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古時代的歷史書寫與皇帝權力起源（簡體書）

《中古時代的歷史書寫與皇帝權力起源》主要討論“（歷史）知識的生成與表達”與“權力”之間的復雜關系，旨在揭示這一歷史時期各種形式的歷史書寫在正當化王朝權力方面所承擔的功能，解明中國古代王朝在構建政權正當性方面所進行的多種實踐。

徐沖

1980年生，成長于山東東營市。1999年入北京大學，2008年獲北京大學歷史學博士學位。現任復旦大學歷史學系副教授。研究領域為魏晉南北朝史，對漢魏制度變革、中古歷史書寫與北朝石刻史料尤為關注。在《歷史研究》《文史》《國學研究》等刊物發表論文多篇。譯有渡信一郎著《中國古代的王權與天下秩序》。

“多年以後，奧雷連諾上校站在行刑隊面前，準會想起父親帶他去參觀冰塊的那個遙遠的下午。”加西亞·馬爾克斯在《百年孤獨》的開頭寫下的這句具有永恆魅力的經典，說明對時間流逝的感知與紀念，或許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本能，但同時又是人類行為中最為奧妙難解的謎團之一。我們歌頌遠古的“黃金時代”，我們追趕“時代的車輪”，我們看到“歷史終結”，我們談論“大國崛起”。與現代社會中的其他“專家”相比，歷史學家的身份也因此常常顯得有些尷尬。“學歷史有什麼用？”這個幾乎每一位歷史系的教師和學生都會遭遇的“終極提問”，在我看來就是“歷史感”支配下的人類行為的一個滑稽註腳。人們對於“歷史”的關注，可能和人類“歷史”本身一樣古老。現代“歷史學”的成立，既沒有也不可能剝奪非歷史學家的“歷史需求”。毋寧說“歷史學”本身也不過是作為一種人類基本行為的“歷史需求”的現代變奏之一。
本書是在現代歷史學——更為具體地說，是1980年代以降的中國古代史研究領域——的學科規範之下，對於中國中古時代政治社會的“歷史需求”問題，所提供的一份觀察報告。如同書名所顯示的那樣，我關注的核心問題，是中古時代每一個王朝的皇帝權力起源過程，與其紀傳體王朝史的“歷史書寫”之間，究竟構成了怎樣的關係。在中國古代史的視野之內，漢唐之間的王朝更替頻繁，且參與要素多元，為我們觀察皇帝權力的起源過程提供了足夠數量且類型豐富的樣本。而敘述這一起源過程的紀傳體王朝史，恰恰又構成了這一歷史時期最為主流的歷史書寫類型。將這兩方面的內容結合在一起進行深入討論，相信會為更為深刻地理解“歷史需求”這一複雜而有趣的人類行為提供一份獨特的經驗，並與我們今天的具體處境發生更多層次的關聯。
敏銳的讀者可能從目錄和參考文獻中即可察覺，本書相關的主要史料是漢唐間的“正史”。這一類型的史料在現代歷史學科中有著某種近乎矛盾的雙重形象。一方面，作為傳統史學的代表，正史在民國以降的主流歷史學中頗有“污名化”的趨勢，以至於有羅志田指出的“史料的盡量擴充與不看二十四史”之弔詭現象的出現。另一方面，在一種“史學史式”的視野下，魏晉南北朝時期被描述為一個個性解放、私人撰史盛行的時代，幾部有名的正史成為了探討其作者個人“史學思想”的重要素材。“正史”的上述形像無疑與中國現代歷史學科的構建本身相輔相成，本書則希望能在突破如是學科限制、更為充分地發掘正史價值方面做一些探索性質的努力。
正史當然不是北朝墓誌、敦煌卷子這樣的一手史料，不是西北漢簡、滿文老檔這樣的原始檔案，但是所有這些現代歷史學的評價都不能抹殺其在中國古代尤其是中古時期的“歷史書寫”中的核心地位。研究古代中國而無視或者不能“正視”正史，無疑是十分偏頗的；而我們也需要從更多新的角度來對正史文本進行重新解讀。昆廷·斯金納（Quentin Skinner）將西方思想史研究的焦距從經典作家的經典文本轉向了這些文本所在的具體“政治”語境；在更為寬泛的意義上，我們也可以將對中國古代正史的理解從“史學”轉向“政治”，從“作者”擴展至“時代”。“二十四史”只是中國古代數量龐大的正史書寫中因為種種因素留存至今的一小部分。若運用歷史學的各種手段，特別是通過搜尋已經佚失的同時代其他正史作品的蛛絲馬跡，努力重建其被書寫當時的具體語境，當可發掘出彼時的政治社會通過相關的歷史書寫所欲呈現的樣態、結構與功能。在這樣的視野中，一些史學史式的二元對立概念如“官修／私撰”、“國史／前朝史”、“直書／曲筆”等等，都不再具有決定性的意義。

序

前言

單元一：“起元”

小引

第一章 魏晉國史書寫的“禪讓后起元”

第二章 南北朝國史書寫的“起元”前移

第三章 西魏北周無年號紀年考

單元二：“開國群雄傳”

小引

第一章 “開國群雄傳”小考

第二章 《舊唐書》“隋末群雄傳”形成過程臆說

單元三：“外戚傳”與“皇后傳”

小引

第一章 漢代的“外戚傳”與外戚權力

第二章 魏晉南朝“皇后傳”的成立

第三章 新出北魏《李暉儀墓志》與魏收《魏書》：北朝外戚書寫的一個斷面

單元四：“隱逸列傳”

小引

第一章 漢代的隱逸書寫與隱逸理解

第二章 “外士功曹”小論

第三章 “二十四賢”與曹魏王朝的隱逸書寫

第四章 兩晉南朝“隱逸列傳”的成立

附錄一：兩晉南朝“白衣領職”補論

附錄二：漢唐間的君臣關系與“臣某”形式

附錄三：川勝義雄《六朝貴族制社會研究》評介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