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滿濃厚溫情的藝術家--劉旭恭
秋榮是我們繪本班的同學,他來到教室已有好多年了,大家幾乎都認識他,不過,他不太常做作業,什麼意思呢?他不一定會依照課堂上出的題目來創作。
他有自己的功課。
每週三下午,上課的時光裡,秋榮會拿出自己的畫畫本子,裡面多半是他在不同地方的風景或人物速寫,他會向大家描述創作時的想法和心情,同學們若有關於技法的問題,他也總是不厭其煩地解說,很是溫柔親切。除了速寫,秋榮還有不少以文為主的創作,內容大多取材自生活,如童年的回憶或時事的奇想,這些故事饒富趣味,有的情感豐富,有的天馬行空,也有的帶有幾分自嘲味道,每次分享時,大家都聽得津津有味。
秋榮的作品很符合他給人的感覺。這位滿頭白髮的大哥,是繪本班少數的男生,也是一位建築師,人生歷練想必十分豐富,但他卻溫和內斂,真誠質樸,言談間十分風趣。聽秋榮說自己的童年回憶,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我彷彿看到一位靦腆的小男孩,興高采烈地向我們描述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我喜歡聽秋榮講他小時候的故事,關於穿麵粉袋汗衫、挑糞牛車、打鐵舖或小男生打陀螺等,這些都不是現今在都市長大的小孩所熟悉的。或許那時物資缺乏,但是環境也相對純樸,街頭巷尾的人情味更是滿滿,聽秋榮娓娓道來,真是一個單純又美好的年代,讓人不禁為之神往。
我記得秋榮說他小時候曾去一位同學家玩,同學的日本媽媽非常優雅親切,款待小客人也是輕聲細語,很是客氣有禮,讓這位小男生受寵若驚,長大後還念念不忘,也去買了一位和同學一樣的黑色雙肩書包。或許這位小男生長大後也記得那份溫柔,因此總是謙遜有禮,不論對方是大人還是小孩。
我也喜歡聽秋榮說「度咕」的故事,這隻叫做「度咕」的貓頭鷹,原本是阿嬤買回來進補用的,但是因為小孩們不願意,所以就留下來成為家中的一分子。這位「度咕」非常神祕,可以變身為忍者,也可以扮成紅番酋長,還會在半夜裡嚇人,簡直千變萬化,無所不能。後來秋榮描述「度咕」離開許久後又帶著同伴前來,過了一夜後再離去,像是對他們家人致上道別和謝意,人與動物間濃濃的情感,讓人十分感動。
秋榮是感性和理性兼具的藝術家,他的文筆極佳,內容真誠,情感自然流露,圖畫則自在寫意,很有自己的風格,我很慶幸能夠讀到這些美好又動人的故事。
童年是一顆閃亮不滅的星星--秋榮大
這天到鋼筆店買墨水,熟識的老闆不在,只有一位年輕小姐看店。我剛進店門時,看到一隻白頭翁,大小像麻雀,我圈著嘴朝牠親切呼叫,牠猶豫一下,居然從櫃子上飛下來,左跳右跳與我互動。小姐很驚訝,她說小鳥很怕生,只要顧客上門,牠就躲起來,對我竟然一見如故。
我不好意思吹噓,其實我在公園還有一隻喜鵲好友,喜鵲主動和我接觸那天,正應了古人所言喜鵲會報喜,那個月我正為兒子籌辦婚禮。那日連帶想起童年那隻貓頭鷹度咕,與我兄弟南征北討、為非作歹的歡樂歲月(編注:「我兄弟」台語,指家中兄弟和友伴。)
那個年代小鎮整條街的鄰居就像自己家,可隨意進出,人們的生活雖然清苦,卻處處有溫情。只要你有困難,人人都不吝伸出援手。
那時童年的暑假才是真正的假期,每天幾乎都是被蟬鳴聲吵醒,然後一路呼朋引伴往野地跑,做彈弓射田鼠,堆土窰焢番薯,溪邊摸蛤蜊,草叢捉青蛙,爬樹摘野果,坡地放風箏,小溪賽紙船,隨機又隨興,創意無窮盡。
我們是見證社會變遷最大的四年級生。我小學還學過珠算,十六歲到都會上高中,才知道過馬路要看紅綠燈,大學時學電腦Basic,就業時有天線的黑金剛手機剛面市,如今一支輕薄手機,就能即時掌握全世界。
想起小學第一篇作文「我的志願」我寫的是,將來要做柑仔店的老闆,掌管一屋子的貨品是何等風光,老師評語……志願應更遠大,當年莊腳囝仔的我,還不甚了解其意。當我三十歲到美國唸研究所時,周邊的人說的都是聽來霧煞煞的語言,原來幼年看的西部片,美國人講外國話是真的。
從鋼筆店出來,陽光頗刺眼,一位年輕媽媽正催促背著厚重書包的小學生走快點,小學生的模樣就像當年的我。瞬間,熟悉的一幕閃過眼前,那是睡過頭的清晨,匆匆忙忙將作業簿塞進書包,邊跑邊整理衣褲、皮帶,鄰居阿彭伯用著戲謔的口吻說「快遲到了喔!」每家大人都認為起床上學是孩子份內的事,遲到受罰也要自己承擔。跑到街角時,迎面飛奔而來正是兩位死黨,哈!等一下遲到罰站都有伴了,真是陽光燦爛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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