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世界充滿各式各樣的植物,有些美麗而奇特,有些低調而不起眼。
然而它們蘊藏的祕密和故事,都與我們的生命、生活息息相關。
這次,讓我們更靠近一點……
植物界的鴨嘴獸究竟是誰?葉片長度綿延數百公尺,生命可超過千年!
什麼植物可以當安眠藥、抗焦慮,還可以釀造出多種風味啤酒?
常見的蒲公英可以替代咖啡,還可以生產乳膠做成輪胎?
番茄到底是健康萬靈丹還是毒藥,看你屬於哪一國人?
鳳梨太超凡,它能刺傷磨破任何接近的嘴唇,就像戀人的吻
繼《環遊世界八十樹》之後,強納生.德洛里與插畫家綠西兒.克雷克再度聯手打造第二彈《環遊世界八十種植物》。
書寫的主題擴及到樹之外的其他植物物種,從令人嘖嘖稱奇的大王花,名稱奇特的「愛、謊言與流血」,珍貴的鬱金香、番紅花,到路邊不起眼的蒲公英,或者與日常生活有關的苧麻,可食用的海帶、番茄、大豆等等,還有利用分解、欺騙,甚至引誘、殺死之後將獵物消化殆盡的植物,或怪誕或美麗,或滋養生命或可能毒害致死,植物的世界千奇百怪,令人大開眼界。
各式各樣的植物生意盎然的存在於這個星球的許多角落,因為與人類產生了連結,而有許多故事,植物科學令人著迷,但是當它和人類歷史及文化交織在一起時又格外充滿活力。這本書裡大部分的故事揭示了人們對植物的所作所為,讓讀者看見人與植物之間緊密的連結與相互影響,往往比我們所認知的還要深切。同時,也探討未來人類如何重新認識並珍視植物,與植物永久共生。
推薦人:
作家 王盛弘、植物插畫家 王錦堯、北鳥-自然美學時光 巫佩璇、生態藝術工作者 黃瀚嶢、出版人/作家 顏擇雅
美麗盛讚
媒體好評:
德洛里如同一名專業的導遊,提供了許多趣聞,甚至是值得注意的平凡普通的小細節……不論你是坐在椅子上閱讀本書中的所有內容,或者每天睡前在床上翻閱一頁,德洛里巧妙設計的這趟旅程,都值得我們跟隨其後。
──《自然史雜誌》(Natural History Magazine)
因為插畫家綠西兒.克雷克生花妙筆讓圖像栩栩如生,《環遊世界八十種植物》成為一趟美麗而鮮豔的植物之旅。──《環境雜誌》(The Environmental Magazine)
這本令人屏息的書是份珍貴寶物,充滿趣味的知識與色彩豐富的插畫,都會讓你不自覺的迷失其中。
──Greatlist
帶領讀者進入一段橫跨我們星球的旅程,一路上讓我們停下來嗅聞花朵,以及欣賞各式各樣的物種。
──《史密森尼》(Smithsonian Magazine)
在這本書中,對於植物訊息充分的描述,展現迷人的、廣博的、具教育性,以及美學的愉悅,讀者透過反覆的觀察與驚嘆,將會認識更多植物。
──《書單》(Booklist)
前言
記憶中,母親和父親總是以鑑賞家的態度描述植物。如同任何一位父母,他們會指出植物的果實和花朵的香氣及形態,以及隨著季節變化的葉片形狀、顏色和觸感。但是我和弟弟還聽到了植物不為人知的生命故事:它們的特徵和關係──彼此之間、與動物和真菌、與人的關係。我喜歡祕密,特別是雖然母親並非專業植物學家,手提包裡卻總是帶著放大鏡,用來檢視令人驚嘆的小細節。記得有一次我和父親一起去博物館參觀,當花朵用來指引昆蟲的驚人圖案在紫外線燈下顯現時,眼前的奇蹟讓我開心地笑了起來:原來祕密就躲在我們的眼皮底下!幾十年後,我成為皇家邱園的託管人──這裡也許是地球上最富生物多樣性的地方,處處散布著隱藏的寶石──我有幸參與各種植物學遠征,它們充滿無上的樂趣,並且啟發了這本植物的環遊世界之旅。在那之後,我擔任過自然基金會的大使,也參加過各種環境和植物組織董事會。這些組織的工作人員全都十分熱衷於分享植物學見解,使我更加意識到科學、歷史和文化交織成故事之後形成的力量。
嘈雜並且往往怪誕的植物世界中有太多東西吸引我們。誰不會對碩大的洋玉蘭,寶石般的蓮花或是美麗卻又詭異的蘭花著迷?或者是我們以為很了解的玉米、番茄、馬鈴薯背後令人驚異的歷史?又或者,扎根於定點的植物用來向空中散播花粉、孢子和種子的獨到之處;以及如何獎勵精確運送這些物質的昆蟲和動物。有些植物很誠實,會回饋負責授粉服務的對象,其他植物卻將之分解、欺騙,甚至引誘、殺死之後消化殆盡;我很難不將植物擬人化,並且──偷偷告訴各位讀者──有時就連在我夢裡也是這般。
對我來說,植物科學令人著迷,但是當它和人類歷史及文化交織在一起時又格外充滿活力。這本書裡大部分的故事揭示了人們對植物的所作所為:傻氣的甘蔗,罌粟和紅蝴蝶花尖銳又令人不安的故事;與卡瓦有關的特殊傳統;松蘿和杜鵑花;男男女女為了催情,以奇特的方式食用毒茄蔘、可可、甚至苦艾;更別忘記富有喜劇色彩的南瓜。就連比較平淡的植物也有其令人愉悅之處:蕁麻,海藻、泥炭蘚;我的旅程始自位於倫敦的家,向東往這些植物所在的英格蘭、蘇格蘭和愛爾蘭前進,大致(真的是大致!)依照儒勒.凡爾納(Jules Verne)故事中菲利斯.弗格(Phileas Fogg)的路線。
植物所能成就的最大奇蹟也許要屬光合作用了。它們吸收最基本的物質──空氣、水和根部所得相對少量的養分──使用陽光的力量將其打造為複雜的物質:木質、纖維組織、葉片、果實、種子;這些都是我們和其他所有生物或多或少必須依賴的物質。動物們要不是直接吃植物維生,要不就是吃其他以植物維生的物體。
植物、動物、真菌和所有的小生物都在既多樣又令人驚異的複雜生命網絡上彼此依賴。但是如同疊疊樂遊戲,玩家輪流抽出木塔的各個組成部分,直至木塔搖晃一陣之後倒塌下來,因此,當單一物種受到威脅,我們的生態系統防禦力就會降低,直到它脆弱不堪,甚至完全崩毀。我們的未來仰賴這些生態系統以及它們之間的關係;但可悲的是,生物多樣性受到人類的大量消費型態、我們的農業操作方式,以及氣候變化嚴重威脅,它們其實是牽一髮動全身。
我們這個物種消耗了多少食物,以及消耗食物對環境的影響,不僅與不斷增長的人口數量有關,也與我們做的選擇有關:我們採購的貨品數量、貨品原料的開採和生產方式;個人或行業使用的能量、我們旅行的方式、我們用於建構的技術等等。不幸的是,一旦氣候變遷對所有人的影響變得揪心地明顯,想改變這場浩劫卻為時已晚。如果有足夠的誘因,必須進行的改變其實就在我們的掌握之中;事實上,我們已經知道許多解決方案,或可以利用我們的能力發展出來。但是那些誘因需要願意課徵碳稅、補貼綠能技術的果決政府,假如我們繼續躊躇不決,便可能需要配給某些產品和活動。我們需要有勇氣、有遠見的領導者,對抗那些短視近利而模糊問題、擋路的關說人士;我們也需要思考周延、具有大眾矚目的群眾魅力和使命感的決策者向大眾傳遞逆耳的信息,同時,每個國家都必須相信我們同在一條船上,我們是共同反對氣候敵人的聯盟,而非進行一場孰勝孰負的比賽。
如果人們覺得自己比其他人做出更多犧牲,便會抵制改變。要迅速而且果斷地轉為較具永續性的低碳世界確有其困難之處。沒錯,有些產業會失敗,但是其他產業將在新的利基位置上蓬勃發展,正如植物隨其棲息地進化。某些樂趣將到此為止;但會有其他的有趣活動取而代之。我們應該鼓勵我們的領導人和媒體正視這個當代的大問題:如何快速轉移到低消費的低碳世界,同時感到快樂和充實?
我們種植食物的方式會對更宏觀的環境產生巨大的影響:我們使用大量的化石燃料生產化肥,又用砍伐森林後種出的大量玉米和大豆飼養數十億頭養殖動物,最終又被我們吃掉。這個做法的效益之低,誇張到可笑。少吃肉和家禽能減輕土地壓力,促進生物多樣性,並減少我們對石油和天然氣的依賴。擴大我們所食用植物的多樣性也能幫助環境;我們的卡路里有一半直接或間接來自三種植物:小麥、水稻和玉米。加上另外僅有的九種植物,便大幅占有了我們的食物總數的百分之八十五。其實還有很多既有趣又營養豐富的植物被我們忽略在一旁。若能更大量地應用它們,不僅僅有趣,又能降低我們對龐大的單一作物的依賴;這些單一作物通常高度近親繁殖,易受病蟲害侵害。我們還必須保護農作物的野生親戚:那些毫不起眼,看起來很卑微,幾乎認不出來是被我們馴化的食用植物的近親。它們其中許多受到棲地流失和氣候變化的威脅,卻能讓我們以其基因培育出抗病性、耐旱性,以及其他重要的生存特性。
我希望你會喜歡這趟植物之旅。《環遊世界八十樹》受到熱烈迴響是令人開心的驚喜。似乎許多讀者將它放在床頭櫃上或廚房裡,讓自己好好沉浸其中,而非從頭到尾翻閱一遍而已;因此我在本書裡偶爾納入幾個主題岔點,鼓勵讀者轉移注意力,彷彿在現實生活中散步時會分心那般。
我除了享受與植物共度時光的樂趣外,還喜歡閱讀最新的大學研究報告,不過卻刻意避免旁註和詳細參考資料,儘管本書有一部分是關於深入研究的建議(請參見第二○六頁)以及內容更豐富的網路資源清單(請拜訪www.jondrori.co.uk)。當然,文字只是故事的一半。我想各位都同意,綠西兒.克雷克(Lucille Clerc)的插圖光彩奪目,它們正如最好的肖像,捕捉到個別物種的本質,使書中文字更加完整。請盡情享受這些非凡的植物,同時稍微想一想其他成千上萬值得我們留意,或者往往需要我們保護的植物。
英格蘭
蕁麻
Urtica dioica
雌雄分株的蕁麻是被我們低估的植物。它們將花粉託交給風,不是昆蟲;它們也不需要艷麗的花朵,而是靠著微小花朵形成的花串。雌花是精緻的淡紫色柔荑花絮,縷縷垂掛;雄花則形成奶油色或略帶粉紅色的綠色圓拱,配備有微小的彈射器,將花粉彈向空中,炸開手指長度的距離之外,形成夏日早晨能看見的魔幻景象。
蕁麻的莖通常與肩同高,含有長而堅硬的纖維,幾千年來運用於編織紡織品。在丹麥曾發現具有兩千八百年歷史,紡工和織工皆極美的蕁麻布疋,包裹著火化的人類遺體。在中世紀歐洲,蕁麻纖維與亞麻布(參見第三十六頁)都廣泛用於製作布料;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德國和奧地利也四處可見廣告呼籲人民收集蕁麻,作為稀少的棉花替代品。
「蕁麻」(nettle)一詞,嵌在許多典型的英國村莊名字裡(在德國村莊裡則是「nessel」),來源可能出自印歐語系的「纏在一起」,或者可能是盎格魯撒克遜語中的「針」,既與縫紉有關,也提醒人們這種植物的防禦機制。蕁麻的葉片呈鋸齒狀,心形,與堅硬的莖上都有纖毛覆蓋──稱為毛狀體──其中許多很細小,像玻璃,能刺人。若以刷子逆向刷這些毛,毛尖的細小球體就會折斷,在皮下留下如針的毛,向內注射混和刺激物質,引起瘙癢和灼痛,症狀可持續數小時。人們通常以生長於鄰近的鈍葉酸模減輕疼痛;雖說幫助不大,卻能讓我們忙上好一陣子,使皮膚稍微感覺涼爽,也許還能讓人想起童年時父母曾以同樣手法緩解疼痛的溫暖回憶。同時,蕁麻用毛狀體攻擊牛隻敏感的嘴唇和鼻子,使它成優紅蛺蝶、蕁麻蛺蝶、孔雀蛺蝶幼蟲,以及其他許多昆蟲的重要生存據點;牠們毫不在乎那些毛狀體,並仰賴其保護,免受掠食者的侵害。
蕁麻伴隨著我們的生與死,為人類歷史提供線索。它們在富含磷酸鹽的土中長得特別好,會占據施了肥的農田邊緣,並跟隨我們製造的磷酸鹽蹤跡──人們生火留下的灰燼、排泄物和人體骨骼。城堡的護城河岸茂盛的蕁麻仍然持續以數百年前該處廢水和垃圾遺留下的礦物質維生。只要有機會,蕁麻就會在教堂旁的墓地裡繁衍;在古老的人類棲居地茁壯,凡是土地裡有人類居住之後殘留的化學元素,它都能比其他植物長得更好;它們甚至能向法醫調查人員揭露掩埋屍體的位置。
不幸被派往帝國最北端國境哈德良長城的羅馬士兵,習慣用「蕁麻治療法」減輕風濕病、感冒、甚至無聊的時光:以蕁麻鞭打自己。確實,從正常的心態上來說,反覆的熾熱刺痛並非完全令人不快,但唯有心態特殊的人才會認為這種作法具有催情效果。這種人確實存在,所以時至今日,希望在快樂中添加少許痛苦的人仍會使用這種「蕁麻治療法」。
在英語中,不適感和享受似乎都與蕁麻有關係。十八世紀時曾有愛惡作劇的人請花園訪客描述一些新發現的香草植物氣味。事實上那些香草植物都是某種會刺人、當時少有人知的蕁麻品種。惡作劇者看著受害者向植物湊近鼻子,緊接著露出痛苦的表情;哦,那些喬治時代的人,笑得可開心了!英格蘭西南部的多塞特郡每年仍有吃蕁麻比賽,理智的參賽者(有這樣的人嗎?)都知道在入口之前先將葉片捲起,或多或少地減輕毛狀體的破壞力。然而,烹調過程能完全破壞毛狀體,所以春天新生的嫩蕁麻尖能做成不具殺傷力的湯,儘管具有奇妙的粗糙口感。嫩蕁麻的風味有點像青草,營養價值卻勝過菠菜,並且能令喜好野外採集的人們施施然,充滿成就感。
蕁麻帶著特別的英國風味,一方面是因為它古怪和喜劇性的潛力,另一方面是因為它兼具距離感和受歡迎的特性,替英格蘭宜人的綠油油土地增添微微的危險魅力。
蘇格蘭(和美國)
海帶(和巨型海帶)
Laminaria spp. 和 Macrocystis pyrifera
海藻是非常原始的植物,其範圍從微小的單細胞浮游植物(請參閱第203頁)到巨大的海帶。雖然它們也行光合作用,而且某些品種具有看似莖和扁平的葉片,卻都沒有「正常的」陸地植物具有的內部汲水構造。海藻使用「假根」將自己固定在岩石上,直接從海水中吸收一切生存所需養料。
蘇格蘭水域有幾種常見海帶,全都是菸草或橄欖棕色,葉片長,呈革質。無論是閃閃發亮地在海水中搖曳或剛被沖刷上岸時,這些帶狀和繩狀植株顯得異常光滑,像是要誘人觸摸甚至舔舐;但當它們被暴風雨吹打成腐爛的海帶堆時便正好相反,儘管此時的海帶是價值很高的堆肥。糖海帶(Saccharina latissima)的葉片有著襯裙般的荷葉邊,特別引人食慾,因為它以甘露糖醇形式儲存養分,而這種醣醇與口香糖的糖衣成分相同。它還被稱為「窮人的晴雨表」,因為懸掛在空中的糖海帶會隨著濕度變化膨脹或緊繃,人們便藉此預測天氣。另外兩個種:糾結的掌狀海帶(L. digitata)和多曲線的北方海帶(L. hyperborea)都是光滑的帶狀;從前人們會將它們的嫩葉切成薄片,或迅速汆燙之後作為蘇格蘭市鎮裡販售的美味街頭小吃。海帶含有增強風味的化合物,一種叫做昆布的日本品種,便是首次提煉出味精的來源。
十八世紀時,採集來的海帶經過乾燥焚燒後製成海帶灰,成為玻璃製造過程中重要的蘇打來源 ,作為「助焊劑」──添加到熔爐中的物質,使主要成分的沙在較低溫度下就能融化。被用於肥料的海帶,以及大規模燃燒海帶產生的煙霧和臭氣非常不受歡迎,以至於在蘇格蘭北部沿海奧克尼群島上的工人需要穿戴正式防護裝備。在法庭上的控訴是「焚燒海帶的窯會使各種魚類生病或死亡……使農田裡的玉米和草枯萎;帶來各種疾病;導致綿羊、馬匹、牛隻、甚至是工人自己的家人不育」。但是畢竟商業價值更有說服力,到了一九○○年,蘇格蘭全境約有六萬人靠著海帶產業為生,儘管沿海地區的工人鮮少真正看到地主們所得的利潤。
到一八二○年左右,取自海帶的蘇打已被其他來源取代,但人們仍然為了來自海水、經由海帶纖維自然濃縮的化學元素採集海帶。海藻植物一直是碘的特別重要來源:碘是一種晶體元素,具有難以置信的深紫色金屬光澤(碘的英文名字「iodine」來自法文「iode」,意指紫羅蘭),用於醫學和製造防腐劑。一八四○年代,光是在格拉斯哥就有二十個碘生產商。海帶也會累積砷,是天然存在於海水中的劇毒元素。在奧克尼群島北部有一種叫做北羅納德賽(Ronaldsay)的綿羊,已經發展出幾乎只靠海帶維生的能力。牠們的肉除了有股特殊的海洋氣味之外,也含有比草食羊高一百倍的砷,儘管仍在法定範圍內。也許這些綿羊對砷特別有抵抗力,但是每天食用以海帶飼養的綿羊或海帶本身,都是不明智的做法。
太平洋的巨型海帶是世界上最大的。光是一個生長季就能達到六十公尺(兩百英尺)長,等於每天至少生長一條手臂的長度。這些巨型海帶由巨大的假根固定在水面以下十到二十公尺(三十到六十五英尺),藉由每片葉片底部的氣囊保持漂浮,形成的水底森林是生產力極高的生態系統,支持著從最小的生物直到魚和海豹等物種。理論上來說,這些充滿生命的巨大海帶群落應該可以餵飽一萬五千年前移居到北美洲的移民。根據此「海帶高速公路」假設,移民的遷徙可能不是經由陸路,也就是現在分開俄羅斯和阿拉斯加的白令海峽,而是以海路順著環太平洋海域沿岸移動,旅程中藉著巨型海帶得到養分。近年來,有人建議以人工種植的海帶森林隔離來自大氣的碳。
只需截斷海帶頂部幾英尺,就可以永續收穫海帶。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加州南部以臭名昭彰的大桶發酵海帶製成丙酮,作為炸藥的重要原料。現今採集的海帶則用於生產褐藻膠,這種化學物質可以吸收數百倍於自身重量的水。褐藻膠能讓冰淇淋以及奶油起司具有體積感和柔滑口感,也用於製造紡織品和油漆;醫藥用途則是治療胃灼熱和膠囊的表面塗布。這些用途大部分都隱而不顯,如同海帶本身,只有那些住在海邊的人才看得見;這一點頗為可惜,因為它們極富價值而且非常美麗。
馬來西亞
大王花
Rafflesia arnoldii
大王花是婆羅洲及其鄰近蘇門答臘部分地區極為罕見的寄生植物。它沒有根、莖或葉,絕大部分時間是利用花絲潛入宿主,一種叫做爬崖藤(Tetrastigma)的森林藤本植物;大王花自爬崖藤吸取水分以及所有所需的營養。它看起來並不會為害爬崖藤;的確,這兩種植物的共生關係如此密切,就連大王花都發展出類似爬崖藤的基因組成,可能是為了降低寄生時被排斥的可能性。
沒人知道大王花究竟花多久時間靜靜地發展,但是時不時地,它的萌蘗會穿過爬崖藤的外壁,在接下來的一兩年之內,於林間地面膨脹成捲心菜狀的花苞。最後,花苞會在短短幾天內爆炸性生長,開出世界上最大的單花,重量相當於幼兒,直徑可達一公尺(三英尺)。 (巨花魔芋titan arum有時會被稱為世界最大的花,實際上卻是由許多較小花朵組成的花序。)五片巨大的花瓣上灑著淡紅色的斑點,包圍著鐵鏽紅色、有如張開巨口的深淵、奇怪又不自然的內部盤狀結構,溫暖誘人,散發出腐肉氣味。整朵花營造出大型動物屍體的效果,雖然它不提供任何報償,卻是麗蠅無法抗拒的,所以大王花仰賴麗蠅為其授粉。
然而,大王花並非一輩子輕鬆度日:它的花苞能提供食物給豪豬和可愛至極的鼷鼠,獨特的雄花和雌花只維持幾天後就會分解成黑色的腐質堆,所以必須同時在麗蠅飛行距離內開花以利授粉。花朵透過以黏糊的花粉塗裹訪客,花粉生機能維持數週,增加原本便已微小的授粉可能性。如果雌性大王花奇蹟似地存活並且受了粉,果實就會從花朵下面開始緩慢生長;拳頭大小,看似放了很久的法國乳酪,其中包含數千顆小種子。這些種子的散播方法仍然是個謎:樹鼩可能吞下並散播種子;螞蟻可能被種子上可食的突出油體吸引,將它們搬走並儲存在地下巢穴中,種子再在爬崖藤的根部附近發芽之後伸進爬崖藤。
由於棲地流失,大王花成為瀕危植物。諷刺的是,它脆弱的繁殖能力也受到偷獵者的威脅,後者將其作為分娩後的女性傳統補品,或治療不孕症的藥方盜賣。
澳洲
罌粟
Papaver somniferum
罌粟是製造嗎啡、海洛因和其他鴉片製劑的原料,原生於小亞細亞,而阿富汗是大多數非法貨源。為了供應製藥產業,罌粟大量種植於土耳其、西班牙、尤其是澳洲塔斯馬尼亞島州廣大且受到保護的土地──塔斯馬尼亞是全世界最大的合法罌粟生產者。
罌粟與腰部同高,藍綠色的葉子有鋸齒邊緣,肉質的莖,比常見且無害的橙紅色表親「普通罌粟」更結實,雖然兩者的花朵結構很類似。它的花瓣從淡紫丁香到紫色都有,接近花心處有深色斑塊。花朵很薄,就像皺巴巴的面紙,如雕鑿而成的壺形蒴果有一個具皺褶的蓋子,能像胡椒罐般撒布細小的黑色種子。這些種子產出的食用油與蜂蜜一起搗爛後能作為美味的糕點內餡,還有麵包(非常無謂的)表面裝飾。雖然在吃了撒上罌粟籽的貝果一週之後藥檢仍會呈陽性,罌粟籽裡的鴉片劑含量卻少到無法引起任何明顯的生理作用。但是,若用刀片刮未成熟的綠色蒴果,卻會滲出具有藥物效果的白色乳膠。這種乳膠會乾燥成黏性棕色樹脂,也就是鴉片。
鴉片的成分之一是嗎啡,為罌粟防禦機制的一部分。用於人類,它可作為鎮靜劑,也能模仿腦內啡:人體內自然存在的激素,是功能強大的止痛藥,也能產生歡愉效果;但是使用過量會導致呼吸緩慢和窒息死亡。除嗎啡外,鴉片中的其他物質可用作肌肉鬆弛劑、消炎藥和止咳藥,價值不菲,並用於製造許多其他藥物。
作為少數幾種有效的止痛劑,鴉片已經被人類使用了至少七千年。在古希臘,它是眾所周知治療焦慮、失眠和疼痛的藥劑,但也因其危險性而知名;罌粟被獻給夢神摩爾甫斯(Morpheus),也被獻給睡神修普諾斯(Hypnos)和死神桑納托斯(Thanatos)。到了十九世紀,雖然鴉片在歐洲和北美已經被普遍理解為高度易成癮的藥品,社會上卻仍然可以接受,人們會在豪華的地下「東方」鴉片館裡吸食,或溶解在酒中成為所謂的鴉片酊。鴉片是埃德加.愛倫.坡(Edgar Allan Poe)等作家的最愛,尤其是塞繆爾.泰勒.科勒律治(Samuel Taylor Coleridge)。的確,他的詩《忽必烈汗Kubla Khan》或《夢中異象A Vision in Dream》被公認是自鴉片酊得到的靈感──在他的創作生涯最高峰時每週會過量地喝上幾品脫鴉片酊。
十八和十九世紀,鴉片在中國非常受歡迎,由於需求量遠超出當地所能供應,於是東印度公司──本質上是英國政府的貿易部門──便敏銳地積極介入,從英屬印度的種植莊園出口鴉片,支付向中國買茶、絲綢、和香料的費用。歷屆中國皇帝們都試圖限制鴉片進口,認為鴉片使人民上癮,破壞經濟和公共道德。但是,鴉片是當時世界上最有價值的交易商品,持續透過組織完善的網路走私進入中國。一八三八年,中國皇帝企圖完全禁止鴉片,截獲成噸的鴉片之後全數傾入海中。英國的回應是發起第一次鴉片戰爭,封鎖和轟炸中國港口,直到滿清皇帝屈辱地低頭。在隨後的和解條約中,中國付出了巨大的賠償,並將香港割讓給英國。鴉片貿易重新活絡起來後,到了十九世紀中葉,中國男性人口中的四分之一有抽鴉片的習慣。一八五四年的第二次鴉片戰爭迫使中國進一步開放通商貿易,其中包括鴉片毒品。鴉片戰爭不能算是英國最光彩的一段歷史;可以理解地,這段屈辱的經驗仍然影響中國的外交政策,尤其是處理香港時的外國干政態度。十九世紀的犬儒政策同樣發生在美國,目的在於最大程度地擴大鴉片市場:在藥品公司的鼓吹下,醫生的類鴉片(opioid)處方量嚴重超標,它與鴉片都來自同一種誘人和難以抗拒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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