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憑空而降的請柬
春去秋來,冬隱無聲。
時間總是在人們不經意間,悄然從指尖流過,甚至連一絲漣漪都不曾留下。
空島學院外那悠長坡道上,散落的積水,如同被打碎了的鏡面般淩亂於各處。偶爾樹葉上懸掛著的水珠忽然滴落下來,這份寧靜才會被陡然打破。
飛機從天空穿過,那片蔚藍深處留下的悠長尾線見證了它的飛行軌跡。
……
正所謂一場秋雨一場寒,昨夜的一場風雨讓空島學院內繁茂的大樹們紛紛如褪下了厚重的棉衣一般,變得突兀且乾枯。
一陣風輕然地拂過熾汐房間內半敞開的窗戶,從那半透明的窗紗緩緩吹進來,帶來一絲涼氣。
此時空島學院的學生宿舍內,臨楓雙手枕在頭下,正懶洋洋地沐浴在從落地窗投射進來的陽光裡,輕搖著尾巴享受著溫暖而舒適的淺眠……
熾汐和冰汐圍著一條毛毯,手中捧著一杯剛剛沖好的熱可哥,看著白色青煙徐繞而出,只覺得這個早上真是溫暖又愜意。
此時距他們從薔薇藍島歸來已過了一段時日,締洛來過幾通電話,說他偶爾會到海洛蜜餐廳給老闆幫忙,很適應海島的生活,讓他們不必為他擔心。
忽然,臨楓頭頂那對兒耳朵警覺地豎立了起來,並輕輕地顫動著,好像在仔細聆聽著什麼似的。
緊接著,一陣猶如在刀刃上疾馳而過,並帶著淩厲“噝噝”聲的狂風,夾雜著細碎的沙礫,毫無預兆地呼嘯而來!
臨楓猛地睜開眼睛,並迅速與同樣察覺到危險的冰汐交換了一下眼神,身手矯捷地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將熾汐連同毛毯一起裹在懷中!同時身後的尾巴也猛然一立,如彈簧一般抵著沙發微微一卷,從沙發上彈躍而起躲到了玄關處。
“臨楓,這……”熾汐回過神來,剛欲開口詢問,卻被臨楓捂住了嘴。
臨楓低下頭,看著懷中的熾汐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與此同時,與臨楓呈相反方向閃躲的冰汐則迅速從房門後一躍而出,飛快地將陽臺窗戶緊緊關好。
狂風在窗外呼嘯,好似一個無形的巨人在打砸著玻璃一樣,不斷發出一聲聲沉悶的響聲和晃動。
可是,還沒等他們鬆口氣,突然,一聲巨響如雷貫耳!
瞬間,房間窗戶上的玻璃便應聲悉數炸裂。一道黑影也隨即劃破了輕薄的窗紗,猛地朝著懷抱著熾汐的臨楓所在的位置沖了過來!
然而,就在那個還沒等眾人看清是什麼東西的黑影朝臨楓筆直而去之際,卻見冰汐迅速地彙聚起大量力量之源,以比那道黑影更加迅猛的速度,朝著臨楓疾馳而去!
隨後,只聽“咚——”的一聲,那道飛速襲來的黑影便撞擊在了橫擋在臨楓身前的冰壁上。
……
“滴答、滴答——”茶几上被打翻的熱可哥正緩慢地滴落著,而那陣突如其來的風,在大肆破壞一番後轉瞬離去。
被護在懷中的熾汐等終於不再有狂風作響後,才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展現在她眼前的,便是那堵寬厚而巨大的冰壁,幾乎將她和臨楓緊緊圍住的景象。
熾汐伸出手,指尖緩緩靠近眼前的冰壁。可還不等真切地觸碰其上,一股略帶著潮濕的寒氣便透過皮膚,清晰地傳進大腦。
“熾汐,臨楓,你們倆沒事吧?”冰壁之外,冰汐急切地問道。
“嗯,沒事。”臨楓聲音沉穩道。
此時,房內已是風平浪靜。窗外的景色也已經恢復原來陽光明媚的樣子,那和煦溫暖的陽光仿佛是在證明,剛剛那陣呼嘯而來的狂風,僅僅是幻覺而已。
可即便如此,房間內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卻又如此確鑿地說明瞭在那一瞬間發生的一切……
臨楓與冰汐面面相覷,誰都沒有來得及開口對剛剛的變動說出個所以然,突然被一旁熾汐急切的叫聲給喊了過去。
此時,熾汐正踮著腳,奮力地原地向上跳著,試圖將冰壁上方那個通過外力而嵌入的不明物體拿下來。
但礙於她那略矮的身高,接連跳躍了幾下後都以失敗告終。所以無奈之下,她才將臨楓叫過來幫忙。同時自己也氣鼓鼓地對準那厚重的冰壁,不悅地踹了一腳!
看著熾汐氣鼓鼓地微鼓起小臉蛋兒的樣子,冰汐不由得嗤笑了一下,然後便將力量之源收回,瞬間融化了那厚實的冰壁。
可就在冰壁被融化的瞬間,只聽“噹啷”一聲輕響,一柄黑色短刃應聲掉落在了地上。
“這是?”
冰汐疑惑地伸出手,剛想要將它拾起,那個東西卻有感應般地鼓起了一層好似氣泡的結界,瞬間將冰汐的手指灼出一小片的紅腫。
那層呈半圓形的鼓起之上,覆蓋著僅用肉眼便能看清楚的無數細密的力量之源。它們仿佛是用一根根電絲編織而成的雷網,正是這些灼傷了冰汐的手指。
見此情形,臨楓的貓眼驟然眯成一條細線,仔細打量著地上那道力量之源極強的結界。恐怕,這層質地濃密的“雷網之界”,就連最擅長使用及破除結界的他,一時之間也都難以下手。
可就在他沉默思索之際,一旁的熾汐卻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將結界內的短刃拿起來,但絲毫沒有受到那層雷網的幹預。
“熾汐,你……”
冰汐和臨楓驚訝地看著她,可熾汐卻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將那柄周身都閃動著銳利寒光的短刃緊緊握在了手中。
“不要用那種擔心的眼神看我,這個東西,或許我比你們兩個都瞭解它的用途也不一定噢。”
說著,只見熾汐微微一笑,猩紅色的雙眸泛起了一陣比往日還深邃、暗沉的緋紅。讓人看了不禁有些戰慄,卻又無法將目光挪開。
一滴鮮紅的血液順著她的掌心流淌下來,可還沒等血液滴落在地上,就被那柄黑色短刃全部吸收了。
隨後,那柄吸滿了血液的黑刃,原本墨黑色的整體刃色被一抹幽暗的血紅之色所取代,緩緩飄浮而起至空中。然後便如同一個卷軸被打開一般,從左側的一段漸漸舒展開來,直至展開成了一個長方形的信封狀物體,才停了動作,輕緩地落在了熾汐的手中。
那是一個剛被熾汐用自己的血染成的暗紅色信封,封口處是由古制的黑蠟烙印上的古文字,和一些令人費解的圖騰樣式。
“熾汐,不可以。”
突然,臨楓好像預示到了什麼似的,說話間便要伸手搶奪那個信封。
可熾汐早有防備,不等臨楓的貓爪朝自己伸過來,她便迅速地向後退了幾步躲開了。
“臨楓,你阻止不了我的。今年的年會,我司徒熾汐去定了!”她微抬起頭,雙眸裡滿是認真的篤定和張揚的傲氣。
說著,她猛地撕掉信上的蠟封,將裡面裝著的東西拿出來,朝著窗外用力一擲。
頓時,一陣寒風驟然吹過,沿著空氣中一條無形的軌道,將那張熾汐從信封裡拿出的白色鑲紅邊的請柬卡片,順風帶到窗外,然後,消失在了天際線的另一端。
……
微風輕輕地拍打在這已失去了玻璃的突兀窗框上,發出一陣殘破碎片劃過的乾澀聲音。
“其實作為司徒一族的繼承人,年會這種有趣活動遲早是要參加的嘛。你又何必攔著小熾熾,不讓她大大方方地出席呢?”
逸抱著腿坐在沙發上,雖然現在還未正式入冬,可夜風吹久了卻還是會感到明顯的刺骨寒意。
“司徒一族如今只有她一個人,而且以熾汐現在的水準,到那種地方去就等於是往火山口裡跳。”臨楓語氣嚴厲,好像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這時,冰汐已從自己的房間裡拿了一條毛毯下來給逸披在了肩上,看著各處被損壞的玻璃淡淡低語:“這次的年會也是鄭家舉辦的?”
“是啊,鄭家向來喜歡組織這種各大家族聚會的活動。隱約記得我爸提起過,好像是半個月前就他已經收到過請柬了,而且當時還險些砸壞了我家的噴水池。”逸看了看宿舍破損的窗戶,聳了聳肩膀一臉無奈。
“半個月前?看樣子,熾汐收到的這張請柬,根本就是鄭家人一時心血來潮才給她送來的。”
聽過逸的話後,冰汐思索了一下,總覺得這其中有些事是自己還沒想到的。
“誰知道呢。畢竟在這之前,除了我們之外,應該都沒有人再記得司徒一族了吧。”逸不以為意地說著,同時用眼角掃了下熾汐的表情。
其實,這個所謂的年會,不過是每隔十年,由同為遠古一族的後裔們,所自發組織起來的一次大規模的聚會。
而剛剛冰汐口中所說的鄭家,也同樣是繼承了遠古力量的家族。
雖然這場年會每隔十年才會舉辦一次,但每次參加的人數卻都是逐漸攀升,從未有過冷場的情況出現。
而且,能夠出席年會的人,百分之八十都是遠古一族的繼承人。而另外的百分之二十,便是在目前的世界天平上,力量之源雄厚的一些大家族。
雖然熾汐成長在尹家,但她卻深知這場年會的重要性。因幼年時期,尹老爺就已經告訴過她有關年會的一些事情。而這其中,就包含了該如何用自己的血液,去開啟年會的請柬單。
畢竟追溯到從前,尹家也曾是年會邀請名單上的光環人物。
此刻,一旁沙發上坐著的熾汐在聽到逸那番話之後,將懷中的桃瑞絲抱緊了些,緊握成拳狀的骨節上,也泛起了一層白色。
“這次無論你們說什麼都攔不了我!這場年會我已經等了很久了,就算只有我一個人,我也要代表司徒家出席。讓他們都知道,司徒一族並沒有從這個世界上絕跡!然後,我也要借此機會,引出當時毀了我司徒一族的仇人!”
“報仇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嗎?”這時,一直沉默著的臨楓卻突然開了口。
“沒錯,我不能就這樣看著殺死我爸媽、妹妹,甚至毀了整個司徒一族的渾蛋,逍遙在外!”
這份仇恨在熾汐心中紮根的時間也已不是一兩天了,而她這番話說得更是鏗鏘有力,不可動搖。
這是她苦苦等到的機會,一個最適合將司徒一族重新呈現在世界天平前的最好契機!
而在熾汐說這番話的同時,臨楓則一直凝視著她那雙堅定不移的紅色眼眸。這一刻,他覺得眼前這個倔強的女孩兒身上所透出的強韌,竟會讓人心疼得想要牢牢地將其護住。
他沒理由阻攔,也知道自己終歸是拗不過她的倔強。
年會的日期定在了三天后的市郊外的鄭家山林別墅。熾汐等人便以這張請柬為由,向學院請了幾天的假,做出行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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