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育兒日記04

第一章 女王的王夫，不叫「夫人」，不然要叫什麼？老王嗎？

炎炎夏日，居住在一個受溫室氣體迫害的大城市，連迎面吹來的風都是熱的，好像除了化學香精加太多的冰淇淋，什麼都要融化了。正值放暑假的時候，大學生沒有暑假作業，課程在學期末的那一天就結束了，交了報告或考完期末考，就可以放假去了。
韓昭明在暑假的第一天，就收到了一封信──正確來說，是一個包裹。
拆開那層層膠帶、毫無美感的過度包裝，是一個長方形匣子，盒蓋滑開，裡面躺著一封信。
韓昭明還沒拆信就知道這一定是純血族寄的，純血族有把信件放入匣子的習俗，即使到了現代，這舉動被視為一種正式的禮儀往來，但那包裝手法實在……不敢恭維。
盒子要回收嗎？韓昭明看著那古色古香又上了漆的精緻工法，覺得丟掉太可惜。
他撕開信封，裡面是兩張船票和一張磁卡。
█黑公主號誠摯邀請──█
船票分別打了他和韓小玉的名字。
米御不在，又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所以用這種方法來邀請他嗎？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但嘴角微笑收不起來啊！
他察看登船的時間、日期、港口……咦？不就是今天傍晚嗎？純血族就是這種個性，想到什麼就做什麼，怎麼不事先跟他說一聲呢？還真是算準了他放假的時候啊！
米御其實很清楚他的作息嘛！
即使他們沒有朝夕相處，也不因為年齡相近或生活圈相近而有共同話題──事實上，米御已經多次放話要毀掉韓昭明就讀的大學，韓昭明也搞不清楚米御究竟在統治什麼，但從這點小事，他就能感受到米御的關心，那讓他的心也軟了下來。
「小玉！小玉！來，要收拾行李囉！」
男孩戴著草帽，在樹下不知道挖什麼，他聽到韓昭明叫喚，拍拍手上的泥土，跑進屋子裡。韓家的庭院跟家主宅邸當然是不能比的，家主宅邸的那叫「森林」，但韓家在寸土寸金的大城市裡能擁有屬於自己的一棵樹，已經很難得了。
樹長了兩層樓高，韓昭明正在考慮把長得太旺盛的枝葉剪掉，他可不希望長出圍牆的枝葉造成鄰里糾紛。住在都市裡就是這點麻煩，空間有限，處處都要考慮別打擾了對方，但這也不啻為一種文明人之間的禮儀吧！

＊＊＊

韓昭明提早來到港口，並慶幸自己有提早到。
他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牽著小玉，找不到登船的碼頭。
──又不是九又四分之三月臺！
看著大船小船進港又離去，一大群旅客熱熱鬧鬧的登上郵輪，太陽都快下山了，韓昭明還是找不到登船入口，也不知道自己要登的是哪艘！
──不要跟我說是幽靈船啊！
但這很像純血族會做的事！
「爸爸，我們要去哪裡？」
「這……」我也不知道！
韓昭明上課的時候，就由米樂帶小玉去家主宅邸，算是有人顧著，晚上再送小玉回韓昭明家。韓昭明放假後，就由他全職在家帶小玉，不麻煩米樂了。小玉有純血族的血統，雖然不知道占了幾趴，但如倪雅利所說，他是個很好帶的孩子。
這兩個月下來，小玉越來越會說話，話也漸漸能說得清楚了。
韓昭明和米樂聊起此事，米樂也嘖嘖稱奇，因為米樂和倪雅利都沒有刻意去教，他們白天就把小玉帶在身邊，一邊還要處理家主的統治事務。至於家主本人……哼哼，沒有幫倒忙就不錯了！
「爸爸，我口渴。」
「來。」韓昭明拿出水壺。
「我腳痠。」
「忍著。」
「我不要走了。」
「真是的……」即使要找人問路，他也不能把小孩放在原地，於是韓昭明抱起小玉，一手拖著行李。有時候，連他都佩服自己怎麼有如此的耐心和體力。

叮鈴鈴～叮鈴鈴～
「來呦～」

大船離港了，小船還沒進港，一個吞吐量大的港口根本沒有休息的空檔，韓昭明偏偏走到了沒有半個旅客的碼頭，看到一名藍色短髮的年輕男子拿著手搖鈴，像對大海招魂似的，聲聲呼喚。
「來呦～」
「……」他想回家！
韓昭明來不及轉身，藍髮男就已經神速來到他面前，用黑眼圈非常重的雙眼、好像會吐出詛咒的黑色嘴脣，對他道：
「搭黑公主號這邊請。」
「……」韓昭明抱緊了小玉，連反悔的心都有了！
「請把船票交給我查驗。」藍髮男穿著老舊、破舊的燕尾服西裝，袖口襯著蕾絲，鈕釦是十分闊氣的金礦原石，他從韓昭明手上拿走兩張船票，「我看看喔，一大一小，證件不用查了，反正大家都知道你是誰，夫人。」
「你叫我什麼？」
藍髮男把兩張船票從中間撕開、從中間撕開、再從中間撕開，將撕成一張張小方形的紙屑，天女散花般拋向大海。他雙手高舉，紙屑隨風吹，倒像個落魄的魔術師，接受最後一次喝采，但韓昭明的船票沒有變回來。
「你是誰？這是在做什麼？」
「這邊請，夫人。」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你是女王的王夫，不叫你『夫人』，不然要叫什麼？老王嗎？」
兩人素昧平生，第一次見，韓昭明怎麼覺得被針對？可能是有什麼誤會，或有些人就是有聽了點風聲，就能編出一大篇故事的本事。只是個自作主張的稱呼，他不會在意的。
「可以上船了嗎？」他想早一點見到米御。
藍髮男往旁邊一比……不是度假郵輪，不是氣派遊艇，是遊艇旁邊那艘好像一個浪打過來就會翻的黑色木船，左右各附一根划槳。
「這是黑公主號？」韓昭明突然想回家吹冷氣！
「是的，」藍髮男看看手錶，指尖點點錶面，「時間差不多了，請夫人和小少爺登船。」藍髮男對大海行了個誇張的大禮，韓昭明忍了！
對！他忍了！
韓昭明自己提行李，再把小玉抱過來。小玉第一次坐船，什麼都很稀奇。
「小少爺，您不要太靠近水面，當心水裡有東西，牠們可不認得你。」藍髮男也跳上船，站在船尾，用一根長槳將小船推離碼頭。
「小玉，坐好。」韓昭明阻止小玉想趴在船邊，小手一直想伸出去。
小玉興致不減，東看看西看看，港口停靠的船每一艘都比他們大，他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小矮人，縮小了，「哈哈～」他笑了起來。
韓昭明沒有小孩的興致，他提防著藍髮男。
他和小玉都沒穿救生衣，如果船翻了，大海可不是游泳池！
「我們要去哪裡？」韓昭明問。
木船划出了港，在水面飄搖的幅度越來越大，藍髮男選的方向偏偏能避開船隻進出的航道，漸漸地，港口的船都看不到了，只有遠方零星幾個白點，依稀能辨別。
「幫個忙好嗎？」藍髮男瞥向船體兩側的槳，「好手好腳的什麼都不幹，這可不行吶，夫人。」
──奇怪了，我不是被招待的嗎？
韓昭明不禁想，米御該不會是沒幫他們付船票吧？
看在藍髮男一個人划，不知道要划到何年何月的分上，韓昭明就姑且幫一下。
但這……槳好重！
韓昭明有種被流放到海上、被迫做體能勞動的感覺，方向是藍髮男在船尾操控的，韓昭明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划到哪裡去！
但那夕陽就在自己旁邊，像一顆燒紅的蛋。
附近沒有其他船隻、沒有其他人，當他乘著這海上的一葉小舟，性命還當堪慮，但他卻獨享著這片美景，海與天竟是如此遼闊！
紫色的晚霞像豪邁的書畫家，大筆潑灑，橘紅色的火雲拖拉著不願沉下去的夕陽，一下捲著，一下像魚鱗，直到色彩用盡，剩下了一條平行金線。再等到那一條金線都沉下去了，夜晚就正式來臨。
「還有多久？要到了嗎？」在晚上划船，讓韓昭明更不安。
視野受到限制……不僅是沒了陽光的關係。藍髮男在太陽下山後就點起一盞油燈，掛在船尾，如今，那光線越來越模糊，海上起霧了。
韓昭明划不下去了，他把手伸進背包裡，另一隻手把小玉拉到自己身邊，「你要帶我們去哪裡？我現在就要答案！」
「黑公主號，歡迎您的蒞臨。」藍髮男講話還是不痛不癢，保持著自己的節奏。韓昭明不划了，他也不催促，他拿出搖鈴，在海上晃了一下。
叮鈴～
兩下。
叮鈴～
三下。
鈴──。
韓昭明背後出現巨大陰影，把藍髮男的那一盞燈都壓了過去，他詫異地回頭，發現那是一艘燈火通明的豪華輪船，光是有開燈的玻璃窗，就將近二十層樓，宛如一座在海上移動的大廈。
「有親戚不想在人類面前表露身分，就只能請您搭接駁船了。」
船艙門開了，連接用的走道伸到木船上。韓昭明讓小玉先過去，自己再背起背包，提起行李。
「謝謝。」韓昭明不忘向藍髮男道謝。至於他的臉色好不好看，就不在他的顧慮範圍內了。
「哈哈哈哈！」藍髮男大聲笑了起來，划動木船往後退，船尾的那一盞光在濃霧裡逐漸看不見。至於他在笑什麼，那也是他自己的事了。

＊＊＊

郵輪噸位大，在船上不會有搖晃感，小玉在木船上已經被搖到一臉鐵青了，剛出海的興致都沒了。他被韓昭明抱著，臉頰靠在韓昭明肩膀上，兩隻手無力下垂。
一名穿著帥氣的白色制服、身材高壯的男人在郵輪上迎接他們。男人同樣有著大海般的藍色短髮，他提起韓昭明的行李箱，不計較身分的俐落舉動，展現出專業素養。韓昭明注意到他胸前別著的名牌，是「船長」。
「我的名字叫西帆，請原諒我們不能停靠在Ｔ市的港口。Ｔ市，還不是我們的勢力範圍。」走在鋪著深紅色地毯的走道上，西帆那擦得發亮的黑皮鞋沒有一絲聲響。
「沒關係，我瞭解。」韓昭明其實不瞭解純血族怎麼劃分勢力範圍，也不明白停個船有什麼困難的──好吧，那不像路邊停車，但他知道多問沒用，不如以禮相待，加上對方也很有禮貌。
「這邊請。」西帆領著韓昭明來到電梯間，按下往上的按鈕。
西帆的微笑恰到好處，短髮好像才剛上過髮油，制服也燙得平整，好像才剛換過一套新的。當他不小心跟韓昭明對上視線，總會給予微笑，目光既不閃躲，也不過於熱切或好奇。
……是待人接物的老手！
「你是西氏的人？」韓昭明問。
「是。」西帆回答得很快。
電梯來了，西帆按住電梯門，讓韓昭明先進去；其實西帆不需要做這個動作，電梯門開啟的時間也足夠讓韓昭明走進去，但這正顯示了他的周到。
「你有收到房卡嗎？」
「是這張嗎？」韓昭明拿出跟船票一起收到的磁卡。
西帆用磁卡在電梯的面板上感應，電梯就自動前往房間所在的樓層，「你在船上的消費都靠這張，別弄丟了啊。」他把磁卡還給韓昭明。
「弄丟會怎樣嗎？」韓昭明心血來潮，有點想戲弄人。
誰叫西氏讓他在大海上划船划很久，明天起床手臂一定會痠！
「不會怎樣，但我就必須夜訪您的艙房，詢問您是在何時何地弄丟的，可能隔天一早才能補發了。」西帆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側面，韓昭明看到那牙齒非常尖。
「你是西氏的……吸血鬼？」
「是。」西帆依舊回答得很快。
「普羅郡公家的人嗎？」
米氏家主是所有的吸血鬼的一家之主、吸血鬼的「王」，但吸血鬼當中也有不姓米的，他們來自各個家族、各有派系，普羅郡公西瀧就是西氏的一家之主，又稱為家族長。
「是。」西帆的回答跟他的頭髮一樣簡短、俐落，臉上微笑就像在說，他沒什麼好掩飾的，「我是純血族的一分子。」
「所以，這艘船是普羅郡公的嗎？」
「我們都是西瀧大人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西海的一切都屬於普羅郡公，當然也包括這艘船和船員。韓昭明聽懂了這點，不再多問。
電梯門再度開啟，西帆又伸手擋著電梯門讓韓昭明出去。
房間的門鎖也是用磁卡感應，從門的外觀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跟隔壁、隔隔壁都長得一樣，但當西帆推門進去並點亮房間的燈，韓昭明看到那一百八十度海景的玻璃窗，正對著一張大床！床上有一朵藍玫瑰，他希望米御在他身邊，這樣他才能表達他的感謝。
但米御不在。
他只能先把小玉放在床上，讓小玉躺著休息。
「嗚……」小玉抓著韓昭明的袖子，出了一頭汗。
「眼睛閉起來睡一下，等一下就會好的。」韓昭明安慰地摸著小玉的頭。
郵輪上已經沒有搖晃感了，但暈眩的症狀不會那麼快緩解，這時候最好安靜地躺下來……不然會吐！
「我等一下派人送暈船藥。」西帆不用等對方開口，就能切中需求。
「西帆船長……」韓昭明離開床邊，走向西帆，「我什麼時候能見到米御？」
「那應該由你去問米御大人吧？」西帆啼笑皆非，他什麼時候能管別人的家務事了？
「我以為你們是米御派來的。」
「不……」西帆這才覺得怪怪的，「等等，沒有人跟你解釋嗎？」
「我今天一早收到船票，就收拾行李過來了。」
「票給我看看。」
「載我過來的那個人撕掉了。」
「……」西帆想了一下，很快就想通了，「咳嗯，那是我們家小朋友不懂事，跟你開了個玩笑，很抱歉。他應該跟你解釋的……」
「解釋什麼？」韓昭明不怪划船男。如果那艘木船是划船男唯一的財產，而且他就靠這點手藝過活，那也挺辛苦的。
「西瀧大人下令派最近的船過去接你，剛好就是黑公主號。黑公主號是裝載了現代化娛樂設施的郵輪，但我們主要的任務是掃蕩幽靈船。幽靈船本身沉了就沉了，但海上會有一個非常麻煩的東西，就是幽靈船上的屍體。」
「蛤？幽靈船？」這跟韓昭明想像的豪華郵輪之旅不一樣！
「屍體不會自己消失，又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引導它們。你就想像一塊木頭上都是螞蟻，放在海中，隨著浪漂。這些螞蟻不會餓死，它們斷了腳，還有手可以動，手斷了，還有身體在動！如果它們漂到陸地，後果將不堪設想，於是我們奉命在海上巡邏，看到會動的屍體就把它打到不會動為止。」
「那你應該開戰艦，不是郵輪吧？」
說到郵輪，就會想到歌舞和美食……難道用高級料理去砸死人骨頭？還是用聲光效果閃死它們？不，它們已經死了。
「唉……」西帆嘆了一口氣，「西氏內部也有一些問題，反正……我們船上有會作戰的純血族，你不用擔心，當然也有一些人是來享樂的，建議你別去招惹他們。」
韓昭明點點頭，表示理解。
「黑公主號有表定的航線，但經過西瀧大人借給米御大人的小島，就會讓你下船。這段時間，就請好好享用我們船上的設施吧！我不打擾你休息了，有事打分機給我。」西帆在室內電話旁的便條紙上寫下號碼。
離去時，他臉上的笑容還是跟來的時候一樣，只有兩個字形容：專業。

＊＊＊

「啊哈哈哈哈！」
「咿啊啊啊哈哈哈！」
吃過藥、睡了一會兒等藥效發作，韓小玉又是生龍活虎一條！
他在套房裡跑來跑去，一下跳上大床，一下跳到沙發。大床旁邊有一間單人房，可供作傭人房或小孩房。把門打開，從單人房的床到套房的陽臺，是一條最長的直線距離，韓小玉就從單人房衝到陽臺上，大喊：
「我是小玉啊啊啊啊～～～～～～」
──你在海上不是山上，不會有回音的啊，孩子……
韓昭明都要懷疑西帆派人送來的不是暈船藥，是興奮劑了！
「小玉，肚子餓了嗎？我們下樓吃飯吧？」
「吃飯！」他等很久惹！
「欸欸，先換個衣服。」韓昭明攔住從陽臺跑進房間的男孩，順勢把人抱起來。
「啊～啊哈哈～」小玉雙手勾著韓昭明的脖子，最喜歡抱抱惹～
桌上有一份「黑公主日報」，介紹船上的餐廳和娛樂設施，每日都有不同活動，而如西帆船長所說，黑公主號的任務是掃蕩幽靈船──更正確來說，是幽靈船的殘骸。因為根據日報上記載，大型的船體已由家主大人和普羅郡公大人殲滅，但有一些「漏網屍體」，乘著木板或逃生船漂走了。普羅郡公下令把分散的蟲子都捏死，切勿放過任何一隻。
因此，在黑公主日報上，就有一個專欄列出目前的航線和海上觀測紀錄，並附注標語：請有空的親戚向船長報到，殲滅死屍勢在必行。
……韓昭明無言了。
要玩還是要戰鬥，拜託選一個好嗎？
因為船上有些餐廳要求正式服裝，於是，韓昭明幫小玉換上白襯衫與灰色格紋的西裝套裝。小玉會自己穿鞋喔～
「爸！快！快！」
小男孩看起來越發精神，等不及要衝出房門了。
「好。」韓昭明在胸前口袋插上一朵藍玫瑰，牽著小玉走出去。

餐廳很豪華，食物很美味，用最少的調味凸顯食材的新鮮，是近代最受歡迎的料理風潮，但這並非指食物都燙一下而已，口味也不一定都偏淡；像服務生剛端上桌的這道海魚，白肉裡有檸檬的香氣，生薑能去腥，該有的醬汁、香料等都一概不缺，但如果沒有把覆蓋在白肉上的調味料撥開，混著一起吃，那會又酸又辣，口味偏重。
餐廳內有提供兒童餐，是將端給大人的分量減半再減半，大人吃什麼，小孩就跟著吃，沒有可愛的擺盤和速食附玩具。
小玉不挑食，自己也會用餐具，吃飯的時候乖乖坐在椅子上，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喜歡趁大人不注意的時候，用手抓。如果不要他抓，就得一直盯著他，但小玉喜歡韓昭明盯著他，兩人你一口我一口，你儂我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