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山萬兔
一九二四年出生於日本兵庫縣篠山市,本名河合雅雄,知名動物學者,被譽為「最會說故事的動物學者」。出生在家有七兄弟的大家庭,為日本知名心理學家河合隼雄的哥哥。
京都大學理學部動物學科畢業。京都大學名譽教授、兵庫縣立人與自然博物館名譽館長、兵庫縣森林動物研究中心名譽所長。專業領域為生態學及人類學,長年以猿猴與人類的演化問題為研究主題。
主要作品有曾榮獲野間兒童文學推介獎作品賞、改編為電影的《少年動物誌》,榮獲「產經兒童出版文化賞」的《小小博物誌》,以及榮獲每日出版文化賞的《人類的由來》,而全八冊的「河合雅雄動物記」系列更被日本小學視為必讀的科普書。
曾獲頒「日本放送協會NHK廣播文化獎」、「日本學士院愛丁堡公爵獎」,以及因學術成就而獲頒「日本學士院獎」,以及日本政府為表揚他的貢獻頒發「紫綬褒章」。
林大利/審定
特有生物研究保育中心助理研究員。
譯者簡介 李彥樺
一九七八年出生。日本關西大學文學博士。曾任台灣東吳大學日文系兼任助理教授。從事翻譯工作多年,譯作涵蓋文學、財經、實用叢書、旅遊手冊、輕小說、漫畫等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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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愈來愈強勁,整艘船上下翻舞,緊接著便下起了滂沱大雨,一滴滴雨水無情的撞擊船身。廄戶號進入了暴風圈的範圍,遭逆向的巨浪衝撞,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受波浪無情擺弄,隨時可能會翻船。如果繼續前進,暴風雨只會愈來愈強,最後整艘船勢必會遭大海吞噬。但如果趁現在立刻退後,接著迅速掉轉船首,與暴風雨的前進方向呈直角前進,或許就能避開這場暴風雨。就算沒辦法完全避開,至少也能躲到風雨較小的地方。為什麼不這麼做?龍二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龍二按捺不住,正準備要把這個建議告訴雪丸,沒想到就在這時,雪丸說出了驚人之語。
「準備揚帆!黑駒,扣板麻煩你了。」
「萬無一失。雪丸,隨時可以開始。」黑駒氣勢十足的說道。
為什麼會下這種決定?龍二心中充滿了疑惑。此時揚帆會有什麼後果,是顯而易見的事情。猛烈的狂風撲向帆面,肯定會將整艘船連同五隻鯨魚一起捲上天空。
「揚帆!」雪丸大喊。
黑駒接到指令,以前蹄朝著扣板奮力踢出。
「砰」的一聲巨響,兩片船帆分別升上兩根船桅。
鯨魚馬克所拉的粗繩,是先以扣板扣住,接著通過船桅的頂端,與船帆相連。因此只要一鬆開扣板,船帆就會被馬克拉扯繩子的力量拉撐至船桅頂點。
就在揚起船帆的同時,雪丸以宛如要驅散暴風雨的氣勢大喊:「下潛!」
馬克與其他四隻鯨魚同時放開粗繩,一眨眼間已不見蹤影。
牠們都潛入了海中。
抹香鯨是潛水的高手,能夠潛至水下一千五百公尺,而且能在深海中待上兩個小時。只要潛水深度達到兩、三百公尺,不管海面上的風雨再怎麼大,也不會受到影響。因此對抹香鯨來說,要逃離暴風雨並不是難事。
廄戶號以驚人的速度在海面上滑行。船帆因承受了狂風而高高鼓起,似乎隨時會遭到撕裂。
在狂風巨浪的推送下,船身並非筆直前進,而是畫出了巨大的圓弧線。這似乎意味著廄戶號正從龐大的漩渦外側迅速捲入內側。一旦抵達漩渦的中心點,船身肯定會被漩渦帶入深海之中。
一定要想辦法脫困才行。再這麼前進下去,大家都難逃一死。龍二在心中如此吶喊。雪丸到底打什麼主意?太子博士,快想個辦法!
龍二在東搖西晃的船上早已頭暈眼花,只能拚了命在心裡如此祈禱。噁心感一次次湧上心頭,已不知嘔吐了多少次。吐到胃裡已經沒東西可吐了,還是止不住吐意。再這麼下去,搞不好連胃袋都會吐出來。不僅如此,腦袋更是劇烈疼痛。龍二滾倒在地上,朦朧的意識中依然擔心著廄戶號的安危。
因暈船而倒地不起的隊員不只有龍二。狸貓夫婦、鼬鼠葛佩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猴子奇奇、矮黑猩猩馬馬躲在船室角落縮成一團。小百合則躲進了被窩裡,從外頭看得出被窩的隆起處不時蠕動,可見她也很不舒服。
水獺荷拉吉、紫綬帶貝卡哈雅沒有暈船。荷拉吉或許是習慣了水中生活,對搖晃有著很強的忍受力。太子博士、雪丸、黑駒及八咫烏建角則待在甲板的指揮室,隨時注意船上狀況。
廄戶號在巨大的漩渦中,以畫著大圓的移動方式逐漸朝中心點靠近。龍二一顆心七上八下,擔心船隨時會沉沒。
前進路線的圓弧愈來愈小,而且速度愈來愈快。整艘船的唯一希望,正是待在指揮室的那四名智者。他們應該很清楚船快要被捲入漩渦的中心了。既然如此,應該要相信他們的判斷,不必擔無謂的心。龍二試著如此說服自己,頓時感覺輕鬆不少。
驀然之間,原本速度像暴風一樣快的廄戶號,竟然放慢了。天空依然一片漆黑,可見並沒有脫離暴風圈的範圍。既然如此,為什麼速度會減慢?龍二完全無法想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至少不必再忍受暈船的痛苦,光是這點就已值得慶幸。
龍二坐起上半身,重重吁了一口氣。小百合依然躲在棉被裡。奇奇則站了起來,走上通往甲板的階梯。
龍二雖然還有些頭痛,但已大致恢復了精神,趕緊跟著奇奇登上了階梯。
就在握住通往甲板的艙門把手時,龍二的內心突然萌生一陣懼意。猴子奇奇在一旁也面露擔憂之色。在拉開艙門的瞬間,不曉得會發生什麼狀況?海水會不會突然灌進來?還是會有大雨灑進船艙?龍二豎起耳朵聆聽,聽不到半點擊打在艙門上的雨聲,或是波浪的衝撞聲。於是龍二戰戰兢兢的推開艙門。
外頭只有毛毛細雨。雖然有風,並不強勁。儘管是白天,天空卻像傍晚一樣昏暗。海面上依然有著大浪,到處濺起白色水花,但還不到波濤洶湧的程度。明明還在暴風圈的範圍內,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變化?龍二彷彿置身在幻境之中,早已將輕微頭痛拋到九霄雲外。
就在這時,指揮室的艙門開啟,黑駒走了出來。牠輕輕跳了兩下,彷彿想要放鬆僵硬的肌肉。
「黑駒先生,請問這裡是哪裡?我們應該還在暴風圈裡頭才對,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變化?」
「嘶嘶!你們一定嚇了一跳吧?這裡是颱風眼。在大約半徑三十公里的範圍之外,就是狂風暴雨,風速至少有每秒五十公尺吧。」
「啊,原來如此!但我們總不能一直待在裡面吧?」
「沒錯,只是暫時在這裡避難而已。颱風正以時速四十五公里的速度往北移動,如果我們要一直待在颱風眼,就必須跟著颱風往北走。但這麼一來,距離我們的目的地就愈來愈遠了。」
「但要怎麼樣才能離開這裡?一離開颱風眼,馬上就得面臨大風大浪,不是嗎?」
「這個嘛,時候到了你就知道了。我們有妙計,放心吧。」
黑駒如此說完後,開始在甲板上繞起圈子,發出橐橐蹄聲。
小百合搖搖晃晃的走了出來,臉上慘無血色。
「喝點水會舒服些。」龍二遞過一杯水,小百合接過一口氣喝光。
「嚇死我了,還以為要沒命了呢。胃袋好像快從肚子裡跳出來似的。真是古怪,我們不是還在暴風雨裡頭嗎?」
龍二將黑駒說的話告訴了小百合。至於那妙計是什麼,龍二也不清楚。
潛水船
太子博士、雪丸及建角也陸續走出了指揮室。龍二見他們神色有些緊張,也不敢上去搭話,只是在一旁守候著。
八咫烏建角飛上了船桅,在風中一面拍動翅膀,一面發出奇妙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海面高高隆起,有東西朝著船游了過來。那是馬克,牠噴出了高高的水柱。
緊接著其他四隻抹香鯨也在大浪中現身了。
「大家都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接下來還要麻煩你們。」太子博士朝鯨魚們說道。
不知不覺所有隊員都聚集到了甲板上。
太子博士站在號令臺上對大家說道:「剛剛大家一定都搖得暈頭轉向吧?所幸所有人都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進入颱風眼的策略相當冒險,幸好我們順利成功了,但接下來才是最大的難題。
要離開颱風眼,只有一個辦法,這個辦法相當危險,而且我們從來沒做過。那就是讓廄戶號變成潛水船,經由深海離開暴風圈外。如果失敗,大家都會葬身海底。」
太子博士說到這裡,停頓了片刻。他環顧四周,彷彿是在確認每個隊員的決心。
潛水船?那是什麼意思?龍二左思右想,還是不明白。太子博士輕撫著鬍鬚,接著說道:「或許有些人不知道潛水船是什麼,其實說穿了就跟潛水艇一樣。只是這艘船不是軍事用的艦艇,所以才不稱為潛水艇,而稱為潛水船。簡單來說,就是讓船沉入海面下。抹香鯨都是潛水高手,牠們可以為我們在海中拉著船前進。但有一點必須注意,那就是絕對不能讓海水進入船艙內。雖然這艘船在建造時為了因應各種特殊狀況,理論上可以完全防水,但有句成語說『百密一疏』。深海的水壓相當強,只要有一道縫隙讓海水進入,馬上就會被撞成大洞,海水會像瀑布一樣灌進船艙裡,想擋也擋不住。所以現在請大家分頭去找可能進水的地方,把所有的縫隙都堵起來,開始行動!」
太子博士以宏亮而激昂的聲音下令。
在這次的行動中,功勞最大的是鼬鼠葛佩與水獺荷拉吉。船內再狹小的角落,葛佩都能夠鑽進去仔細檢查。至於水獺荷拉吉,則對水的特性瞭如指掌。牠找出了船上所有防水強度可能不夠的位置,一一加以補強。
檢查完成後,雪丸對馬克喊道:「檢查完畢,出發!」
所有鯨魚同時咬住繩索。雪丸趕緊拉開艙門,從甲板鑽進了船艙內。
馬克以四十五度的角度朝著海中潛行,其他四隻鯨魚也緊跟在後。
廄戶號一眨眼間從海面上消失,沉入了海中。
到達約水深三百公尺處時,馬克改為水平往前游。廄戶號無聲無息的在深海裡破水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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