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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資訊

人民幣定價:35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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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名人推薦
目次
書摘/試閱

商品簡介

《鎖琴卷》
七公子秦倦犀利多智,以病弱之體統禦江湖名門千凰樓而得享盛名。誰也不知這位病弱的年輕人是受老樓主肖肅擄掠而來,以鎖心丸控制其身心,十年身不由己,未嘗一夢。肖肅故去,江湖風雲又起,千凰樓逢內憂外患。秦倦運籌帷幄,在風譎雲詭之中脫身出局,踏上了一條贖罪之路。十年死局既定,是否誰身死,誰就能獲得救贖……

《鎖檀經》
聖心居士柳折眉清靜無垢、淡泊無欲,居然娶了一個平平無奇的女子慕容執為妻。他如果心中無她,何必娶她?他如果心中有她,為何眼中只有江湖大義?當所有的掩飾再也掩飾不住,清淨淡泊亦被入魔之愛撕裂,殺人沐血、相思成狂的柳折眉將如何奪回他的愛?

《鎖心玉》
溫柔公子宛容玉帛為人所害,兩刀入心,靈體不滅輾轉為自己探尋兇手,苦無結果。妖媚女子鐘無射為救宛容玉帛複生,背叛璿璣教,未料他一夕清醒,記憶全失。鐘無射姿態容顏都令他不喜,卻為救他身死。宛容玉帛難以釋懷,厭惡又癡迷,怨恨又迷戀,終成心魔,性情大變,在江湖中盛名一時,卻意外發現——她並沒有死。鐘無射為何詐死?又為何為宛容玉帛捨命?當年在宛容玉帛胸口刺入兩刀的人,究竟是誰?

作者簡介

藤萍,武俠言情作家。
人生格言:要成為一個有靈魂的人……
代表作:“情鎖”系列、“九功舞”系列、《吉祥紋蓮花樓》、《千劫眉》等。

名人推薦

少時拔劍心茫然,更斬梅花未入門。
誤入紅塵多少事,回首停雲滿故人。

★ 藤萍出道成名作,十六年首度修訂。大陸新武俠經典代表作,比《九功舞》《吉祥紋蓮花樓》更具里程碑意義的初心。
★ 人、神、鬼三界,數不盡的纖媚風流,道不完的扣人心弦,豪情俠意,蕩人心魄。
★ 梅中未必留新鬼,夢裡何嘗有故人。有些人一生一世,就只能愛那麼一個人。

2005年自序

距離“三鎖”的出版,倏忽之間也已經四年。回頭看當年的秦倦,不可避免看到“三鎖”存在的種種問題,包括文筆的幼稚,以及情節和人物都存在的任性和誇張。
秦倦是我一直都很喜歡的角色。即使時間過去了四年,即使他顯然存在許多缺點,但畢竟是我年少時令人愉快的幻想。我至今仍然感激這個人物,讓我度過了並不寂寞的大學一年級,也感激因為這個人物而認識了許多好朋友。
“三鎖”會在臺灣再次出版,在我意料之外。雖然是稚嫩之作,但我仍舊希望能給年輕的朋友們帶來如我當年那般愉快的幻想。當年十九歲,如今藤萍二十三歲,仍舊在寫些自娛自樂的小文字,興趣廣泛,有一份不錯的工作,一些溫柔的或者奇怪的朋友,生活過得很愉快。人生幸福,別無所望,只望看書的人,有如我當年那般愉快的幻想,以及,如我般幸福,或者比我更幸福。 ^_^


藤萍
2005年10月13日夜

2016年再版的二序

距離2005年的再版,也已經過去十一年了。十一年約也是人生的六七分之一,發生過很多意料之外與意料之中的事,悲歡離合,是是非非,難以計數。
回頭看自己十九二十歲那些年寫的稿子,傻氣的激情、稚嫩與過度的文筆、不知所謂的情節,實在讓人啞然失笑。當時年少,一霎花開;十六年後,不過如此。
再版之前,我對三篇文都做了簡單的修訂,刪去了一些矯情得令人難以忍受的段落,替換了少數詞語,但絕大多數仍然保留著當年的傻氣。一則,這幾篇文是我年少的青春,也是不少人的回憶。它當年是什麼面目,現在也應該是什麼面目。二則,若要當真修改,這三篇基本上是要全部重寫了。我也不想讓它面目全非,以更熟練和收斂的文字寫出三個相同的故事並沒有什麼意義,有些東西雖然幼稚,卻留著那些年代的印記和情懷,不可重複。
如今年輕的讀者可能不能體會到,與我同齡的讀者則可能還能分辨出,“三鎖”的文風帶著當年席絹時期臺灣言情和金古溫老派武俠的印記,也有瓊瑤式咆哮派的影子。這是我年輕時所能接觸到的休閒娛樂小說的全部。傻則傻矣,卻也是八十年代生人共有的青春。
當年十九歲,今年藤條三十五歲,仍然做著和十二年前一樣的工作,仍舊寫著一些自娛自樂的小文字,種花種菜,養魚養崽,平安健康,人生幸福。生活沒有什麼不好,心態或者也比當年更為安靜。三十五歲,我在碼字的道路上一直走著。在寫“三鎖”和《九功舞》的時候,我在用力過猛地刷文筆和詩詞;在寫《狐魅天下》的時候我在用力過猛地刷所謂的情節;在寫“夜行”的時候,我在用力過猛地收斂文筆和長句;在寫“蓮花”的時候,我在小心謹慎地搞笑……我並不清楚這些練習是不是總是矯枉過正,但碼字寫文在我心中從一種生活方式,逐漸成了我的“道”。也許會有很多失敗的嘗試,但我正在向心中的“道”慢慢地走著。我不屬於天賦驚人的幸運兒,所以只能緩慢地練習著,當失敗累積得夠多,被迫走上的大概就是正確的那條路吧?
塑造過近百個人物之後,要在人物中全然付出百分百的真心並不容易。我總是小心翼翼地保存著自己好不容易積澱下來的一點點領悟,以期望能放在我最喜歡的某個人物身上。有時候保存太過,筆下許多人物都只是一個空殼。這當然不是進步,我仍然在想這個問題,這大概不是靠頓悟能夠解決的問題。它應該需要某種平衡,而我還沒有找到那個平衡的尺度。
碼字是一條熱鬧又寂寞的道路,十六年後,藤條仍然在努力。我慶倖我生活的態度並沒有變,回望十年前或十六年前的自己也從未陌生或後悔。我們總是在歲月中沉澱著、豐富著自己,以期在老時成為最喜歡的那個自己。

少時拔劍心茫然,更斬梅花未入門。
誤入紅塵多少事,回首停雲滿故人。


藤萍於2016年3月27日午後 ^_^

目次

2005年自序
2016年再版的二序
鎖琴卷
卷一 傾城之禍
一 千凰樓主
二 鎖心奪命
三 禍起蕭牆
四 內憂外患
五 大局為重
六 捨身擋災
七 巧計回天
八 身世之謎
九 助兄脫困
十 詐死成真
卷二 天妒紅顏
楔 子
一 再入紅塵
二 絕地情障
三 鏡花水月
四 莫蹈前轍
五 美夢成真
鎖檀經
引子
一 意恨幽幽
二 滿路荊棘
三 無心之苦
四 生死之際
五 病榻之間
六 永生不死
七 前世之約
八 心歸何處
九 君情我意
十 與子偕老
鎖心玉
一 願生
二 願同生
三 失魂
四 滅教
五 蘆花
六 舊傷
七 回家
八 充官
九 冰釋
十 服眾
番外 無詩

書摘/試閱

《鎖琴卷》

卷一 傾城之禍

一 千凰樓主 

 “七公子!七公子饒命,七公子——我梅山為你做牛做馬這麼多年,你不能這樣對我!七公子……”一串淒厲的長號自遠處傳來,叫聲在整個五鳳閣內迴響。
“你為我做牛做馬這麼多年,便私吞了千凰樓的銀子這麼多年!梅山啊梅山,你還想我怎樣對你?”五鳳閣數進重門之後,一個柔軟而低弱的語音慢慢地說道。接著一陣喘息,那聲音才又道:“廢了他的武功,讓他行乞二十年,否則,”他的聲音氣虛而無力,像一縷幽魂在夜裡滑過,“……死!”
五鳳閣的正殿立著幾個藍袍勁裝的中年人,聞言之後,左首的一位微微躬身,沉聲應道:“尊公子令。”他站直身子之前身體似是晃動了一下,倏忽之間,人已消失。如此身手,竟甘為人奴僕,更讓人好奇重門深處那位是什麼人物。從藍衣人的言語神態看來,他們極其尊敬這位“七公子”,尊敬得近乎崇拜。
千凰樓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的珠寶行,藏品之珍,可謂天下無雙,但千凰樓出名的卻不是價值連城的珠寶,而是千凰樓的主事:“一尊”肖肅,“二威”單折,“三台”“四殿”“五閣”“六院”“七公子”。
“一尊”和“二威”是十年前江湖聞名的獨腳大盜,收山之後創千凰樓,此時早已隱世。他們的奇行怪僻,依舊為江湖中人津津樂道:“一尊”好劫珠寶,經他過手的珍寶不知凡幾;而“二威”則無所不劫,興之所至,隨興而劫。他劫過最有名的一件“物事”,便是“七公子”。“三台”“四殿”“五閣”“六院”是千凰樓各分樓主事,這十八人來歷各自不同,皆曾是江湖上顯赫一時的人物。不知為何,竟居於這個充滿銅臭的商行,並且似乎心甘情願。
但“千凰樓”最有名的,是目前的主事——七公子秦倦。他是單折自路上劫來的一項“贓物”。那一年,秦倦十一歲,經此一劫,便已名揚天下。原因無他,皆因單折所劫,必是極品,之所以會劫秦倦,便是因為秦倦正是人間極品。此非美名,而是令人訕笑之名。但秦倦卻以另一項才能再度名揚天下,令江湖為之敬仰畏懼,那便是他的理事之能。
七年前,江湖有一夥“藍衫十三殺”,收錢殺人,武功絕倫,且不入黑白兩道,但與秦倦一夕長談之後,竟入了千凰樓,為秦倦所用。那一年,秦倦十四歲。他十五歲掌管千凰樓,十六歲時千凰樓名列天下第一寶齋,為江湖第一富。十年間,千凰樓樹大招風,經歷大事小事、風波無數,但只要“七公子”幾句話,頃刻便能風平浪靜。江湖由敬而畏,由畏生尊崇之心,“凡有疑難事,先找七公子”成了慣例。
七公子之能,已被傳成了一種神話。

五鳳閣數重門戶後,是一間靜室,軟榻一具,矮幾一隻,此外別無他物。
靜室中藥香嫋然。
雪白的床榻,白紗為幔,白玉為鉤,輕軟如夢。
榻上半倚半臥著一個白衣人,容顏丰姿如清風白玉,清靈秀雅到了極處,像一不留神便會生生化去的微雪,清湛而蒼白。他低垂著眼,唇角似笑非笑,但唇色蒼白,令他看起來帶足了七分病態,眉間略顯了困倦之色。
“公子?”榻邊一個青衣小童小心翼翼地喚道。他是秦倦的貼身侍童,已服侍了秦倦五年,叫作書硯。“你累了麼?我讓三閣主他們明日再來,好麼?”書硯自是最清楚不過,自家公子的身子荏弱,真真是風吹得倒,偏生又才智縱橫,勞碌不已。
“明天還有明天的事……”秦倦閉上了眼睛,言語之間十分地不經心,“他們……也等了我許久了,叫他們進來……”他的語音低柔,少了一股生氣。
書硯不敢拂逆他的意思,輕輕退了出去。

葛金戈已不是第一次見七公子了,但每次踏入五鳳閣,依舊敬畏得手腳生寒。那股藥香、那個坐在煙氣裡床幔中的人、那個低柔無力的聲音,總有著一種莫名的震懾力。那種洞悉一切的大智慧、精湛的分析指點,實在具有令人信服的魄力,七公子不是任何言語可以形容的。
跨過天鳳居,進入鳳台,葛金戈有些神思恍惚。憶起第一次入千凰樓,是為了一顆名為“紅玉”的珍珠。那時他還不是千凰樓紅間閣的閣主,在九龍寨占江為王,吃盡九龍一條江。當時他與人打賭,立誓要得到那顆舉世罕有的紅珍珠。只因一時興起,便夜入千凰樓,一入千凰樓,便看到了七公子。
那時秦倦十八歲。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美男子,一見之下,呆了一呆;但立刻便看到了秦倦手上的珍珠——紅珍珠。
那時燈火迷蒙黯淡,秦倦以一柄銀勺舀著那顆紅珍珠在燈下細細地瞧。燈火流黃,珠光流動,人美如玉,斯情斯景,令人幾疑入夢。
便在那時,秦倦用他低柔的語音慢慢地問:“葛金戈?”
葛金戈陡然升起警覺:“你是誰?”
秦倦似是瞧不清那珍珠,把銀勺緩緩向燈火移近,慢慢地說道:“葛金戈,九龍寨寨主,與江北河壩幫作賭,一顆紅玉換一幫。你得了紅玉,吞併河壩幫;不得紅玉,便把九龍寨雙手奉送。”他似在自言自語,又似誦讀,漫不經心地說著:“你好大的豪氣。”
葛金戈有些駭然,這樣病懨懨的一個公子哥,對他竟瞭若指掌,不禁冷哼一聲:“千凰樓偌大名氣,區區一顆紅玉不過九牛一毛,我既已來了,便不會空手回去。莫忘了,你們千凰樓的東西,可也不是乾乾淨淨買來的。”
秦倦充耳不聞,依舊細細看那珍珠,邊低柔地問:“你有兄弟麼?”
葛金戈一呆,豪氣頓生:“自然有!九龍寨二百三十三名兄弟,血脈相通。”
秦倦又低低地問:“你有母親麼?”
葛金戈怒火上揚:“誰沒有母親,誰不是父母生養的!你腦袋有病麼?虧你生得人模人樣……”他突然呆了,定睛看著秦倦,整個人像被抽幹了血。
秦倦依舊一臉漫不經心,漫不經心地把銀勺移到了燭火上。珍珠本是易碎之物,如何經得起火炙?火光一閃,紅珍珠已發白發黑,千萬價值化為烏有,連石頭都不如了。
在那一瞬之間,一些從未以為能夠發生的事掠過腦海,葛金戈突然想通了許多他從未想過的問題——他自恃武功高強,從未想過會失手,萬一九龍寨這占江為王之事像今日這般出現意外,那該如何是好?他自以為奪珠之事輕而易舉,不惜以寨作賭,如今事敗,他該如何對兄弟交代?他如此自大輕率,怎能對得起二百三十三名信任他的兄弟?他算是真的為兄弟著想麼?他真的把他們當兄弟麼?秦倦這一問,問得他慚愧得無地自容。他闖蕩江湖,做的是強搶豪奪的勾當,刀頭舔血,這可是人人希望的生活?他有母親,母親孤身一人仍在他出生的小山村裡過活,他沒有一份安穩的生活來奉養母親,他也從未替母親想過,這樣,算是對得起母親麼?秦倦這二問,直刺他十多年來連想也未想過的世故,到底要如何做才對兄弟、對母親最好?
就這樣,七公子三句話,江湖少了九龍寨,千凰樓多了紅間閣。三年來,葛金戈奉養母親,娶了一房媳婦,日子過得和樂融融;而他手下一干兄弟花的是安心錢,也人人笑容滿面。這樣簡單的幸福,是他以前連想也沒想過的,而這種幸福,卻是七公子給的。
葛金戈永遠感激。
回過神來,他已跨入了鳳居,他知道七公子人在裡面。
室內永遠藥香嫋嫋、煙氣繚繞,永遠床幔低垂。他往往看不清七公子的容色,連神色都分辨不出,只聽得到那同樣音調的聲音。
“三閣主麼?”秦倦的聲音向來底氣不足。
“是。”葛金戈定了定神,“今年珍珠行的情形全都不好,但本樓經營尚可,結餘下來十萬八千兩銀子。其中十萬兩依公子囑託給了本樓下設的永春藥堂以供贈藥之需,五千兩用於裝點門面,還餘三千兩交與總閣。不知公子還有什麼吩咐?”
“你去總閣領一萬兩銀子分與閣下兄弟,作為年資。”秦倦的聲音聽來毫無氣力,“少林覺慧大師要尋一種性冷珍珠合藥,你查查紅間閣裡有沒有。若有,就給他送去。”
“是。”葛金戈知七公子交遊廣闊,這種事甚是尋常。
“還有,”秦倦語音極低,“你閣裡的楊萬封,我要你留意小心。”
葛金戈心頭一凜:“是。”
書硯這時站到了床邊,眉頭深蹙。
“你……”床幔裡話音一頓,微微喘息之聲傳來。
“公子!”書硯一跺腳,“該死!”他狠狠瞪了葛金戈一眼,挑開床幔,扶秦倦坐起來。
葛金戈心頭一涼,驚惶擔憂到了極處,反倒怔在那裡。
只見秦倦右手按著心口,眉頭微蹙,臉色灰白,但神色尚好。他搖頭拒絕書硯遞給他的藥,看了葛金戈一眼,神色之間依舊那般漫不經心:“你回去之後,告訴鐵木閣,近來千凰樓正逢多事之秋,要他為樓中各閣的安全多多留意。”
葛金戈看著他蒼白若死的臉色,忍不住道:“還請公子為千凰樓保重。”
秦倦笑笑。
葛金戈退下,不知怎的,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頭,總覺得秦倦那笑,很有幾分淒涼的意味。

二 鎖心奪命

夜已深。
秦倦還沒有睡,他擁被而坐,坐在黑暗之中。
四下寂靜無聲,一人孤坐,實在是很寂寞淒涼的景象。對他來說,不僅是身境淒涼,心境又何嘗不是?他已達到了人生的極境,功成名就,有千凰樓這樣的家業,還有什麼可求的?寂寞?何止是寂寞那麼簡單;清冷?也清冷得令人無話可說。
“呃……”秦倦按著心口,以一方白帕掩口,不住作嘔。白帕之上沾滿鮮血,看起來驚心可怖。
他以白帕拭盡了嘴邊的血跡,將白帕握成一團,丟入屋角。手勢是那麼熟練,可見他這樣嘔血不是第一次了。什麼病會令人虛弱成這樣?他從未向任何人說過,也沒人知道他的身體不堪成這樣,幾乎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他還年輕,但生命之火遊弋如絲,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你再不吃藥,隨時都可能會死。”黑暗之中,突然有人冷冷地道。聲音從梁上傳來,是個很年輕的少年。
“我不能吃藥,”秦倦拿著另一塊白帕掩口,極力壓抑著胃裡的不適,欲嘔的感覺一直泛上來,一嘔,便又一時半刻止不了,“我再吃那個藥,就永生永世擺脫不了。樓裡大變將起,我不可以留著個把柄任人宰割……”
聽兩人的言語,像是極熟的朋友。
“我也明白,”梁上的少年嘲笑道,“天下盡知七公子為肖肅器重,一夕掌握珍寶無數,卻不知那肖老頭的惡毒心眼。他明知你太聰明,生怕他有朝一日制不了你,就喂你吃了十年的鎖心丸,弄壞了你的身體,讓你不能練武。又讓你賴著那個藥,越吃它身體越差,死又死不了;不吃它心痛難忍,嘔血不止。結果肖老頭拍拍屁股去了,你卻要麻煩一輩子,這要是讓人知道了,你可就麻煩大了。”
“所以我不能再吃鎖心丸,我不能受制於人……”秦倦再度嘔血,額上盡是冷汗。
“你不吃?我很懷疑你能不能撐得過去。你莫要忘了,你已吃了它十年,不是十天。你的身體已徹底地被肖老頭弄壞了,你有沒有那個本事撐過去你自己清楚。而且,像你這樣嘔血,我看撐不過三兩天。不能想想別的辦法?”梁上少年不以為然。
“我已經在很盡力地調養我的身體了。”秦倦輕笑。
“我沒看到任何成果,任什麼被人胡吹得能起死回生的靈丹妙藥,在你身上好像都不見效果。”梁上人轉變話題,聲音變得關切,“你到底想怎麼樣?我真的很想對三台四殿翻臉,肖老頭一死,他們便想著分樓裡的寶,若不是鎖心丸在他們手中,哪裡容得他們來氣你!”
“葛金戈倒未變節,他像什麼也不知道,其他二台四殿恐怕是穩不住了。人家看上葛金戈的珍珠行,他太耿直,不懂變通,也不大會弄錢。”秦倦輕笑,“他是個老實人。”
“一個葛金戈是不夠的,六院態度未明,他危險得很。”梁上人譏誚道,“錢果然不是好東西,想當年你指揮他們打江山時還不是一個個乖乖聽話?現在你成功了,樓裡像個聚寶盆,他們便想著你一個藥罎子霸著這許多錢不公平,想拉你下來。人心啊人心,真是讓人心寒!”
“人之常情。但樓裡干係著太多人的生計,上下大小店鋪數百,夥計成千上萬,我不為著自己,卻要為著他們。樓裡的銀子其實不是一個人的,可惜有些人卻想不通。”秦倦神氣甚好,神態也頗愉悅。
“你到底怎麼樣了?要是像這樣一直嘔血下去那怎麼得了!你幾天沒吃那個藥了?”梁上人滿懷擔憂。
“七天。心口痛我能忍,但一直想嘔,什麼也吃不下去。”秦倦拭去額上的冷汗,還是輕描淡寫地微笑著,“其實那些千年人參萬年雪蓮什麼的還是有些功效的,否則我也沒有精神在這裡和你胡扯。”
梁上人嘿嘿冷笑了兩聲:“這樣才糟!等著靈藥藥性一過,我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你若改成賴著這些什麼靈藥,一樣不是長久之計。”
“你就不能說兩句好聽的麼?”秦倦著實心悸,又失血過多,有點神思飄忽,夜色又黑,看出去盡是昏花的一片,他閉上眼睛,輕撫著額際。
“不要逞強了,你已經一隻半腳踏進棺材,還不好好休息!我在這裡守著,你放心睡吧。”梁上人分明極是關懷,卻仍是惡狠狠的口氣。
秦倦依言臥倒,臉上帶笑。

左鳳堂與秦倦相交十年了。秦倦被劫之後,貌美之名遠揚。左鳳堂因為好奇,偷偷溜入千凰樓看所謂的“美人兒”,一看之下,便跑不了地成了秦倦的私人護衛,暗地裡保護了秦倦十年。
他的來歷甚奇,師承不詳,但武功極高,十年未嘗一敗。對於秦倦的才智謀略,他也私心欽佩,但口頭上卻死不承認。
左鳳堂坐在梁上看了秦倦很久了,越看越覺得不對。秦倦是極淺眠的,往往天光未亮就醒,沒道理日上三竿還不醒。
他自梁上一躍而下,落地無聲,矯若靈貓,湊近了去探秦倦的鼻息,又去搭他的脈門,只覺呼吸之氣若有若無,心跳之力也若有若無,不覺臉色大變,暗暗罵道,該死!如今也無法可想,他自床頭拿起個青玉小瓶,倒出一顆雪白的藥丹,塞入秦倦口中,右手撐住他的背後風府穴,傳入一股真力,助藥力速行。
一炷香之後,秦倦籲出一口氣,緩緩睜開眼睛,只覺數日來沒有一天像此刻這般舒泰,他皺起了眉:“你……”
“你什麼你!”左鳳堂瞪著他,“我知道這是飲鴆止渴,但叫我眼睜睜看著你死麼?”
秦倦微揚了眉,歎了一聲:“那我這七日的苦,豈不是白受了?”
左鳳堂哼了一聲:“你還有多少鎖心丸?”他心知秦倦是真擺脫不了這個藥,十年的病根,真的不是說不吃就能不吃的。若要他真的好起來,定要輔以他藥,要有良醫指點。但此時此刻,卻絕不是延醫養病的好時機。
“十五顆。”秦倦自己何嘗不明白,此刻他只要有一絲示弱,二台四殿去了敬畏之心,樓中必定大亂。無論如何,他絕不能倒。但他自己也清楚,這個對常人而言再簡單不過的要求,對他而言卻是奢求。
“一顆能保你多久無事?”左鳳堂眉頭緊鎖,心下另有打算。
“約莫四個時辰。”秦倦眉間有淡淡的苦澀之意,“十五顆,只能保我六十個時辰無事,也就是五天。二台四殿在等,若我自己倒,那是最好;若是我示弱,他們立刻便反。我近日為自己調研了不少藥丸,輔以鎖心丸,約莫可以撐個月餘,一月之後……一月之後……”他搖了搖頭,不再說下去。
“那行,你還有一月可活。走!”左鳳堂一把把他抱起,往外便走。
秦倦吃了一驚:“做什麼?”
“你不是有不少忘年交麼?我帶你去找,什麼覺慧大師、金鬥神針,什麼道士尼姑,我不信沒人治得了你!”左鳳堂冷冷地道。
秦倦掙開他的手,站到一邊:“你瘋了麼?我走了,千凰樓怎麼辦?多少人靠著它吃飯過活,你忍心看它被那群野心之輩生吞活剝?這是多少人身家性命的事,豈是讓我說走就走的?”
左鳳堂怒道:“你不要盡想著別人好不好?我看你的身體,一半是被鎖心丸害的,一半是被千凰樓害的。你有多少精神力氣讓你自己這樣濫用?更不用說那些江湖上莫名其妙的事,你就有那麼多善心幫著這個那個?你是個病人,病得快要死了,你到底明不明白?你若死了,千凰樓一樣完蛋,什麼都完蛋,你懂不懂?”他真的很氣,秦倦是聰明人,但對自己太過漫不經心,他又不能代秦倦病,看著秦倦隨意糟蹋自己,他生氣,卻無可奈何。
“是,我明白,我懂。”秦倦啞然失笑,他知道左鳳堂是好意,“我們不談這個好麼?我不能走,你莫孩子氣。”他談到正事,眸子便深邃起來,語音也淡淡透出了“七公子”的魄力:“你想岔了,我說一月之期,不是讓我有一月可逃,而是……”他唇邊帶出似笑非笑的神色,“讓你看著,我在一月之內,如何收拾這幫野心之輩。”
左鳳堂看著秦倦那個笑容,漸漸定下了心:“你真的行?”他知道一旦這位美人露出他的殺氣,世上極少有人能逃脫。十年來,一個也沒有。
“我行。”秦倦淡然地垂目去看自己的手指,“只不過,要你幫忙。”

鐵木閣閣主木鐵生。
他正在盤算著七公子讓葛金戈傳話究竟是什麼用意,七公子又知道了多少,又暗自揣測著七公子究竟幾時才會死。這個已病得只剩下一口氣的人,竟像無論如何都死不了似的,空自占著樓裡如山的珠寶,卻又不肯拿出來讓大家平分。當年他入千凰樓是一時被意氣所激,現在人也老了,也不在江湖道上混了,有什麼比錢更實在的?秦倦莫非是想一個人獨吞不成,還是想把錢帶到棺材裡去?
他正自胡思亂想,突地有所驚覺:“誰?”他還未回身,一記劈空掌已先劈了出去,掌風陰柔,點塵不驚。
有人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你好狠!來的若是什麼阿貓阿狗、不起眼的人物,豈不是被你無端打死?”
木鐵生倒退兩步,眼前是青衣寬袍的一位少年,英姿颯爽,帶三分譏誚不馴之態,約莫二十三四歲年紀。
“左護法?”木鐵生心頭微凜。大夥不敢動秦倦,有一半也是因為摸不准左鳳堂的底。一個智一個勇,這兩個人極不好鬥,一個不小心,說不定就會陰溝裡翻船。他知道左鳳堂向來不離秦倦左右,現在單身至此,必有所圖。
“不要叫我左護法,”左鳳堂不耐地道,“難道還有右護法不成?叫左鳳堂。”
木鐵生僵硬地打了個哈哈,心裡卻道,還不是你自己的姓不好,怎能怪我?但他憚忌左鳳堂武功了得,卻又不能發作。
他心神一分,只覺右腰一麻,左鳳堂不知用什麼手法封了他右腰一處奇穴,出手無聲無息。木鐵生大驚失色,又驚又怒:“左鳳堂你瘋了!你在我身上動了什麼手腳?突施暗算算什麼英雄好漢?”本來論真刀真槍動手,左鳳堂最多勝他一籌,要制住他只怕要打上兩百招,但左鳳堂完全不按江湖規矩,一指暗算了他。
左鳳堂退後兩步,抱胸看了他兩眼,淡淡地道:“我本來就不是什麼英雄好漢,你幾時聽過江湖上有左鳳堂這個人?我只替你家公子辦事,誰對你家公子不好,我便對他不客氣!放心,點個穴道死不了,最多廢了你的武功而已,急什麼!”
木鐵生駭然,他確是真力受阻,渾身動彈不得:“你想怎麼樣?我也替公子辦事,既然我們都替公子辦事,你幹嗎暗算我?”
“是麼?”左鳳堂揚了揚眉,很感興趣地彈彈手指,“那我們來證明一下如何?”他自懷裡拿出那個青玉小瓶,夾出一顆雪白的藥丸,在木鐵生面前晃了一下:“這個,想必你很清楚。”
木鐵生定了定神:“那是公子的藥。”
左鳳堂拍了下他的頭,像在拍自家的小狗,贊道:“聰明。”
木鐵生氣得臉色發白。
“這個,是你家公子的保命仙丹,有百利無一害你也清楚,為了證明你對公子的忠心,吃一顆如何?”左鳳堂興致勃勃地把那藥丸往木鐵生嘴裡塞。
木鐵生嚇得魂飛魄散,連想也未想,脫口而出:“不行!”他當然知道鎖心丸不是什麼好東西,吃了一顆便要第二顆、有第二顆便要第三顆,越服越傷身,秦倦便是最好的例子。他哪裡敢吃這個東西?吃下去,不要說榮華富貴,連身家性命都完了!
左鳳堂自是不會真的讓木鐵生吃下鎖心丸,他一把抓起木鐵生的領子,一字一句冷冷地問:“說,你怎麼知道這個藥是吃不得的?誰告訴你的?”
木鐵生氣息一滯,知道逃無可逃。他雖掌管樓中防衛,其實膽子很小,沉吟了一陣,終於還是說了:“是四殿主。”
四殿為虎、豹、龍、蛇四殿,四殿主便是蛇殿上官青。上官青向來以龍殿肖飛馬首是瞻,他若知道,肖飛必然也知道。左鳳堂眉頭緊皺:“那四殿主又是怎麼知道的?”
“是三殿主。”木鐵生索性全說了——他知道左鳳堂性子古怪、喜怒無常,一個不樂意,一掌下來打破他的天靈蓋也難講。為保性命,他索性全說了:“三殿主投入千凰樓,是肖尊主授的意,三殿主是肖尊主的侄子,那個……藥丸的事,是尊主告訴他的,說是……一旦公子違背千凰樓的利益,有私心獨霸、不聽勸阻的行為,便……便可以拿藥制他。藥方子和樓中存藥都在三殿主那裡。”
“嘿嘿!”左鳳堂冷笑,“肖老頭好厲害的心思!可惜他防錯人了,又托錯了人,是非不分、好壞錯辨,枉費他活了一大把年紀!不用說,肖飛自覺他是肖老頭的侄子,比公子更有權繼承千凰樓,因而心下不滿、妄圖造反,是不是?”
木鐵生哼了一聲:“雖不中亦不遠,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左鳳堂冷冷看了他幾眼:“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側頭想了想,拂了拂衣袖,“藍衫河。”他叫了一聲。
一名藍衫人登時如幽靈般出現。
木鐵生暗暗叫苦,這藍衫十三殺對秦倦死心塌地,落入他們手中後果堪虞。
左鳳堂學著秦倦慢條斯理的語氣:“拖下去,廢他三成武功,趕出千凰樓。”
“是。”藍衫人應了一聲,但語音帶笑,顯然對他不若對秦倦那般敬若神明。

左鳳堂回到五鳳樓,把詳情細細告訴了秦倦。
秦倦聽著,神色甚好地微微一笑:“看來他是要名正言順地入主千凰樓了。”
左鳳堂奇道:“肖飛是肖肅的侄子,你不驚奇麼?還笑!”
“不驚奇。”秦倦伸指輕點著額際,“其實肖飛前來加入千凰樓之時,我便知他另有目的。他豈是甘心屈居人下的等閒之輩?尊主要他掌管藥房,這哪是他的用武之地?我早知必有蹊蹺,再瞧瞧兩個人的言談樣貌,很容易猜得出不是兄父便是子侄。”
“你就這樣放一個心腹大患在身邊,一放十年?”左鳳堂瞪著他,“連我也不知道。”
“我不是存心瞞你,只是時機未到。”秦倦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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