故，大家離校的速度特別快，轉眼間教室里就只剩下值日的萬卷卷和她的同桌許可，以及后桌的蕭甜和阿當。
男生灑水擺桌椅倒垃圾，女生掃地擦黑板抹講臺，是班上不成文的規矩。萬卷卷心不在焉地掃完地，趁蕭甜和阿當去倒垃圾的空兒，趕緊湊到許可耳邊，講出了自己憋了整整一個下午也沒找到機會說的那個秘密。
“我發現，其實我不是地球人……”
“哈？”許可愣了愣，然后笑了起來。
“我是說真的，”萬卷卷急了，不由得放開了前邊故意壓低的聲量，“不是講笑話不是心理測試不是腦筋急轉彎，也不是科幻小說電影看多了瞎想。我真的不是土生土長的地球生物，啊不，其實還是有點‘土生’和‘土長’的，我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地球上生的，即使是在地球出生的也一樣，反正我是個外星人。”
“哪個外星呀，火星嗎？”許可笑呵呵地問。
“不是火星，”萬卷卷撇嘴，“就因為科學家天天說火星環境和地球最接近，弄得大家一說外星人就想到火星，可我絕對不是火星人，我的母星遠多了，我是水星人。”
“噢，原來是水星啊。”
“待會兒再擦，聽我說嘛！”萬卷卷把黑板刷從許可手里搶過來，讓她專心聽自己說話。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自己和其他人不太一樣……”萬卷卷說。
“沒這種事。”許可說。
“怎么沒有，你就不止一次說過我很奇怪的。”
“我有說過嗎，沒有吧，我怎么不記得。”
“絕對有，”萬卷卷肯定地說，“其實別人說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自己知道自己很奇怪。之前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什么會這樣，現在全清楚了。我為什么老和別人不一樣？因為我是水星人啊，水星人和地球人能一樣嗎？當然不可能，要是一樣才不正常了。比如說，作為一個水星人，我特別愛睡懶覺——”
“愛睡懶覺有什么好奇怪的，”許可說，“是人都愛睡懶覺吧，我也愛睡懶覺啊。我可沒覺得我是外星人。”
“你也愛睡懶覺？”萬卷卷很驚訝，她第一回聽說這事，“那你上學怎么從來沒遲到過？”
“我有鬧鐘。”
“我也有鬧鐘呀！”
“我有五個。”
“……我只有一個，不過是帶輪子自己能滿地跑的那種，你的鬧鐘什么樣兒的？”
“我的有兩個是有輪子的，另外三個沒有。最管用的還是我爸爸去年過年回來時給我帶的那個有兩個金屬鈴鐺的。”
“噢？你爸買的那個是什么牌子的？回頭也讓我爸爸給買一個。不過即使我有五個鬧鐘，也照樣會遲到的。有五十個也一樣，咦，不對，怎么扯到鬧鐘上來了，我本來是要說什么來著？”萬卷卷晃晃腦袋，努力找回被自己丟到一邊去了的話頭。
“你本來在說你愛睡懶覺。”
“對，我愛睡懶覺，并且不是一般的愛睡懶覺，是特別的愛睡懶覺。其實每天早上鬧鐘響的時候，我都很想爬起來，但是真的起不來啊。實在太困了，眼皮跟被膠水粘住似的，完全睜不開。鬧鐘一響，我媽媽也會過來叫我，每天都把我又是推又是搖的，還拿濕毛巾在我臉上揩，還把我被子搬去客廳，不是掀被子，是直接搬走！”
“搬走被子不太好吧，會感冒的。”
“所以過一會兒她就又把被子扛回來了。”
“……”
“這些都不是重點啦，重點是，我其實也不是‘愛’睡懶覺，我是真的起不來啊。被鬧鐘吵老媽揉的，其實睡著一點也不舒服，還不如干脆起床呢。再說按時起床的話，也就不會遲到被老師訓話了，我也不樂意天天把名字掛黑板上的。”
“你晚上應該早點睡。”
“我有啊，八點就睡覺還不早哇，我媽媽不讓我吃了飯馬上就睡覺——啊，蕭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