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錄
自然之道/品生活、品人生,品味自然。
我與書/享文字、享音樂,享受美藝。
旅港紀遊/遊香江、遊故鄉,遊過回憶。
怒吼的醒獅/思國家、思改革,思考進步。
回歸本心,見證歲月留下的刻痕;與時光共遊,讓敦厚和藹的文字,塑造出畢璞這一輩子文生的點點滴滴。
畢璞
本名周素珊,原籍廣東中山,嶺南大學中文系肄業。
民國卅八年來台後,歷任《大華晚報》、《徵信新聞報》(中國時報前身)家庭版主編、《公論報》副刊主編、《徵信新聞》家庭版主編、《婦友月刊》總編輯等職,現已退休專心從事創作。
從事文藝創作一甲子,作品橫跨散文、小說、兒童故事、雜文、評論、傳記等,也翻譯過英美的文學作品。
已出版的著作有《故國夢重歸》、《風雨故人來》、《寂寞黃昏後》、《心燈集》、《秋夜宴》、《綠萍姊妹》、《無言歌》、《清音》、《春花與春樹》、《明日又天涯》、《畢璞自選集》、《老樹春深更著花》、《有情世界》等三十九種。作品亦曾選入國中國文課本中。
序 長溝流月去無聲──七十年筆墨生涯回顧
◆畢璞
「文書來生」這句話語意含糊,我始終不太明瞭它的真義。不過這卻是七十多年前一個相命師送給我的一句話。那次是母親找了一位相命師到家裡為全家人算命。我從小就反對迷信,痛恨怪力亂神,怎會相信相士的胡言呢?當時也許我年輕不懂,但他說我「文書來生」卻是貼切極了。果然,不久之後,我就開始走上爬格子之路,與書本筆墨結了不解緣,迄今七十年,此志不渝,也還不想放棄。
從童年開始我就是個小書迷。我的愛書,首先要感謝父親,他經常買書給我,從童話、兒童讀物到舊詩詞、新文藝等,讓我很早就從文字中認識這個花花世界。父親除了買書給我,還教我讀詩詞、對對聯、猜字謎等,可說是我在文學方面的啟蒙人。小學五年級時年輕的國文老師選了很多五四時代作家的作品給我們閱讀,欣賞多了,我對文學的愛好之心頓生,我的作文成績日進,得以經常「貼堂」(按:「貼堂」為粵語,即是把學生優良的作文、圖畫、勞作等掛在教室的牆壁上供同學們觀摩,以示鼓勵)。六年級時的國文老師是一位老學究,選了很多古文做教材,使我有機會汲取到不少古人的智慧與辭藻;這兩年的薰陶,我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文學的死忠信徒。
上了初中,可以自己去逛書店了,當然大多數時間是看白書,有時也利用僅有的一點點零用錢去買書,以滿足自己的書癮。我看新文藝的散文、小說、翻譯小說、章回小說……簡直是博覽群書,卻生吞活剝,一知半解。初一下學期,學校舉行全校各年級作文比賽,小書迷的我得到了初一組的冠軍,獎品是一本書。同學們也送給我一個新綽號「大文豪」。上面提到高小時作文「貼堂」以及初一作文比賽第一名的事,無非是證明「小時了了,大未必佳」,更彰顯自己的不才。
高三時我曾經醞釀要寫一篇長篇小說,是關於浪子回頭的故事,可惜只開了個頭,後來便因戰亂而中斷,這是我除了繳交作文作業外,首次自己創作。
第一次正式對外投稿是民國三十二年在桂林。我把我們一家從澳門輾轉逃到粵西都城的艱辛歷程寫成一文,投寄《旅行雜誌》前身的《旅行便覽》,獲得刊出,信心大增,從此奠定了我一輩子的筆耕生涯。
來台以後,一則是為了興趣,一則也是為稻粱謀,我開始了我的爬格子歲月。早期以寫小說為主。那時年輕,喜歡幻想,想像力也豐富,覺得把一些虛構的人物(其實其中也有自己和身邊的人的影子)編出一則則不同的故事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在這股原動力的推動下,從民國四十年左右寫到八十六年,除了不曾寫過長篇外(唉!宿願未償),我出版了兩本中篇小說、十四本短篇小說、兩本兒童故事。另外,我也寫散文、雜文、傳記,還翻譯過幾本英文小說。到民國一○一年,我總共出版過四十種單行本,其中散文只有十二本,這當然是因為散文字數少,不容易結集成書之故。至於為什麼從民國八十六年之後我就沒有再寫小說,那是自覺年齡大了,想像力漸漸缺乏,對世間一切也逐漸看淡,心如止水,失去了編故事的浪漫情懷,就洗手不幹了。至於散文,是以我筆寫我心,心有所感,形之於筆墨,抒情遣性,樂事一樁也,為什麼放棄?因而不揣譾陋,堅持至今。慚愧的是,自始至終未能寫出一篇令自己滿意的作品。
為了全集的出版,我曾經花了不少時間把這批從民國四十五年到一百年間所出版的單行本四十種約略瀏覽了一遍,超過半世紀的時光,社會的變化何其的大:先看書本的外貌,從粗陋的印刷、拙劣的封面設計、錯誤百出的排字;到近年精美的包裝、新穎的編排,簡直是天淵之別。由此也可以看得出台灣出版業的長足進步。再看書的內容:來台早期的懷鄉、對陌生土地的神奇感、言語不通的尷尬等;中期的孩子成長問題、留學潮、出國探親;到近期的移民、空巢期、第三代出生、親友相繼凋零……在在可以看得到歷史的脈絡,也等於半部台灣現代史了。
坐在書桌前,看看案頭成堆成疊或新或舊的自己的作品,為之百感交集,真的是「長溝流月去無聲」,怎麼倏忽之間,七十年的「文書來生」歲月就像一把把細沙從我的指間偷偷溜走了呢?
本全集能夠順利出版,我首先要感謝秀威資訊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宋政坤先生的玉成。特別感謝前台大中文系教授吳宏一先生、《文訊》雜誌社長兼總編輯封德屏女士慨允作序。更期待著讀者們不吝批評指教。
民國一○三年十二月
心在水之湄
兼葭淒淒,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
遡洄從之,道阻且躋;遡游從之,宛在水中坻。
──詩經‧秦風
我不是智者,可是,我從小就對流動的水比對凝重的山更有好感。不論是清冽的泉水、潺湲的小溪、幽深的潭水、如鏡的湖泊、滔滔的江河或者浩瀚的海洋,我都喜愛有加,只因為它們的成份都是清澄而透明的水。
我愛水,大概跟兒時所居住的環境有關吧?我生在廣州,長在廣州。廣州是國父「建國方略」中實業計畫裡的「南方大港」,位於珠江的出海口。珠江就是西江的下游,河面寬闊,河水浩蕩,上跨雄偉的海珠橋,而「珠江夜月」更是羊城八景之一。我雖然不曾親身體驗過在珠江上泛舟賞月的樂趣;不過,從父親口中也可以想像得出珠江河面畫舫笙歌、飛觴醉月的盛況,絕對不會輸給秦淮河。
住在濱海城市的孩子怎能不樂水呢?
外子是福建龍溪人,不過他的童年卻在鼓浪嶼度過。婚後,我就一直聽他經常訴說鼓浪嶼的風景如何如何美好,原來他也是個樂水的人。他說:鼓浪嶼是廈門對岸的一個小島,島上有很多山,林木蒼翠,半山上建有很多精巧的小洋房,綠蔭中隱現紅牆碧瓦,恍如仙境。岸畔沙灘潔白,是海水浴的好去處。他又說:月下在沙灘上彈吉他、唱歌,情調更是迷人。
我對福建原本極其陌生,聽他這一說,對鼓浪嶼這座可愛的小島,不覺也神往起來了,何況那是他的故鄉?我不但懷念我自己的故鄉廣州,日夜思念珠江的景色,也憧憬嚮往著鼓浪嶼迷人的沙灘。啊!樂水的天涯遊子的一顆心總是在水之湄。
前年冬天,兒子要我為他將要出生的嬰兒命名。平日寫小說時,為筆下人物取名字毫不困難,只要按他們的年齡、身分取得恰當就行。想不到,一旦要為自己的第三代取名字卻那麼困難(我們四個兒子的名字都是外子取的,我並未參與)。名字既要雅,又要唸起來好聽;既要有意義,又不要太難寫太偏僻的字眼,真是費煞思量。因為我是個唯心論者,又是個樂水的人;我就先把「心」字決定下來,準備再配一個水旁的字。幾經思考,我擬定了「心浩」和「心湄」兩個名字。「心浩」是給男孩用的;「心湄」是給女孩用的,正是心在水之湄的意思。兒子一看立刻贊同,不久,小嬰兒呱呱墜地,是個玉雪可愛的女娃兒;於是,心湄這個名字就正式有了主人。
很多人說這個名字文藝氣息太重。那有什麼辦法?誰叫兒子要我替他出主意?而我的懷鄉病又那麼深,只好把我的鄉愁寄托在小孫女的名字上面。我的心在水之湄,在珠江畔的廣州,在四面都是海的小島鼓浪嶼上啊!
為了保護您的權益,「三民網路書店」提供會員七日商品鑑賞期(收到商品為起始日)。
若要辦理退貨,請在商品鑑賞期內寄回,且商品必須是全新狀態與完整包裝(商品、附件、發票、隨貨贈品等)否則恕不接受退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