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倫.凱勒 (Helen Adams Keller June 27, 1880 – June 1, 1968)
出生在美國南部的阿拉巴馬州圖斯坎比亞鎮。父母親都出身望族。當她十九個月大時,一場大病使得她從此再也看不見也聽不見。在她七歲時,蘇利文老師來到她的生命,幫助她克服了失明與失聰的障礙。後來她以驚人的毅力完成了哈佛大學的學業,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個獲得文學學士學位的盲聾人士。之後她更繼續刻苦學習,掌握了英語、法語、德語、拉丁語與希臘語,成為了作家、教育家、社會運動家。她被美國《時代週刊》評為「二十世紀十大英雄偶像」之一,並榮獲「總統自由勛章」。
郭庭瑄
生於望海的城市,現為文字手工業者。譯有「愛經典」系列(愛米粒出版)、《夜行大腦》等書。
葉懿慧
資深文字工作者,遊走於編輯、翻譯兩界。譯作有《安妮日記–漫畫版》(合譯/愛米粒出版)、《7天養出一個好習慣》(大田出版)、《思考練習題》(大田出版)等。
海倫.凱勒過世了這麼久,為什麼還要讀這本書?同為視障又聽損的身心障礙者,本書讓受身體限制的我們重燃希望與勇氣;站在一個助人者的立場,它帶領我們看到陪伴與引導的無窮智慧;而身為一位心理師,我更誠心推薦本書,它使我們深刻的領略,在面對挫折困境下,只要引發心理最強韌的力量,就能走出內心的黑暗,讓人生重現光明。──朱芯儀(第56屆十大傑出青年、視障心理師)
二〇一〇年九月,我以為只是單純的換了份工作,擔任高雄市聲暉協會身障者支持性就業服務員。這份機緣,一直持續到現在。
協會主要服務對象是聽障者,雖然服務對象還有其他障礙類別,但聽障族群的溝通著實給了我一場震撼教育。
當時協會配發一個公務手機,一支三星的anycall手機,打開只有滿滿的簡訊。這些簡訊都有共同的特色──有限的字數(那時候一則簡訊要三塊錢)、字句斷裂、錯別字、文法不順。我不知道自己寫的訊息聽障者是否看得懂,而他們的訊息,我也是半猜測半推論。
閱讀著海倫.凱勒前半生故事的吉光片羽,除了驚訝於那驚人的文字技巧以外,更讓我好奇視障又聽障的她,倒底如何去達成這樣細膩的感受與表述。但坦白說,閱讀過程中,我自己的內心是難受的──難過於需要傾盡財力、心力與時光,當然還有海倫.凱勒自己本人的才能與努力,才能達成她的夢幻狀態。但是,這種付出著實不是一般家庭有辦法去支撐以及理解的。整本書夢幻到我都要檢討起自己,是不是現實中服務了太多挫折的案例,所以打擊了我對於障礙者學習自立的信心。
但到了閱讀海倫.凱勒的後半生故事的時候,我開始意識到海倫.凱勒晚年的回望,是那麼的自省與細膩。根據前言中的說明以及後來海倫.凱勒自己的解釋中,我開始意識到,許多加諸於海倫.凱勒身上的名氣故事,其實都是一種錦上添花的超譯。上、下兩本書閱讀起來,反倒有種趣味性──當然你要熬過上半本如夢似幻的情懷,才會在下半本中體會來自海倫.凱勒那種樸實無華的陳述感觸。
海倫.凱勒的文字,接近於我們現實服務中所看到的狀況。視覺障礙與聽力障礙的朋友閱讀上所需要付出的努力,比起一般人來說,真的需要耗費大量的心力,學習上也是。但這些過程往往在許多歌功頌德的報導中被忽略。實際上,障礙者連要做到一般的生活方式,都需要比一般人更努力才有辦法達到。
附帶一提,海倫.凱勒因為沒有視覺,所以她學習的手語是美國的文字手語,是用一個手勢代表一個字母,然後用拼字的方式打成單字,然後連結成句子表達,就像用電腦打字一樣的方式。這在學習上比較接近書寫的方式,也連結到整體表達的文法順暢性。
在美國及臺灣,通常聽障者使用的主流手語是自然手語(世界各國的手語無法通用)。臺灣的手語架構主要來自於日本以及部分大陸的影響,自然手語主要是依賴視覺印象,利用手勢去表達。大家在某些記者會上看到的手語翻譯員所使用的就是自然手語,不懂手語的人有時候透過手勢的演示,也會有部分理解。因為自然手語是依賴視覺上的形象動作去呈現,強調的是直接表達,因此在文法的結構上也就省掉了許多連接詞與主受詞。所以許多早期學習自然手語的聾人們,在文字學習與文章寫作上,常有文法錯落、字句倒裝等情形,閱讀上相當破碎,就像我一開始讀到的那些驚人的簡訊一樣。但那只是以聽人的閱讀觀點去解讀自然手語的文法,自然有許多格格不入的狀態產生。
遺憾的是,早期臺灣的聾人教育,或許是考量到要識字、要能順暢寫作、要想聾人們都可以有海倫.凱勒般的表達能力,教育部自行編創了一套屬於臺灣的文字手語。中文字高達四萬字,常用的約兩千字,每個中文字都有一個手勢。用這樣的方式,去逼迫從小就無法聽到聲音的孩子強記中文字,再用陌生手勢去代替那個字,怎麼想都不太符合現在的語言或文字學習的教育觀念。而這也是目前聾人團體們非常反對教育部持續推動文字手語的主因,不僅不實用,也忽略了聽障者的學習特性與困難。
附註:
1. 通常我們會稱聽力障礙的孩子為「聽障」,但另外有學習手語並以手語為主要溝通語言的聽障者,我們則會稱之為「聾人」。
2. 近三十年來,因應助聽器以及電子耳的技術發展,越來越多家長會選擇讓聽障孩子使用輔具並加強口語訓練(就是書中提到發明電話的貝爾博士所推廣的教失聰者學會說話的系統),並讓聽障生融入一般環境學習。因此,近二十年來,進入啟聰學校學習手語的聽障者大量減少。現在的聽障生主要依賴口語、讀唇以及文字溝通(還是有許多學習問題),熟悉手語的年輕聽障者其實不多。
3. 手語學習以及口語學習,在這幾年來雙語教學的理論下,已被視為可並行的。
──鄭志釗(高雄市聲暉協會就服組長)
I 光明和聲音
當我睜開眼睛,發現到自己竟然什麼也看不見,眼前一片黑暗時,我彷彿被噩夢嚇到一樣,我的世界充滿了黑暗和冷清⋯⋯
對於著手撰寫自己的人生故事,我其實有點不安。童年生活彷彿蒙著一層暈黃薄霧,我近似迷信地猶疑著是否要揭開它的面紗。更何況,寫自傳又是個苦差事。當我試著分辨孩童時期的記憶時,卻發現經年累月下來,真實與想像幾乎虛實難辨了。因為我在童年經歷上添加了自己的想像。有些兒時記憶特別清晰;但﹁其他陰鬱的部分就很模糊了﹂。許多兒時的悲歡情緒已不復強烈;早年受教育的許多重大事件,也在其他更激動人心的偉大發現中被淡忘了。因此,為了不讓各位讀來覺得冗長乏味,我將以個人覺得最為有趣重要的一連串經歷來加以描述呈現。
一八八〇年六月二十七日,我出生於美國的南部,也就是阿拉巴馬州北部的圖斯坎比亞鎮。父親的家族是曾祖父卡斯培.凱勒(Casper Keller)的後代,本來世居瑞士,在殖民主義大為盛行時,定居在美國的馬里蘭州。不可思議的是,我們有位祖先竟然是蘇黎世聾啞學校的首位教師,並寫過一本相關書籍——這真是驚人的巧合,誰料得到,他竟然會有我這樣又盲又聾又啞的子孫。儘管他的祖先當中沒有王者,也不曾養過奴隸,而且在早期先民中,也沒有奴隸曾隸屬於一位王者。每當我想到這裡,心裡就不禁大大感慨,命運實在是不可測。
我的祖父,卡斯培.凱勒之子,自從在阿拉巴馬州的圖斯坎比亞鎮購買了土地後,我們這一家族就在此定居下來。據說,那時候由於遠離購物區,祖父每年都要特地從圖斯坎比亞鎮騎馬遠赴七百六十英里外的費城,好添購家裡和農場上所需的用品、農具、肥料和種子等。由於是開拓時期,每次祖父在往赴費城的途中,總是會寫家書回來報平安,信中對於西部沿途的景觀,以及旅途中所遭遇的人、事、物,都有清楚且生動的描述。直到今天,大家仍很喜歡一再地看祖父留下的書信,好像在看一本歷險小說,百看不厭。
我的祖母凱勒,其父親亞歷山大.穆爾曾是拉法葉將軍的部下。她的祖父亞歷山大.斯鮑茨伍德則是早期維吉尼亞殖民地的總督,而且她還是羅伯特.E.李將軍的二表妹。
我的父親亞瑟.凱勒曾是南北戰爭時南軍的上尉,我的母親凱蒂.亞當斯是他的第二任妻子,母親年紀小上父親好幾歲。母親的祖父班傑明.亞當斯,娶了蘇珊娜.E.古德休為妻,長年定居在麻薩諸塞州的紐伯里。他們的兒子查理.亞當斯同樣出生於該地,但後來搬到了阿肯色州的海倫娜。南北戰爭爆發時,他加入南軍參戰,一路升到准將。他娶了露西.海倫.埃弗雷特為妻,露西和艾德華.埃弗雷特以及艾德華.埃弗雷特.海爾博士皆出自同一家系。戰爭結束後,這對夫婦就搬到了田納西州的曼菲斯。
在我病發,但尚未失去視覺、聽覺以前,我一直住在有一個大房間和一個傭人房的大屋子裡。那時候,依照南方人的習慣,他們會在自己的家園旁加蓋一間小屋子,以備不時之需。所以父親也在南北戰爭後,依照南方的形式蓋房子,結婚以後,便和母親住在那裡。這個被葡萄藤攀緣、並由玫瑰和忍冬所圍繞的家,是我生命裡最美的回憶。從花園望去,它就像一座涼亭,而小巧的正門,也被隱藏在嫩黃的玫瑰和牛尾菜花的樹蔭下,蜜蜂和小蜂鳥則群集在四周飛舞。
祖父和祖母所住的凱勒家園,與我們那在玫瑰花間的家相距不過數步。由於我們家被茂密的樹木、綠藤所包圍,所以鄰近的人都將我們的家稱為「綠色家園」。這座老式的花園是我幼年時的樂園。
在我的家庭老師—蘇利文小姐尚未來到之前,我經常自個兒一人,扶著修剪成正四方形的黃楊木樹籬,慢慢地走到庭園裡,然後憑著自己敏感的嗅覺,努力地尋找最早綻放的紫羅蘭和百合花,而後,深深地吸一大口清新的芳香。我也會在心情不好時,獨自去那裡尋求撫慰。我總是把因為發火而漲紅的臉孔,輕輕地低俯在涼快的樹葉和青草裡,讓不安毛躁的心情冷靜下來。我把自己完全地沉浸在綠色的樂園裡,雖然我只能用手扶著樹籬,但我四處走動、流連之餘,也可以用手去觸摸新鮮的嫩草,摸摸葡萄樹結果了沒有,尋找幾個新鮮的玫瑰花苞。我也可以摸著葉子和花的形狀,一一判別植物的種類,這種舒暢和快活,簡直難以形容。花園裡還種有到處攀爬蔓延的鐵線蓮、低垂的茉莉花,以及一些花瓣形似脆弱蝴蝶翅膀、名叫野薑花的稀有花卉。而玫瑰更是豔冠芳。我從未在北方的溫室裡見過這般繁茂生長、令人心滿意足的玫瑰。它們沿著門廊形成長長的花飾帶,空氣中瀰漫著不染塵埃的清香。到了清晨時分,沐浴在朝露中的玫瑰嬌柔又純淨,我不禁好奇遐想,它們是不是很像上帝花園中的金穗花?
就像其他弱小生命一樣,我生命的開始是單純的。我來了,我觀察,我征服,跟每個家庭第一個孩子的情形沒兩樣。為了給第一個孩子命名,大家都絞盡腦汁,你爭我吵。家中第一個寶寶的名字當然不能輕忽,每個人都很慎重其事。父親希望以他最尊敬的祖先名字「米德爾.坎培兒」當我的名字,母親卻想用她母親少女時代的名字「海倫.埃弗雷特」來命名。大家再三討論的結果,就依照母親的希望,決定用外婆的名字。先是為了命名爭吵不休,之後為了帶我去教堂受洗,大家又手忙腳亂,以至於興奮的父親在前往教堂途中,竟把這個名字給忘了,這倒也不足為奇,因為父親本來就不喜歡那個名字。所以,當牧師問起:「這個嬰兒叫什麼名字?」他才想起來,本來就定好要隨我外祖母的夫姓為我命名,於是就說出了「海倫.亞當斯」這個名字。
家裡的人告訴我說,我在嬰兒時期就表現出不服輸的個性,對任何事物都很好奇,而且個性非常倔強,還常常模仿大人們的一舉一動。所以,在我六個月大時,已經能夠發出「茶!茶!茶!」和「你好!」的聲音,而吸引了每個人的注意。甚至於「水」這個字,也是我在一歲以前學會的。直到我生病後,雖然忘掉了以前所學的字,但是對於「水」這個字卻仍然記得。即使後來講話能力喪失,我仍一直發出「水」這個字的模糊聲音。直到學會拼寫這個字之後,我才停止發出「水—水」的模糊音。
家人告訴我,我剛滿週歲時就會走路了。母親把才洗好澡的我從浴缸中抱起來放在她的膝上,突然間,我發現滑溼的浴室地板上,有樹葉的影子在閃動,於是我就從母親的膝上溜下,試圖追逐那些樹影。這股衝動最後導致我跌倒在地,哭著撲進母親的懷抱裡。
好景不常,幸福的時光總是結束得太早。時光飛逝—歷經知更鳥和百靈鳥悅耳歌聲繚繞的一個短暫春天;一個花果繁茂的夏天和金黃緋紅的秋天之後,季節在一個滿懷期待的開心孩子腳邊留下了最後的禮物。隨後,在可怕的二月裡,一場疾病封閉了我的眼睛和耳朵,讓我陷入了新生兒般的無意識狀態。醫生們診斷的結果,認為我是急性的胃充血以及腦充血,他們宣布無法挽救了。但在一個清晨,我的高燒突然退了,全家人對於這種奇蹟的發生,驚喜得難以言喻;但是,我的家人和醫生卻不知道,這一場高燒已經讓我失掉了視力和聽力。
至今,我仍能夠零碎的回憶那場病,尤其是母親在我高燒不退、昏昏沉沉又痛苦難耐的時候,溫柔地撫慰我,讓我在恐懼中勇敢地度過。我記得高燒退後,眼睛因為乾枯熾熱、疼痛怕光,而必須避開自己以前所喜愛的陽光,我必須向著牆壁,或讓自己在牆角蜷伏著。後來,視力一天不如一天,對日光的感覺也漸漸地模糊不清。有一天,當我睜開眼睛,發現到自己竟然什麼也看不見,眼前一片黑暗時,我彷彿被噩夢嚇到一樣,整個人驚恐、悲傷極了,那時的感覺真是令我永生難忘。失去了視力和聽力後,我逐漸忘了以往的事,只是覺得,我的世界充滿了黑暗和冷清。一直到她—蘇利文小姐,我的家庭老師到來,才釋放了我的靈魂。雖然,我只擁有過十九個月的光明和聲音,我卻仍可以清晰地記得—寬廣的綠色家園、蔚藍的天空、青翠的草木、奪豔爭奇的花,所有這些都是隨後而至的黑暗無法抹煞的,點點滴滴都銘刻在我的心版上,常駐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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