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錦鯉”遊戲編劇·房子多vs帥氣面癱老闆·池烆
2.你身處的世界,是現實世界,還是虛擬世界?
閱文集團作家米西亞時光系列軟科幻三部曲之二,迎一場盛大的跨時空雙向心動。
3.等你來,不如追你去!
4.“請說說你對‘心動’這個詞的理解。”
“心動……是池烆。”
在in科技的面試上,有人說,心動是小鹿亂撞,是不知所措,是一眼萬年;有人說,心動是房子,是車子,是票子;但房子多說,心動是池烆。
然而面癱的冷酷老闆池烆看到面試錄取名單後,竟然說了兩個字:“是她!”
他們在現實生活中尋找池烆失蹤的妹妹,在體感遊戲中逃脫高級玩家的追捕,在茫茫的戈壁中並肩作戰……一場由公司的項目洩露引出的迷局逐漸水落石出,真相的背後,是兩顆突破了時間和空間的心雙向奔赴……
米西亞
中國作家協會成員,廣東省網絡作協理事,福建省網絡文學專委會委員,閱文集團人氣作家。創作題材多樣化,文風接地氣,均為輕鬆暖文,語言詼諧幽默,故事跌宕起伏,劇情清新歡快。代表作品:《重啟時光的女孩》等。
精彩評論:
很好看,劇情跌宕起伏。
——讀者 莫言遷客似沙沉
亞亞的文章很真實,很獨特,雖然網文也是個虛構世界,但是亞亞給我們讀者塑造的世界是一個富有正能量,扎實接地氣的世界。
——讀者 心向陽的萌嘟嘟
太好看了!喜歡房子多和池烆這對cp!
——讀者 洛溫曦曦
第一章 心動是池烆
B市科技園D座9號樓21樓的會議室。
“請說說你對‘心動’這個詞的理解。”身著白色西裝的喬溪向每一個前來應聘in科技旗下新女性向遊戲的編劇一職的人提出這個問題。
有人回復:心動是小鹿亂撞,是不知所措,是一眼萬年。
有人回復:心動是房子,是車子,是票子。
也有人回復:心動是池烆。
說這句話的是一個年輕可愛的女孩兒,她的回復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臉上。
池烆!池烆是誰?他可是in科技的創始人,喬溪等人的頂頭上司,遊戲圈裡的知名人士,科技圈裡的後起新貴。他本人極其低調,但再低調,也是名聲在外,這名聲自然是建立在才華和財富的基礎上。池烆顏值逆天卻仍舊單身,這讓他更加“出圈”了。像他這樣的男人,對他心動的小姑娘自然不少。
不過,在面試場合說出這種話的應聘者,給人的第一印象是:花癡。
喬溪看了下桌上的個人資料,這女孩兒的名字很有意思,叫房子多,她的顏值說不上有多高,但一頭齊肩短髮、滿臉洋溢著朝氣的她會讓人不由得多看兩眼。
“你對我們的老闆心動?”喬溪問道。
“嗯!”房子多很坦然地點了點頭。
喬溪身旁的兩個面試官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面對這麼直率的女孩兒,喬溪嘴角微揚,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自己當年來in科技面試的情景。當時,喬溪也如對面的女孩兒一樣率真,只是沒她這麼大膽。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們公司禁止內部戀愛!”喬溪的身體往後傾,她靠著椅子,對著房子多說道。
“我只是說我對池烆心動,可沒說要追他或跟他戀愛!”房子多回道。
其他兩個面試官聽後,臉上露出“算你有自知之明”的表情,坐在他們中間的喬溪卻很淡然。
“那你所謂的心動只是欣賞嗎?”
“與其說欣賞,不如說崇拜!”
喬溪微微一笑。崇拜池烆的人簡直多如牛毛,而她本人也是其中的一個。可是,話又說回來,當一個女人崇拜一個男人時,這崇拜裡面絕對飽含著滿滿的喜歡,甚至是滿滿的愛。所以,房子多的這句話其實有很大的漏洞。
“我看過你的履歷,你寫過幾部懸疑網劇的劇本,反響都不錯,你的前途應該不可限量,而我們這兒的薪資待遇相比你之前的稿酬可有著一定的差距。你來我們這兒,豈不是屈就了?”喬溪說道。
房子多聽完,嫣然一笑:“不屈就。還有,我最近不差錢。”
聽到“不差錢”這三個字,幾個面試官的臉色變得有些微妙。
喬溪靠著椅子,身體直了起來:“不差錢,厲害!不過公司的新遊戲項目涉及保密條款,我們招的編劇需要把項目從頭跟到尾,而不是玩兒票的那種。還有,你創作的內容不行的話,公司具有優先解約權。”
“我做事歷來遵循有始有終的原則,關於保密條款,我懂行的。至於待遇,我聽聞你們的項目獎金及年終獎都很高。內容方面交給我,你們儘管放心。”房子多回道。
喬溪看了下房子多,她所說的公司待遇倒是大實話,in科技這幾年的創收在業界都是有目共睹的,員工的收入也很可觀。不過,擁有不俗資歷的她,明明有更好的發展空間,卻跑來這兒應聘遊戲編劇,她的動機著實讓人摸不准。
她是因為池烆,或是想玩兒票,還是……?
沒等喬溪細想,她聽到房子多又補充了一句:“還有,但凡我參與的項目都特別順利,而且特別火。”
來這兒應聘之前,房子多所處的影視圈特別吃這套,每部影視劇開機之時,劇組必須殺豬祭天。影視圈確實特別喜歡自帶“錦鯉”體質的明星或工作人員。
喬溪聽後,思考了幾秒,隨後直視著房子多的眼睛,鄭重地說道:“你被錄用了!”
房子多咧著嘴角走出會議室,穿過辦公區,前往電梯口。
她自然是要分享被錄取的好消息的,於是在“飯盆姐妹”這個三個人的群聊裡發了四個字:“晚上火鍋。”
所謂“飯盆姐妹”就是經常在一起吃吃喝喝的好閨密。火鍋是閨密三個人最愛的美食,最重要的是,吃火鍋的意義非凡。大家每次接了項目,一定會約著吃火鍋,因為火鍋帶“火”字,越吃越火,寓意好。
“飯盆姐妹”孫可可和白宴一看到消息,便知道房子多去應聘in科技的事兒成了。
房子多和“飯盆姐妹”聊了幾句後,收起手機,走進空無一人的電梯。電梯門關上時,房子多的臉上露出一抹竊笑。隨後,她低聲哼起了一首N年前風靡一時的又紅、又土、又上頭的歌:“心裡的花,我想要帶你回家,在那深夜酒吧,哪管它是真是假……”
…………
喬溪定了錄用房子多之後又面試了兩個人。面試結束後,她和其他兩個面試官聊了幾句。
“喬姐,你直接錄用的那個房子多,我感覺她不是很靠譜!”男面試官張藝說道。
喬溪笑著回道:“我覺得她還行啊!”
另外一個女面試官柳柳附和:“喬姐定她,自然有喬姐的道理。有作品,有人氣,外加‘錦鯉’體質,她都不覺得屈就,我們為什麼要拒絕呢?是吧,喬姐?”
喬溪笑而不語。
柳柳繼續說道:“會寫劇本的人有一堆,但擁有‘錦鯉’體質的人可不多,新項目要是順利進行,還能火,那多好哇!”
這話直接堵住了張藝的嘴,因為他知道:在職場,工作能力固然重要,運氣這東西卻不可求啊!
“喬姐英明!”張藝立即拍了拍領導的馬屁。
喬溪笑了下,起身:“張藝,你把今天的面試結果匯總一下,下午三點之前給我。”
張藝點頭:“好!”
下午三點半,喬溪把新項目的編劇面試結果及新項目編劇團隊的分組方案呈遞給池烆。
池烆的辦公室很簡潔,沒有太多繁複的裝飾。不過,身著黑色襯衣坐在白色辦公桌前的池烆永遠是傳說中in科技最為迷人的那道風景。
“豐神俊朗”這個詞就是用來形容池烆的。
如果可以的話,喬溪是不願親自上樓來找池烆的,雖然老闆的容顏賞心悅目,但表情冰冷無比。她走進辦公室的那一刻,身體的第一感覺是寒冷,這空間裡的溫度明顯比外面低好幾攝氏度,令人哆嗦。
池烆看文件時,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當然,喬溪也不指望池烆會給她任何反應。
因為池烆就是個面癱。
他不是故意耍酷,也不是性情高冷,而是少年時經歷了一次車禍,腦部遭到撞擊,前額葉出現嚴重創傷。這導致他的有關情感的神經系統受損,他喪失了共情能力,成了一個“冷血無情”的面癱。
在這樣的老闆手下做事,就算是人精也完全理解不了他的喜怒哀樂。他“冷血無情”,對待工作還十分嚴苛,令知道他性情的下屬“聞風喪膽”。所以,上午面試時,當房子多說“心動的人是池烆”時,喬溪心裡想到一句話:小女孩兒的自我幻想。
現實中的池烆就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肉體,不可能對任何人心動,更不會愛上任何一個人。
不過,這次的情況有點兒出乎喬溪的意料,當池烆看到房子多的個人簡歷時,他竟然說了兩個字:“是她!”正在發呆的喬溪遲疑了幾秒,才張口說道:“池總,你認識她?”
池烆抬起頭看了眼喬溪,冷冷地吐出三個字:“不認識!”
喬溪聽完之後,眼裡閃過一抹疑惑的神色。池烆一眼認出房子多,卻又稱不相識,這是什麼情況?
“還是說,池總,你在哪裡見過她?”喬溪小心翼翼地詢問。
池烆沒有正面回復。他確實見過房子多,至於在哪裡見的,沒有告訴喬溪,只是冷冷地問了一句:“你定她的理由是……?”
喬溪快速收起八卦的小心思,認認真真地回道:“她有心動的人,內心充滿了愛,這跟我們新項目的遊戲宗旨十分契合!”
in科技旗下有一款針對全球玩家的體感遊戲,名為《無極(The Promise)》。這款遊戲通過將神經元感應器連接至虛擬世界,讓每個玩家充分體驗身臨其境的感受。
《無極》的遊戲內容涵蓋動作、科幻、戰爭、懸疑、愛情等一系列板塊,前四個板塊已經上市,並引發了全球玩家的熱烈追捧,唯獨愛情這個板塊的內容一直存在爭議。
玩家玩虛擬的愛情遊戲是不是等同於精神出軌?這個問題一直沒有結論。市場部針對此類遊戲做了大量的調研,給了池烆一份較為精准的市場數據。看過市場數據後,池烆決定于明年春天推出遊戲的愛情板塊,至於遊戲內容,他更傾向於給予人溫暖和慰藉的內容。
“她有男朋友?”池烆問道。
喬溪非常驚訝,因為她所認識的池烆絕對不會問這種問題。她搖頭答道:“應該沒有!”
池烆聽後,直接道:“我相信你的眼光!”
喬溪每次聽到池烆對她說這句話,都會不自覺地激動:“謝謝池總的信任!”
彙報完畢後,喬溪很快退出辦公室。在電梯口,她碰見了池烆的助理朱躍,親切地和他打了個招呼。
朱躍既是池烆的助理,也是池烆的心腹,同時,兩個人還是發小。大家都不敢上前巴結“冷血無情”的老闆池烆,但朱躍不同,他的性格特別好,他對男生和氣,對女生體貼,大家都特別喜歡他。所以,大家時不時巴結朱躍一番,也可以從側面打聽老闆對自己的評價。
當年,喬溪就是被朱躍親自招進來的,現在升職為新項目的負責人,這個過程少不了朱躍的引薦。
“喬溪,聽說你們上午面試的時候,有個女孩兒當著你們的面表白池總?”朱躍笑著說道。
喬溪聞言,不由得在心裡吐槽張藝的大嘴巴,肯定是中午吃飯的時候,他故意說給朱躍聽,以此跟朱躍套近乎。
喬溪回答道:“算不上表白吧!她只不過有點兒語出驚人罷了,可能是想讓我們加深對她的印象吧!”
朱躍聽後,溫和一笑。就沖著喬溪幫新人解釋這一點,他便知曉她的為人——踏實、客觀、利落。短短幾年之內,她能在公司立足並坐上現在的位子,靠的就是她的為人處世之道。
“原來如此!我還有事,回頭聊。”朱躍說道。
喬溪微笑點頭,之後乘電梯下樓。朱躍拿著文件,推開了池烆的辦公室大門。
朱躍手中有三份需要池烆簽署的文件,在池烆簽字時,站在桌前的朱躍開口說道:“有個八卦,你聽嗎?”
拿著筆簽字的池烆依舊面無表情,沒有做出回應。
朱躍站在一旁,從他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見池烆那長長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樑。池烆確實遭遇過不幸,但在相貌上絕對是天之驕子。
朱躍笑了笑,即便池烆沒有反應,他還是要把這個八卦說出來:“上午有一個來應聘的小姑娘,在面試官面前對你公然告白!”
被人告白這種八卦在池烆眼裡一點兒價值都沒有,他把簽好的文件推給朱躍,又給了朱躍一個“你可以離開了”的眼神。
這時,朱躍卻突然低頭湊了過去,拿起桌上的文件,眼神在上面停留了幾秒後,他用手指著房子多的簡歷,說道:“就是她!”
池烆聞言,將視線拉了回來,目光落在房子多的簡歷上。
朱躍與他對視,笑著說道:“她就是當著幾個面試官的面向你告白的那個女孩兒!”
頎長的身軀靠向椅背,池烆仰頭看著朱躍:“喬溪告訴你的?”
朱躍搖頭:“喬溪肯定不會跟我說這種八卦。她剛才跟你彙報工作,肯定對這件事一字也沒提。”
池烆對喬溪這個女下屬也是有一定瞭解的,她做事很有分寸,不是那種愛跟同事聊八卦的人。
“查一下她的底細!”池烆發話。
聞言,朱躍眼裡盡是興奮,相識二十幾年的池烆竟然叫他幫忙查一個女孩兒的個人資料,看來這個八卦對池烆來說似乎有點兒不一樣。
“我都已經幫你查好了!”朱躍掏出手機,滑動了幾下屏幕,直接投屏給池烆觀看。
池烆對工作是十分嚴苛的,但朱躍作為助理,真讓人沒的挑,做事滴水不漏、盡善盡美。
“房子多,S市人,26歲,畢業於S大中文系,職業是編劇,代表作品有《新魔》《雙子迷局》《犯罪師》等幾部熱門網劇的劇本,小有名氣。當然,這些信息簡歷上都有,不過,簡歷沒有寫的我也查到了一點兒。她除了寫小說、劇本外,最擅長的是投資,曾參投自己寫的兩部作品,得到兩千多萬的盈利分賬。”朱躍簡單地敘述了房子多的個人資料。
池烆聽完之後,開口問道:“這麼厲害的人來我們公司的目的是……?”
“我估計她想追你!”朱躍開玩笑道。
池烆面無表情,但他的眼神透露出來的信息是讓朱躍正經點兒。
朱躍收起笑容,又仔細看了下房子多的照片,隨後說道:“這女孩兒看著有點兒眼熟哇,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深北醫院!”池烆回復道。
朱躍聽到提示後,總算想起來了:“沒錯,我在深北醫院見過她。”說到這兒,朱躍看了下池烆,調侃道:“說起來,她還是你的救命恩人哪!”
池烆聽到“救命恩人”這四個字,腦海中不由得浮現當時的情景。房子多跪在地上,邊詢問他的情況,邊打電話叫救護車。當時,他頭疼得厲害,呼吸急促,根本無法作答。尚存著最後一點兒意識的他,只覺得眼前一黑,兩片溫熱的唇貼在了他的唇上。
她在給他做人工呼吸。
之後,池烆陷入昏迷,直到在醫院醒過來,看到坐在病床邊的朱躍,朱躍正拿著紙巾輕輕地給他擦嘴角。
池烆下意識地推開朱躍的手,朱躍隨後將紙巾遞給他,示意他擦掉嘴角殘留的口紅印。看到紙巾上的口紅痕跡,他想起了昏迷前的情景。
池烆詢問朱躍送他來醫院的人在哪兒,朱躍說她已經離開了。
他本以為與這個好心的女孩兒不會有任何交集,沒想到她卻來自己的公司應聘編劇。這是巧合,還是她的蓄謀?
“你怎麼看?”池烆詢問朱躍的想法。
朱躍想了想,笑著說道:“也許別人對你一見鍾情!”
池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朱躍繼續笑著說道:“管她的目的是什麼,就當老天爺給你一個報恩的機會唄!”
“報恩?”池烆念著這兩個字。
朱躍點頭:“嗯哼!”
“你晚上去找她,給她一筆錢,就當是報恩,我們就此兩清!”池烆說道。
朱躍聽後,微微挑眉,他果然是沒有一點兒人情味的老闆啊!
第二章 裂縫中的陽光
晚上六點半,夜色籠罩著S市,星星點亮了萬家燈火。
房子多和“飯盆姐妹”孫可可、白宴在店名為“焱”的火鍋店集合。
白宴最先到,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桌上的火鍋湯底已經沸騰,辣椒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讓人直咽口水。
穿著白T恤的房子多圍著一條黑色的圍裙,正拿著筷子吃她最愛的毛肚。她把毛肚在鍋中燙了十秒,撈起來,醬著調料。毛肚入口又脆又香,十分筋道。
坐在對面的白宴喝了一口椰奶,看著房子多:“多多,好端端的,你跑去in科技應聘,你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哇?”
房子多沒有著急回答,而是把碗裡的牛百葉送進嘴裡,吃完後,“嘻嘻”地笑著說道:“我不是說了嗎?工作實踐哪!我要給自己一個落地的機會。”
“信她的這張嘴,不如相信這個世界有鬼。我看她八成是看上池烆了。”孫可可才不信房子多說的理由,“不過,多多,不是我打擊你,雖然你是小富婆,但跟池烆的身價相比還是有點兒距離的!”
房子多喝了幾口奶茶:“你們要我解釋幾遍?我就是想去職場尋找一下寫作靈感而已,而且,我之後的作品也需要職場經驗做支撐,免得出現一堆漏洞。”
“得了吧!”白宴不信。
“我真是為了下一個劇本!”房子多信誓旦旦地說道。
“這麼說,你想好下部劇本的主題了?”白宴問。
房子多點頭:“想好了,我去in科技累積職場經驗,還能賺到錢,多好哇!”
“可是你當著面試官說‘心動是池烆’,這話你怎麼解釋?”白宴不依不饒。
“讓面試官加深對我的印象啊!”房子多說完,又喝了口奶茶。
白宴聽了之後,豎起大拇指:“牛!”
房子多得意地揚眉:“不要崇拜我!”
話音剛落,房子多的電話響了起來。
電話是陌生號碼打來的,房子多邊接電話,邊讓孫可可給她燙牛肉。
“你好,是房子多女士嗎?”
“哪位?”
“我是in科技的朱躍,請問你現在有空嗎?”
“你好,我現在沒空,正在吃晚餐!請問有事嗎?”房子多回道。
“我有事找你,你方便發個地址給我嗎?”朱躍問道。
房子多還沒入職,也沒想提前和同事搞好關係,於是說道:“不方便!”
正在燙牛肉的孫可可看了一下房子多,金錢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房子多可能沒感覺到,但在旁人眼裡,現在的她舉手投足間都充斥著囂張。
孫可可沒有貶低房子多的意思,就是覺得金錢能在一定程度上給人帶來自信,她希望房子多能一直這麼自信。隨後,她熟練地將燙好的牛肉夾到了房子多的碗裡。
朱躍極少吃這樣的閉門羹,不由得亮出自己的身份:“我是池烆的助理!”
聽到池烆的名字,房子多並沒有改變自己的態度:“我在吃飯,八點後你再跟我聯繫,行嗎?”
朱躍十分和氣:“好的,那我八點後再跟你聯繫!”
房子多掛了電話,白宴隨口問了一句:“誰的電話?”
“池烆的助理!”房子多沒有隱瞞。
白宴和孫可可聽完,不約而同地看著她,異口同聲地問:“池烆的助理,他找你幹嗎?”
房子多聳聳肩:“不知道!我讓他八點以後再找我!”
“多多,你知道嗎?現在的你實在是太囂張了!不過我喜歡!”白宴道。
白宴拍的馬屁,房子多很受用,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她一邊笑一邊夾起牛肉往嘴裡送。
不過,孫可可倒是給她潑了一盆冷水:“多多,職場可不比宅在家裡寫劇本哪!你別那麼任性!小心被人穿小鞋!”
白宴聽後,連忙站在孫可可這邊:“可可說得對,不怕君子,就怕小人!”
房子多也覺得有理,於是說道:“那要不我給他打電話,叫他過來一起吃火鍋?”
“同意!”孫可可和白宴舉雙手贊成。
半個小時後,朱躍出現在火鍋店。孫可可和白宴招呼著朱躍,比房子多還要熱情。
朱躍和房子多坐一塊兒,四人邊吃邊聊。
“朱助理,多多是個‘一根筋’,平時老是宅在家裡寫劇本,在為人處世方面不太上道,以後還請您多費心關照哇!”孫可可說道。
房子多聽這話,覺得可可就像一個老媽子。不過,她還是有那麼一點兒小小的感動。
朱躍很和氣。他來這兒是帶著工作任務的,就是想給房子多一筆錢,對她表示感謝,並且通知她不用到in科技上班了。
可是,被三個青春貌美的小姑娘包圍著,他實在不好當著大家的面說出來。
所以,在用餐結束前,朱躍先偷偷把賬結了,送走房子多的兩位朋友後,再找房子多私聊。
一頓飯下來,房子多對朱躍的印象不錯,他溫潤儒雅,是一個教養極高的男人。
兩個人找了一家咖啡館,面對面地坐著。
房子多雖然吃得很撐,但是還可以再喝一杯奶茶。畢竟,女人的胃都很神奇。
“朱助理,找我何事?”房子多主動出擊。
經常寫懸疑劇本的她非常敏感,接到朱躍的電話後,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所以,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避而不見。
朱躍也不再拖延,打開公文包,掏出了一張銀行卡,推到房子多的面前:“我是代表池總來見你的,對你那天送他去醫院的事表示感謝,這裡面有10萬塊,是感謝金,還請你收下!密碼是6個8。”
房子多看了下桌上的卡,隨後把視線挪到朱躍的臉上:“你們池總認出我了?”
朱躍點頭:“池總的記憶力超群,向來過目不忘!”
房子多聽後,笑著將卡推給朱躍:“我不要錢,我要工作!”
朱躍見了,笑道:“你很聰明,看來已經猜到了!”
房子多點頭:“嗯,你給我打電話,想必是通知我別去上班!”
朱躍收起笑容:“這個決定是池總下的。”
“為什麼?”房子多反問。
朱躍搖頭:“不清楚!”
房子多道:“那你帶我當面去問他!”
朱躍愣了下:“這不太合適吧!”
“我只是給他做了人工呼吸而已,他就這麼躲避我,好沒道理呀!”房子多辯駁道。
朱躍聽後,又將卡推給房子多:“還請你收下!”
房子多不收,一本正經地說道:“如果他覺得那不是人工呼吸,而是男女接吻,那麼我責無旁貸,一定對他負責到底。”
朱躍被房子多的話逗樂了,但只能憋著。這丫頭的思維邏輯實在太跳躍,著實讓人跟不上,不過她似乎有點兒好玩。
“你面試時說的話很容易讓人產生誤會!”朱躍說道。
“你沒有誤會,我就是對他心動,就是對他一見鍾情!”房子多直言道。
車載時鐘顯示晚上九點整時,朱躍正在開車回家的途中,打電話給池烆彙報事情的處理結果。
池烆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下半身只圍著一條浴巾,頭髮還滴著水,健碩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氣中。接起電話,聽完彙報,池烆以為出現了幻聽:“沒解決?”
朱躍回應:“嗯!她不要感謝金!”
“沒解決,那你就繼續解決!”池烆沒給他退路。
跟隨池烆多年的朱躍知道池烆會說這句話,所以他也早就想好了答覆:“她說,如果你介意那天的事,把人工呼吸當成了男女之間的親吻,那麼,她會對你負責!”
池烆從冰箱拿了瓶水,剛喝了一口,聽到朱躍的話,立即將水咽下,問道:“這是你說的,還是她說的?”
“她說的!她說,她來公司應聘就是想知道遊戲公司是怎麼運作的,積累一些職場上的工作經驗,拓展自己的視野,為今後的創作積累素材。”朱躍回答道。
“你信?”池烆反問。
“我信!”朱躍說道,“阿烆,其實你也沒必要做得那麼絕。”
池烆沉默了幾秒,實話實說道:“我對她出現在我們公司這件事有種不好的預感!”
朱躍雀躍不已:“你對她……有感覺?”
池烆冷著一張臉:“沒有!”
池烆的口氣,朱躍太熟悉了,他知道自己白興奮一場。池烆的情況,他是最清楚不過的,池烆不會跟任何人產生感情上的糾葛。
“這只是你的直覺,對嗎?”朱躍問。
池烆沒正面回答:“既然她不要感謝金,那就算了。你待會兒記得把這件事通知喬溪。”
池烆做的決定,朱躍大多數會直接執行,但這次,他鬼使神差地幫房子多說話:“阿烆,直覺這東西有時候確實很准,不過,我覺得我們沒必要拒絕她入職,拒絕了反而讓人多想。還有,倘若她真的有其他目的,還不如我們將她留在身邊靜觀其變,豈不是更好?”
池烆見朱躍為房子多說話:“你想留下她?”
朱躍解釋道:“我只是覺得她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兒!”
聽他這麼一說,池烆也遲疑了,畢竟,房子多救過自己。於是,池烆松了口:“那你看著辦吧!”
朱躍見狀,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作為助理的他是池烆的左膀右臂,在很多決策上,他都會貢獻自己的意見。池烆有時會聽取,有時會反駁,大多數時候,他還是以池烆的意見為主。但此刻,他說服了池烆。
朱躍會幫房子多說話,其實是因為她說了一段話,這段話是一段歌詞:“人生不會只有收穫,總難免有傷口,不要害怕生命中不完美的角落,陽光在每個裂縫中散落,不如就勇敢打破生命中的裂縫,陽光就逐漸灑滿了其中。”
朱躍非常熟悉這首歌,因為這也是池烆喜歡的一首歌,他還親耳聽過池烆唱這首歌,那個瞬間,朱躍直接紅了眼眶。他感覺池烆在通過歌聲傾訴內心深處的聲音,在絕望中帶著希望。
房子多還說,她肯定成不了池烆心裡那道“裂縫中的陽光”,但願意成為一棵對著池烆綻放笑容的向日葵!
朱躍聽完這些,便知道房子多瞭解池烆的病情,他的內心有些動搖,因此他沒再執行池烆交代的任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池烆這些年經歷了什麼,在很多不知情的人眼裡,池烆就是一個無感情的怪物。而也許……也許哪一天,他就真的成了怪物。
在in科技內容部,喬溪給大家介紹了新招的三位編劇。
“這三位是我們內容部新招進來的編劇。”喬溪又轉向他們三位說,“歡迎你們加入in科技這個大家庭!”
房子多第一個進行自我介紹:“大家好,我叫房子多。一聽我這名字,大家是不是覺得這人特別有錢?但事與願違啊,我家要是房子多,我肯定去海島曬太陽,去巴黎喂鴿子。提到我這個名字,還有一個職業很適合我,那就是房產中介。可惜呀,少壯不努力,長大幹編劇。”
內容部的同事被面前這個短髮齊肩、長相可愛又自帶萌點的房子多逗笑了。
之後做自我介紹的兩個編劇中,男的叫成文,女的叫王莉莉。
他們自我介紹完,喬溪接過話:“我叫喬溪,是新項目的遊戲劇情設計師。今後,大家在一個團隊裡工作,要齊心協力、共創佳績。”
聽完,大家都熱烈鼓掌。
喬溪接著說道:“柳柳,你帶他們熟悉一下公司。”
於是,他們在柳柳的帶領下參觀了下in科技的辦公區。運營部、技術部、設計部、人事部、公關部……他們路過這些部門時,裡面的人反應不一,有些人面帶微笑,有些人全程黑臉,還有些人面無表情。
於是,房子多低聲詢問柳柳:“柳姐,聽聞IT行業職場裡的各個部門之間經常明爭暗鬥,是不是真的?”
柳柳對公司新人對她的稱呼甚為滿意,臉上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過,我們公司的整體氛圍還是特別好的,大家都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轉悠了半個小時後,柳柳帶著他們回到了內容部辦公區。這時,柳柳好像想起什麼,又補充道:“對了,忘了介紹老闆的辦公室,樓上左邊最裡面的那一間就是池總的辦公室。想必大家都看過我們老闆的照片了吧,他是不是很帥?”
“是!”
柳柳嘴角露出笑容,但這個笑容真誠中帶著一絲狡黠:“有眼光。不過,我提個良心建議,你們儘量少在那個區域瞎轉悠。”
“是!”
“最後,我在這裡對即將上崗的你們贈詩兩首,第一首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第二首是‘千里修書只為牆,讓他三尺又何妨。萬里長城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
房子多聽懂了第一首,詩的大致意思是:公司可以給大家提供廣闊的平臺,大家盡情發揮自己的才幹。但第二首讓三個人一頭霧水。
“其中的意思,大家慢慢領悟!”柳柳又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
把幾個新員工安置好之後,柳柳準備回自己的位子。沒走幾步,她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隨後,她的嘴角揚起空姐般標準的笑容。
因為老板正向她走來。
在in科技的老闆池烆的眼裡,柳柳的笑容一點兒都不真誠,反而特別諂媚。
身為內容部F1工作室的領導,柳柳連忙乘機彙報:“池總,我們內容部剛招了幾個新編劇,個個才華橫溢、年輕貌美,今後一定會給我們公司添磚加瓦的。”
池烆點了點頭,本想直接離開,卻停下了腳步,看了下柳柳:“‘千里修書只為牆,讓他三尺又何妨。萬里長城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這首詩是什麼意思?”
柳柳聞言,一臉窘笑。她真的不好意思在老闆面前解釋呀!
在等待柳柳的回答時,池烆的目光無意間掃到房子多。房子多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細縫灑在她的臉上,而此刻,她那雙明亮的眼睛也正望著他,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相交了。
這是房子多第二次見池烆,她本想咧嘴沖著他微笑,但又覺得那樣做很傻,於是目光平和地看著他。
上次見他時,讓房子多印象深刻的是池烆那極度痛苦的表情和額上的青筋,這次,見到正常狀態下的池烆,房子多覺得他的五官就是完美的藝術品,尤其是那雙眼睛,眼神乾淨又冷漠。
沒錯,這是一雙沒有溫度的眼睛。
可就算如此,在房子多的眼裡,這雙眼睛也是最讓人著迷的,就像神秘的深淵,讓人想跳進去一探究竟。
上次見她時,池烆唯一記住的是房子多著急的表情和乾淨利索的動作。
前兩天看過她的照片,今天他再次見到房子多本人,雖然她不是那種特別漂亮的女孩兒,但是她那雙眼睛就像星星一樣,讓他過目不忘。
此刻,她的目光帶著探索的意味。
她想探索他?
柳柳也算是個人精,老闆的表情一年四季沒有換過,讓人無從揣測,但此刻,他看向房子多的目光很特別,只要柳柳不瞎就能察覺出異樣。
房子多面試時說的那些話,柳柳可是把每個字都記住了。
房子多算是一朵奇葩吧?用奇葩的方式讓人記住她也是一種本事。
這不,她成功引起了老闆的注意!
柳柳“嘻嘻”笑著,試圖將池烆的目光拉回來:“池總,這首詩是讚美您的!我的男神就是秦始皇,所以這首詩絕對是讚美您的。”
池烆收回視線,口氣冷冷地回應柳柳:“你拍馬屁的功夫一點兒都沒有見長!”
柳柳窘了。為了保住年終獎,她再次“嘻嘻”地笑,乖乖說出實話:“池總,這首詩是忍讓的意思!”
如果公司其他部門的同事聽到“忍讓”二字,一定會發出豬叫般的笑聲。
內容部是用筆桿子打仗的,也是跟其他部門糾纏最多的團隊,所以,柳柳說出“忍讓”跟賊喊捉賊沒什麼區別。
池烆對於這些情況都是知情的,知道內容部有幾個女同事的行事作風不一般,於是說道:“不錯,這首詩可以拿來當你們部門的座右銘!”
柳柳有點兒想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但還是保持笑容:“池總,您這個建議非常好,我待會兒就去落實。”
池烆沒有再多說什麼,直接走了。
柳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動了動嘴巴,幸好老闆在這兒停留的時間不長,不然她的臉都會笑僵。
房子多目送著池烆離開,直到看不見他的背影才收回視線。眉眼彎彎的房子多心裡有點兒小開心!
池烆與她對視了!池烆記得她!
正當房子多暗自高興時,跟她一起新來的成文大膽地問道:“柳姐,那首詩的潛臺詞是別怕明爭暗鬥的意思嗎?”
柳柳看了一眼成文,這人的理解能力一流,但就是太沒眼力見兒了。
“沒聽到池總的話啊?多幹活,少折騰!”柳柳回道。
老職員都在偷笑,柳柳說了一句:“別笑了,小郭,你明天把這首詩打印出來,裱一下,掛在左邊這面牆上。”
小郭露出一副不接受的表情:“真掛啊?”
“老闆發話,豈敢不從?!”柳柳說道。
“我感覺我們的好日子到頭了!”另一個女生歎了口氣。
“呸,呸,呸,新項目馬上就要啟動了,少給我說不吉利的話啊!”柳柳說道。
“沒事,我們團隊不是來了‘錦鯉’嗎?”坐在房子多右邊的女孩兒說道。
話音剛落,幾個老職員的視線都落在房子多的臉上,房子多感覺自己就像被一堆人拿著狙擊槍瞄準,臉上瞬間佈滿了紅點點。
房子多微窘,這年頭,“個人隱私”這個詞都成了笑話,她面試時說過的那些話估計早被傳開了。於是,她連忙賠笑:“不敢當,不敢當!小的初來乍到,還請各位小姐姐、小哥哥多多照拂。”
王莉莉和成文一臉蒙,還沒等別人給他們解釋,喬溪就把大家叫去開會了。
坐在主位的喬溪率先發話:“再次歡迎我們F1工作室的新鮮血液。”
大家鼓掌歡迎。
“在座各位便是新成立的F1工作室的成員,我們共同的目標是開發公司旗下新女性向遊戲,新遊戲的名稱為《心動》,內容以愛情為主。大家有什麼好的想法,可以說出來,一起討論。”
房子多聽完之後,心裡嘀咕:不是讓我們寫懸疑遊戲劇本,而是寫愛情遊戲劇情。我的乖乖,這可不是我擅長的內容啊!
柳柳第一個發問:“喬姐,新遊戲是重新構建遊戲框架,還是可以套用《無極》裡的遊戲背景模板?”
喬溪聽後,開口說道:“在這之前,我跟池總討論過這個問題,他的意思是可以套用《無極》裡的遊戲背景模板,這樣一來,我們不僅可以節約開發成本,還可以讓現有的玩家更容易接受新的遊戲。”
柳柳笑:“那就看內容方面是如何設定的,對吧?”
喬溪點頭:“沒錯,關於遊戲設定,大家可以根據《無極》裡的模板充分展開自己的想像,譬如太空愛情、戰爭愛情、懸疑愛情等等,可以是主角歷險的劇情,也可以是任務內容,只要遊戲好玩,沒有限制!”
房子多平時也會玩一些遊戲,但玩的都是對抗類遊戲。在遊戲裡,輸贏靠的是玩家的智商和技巧,當然也包括金錢。房子多屬�“技術不夠,金錢來湊”的類型。不過這也沒什麼可被吐槽的,因為有錢也算是一種實力。
她覺得,市面上很多女性向的遊戲沒有多大吸引力,雖然科技發展,�戲設備在不停地升級,從手機升級到AR(增強現實)設備、VR(虛擬現實)設備,再到《無極》利用的神經元感應器設備,但遊戲內容還是以角色養成為主。當然,也有不少的遊戲與時俱進,進行內容上的改變。
房子多舉了下手:“遊戲內容的主題就是愛情嗎?”
喬溪點頭:“是的,以愛情為主題的遊戲市場是很廣闊的。現在,60%的人會將打遊戲作為首選的消遣娛樂方式。大家越來越享受自我的世界,卻在現實生活中喪失了愛的能力,或者說不懂得如何去愛。我們這款遊戲的主題,就是要喚醒每個人內心的愛,每個人都可以在遊戲裡尋找真愛,尋找慰藉。”
“也就是說,玩家可以在這款遊戲裡尋找到精神伴侶?”房子多問。
喬溪再次點頭:“嗯,可以這麼說。但是這個精神伴侶是真人,他可以跟你長期互動,不像以前的遊戲,玩家只能跟NPC(非玩家角色)互動。”
“可是,這類愛情遊戲一直都受到爭議,因為在遊戲裡人們很容易失去判斷。這是遊戲,還可能是……精神出軌!”房子多說道。
“關於遊戲規則,新遊戲要求玩家註冊採取信息實名制,未婚人士可進入更多的遊戲區域,已婚人士則只可以與自己現實生活中真正的伴侶進行遊戲。關於遊戲模式,系統會根據個人信息數據匹配三至五個合適的人選,每個玩家都可以挑選自己喜歡的人進行一對一遊戲,但至於雙方能不能成為真正的精神伴侶,得經過各種考驗。這個考驗也是我召集你們來這裡的原因,我們需要設計一些內容去考驗一個人的真心。”喬溪說道。
“我們的規則絕對不夠完美,會存在一些漏洞,新的規則恐怕也會引起一部分人的抗議。至於遊戲模式,這個跟以前的婚戀節目相似,玩家跟不同的人約會,最終找到最適合自己的那位!”喬溪繼續說道。
“至於有爭議的部分,我們只能在遊戲運營的過程中不斷完善。”喬溪說道。
“我大致明白了!”房子多說道。
喬溪沖她笑了笑。
房子多發言踴躍,如果從事其他職業,肯定會被大家認為是愛表現,可她是編劇,在參與內容討論的環節中,有想法總比沒想法好。
“喬姐,遊戲尺度有限制嗎?”成文跟著提問。
喬溪回答道:“尺度?你指的是哪方面,是任務內容,還是……”
“譬如血腥、暴力的程度!”成文說道。
喬溪笑:“記住,這是戀愛遊戲。當然,和玩家們一起對戰的怪物、遊戲裡的boss(實力最強的敵人)可以參照現在上線的《無極》的尺度。”
“好吧,既然是戀愛遊戲,那麼對性的尺度有限制嗎?”成文問道。
遊戲利用神經元感應器設備,也就意味著人的意識可以進入遊戲世界。在遊戲世界裡,玩家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關於這方面,我們會設定一個安全線。譬如說,監測到男、女遊戲玩家的不悅情緒值偏高,系統會自動開啟安全隔離防護機制。而對於一些不尊重遊戲伴侶的玩家,我們會對其遊戲賬號進行全面封禁。”
喬溪頓了頓,繼續說道:“進入遊戲世界,玩家的意識是自由的,也是獨立的。”
“懂了!”成文點頭。
“你們還有什麼問題,儘管提!”喬溪接著說道。
王莉莉開口:“我們是各自創作,還是由團隊分配寫作任務?”
“是這樣的,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有自己擅長的題材,譬如子多擅長寫懸疑文,莉莉擅長寫小甜文,成文擅長歷史題材,其他幾個老員工也是如此,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領域。不過,關於這次遊戲故事線的寫作任務劃分,我想讓你們打破桎梏,大家可以嘗試一下新的題材,在新題材裡闡述你們所嚮往的愛情故事。”喬溪笑著說道。
大家聞言,有點兒傻眼,尤其是新來的三個編劇。
“喬姐,打破桎梏豈不是反倒束縛了我們每個人發揮?我個人認為,大家還是寫自己擅長的題材比較穩妥!”成文第一個站出來反對這種寫作模式。
“大家剛開始的時候可能會有點兒不適應,不過我個人對剛才的建議持保留意見。你們都有自己的代表作,看過你們作品的讀者或觀眾很容易就能猜到你們的寫作套路,自然也能猜到你們設置的任務或關卡的套路。這樣,玩家會有被劇透的感覺,遊戲可玩度也沒那麼高。我剛才說的就是想讓你們打破套路,即便某些人對某些領域完全不熟悉,即便寫的內容會出現很多漏洞,你們也可以呈現一個新奇的故事。”喬溪說道。
房子多覺得喬溪的話很有道理,但操作起來未必可行。
喬溪接著說道:“目前,我們的團隊算上我有十個人,大家先梳理出三條故事主線,三個人組成一個小組,以老帶新,相互探討,共同創作。”
於是,喬溪很快進行了人員分配,房子多、柳柳、郭美心為A組,成文、範琪琪、鄧一卿為B組,王莉莉、邱天、鄭倫為C組。
房子多這一組分到的故事線是戰爭背景下的愛情,這條遊戲故事線特別熱血,可是也令房子多頭痛不已。
架構懸疑故事對她來說信手拈來,可是寫戀愛故事實在有點兒為難她。而且,對於槍械相關的知識,她也知之甚少。不過沒過一會兒,她就不頭痛了。因為她找到了可以幫她的人。寫軍旅愛情故事,她的恩師可以給她指點一二;至於槍械知識,她恩師的老公可以給她指點許多。
於是,房子多頓時喜笑顏開。
大家開了一上午的會,時間不知不覺就到了飯點。
喬溪這個上司還是很不錯的,散會的時候,不忘交代柳柳帶他們幾個新人去食堂吃飯。
房子多將電腦放到辦公桌上,準備和柳柳一起去食堂吃飯。不過就在這時,她收到了朱躍的微信。
“池總邀請你中午一起吃個便飯。”
房子多看完這條微信,差點兒發出土撥鼠般的尖叫。
可是,房子多很快就冷靜了下來,思考了一下,心道:這是什麼操作啊?
前兩天,池烆派朱躍通知自己不要來上班,她第一天上班池烆卻點名請她吃飯。
“子多,走了!”柳柳叫道。
房子多聞聲看向柳柳,說實話,第一天上班就應該主動和同事及隊友打成一片,這有利於她快速融入團隊。
可是池烆向她發出了午飯邀請,她能不去嗎?她敢不去嗎?
再說作為池烆的傾慕者,她捨得拒絕嗎?
“那個……柳姐,不好意思,我有約了!”房子多來了一把“見色忘義”的操作。
柳柳聽後,笑著說道:“你不習慣吃食堂,對吧?沒關係,你隨便!”
房子多有點兒窘。她不是那個意思呀!
房子多完全可以不必理會這個誤會,但為了避免第一天就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開口解釋道:“柳姐,我跟別人事先約好了,明天我們再一起吃午飯!”
在女多男少的團隊裡混,她還是收斂一點兒比較好哇!
柳柳沒有再說什麼,和內容部的其他同事離開了。
房子多雖然恨不得第一時間奔到池烆的面前,但為了維護自己的形象,先去洗手間補了妝。
十分鐘後,房子多到辦公大樓樓下的路邊等車。很快,一輛黑色的豪車停在房子多的面前。
房子多愣了下,雖然習慣了坐商務專車,但從沒坐過這麼豪華的商務專車。
下一秒,車窗降了下來,房子多看到了池烆那雕塑般的側臉。
池烆親自來接她?哇,這也太隆重了吧?!
池烆見她半天不上車,不由得轉過臉,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上車。”
他的聲音冷得讓人不知道是該上車還是不該上車。
房子多不敢耽擱池烆寶貴的時間,“噌”的一下就坐了上去。此刻是吃飯時間,路邊都是人,一輛豪車停在路邊,實在太顯眼了。
房子多系好安全帶後,看了下池烆:“池總,就我們兩個人一起吃午飯嗎?”
修長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目光看向前方,池烆沒有回應她的話。
車內一片安靜,房子多隱隱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跟打鼓似的。跟池烆這麼近距離地接觸,她做不到淡定,沒過幾秒,手心就開始冒汗了。
不行,氣氛再這麼安靜下去,她會窒息的。於是,她主動找話:“你是為了那天我送你去醫院的事而請我吃飯嗎?”
池烆還是沒有回應。
房子多窘了,身體變得更加局促起來,她只好繼續沒話找話:“如果是,我覺得你請我吃一頓飯是不夠的。”
話音剛落,池烆側過臉看了她一眼。
房子多見狀,暗喜不已。雖然她剛才的話有點兒蹬鼻子上臉,但池烆終於有反應了。
於是,房子多得寸進尺:“畢竟,我對你有救命之恩!”
池烆收回視線,聲音清冷地說:“那天你如果收下朱躍給你的十萬塊,這些錢夠你吃半年的飯了!”
房子多直接被噎到,咽了下口水,開口說道:“十萬塊有點兒多,幾頓飯就夠了。”
然而,池烆回了四個字:“僅此一頓!”
喀喀喀,僅此一頓,他真是小氣!
房子多微微撇嘴,心裡嘀咕:年輕人,話別說滿哪,知道什麼叫作“來日方長”嗎?
池烆帶房子多去了一家素菜館,這家店是朱躍推薦的,當然,請房子多吃飯這件事也是朱躍提議的。
池烆雖然喪失了情感功能,但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知恩圖報”這四個字他還是能理解的。
素菜館的裝修特別雅致,包間裡禪意十足。
房子多喜歡吃肉,所以去過的素菜館比較少。
兩人面對面地坐著,耳邊傳來低低的古琴聲。
房子多看到左邊的案桌上放著一個冒煙的香爐,配上這古琴聲,她的腦海裡冒出修仙的畫面。
菜還沒上,兩個人這麼坐著,實在有點兒尷尬。
不過幸好有人主動開口打破了這份尷尬。
“你來公司是因為我?”池烆目光清冷地看著房子多。
看來紙是包不住火的,她那天面試時說的話應該是一字不漏地傳到他那兒了。
不過,池烆這話也說得太直接了,房子多有點兒措手不及。
她回答“是”,感覺自己太不矜持了;她回答“不是”,又太違心了。
“一半一半!”房子多看著他的眼睛回答道。
“你跟朱躍說是為了尋找創作靈感?其實,你是想研究我,對嗎?”池烆繼續問道。
我的天哪!這人簡直會讀心術啊!這都能被他猜著!
“我想寫遊戲相關題材的劇本,所以借貴公司積累素材!”房子多半真半假地回道。
“撒謊!”池烆直白地說道,“如果你想研究我,以我為素材,那麼屆時我會讓律師團處理這件事!”
聞言,房子多心裡“咯噔”一下。池烆聲音冷,說話直,真是讓人招架不住哇!
房子多壯著膽回復道:“就算以你為素材寫劇本,只要我標上‘純屬虛構’四個字,你的律師團也奈何不了我!”
對池烆這種成功人士一味示弱沒有任何作用,對方根本不會把你放在眼裡。想讓他記住你,你就得進攻!
這是很多“霸氣老闆愛上我”的劇情套路,房子多學以致用,開始挑釁了起來。
池烆看著她:“這麼說來,你的目的被我猜中了!”
“算你猜中了,但我現在又改變主意了!”房子多回答道。
“你還想幹嗎?”池烆問。
房子多傲嬌了一把:“秘密!”
聊到這兒,服務員開始上菜,兩個人的談話也停了下來。
第一道是開胃菜,一個很精緻的盤子裝著一丁點兒東西。
擺盤很精緻,讓人捨不得下口。
不過,沒吃早飯的房子多確實餓了,拿起旁邊的小叉子開始吃了起來。
東西雖然就那麼一丁點兒,但味道著實好。
吃完之後,房子多看向池烆,他沒有動筷子。
“開胃菜的味道不錯,你可以嘗嘗!”房子多分享了一下美食心得。
池烆還是沒有動筷子,房子多納悶了,於是輕聲問:“你跟我一起吃飯,覺得倒胃口?”
池烆看了她一眼,拿起叉子吃了起來。
房子多頓時揚起嘴角,覺得此刻的池烆有點兒像鬧彆扭的小孩子。
不過,她搞錯了,池烆剛才沒動筷子,是因為他在思考。
他在想:房子多所說的“改變主意”是什麼意思?
開胃菜吃完,池烆放下叉子,開口說道:“如果你是為了我才來公司,那我勸你趁早離開,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房子多聽後,回道:“我不否認來這裡應聘是因為你,但我肯定不會輕易離開。因為《心動》這個新女性向遊戲項目挺有趣的,我想挑戰一下!等完成這個項目,不用你請我離開,我也會自己走!”
池烆很重視新項目,也看過房子多的簡歷,她肯定有能力。
“你只是為了工作,積累素材?”池烆問道。
房子多點頭:“嗯!”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池烆也很爽快,不再糾結:“希望你說到做到!”
房子多也鄭重其事地點頭:“我說到做到。”
這頓答謝的午餐,池烆半個“謝”字都沒說,兩個人倒是達成了這個約定。
房子多沒有當面對他表露一絲愛慕的心意,這倒使池烆對她的印象更加深刻了。
不過,這就是房子多想要達到的目的。她知道,池烆不會對任何人產生感情,因此,想入他的眼是非常難的,她得一點點地走進他的心。
雖說任何感情都是需要用心經營的,但她的這份感情,經營成功的概率實在太低了。
說不定,她這一輩子都沒有指望!
午餐結束,兩人一起離開餐廳。
“池總,謝謝你的午餐,我待會兒自己打車回去!”房子多說道。
池烆聽後,也沒拒絕,自己去了停車場。
房子多用打車軟件叫了車,隨後,站在路邊的樹下等候。
池烆開著豪車從她面前的大馬路經過,房子多微笑著沖他揮手:“池總,再次謝謝你的午餐!”
池烆沒停車,卻通過後視鏡看到站在樹下的房子多,她的臉上綻放的笑容就像一束溫暖的陽光。
第三章 緋聞的漩渦
半小時後,房子多拎著兩袋打包的咖啡和奶茶回到辦公室。
“中午我沒能和大家一起吃午餐,實在抱歉。為表達我的歉意,我請大家喝咖啡和奶茶!”房子多對著大家笑道。
有人微笑,有人不屑,也有人沒有任何反應。
她就是中午沒和大家一起吃飯,這便引起了矛盾?
大學畢業之後,第一次正式走入職場的房子多在心裡犯嘀咕:果然職場就是江湖哇!
房子多放下咖啡和奶茶之後,去了洗手間。
出來洗手時,房子多遇見一個“大長腿”,身高在178釐米以上。
身高只有160釐米的房子多,站在他的身旁就是一個小矮子。
“大長腿”見房子多看她,不由得開口:“你就是內容部新來的編劇房子多?”
房子多愣了下。就入職半天,她便名聲在外了?
房子多微微點頭:“我是房子多。您是……?”
“李奕然!技術部的!”“大長腿”回道。
“我看過你寫的劇本,評價只有兩個字。”李奕然說道。
房子多獨立完成的劇本有兩個,與恩師共同創作的有兩個,這些房子多參與做編劇的影視劇在某瓣的平均分是7.4分,其中有兩部還算優質,一個8.0分,另一個8.2分。
能達到這個分數的影視劇算是質量比較好的,所以,房子多收到的誇獎自然也多。
房子多正準備多接收一個劇迷,但她萬萬沒想到,李奕然的評價竟然是“垃圾”!
聽到這兩個字,房子多內心的第一反應便是:我和他不能愉快地做同事了!
“你別不服哇,別人覺得你寫的劇本還行,可我覺得很垃圾。劇情不切實際就算了,好幾處都有邏輯問題,漏洞不少!”李奕然還點評上了。
房子多當然知道有漏洞,可已經盡最大的努力在限定內容的基礎上彌補了。
有些東西不能怪她呀,只能說每個時代都有對應的規則,要是什麼都能寫,她保證劇情會更加出彩。
面對吐槽她的同事,她該怎麼回應呢?
最後,房子多回了一句:“我把筆給你,你來寫!”
沒錯,你行你上啊!
李奕然聽後,笑了起來:“喲,你寫出來還不能讓人評價啊?”
“能啊!”房子多回答道。
李奕然笑:“還能啊?我說完‘垃圾’兩個字,你的臉就黑了,你就這麼生氣呀?”
房子多仰起頭:“我的臉哪兒黑了?我白著呢,還有我的心也寬著呢!”
李奕然笑得更歡了,接著,壓低聲音說道:“我中午看見你坐上池總的車了。告訴你一個小秘密,我私下也追過池總,足足兩年!可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所以我給你一個良心建議,別浪費時間!”
房子多愣了下,這麼漂亮的大美人池烆都不看一眼,那憑藉自己這等身材和容貌,豈不是……無望了?!
“我沒打算追池總!”房子多回答道。
李奕然感到很意外,用探究的眼神看著她:“你不是在面試時直接告白了嗎?”
“那是我想來in科技上班的策略而已!”房子多回答道。
李奕然聽後,笑著看她:“有意思!中午池總和你一起吃飯了?你們之前就認識?”
“我們認識與否,好像跟你無關!”房子多跩了起來。
李奕然見她跩起來,不由得笑著說道:“你還挺有意思的,我交你這個朋友!”
房子多聽後,呈現出一張問號臉。李奕然這是什麼操作?先抑後揚?
“我能拒絕嗎?”房子多問道。
李奕然聽後,頓時笑得花枝亂顫:“你實在太有意思了,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房子多又是一臉問號。
兩人一同從洗手間出來,一路碰見的同事都主動跟李奕然打招呼。
要分開的時候,李奕然說道:“你晚上有空不?我們一起吃飯?”
房子多拒絕:“沒空,得回家寫垃圾劇本!”
見房子多傲嬌的模樣,李奕然嫣然一笑:“那等你有空再約!”說完這話,李奕然摸了摸房子多的頭。
被大長腿美女摸頭,房子多感覺自己就像被撫摸的小狗一樣。
“告辭!”房子多直接躲了。
房子多回到工位上,柳柳看了她一眼:“子多,我們小組碰個小會,捋一下劇本思路。”
於是,房子多、柳柳和郭美心佔用了一個小會議室。
郭美心喝了一口房子多買的咖啡,隨後對著房子多說道:“子多,我剛才看你跟李奕然在一起,你要小心點兒啊!”
房子多聞言,不解:“為什麼要小心?難道他喜歡我?”
“人家壓根對我們沒興趣!”郭美心說道。
“對了,子多,你剛來,作為前輩我得給你提個醒:少樹敵,多做事。不然在公司被人排擠,你的日子會很難過的!”柳柳好心地提醒道。
“樹敵?”房子多不解。
“中午你跟池總出去吃飯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柳柳說道。
房子多眨巴了幾下眼睛:“你們怎麼知道的?”
“池總的車太扎眼了!”柳柳說道。
房子多默默點頭,那車確實很扎眼!
“子多,你跟池總是什麼情況?”郭美心好奇地問。
房子多看著面前兩張好奇的臉,決定實話實說:“我之前幫過池總一個小忙,他為了答謝我,今天請我吃飯!”
“就這麼簡單?”郭美心不信,“你幫了池總什麼忙?”
“這個我就不細說了,總之就是池總想表達謝意,我們一起吃了頓飯而已。”房子多說道。
柳柳看了看房子多:“也就是說,你和池總之前就認識,可你那天應聘時說的話……”
“我只是為了讓面試官加深對我的印象!”房子多說道。
房子多竟然跟喬溪所說的一致,這麼說來,這個房子多還挺鬼的。她的話能讓人相信幾分呢?
不過,房子多這麼一說,倒是解除了兩位隊友些許的潛在“敵意”。
雖然大家私下都清楚池烆的行事作風,在工作的時候,他眼裡沒有任何性別差異,對誰都無情又嚴苛,但公司的很多女生依然對他保留著一絲美好的幻想。可是,第一天上班的房子多竟然能和池烆一起吃午飯,這一新聞導致整棟辦公大樓都“炸鍋”了。
“炸鍋”程度如何,房子多自然不太清楚,但她不傻,吃完飯回來的時候她感覺到了很多異樣的目光,便猜到了一二,所以,才決定跟柳柳她們說實話,免得在之後的工作中發生各種不和諧的事情。
八卦結束,三個人開始工作,一起捋劇情大綱。
因為這頓午餐,房子多瞬間在in科技有了存在感。
她有存在感,自然就會被人注意,被人注意就意味著會被人調查。於是,僅一個午休的時間,她的個人資料就成了大家共享的娛樂信息。
池烆跟沒有事情發生一樣,因為他就是請房子多吃頓飯,表達感謝而已。
朱躍卻有點兒擔心房子多,他怎麼也沒想到,池烆會親自接房子多去吃飯,他隱隱預感房子多接下來的處境會有點兒慘。
畢竟,她初入公司就成為女人們的公敵,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果然不出他所料,接下來的幾天,恭維的話、尖酸刻薄的話也開始充斥著房子多的耳朵。當然隨之出現的還有各種傳聞。
傳聞說她傍大款,不過,這些大多是私下的議論,沒有傳到房子多的耳朵裡。
可是房子多也不傻,從大家看她的眼神便猜到一二了。她上下班飽受同事們的注目禮,就跟到訪的明星一樣。
其實不論恭維、酸話或者傳聞,無非都透露出一個信息——忌妒。
別人忌妒房子多。畢竟她才26歲就擁有多部代表作,對於很多人而言,房子多不僅幸運,簡直就是命運的寵兒。
對於自己很幸運這件事,房子多是百分之百承認的,因為她現在擁有的一切,除了自己的努力,也離不開一個人的栽培。
那個人既是指點她寫作的恩師,也是帶她投資的大佬。
而她的這份幸運也靠祖上積德,給她積德的人是她的親媽白秀雯。
白秀雯給房子多的影響是巨大的。白秀雯酷愛閱讀,雖然她讀的都是些言情小說,不過,因為她愛看書,經常捧著書,也算以身作則,給年幼的房子多做了好榜樣,讓房子多愛上了閱讀,也為房子多今後走上寫作之路打下了基礎。
因為喜歡閱讀,白秀雯結識了影響房子多一生的人,那個人就是著名編劇、言情作家及影視出品人孫萌萌。
在孫萌萌未成名時,白秀雯就開始追看她的小說,因為太喜歡這個作者,白秀雯還熱心地當起了孫萌萌讀者群的管理員。
孫萌萌每次辦簽售會,白秀雯都會幫忙籌備,並組織讀者去助陣。有好幾次活動,白秀雯還帶上了房子多。
一來二去,白秀雯和孫萌萌建立了深厚的友情。房子多在考大學選擇學校時選擇了孫萌萌所在城市的S大,就讀於中文系,並從大一下學期開始擔任孫萌萌的寫作助理。
與其說孫萌萌找了個助理,不如說孫萌萌收了一個徒弟,手把手地指導房子多寫作。
當然,房子多這個徒弟也算是有天分,她初中時就開始創作。到了大學,得到孫萌萌的指導之後,她的寫作能力有了質的飛躍。
因為年輕人的精力旺盛,寫作速度又快,房子多很快就寫出了一些小說和劇本,孫萌萌從中選了三個出眾的故事,把它們拍成了影視劇。
除了作品得到肯定外,孫萌萌對房子多最大的恩惠便是帶房子多投資。
孫萌萌以出品人的身份建議她不收劇本費用,而是把劇本作為影視劇的投資份額。在很多人眼裡,這或許有點兒空手套白狼的感覺,但房子多十分信任孫萌萌,就直接答應了。
孫萌萌平時就待房子多很好,雖然她只是孫萌萌的寫作助理,但是孫萌萌從頭到尾都沒有用條條框框的合約去束縛她,只跟她簡簡單單地簽了一份保密協議。
這要是換成其他人,肯定要老老實實地給孫萌萌這種級別的編劇打個十年工才有出頭之日。
而接受孫萌萌的建議給房子多帶來的是翻天覆地的變化,幾部影視劇接連爆火,房子多的收益和身價也與日俱增。
沒錯,她是幸運的,她是命運的寵兒!
就連孫萌萌也時常說她是“錦鯉”,非常喜歡她。
關於自己的那些傳聞,房子多去洗手間蹲坑的時候還是聽到了。那一瞬間,她褲子都沒提就想直接跳出去反駁她們,但房子多還是忍住了。
在擁有名氣之後,她開始被各種言論包圍時,孫萌萌就對她說過一句話:“任何時候,任何人的好話或者歹話,你各聽一半就好。”
那個傳聞,房子多就當作沒聽見,因為她行得正、坐得端,沒有做過虧心事,可以不懼流言。
可是聽得多了,心態再平和的人也難免會產生一絲煩躁的情緒。
房子多一煩躁,就喜歡靠運動解壓。
孫可可家裡有事,今天飛回了S市,房子多只能給白宴發了條短信:白白,晚上七點一起去擊劍館運動,幫我把擊劍服帶上,麼麼噠。
五分鐘後,白宴給予回復:我下午來大姨媽,現在在床上躺著呢。你要是去的話,我叫“跑腿”把你的擊劍服送過去。
於是,下班後,房子多一個人去了擊劍館。
房子多事先預約了擊劍館的館長兼教練,到了擊劍館換上擊劍服後,便抱著擊劍面罩和她的個人佩劍去了VIP訓練室。
所謂VIP訓練室,就是專門提供給VIP客戶的單獨訓練室,收費很高,但客戶可以享受私人的運動空間。
房子多開VIP不是因為錢多,而是因為她跟館長是熟人,館長直接為她和她的閨密們三個人開了“直通車”。
一走進VIP訓練室,房子多便看到一個穿著白色擊劍服、戴著面罩的男人站在休息椅的旁邊,他手裡拿著布,擦拭著手中的佩劍。
房子多為什麼會喜歡擊劍?一是因為動作帥氣,擊劍比賽中,戴著面罩的運動員邁著有力的步伐,打出致命的招數,舉手投足都讓人覺得帥氣十足;二是因為教練帥氣,擊劍教練大多是又高又帥的男人。
而她的教練就更了不得了,又高又帥就算了,還是一個獲得過很多金牌的人。
房子多以為是她的金牌教練等候她多時,不由得說道:“我已經準備就緒!”
話音剛落,房子多直接戴上了面罩,拿著佩劍,準備上場。
房子多走上擊劍賽道,揮了幾下手中的佩劍,隨後說道:“開始吧!”
站在休息椅旁擦劍的男人遲疑了幾秒,還是帶著佩劍上場了。
可能是因為心情煩躁,房子多進攻得很猛烈,但也正是因為煩躁,她在進攻時出現很多失誤,外加身高的劣勢,導致她一次次被擊中。
但她沒有停下來,一次次地進攻,又一次次地被擊中。
打完第一場,直到全身大汗淋漓、氣喘吁吁,房子多才喊停。
“教練大人,你今天是不是把我當成國家隊的隊員打呀?你一點兒都不讓我!”房子多喘得厲害,一邊摘面罩一邊不忘吐槽教練。
還沒等對方回復,房子多就聽到清脆的掌聲:“剛才這一場打得很激烈啊!”
摘下頭盔的房子多聞聲,轉過頭,見她的教練朝她走了過來。
教練也身著白色擊劍服,亮眼的大長腿,外加帥氣的臉龐,即便房子多跟他很熟,每次見到他穿著這身裝扮出場,內心也會忍不住讚歎:真帥啊!
房子多怔了下,喘氣問道:“諾誠,你……剛才跟我對打的人不是你?”
許諾誠走到房子多跟前,沖她一笑:“肯定不是我,我又不會分身術!”
房子多聞言,快速轉過身,看向站在賽道那端的那個人。
那個人也摘下了面罩,頎長的身軀立在那兒。
她竟然看到了池烆!房子多以為自己剛才打得太過激烈,導致大腦缺氧出現了幻覺。
她晃了下頭,再仔細一看,真的是池烆。
“烆哥,不好意思呀,剛才我一進來看到你們打得激烈,沒敢打擾你,就先在旁邊觀看了。”許諾誠主動跟池烆道歉。
額頭冒著汗的池烆看向許諾誠,微喘:“沒事!”說完,他的目光落在正喘著粗氣的房子多的臉上。
知道對方是池烆後,房子多整個人都不好了,心裡的那匹狼在不停地“嗷嗷”叫:啊!啊!啊!是池烆,剛才跟她對打的人竟然是池烆!
許諾誠遞給房子多一條毛巾,房子多接了過來,猛擦了幾下臉,隨後,再次看向池烆。
他真的是池烆!不是她的幻覺!
他也來許諾誠開的這家擊劍館運動?可她之前怎麼一次都沒碰見過他呀?
“池烆,怎麼是你?”房子多按住自己心中那匹亢奮不已的狼,微笑著跟池烆打招呼。
不過,她這一聲“池烆”,讓許諾誠蒙了。
“多多,你們認識?”許諾誠問道。
“我剛進入in科技上班!”房子多主動回答。
許諾誠聽後更蒙了,房子多不是自由編劇嗎?好端端的,她怎麼跑去in科技上班了?
不過,許諾誠還沒明白過來,池烆已經開口:“諾誠,可以開始了嗎?”
許諾誠回神,連忙說道:“可以!”
回復完池烆後,許諾誠跟房子多致歉:“多多,不好意思呀,我今天忘了看預約,導致你和池烆的訓練時間重疊了。我安排了喬一帶你訓練,他已經在隔壁訓練室等你了。”
房子多聽後沒有生氣,因為這個VIP本身就是許諾誠給她的特惠。再者,許諾誠是她的恩師孫萌萌的兒子,她和許諾誠認識多年,這點小事根本不足掛齒。
“沒事,那我去隔壁訓練室訓練!”房子多說道。
“抱歉哪,回頭我請你吃飯作為補償!”許諾誠帶著歉意說道。
“道歉算了,吃飯可以!”房子多說道。
許諾誠笑:“回頭你定個時間!”
房子多在離開之前,不忘看池烆一眼:“池烆,我們下次有機會再比一場!”
池烆聽後,看向她,他沒說答應,但也沒拒絕。
房子多去了隔壁訓練室,池烆和許諾誠開始對戰。
房子多知道許諾誠的對手是池烆之後,與喬一訓練時,明顯有些分心。
兩個一等一的大帥哥對戰,那該是多麼好看的畫面哪!
“集中注意力!”作為臨時教練的喬一看不下去了,提醒道。
房子多只好收回小心思,集中注意力,全心投入,與喬一對打。
時間很快過去,訓練結束後,房子多直接去洗澡。平時洗頭、洗澡,房子多最少也得折騰四十分鐘,但這次,她洗的速度極快,洗頭、洗澡,外加吹頭髮,她換完衣服出來一看時間,不到二十五分鐘就全搞定了。
讓她的動作如此迅速的原因,無非就是她想跟池烆碰上。
她如願了。在吧台,她喝著許諾誠遞過來的水時,看見池烆準備離開。
看到房子多,池烆沒有任何表情,徑直走了過去。
許諾誠也遞給池烆一瓶水:“週一再來。”
池烆微微點頭,拿著水,拎著包,直接離開了。
房子多也不再耽擱,跟許諾誠告了個別。
“多多,你還沒跟我解釋清楚呢!”許諾誠喊住她。
許諾誠還在好奇房子多跑去in科技上班的事,房子多揮手:“回頭再跟你說!”
池烆走進電梯準備下樓時,電梯門又被打開,只見房子多站在外面。
房子多看了池烆一眼,大步走進電梯。
門關上後,房子多看到面前玻璃鏡裡的畫面,頓時想捶胸頓足。
運動完的房子多換了一身便裝,沒穿高跟鞋,而是換上了運動鞋。所以,此刻身高160釐米的她,站在身高185釐米的池烆身邊,顯得巨矮。
以前流行過“最萌身高差”的說法,可是這哪裡萌啊?
她妥妥地是個矮冬瓜!
就算對著玻璃鏡,房子多想看池烆的臉也得微微仰著頭。
電梯裡很安靜,房子多不喜歡這種感覺,於是開口:“池總,你是什麼時候開始來這兒運動的?我怎麼一次都沒碰見過你?”
池烆本沒有反應,但眼睛看了下玻璃鏡,鏡子裡,房子多的那雙眼睛一閃一閃的,好像特別期待他的回答。
“我來這兒運動快兩年了,擊劍館一開業我就成了這裡的會員。”房子多繼續說道。
許諾誠從國家隊退役後,在B市開了一家擊劍館,房子多是第一個來捧場的人,她和孫可可、白宴一起成為擊劍館的第一批會員。
池烆依舊沒有反應。
房子多繼續說道:“我跟諾誠——也就是許教練——認識了很多年。他還在國家隊時,他的每場比賽我都會看!”
池烆還是沒有回應。
房子多不管,繼續說道:“我今天真是榮幸,竟然能和你交手。”
池烆無動於衷。
“你練擊劍練了多久?跟你交手的時候,我發現你的技巧和戰術都超過了我。”房子多繼續說道。
池烆還是無動於衷。
房子多有些氣餒,微微撇嘴,電梯門開了,兩個人到了地下停車場。
池烆看了她一眼,拎著包走出電梯。
房子多也跟了出來:“池烆,你能送我一程嗎?”
池烆頓了下腳步,側過臉看了她一下,聲音清冷地說:“我有這個義務嗎?”
房子多被噎到了,但還是厚著臉皮繼續說道:“有,我是你的員工!作為老闆,你有義務愛護員工!”
池烆沒理她,直接往前走。
池烆的車子離電梯口不到十米,所以,他們沒走兩步就到了。
房子多厚著臉皮跟著他,跟到那輛黑色的豪車面前。
池烆將包放到後備廂裡,房子多跟了過去,也將自己的包放了進去。
池烆瞪了她一眼,房子多秒,想伸手將包拿出來,但轉念一想之後,她直接一個閃身——
沒錯,她直接閃身坐進了池烆的車裡。
池烆見過厚臉皮的,但沒見過像房子多這麼厚臉皮的。
坐上副駕駛座後,房子多馬上系好了安全帶,一臉燦爛地對他說:“你送我到地面出租車攔車處就好。”
池烆聽後,冷聲說道:“我是你老闆,不是你的司機!”
房子多笑:“我是你員工,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雖然提救命恩人這件事有點兒無恥,但房子多眼下只能拿這個擋擋了。不然,她被趕下車會很沒面子。
“救命恩人”這四個字讓池烆沒再說話,他直接啟動了車子。
房子多內心長舒了一口氣,其實池烆也沒那麼不近人情嘛!
可是她錯了。到了地面出租車攔車處,池烆直接停車,還說了兩字:“下車!”
喀喀喀,他還真是聽她的話啊!
房子多撇了下嘴,萬般不情願地解開安全帶,正要伸手打開車門時,池烆又說:“回來!”
房子多有點兒反應不過來,就這麼幾秒鐘,池烆的想法轉變得如此之快。
既然老闆大人不讓她下車,那她自然乖乖地系好安全帶,正要告訴池烆家裡的住址時,她卻聽到池烆說了一句:“回公司加班!”
回公司加班!房子多聽到這句話,覺得有一句歌詞特別適合此刻的自己:她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裡。她恨不得連滾帶爬地逃下車。
自從去in科技上班後,她已經連續幾天在公司加班到九點半才回家。然而,現在這個點她再回公司加班,豈不是要半夜一兩點才能回到家啊?
這是實打實的“996(早上9點上班,晚上9點下班,一周工作6天)”工作制!誠不我欺!
大學畢業後,房子多沒正經上過班,一直從事自由創作的她有點兒調整不過來,每天一回到家就想直接躺在床上,早起簡直要了她的命。
如果不是有池烆作為支撐她上班的強大動力,她早就在第二天逃跑不幹了。
今天下班時,房子多特意跟柳柳申請不加班,說自己肩膀疼,想去運動一下,柳柳直接允許了。可誰能想到,她會在擊劍館遇見池烆?
房子多本來覺得這是一段意外又浪漫的邂逅,誰知道竟然演變成了加班的噩夢。
“池總,我們團隊今天不加班,大家各自回去梳理大綱,明天再一起匯總討論。”房子多斗膽說道。
池烆轉過頭,目光看向房子多,眼神也沒多嚴厲,但他面無表情的模樣讓人有點兒發怵。
房子多連忙改口:“我回去加班!”
房子多是這麼安慰自己的:就當多半個小時跟池烆獨處的時間吧!
可是,接下來這半小時的獨處實在太悶了。
房子多都快悶死了,不由得微微側過臉,看了下池烆,小聲問道:“能聽音樂嗎?”
池烆沒有回應,房子多也不管了,直接打開音樂App(手機軟件)。
熟悉的前奏、熟悉的嗓音、熟悉的歌詞,不到十秒,動人的音符已灑滿車內的每一個縫隙。
池烆聽到這首《裂縫中的陽光》,再次側過臉:“你調查過我?”
房子多一愣,不過很快反應過來:“你說這首歌嗎?你喜歡這首歌?”
“房子多,你到底想幹嗎?”池烆問。
這是池烆第一次叫房子多的名字,儘管聲音飽含疏離之感,但房子多覺得格外好聽。
“你真喜歡這首歌?”房子多很興奮,“我也很喜歡這首歌!”
“你到底想幹嗎?”池烆的聲音又冷了幾度。
房子多瞬間覺得全身被冷意包圍,眼睛怯怯地眨巴了幾下:“我確實在網絡上搜索過你的相關資料,但那些資料都很官方,從來沒有報道過你喜歡這首歌。”
房子多闡述的是事實,池烆確實沒有在任何場合透露過這些個人喜好。
房子多接著說道:“我上次遇見你之後,覺得這首歌很適合你,所以最近一直在聽這首歌。我發誓,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我沒騙你!”
房子多一臉鄭重地發誓,反倒顯得池烆小題大做。
其實沒有幾個人知道他喜歡這首歌,因為他平時不怎麼聽歌,他的世界裡只有工作。
他身邊非常親近的人中,只有朱躍接觸過她,是朱躍透露給她的?這似乎不可能,朱躍不是那種不靠譜的人。
房子多喜歡這首歌,並且覺得這首歌契合他,也就是說,她能看穿他。
她的靠近,是巧合,還是蓄謀已久?
池烆轉過頭去,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關掉!”
房子多只好乖乖關掉音樂,車內再次恢復安靜。
在之後的路程中,房子多偷偷瞥了他好幾次,那張沒有任何情緒的臉根本讓人猜不出他此刻是否正在生氣。
十分鐘後,池烆的車停在in科技辦公大樓樓下的路邊。
房子多狼狽地下車,本想快速逃跑,但她的包還在後備廂裡,她只能乖乖地走到後面去取包。
房子多打開後備廂的時候出了一點兒岔子,最後還得勞煩池烆親自下車幫她取出來。
這麼一來,兩個人坐一輛車的一幕又被人看見了,這事後果有點兒嚴重。
在IT行業上班,加班是常態,房子多回到辦公室,看到辦公區加班的同事依舊坐得整整齊齊。
不過今天的加班有點兒不同,房子多直接成了動物園的猴子,被各個部門的人打量,她的臉都快被人看出無數個洞了。
她需要申明:她可以在池烆面前厚臉皮,但是面對這麼多人的打量,似乎有點兒招架不住。
還有,都這麼晚了,大家怎麼還不下班回家啊?!
自然沒人敢去打擾池烆,除了朱躍。
“什麼情況?”朱躍把兩人被拍的照片投屏給池烆看。
池烆抬了下眼睛,照片拍得很清晰,兩人一高一矮站在車尾,特別像情侶。
池烆回了兩個字:“偶遇!”
“這都能偶遇?”朱躍不信,“她跟蹤你?”
池烆懶得解釋,朱躍不依不饒:“如果是她跟蹤你,我馬上去警告她。”
池烆懶得理他,低頭做事。
朱躍來勁了:“你們倆到底在哪兒偶遇的?”
“我有必要向你說明嗎?”池烆冷淡地回道。
朱躍笑:“你是沒必要一一向我說明,但我得知道大概怎麼回事,才好幫你處理呀!”
“處理什麼?”池烆問。
“緋聞哪!”朱躍答道。
池烆再次抬頭:“緋聞?”
這是池烆第一次跟女職員鬧緋聞,按理說,無論是作為助理,還是作為發小,朱躍都是開心的。畢竟,池烆這個感情絕緣體終於恢復正常了。
可是,朱躍還是怕這件事影響不太好,萬一出圈了,搞不好他們還得多花一筆公關費。
“你可以不操心,但作為助理,我得提前做好公關方案!”朱躍說道。
提及房子多,池烆看著朱躍:“什麼公關方案?”
“這張照片哪!”朱躍說道。
“一張照片而已!”池烆說道。
朱躍無言:“既然你覺得無所謂,那就算了!”
池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向房子多透露過我的個人喜好嗎?”
“怎麼可能?”朱躍聞言,斷然否定,“那個房子多對你做了什麼?”
“沒做什麼!”池烆又低下頭。
朱躍在他身邊久了,耐心也被磨煉出來了:“你不會無緣無故地問這句話。”
“她知道我喜歡的那首歌!”池烆說道。
朱躍聞言,頓時了然,這個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那天房子多跟朱躍說起那首歌時,他也感到很意外。如果真的沒有事先調查,那麼她跟池烆之間所產生的契合是不是一種緣分呢?
“我真沒透露!”朱躍保證道。
池烆沒說什麼,朱躍卻一點兒都沒有離開的意思。
池烆沒抬頭,由著他站在那兒。
“阿烆,這件事真不需要處理?”朱躍再次問道。
池烆一邊用修長的手指敲著鍵盤,一邊說道:“我們只是偶遇,無須解釋!”
朱躍知道池烆行事一直都是這麼直來直去的,他可以對自己這麼直來直去的,可是外人不這樣想啊!還有,他實在低估了大家的八卦能力。
池烆確實低估了大家的八卦能力。他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可以不用理會這些,但房子多這個普通的新員工就得遭受緋聞所造成的各種擠對。
事情發生一次,她可以用實話去解釋,第二次她又該怎麼解釋呢?
房子多還是選擇了說實話,說自己是在擊劍館碰見池烆的。因為只有說實話,她才不用再去費心思圓謊。同組的柳柳和郭美心瞭解了事情的大致情況,但其他人並不知情。
結合她應聘時說的話,最後傳聞演變成:房子多是池烆的“私生粉”,是跟蹤狂。
即便傳聞很難聽,房子多也懶得解釋。因為跟她鬧緋聞的人是池烆。
她可以忍!就讓八卦的人“羡慕忌妒恨”吧!
不過忍的結果便是她得孤零零地一個人去食堂吃飯。
科技園的食堂佔據一整層,有快餐區,有商務餐區,還有包間,各種食物口味齊全,可以滿足員工們的不同需求。
房子多去了商務餐區,點了一份糖醋排骨、一份青菜、一份雞蛋羹、一盅烏雞湯,坐在靠窗的位置獨自就餐。
從她身旁路過的人免不了低聲議論她。
房子多不予理睬,吃得甭提有多香了。
“可以拼個桌嗎?”
房子多抬頭,見站在面前的是李奕然,不由得跩跩地回道:“不可以!”
李奕然沒理會她的拒絕,直接坐了下來:“旁邊沒位置了,拼個桌,拼個桌。”
房子多也沒轍,只好隨他。
李奕然吃的是素食,一盤沙拉,房子多看著就沒食欲。
房子多將排骨推了一下:“這家的紅燒排骨做得不錯!”
李奕然拒絕:“我是素食主義者!”
看來,李奕然為了保持身材也是夠辛苦的。
“傳聞你跟蹤池總?膽兒夠肥的啊!”李奕然邊吃邊說道。
“你覺得可信嗎?”房子多反問。
“半信半疑吧。”李奕然坦然地說道,“不過,池總似乎對你挺特別的!”
李奕然這話,房子多還算愛聽:“特別嗎?哪裡特別?”
李奕然見房子多來勁了,不由得說道:“你這表情,挺欠揍的。”
房子多扯扯嘴角,笑問:“池烆以前是不是沒跟其他女生走得這麼近過?”
“你算是第一個吧!向我傳授傳授,你用了什麼手段靠近他的?”李奕然問道。
房子多夾了一塊排骨:“獨家秘籍,豈能外傳?”
李奕然笑:“德行!”
房子多開心地吃著排骨,李奕然繼續說道:“你向我傳授一下你的秘籍,我好幫你代為廣播,讓你免受排擠之苦。”
說到排擠,房子多一點兒都不在意:“我很樂意獨自忍受這個排擠之苦!”
李奕然又笑:“你的內心還挺強大的啊!有點兒意思!”
“你不要欣賞我,當我是陌生人就好!”房子多說道。
李奕然笑:“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房子多一臉嫌棄:“我是肉食主義者,咱倆不同道。”
“那我為你放棄素食,改吃肉食可行?”李奕然問道。
房子多說道:“你這立場也太不堅定了吧?”
李奕然笑:“為了你,我願意。”
房子多被噎,連忙喝了一口水,結巴道:“你……你喜歡我?”
李奕然盯著房子多,嘴角的笑看起來特別詭異:“如果我說是呢?”
房子多有點兒緊張,雖然李奕然長得很美,但她對他沒有想法呀!
於是,房子多再次結巴:“那個……那個我又矮又矬,配不上你,就不耽擱你了!”
李奕然見狀,笑得更加囂張肆意:“瞧把你嚇得!”
房子多確實有點兒被嚇到。她雖然沒有任何歧視的意思,但不太願意成為李奕然的目標。
李奕然接著說道:“不過又矮又矬,這倒是很中肯的自我評價!”
李奕然擠對人可真夠直接,惹得房子多瞪眼。
李奕然挑眉:“你敢跟我媲美?”
要說比美,房子多甘拜下風。
房子多是個實在人,回了三個字:“我不配!”
李奕然笑:“行了,我對你沒那方面的興趣!吃飯吧!”
本身就受到排擠,中午又跟出了名的李奕然一起吃午飯,房子多早已名聲在外了。
要知道,想約李奕然一起吃飯的人得拿號排隊。
比起宅在家裡寫稿,職場可謂是“修羅場”。
房子多覺得,她多了一些麻煩的同時也吸收了不少職場素材,這可不是她閉門造車能想像出來的。
好不容易熬到週末,終於可以不用面對這些人和事,房子多直接睡了個昏天黑地。
白宴打開房子多的臥室門:“吃午飯啦!”
房子多沒吱聲,白宴走了過去,將她的空調被掀了:“吃午飯啦!”
“讓我再睡一會兒!”房子多把空調被拖了回來。
“我做了獅子頭!”白宴決定用美食誘之。
房子多扯了下空調被:“讓我再睡一會兒!”
“可可從家裡帶了芋子包!”白宴繼續說。
聽到芋子包,房子多二話不說,直接起床了。
白宴笑,就知道房子多是個吃貨。
閨密三個人一起租了一套四室一廳的房子,各自擁有獨立的臥室,還有一個房間作書房,大家可以在那裡一起寫稿,一起討論劇情。房子的地理位置還不錯,房租自然也不便宜,這地方是房子多挑的,她的個人收入也是三個人中最多的,所以她主動承擔了一半的房租。
房子多洗漱完,直接去了餐廳。桌上擺著四菜一湯,外加芋子包。
房子多伸手拿了一個芋子包,先吃為快,啃了好幾口才說話:“可可不是說要回家多住幾天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孫可可歎道:“我不趕緊回來,就得被我媽抓去相親了。”
“相就相唄,反正你也到了晚婚晚育的年齡!”房子多笑著說道。
孫可可罵道:“去你的!”
“萌媽的旅行結束了沒?”房子多又問。
萌媽是房子多對孫萌萌的尊稱,而孫可可則是孫萌萌堂兄的女兒,也就是孫萌萌的侄女。
孫萌萌和許燁磊最近去大西北旅行,房子多不便打擾,想著等他們旅行結束後再打電話問候一番,順帶討教一些事情。
“說是今天回來!”孫可可說道,“對了,你去in科技上班的事,事先跟我姑報備沒?”
房子多邊吃邊說:“之前說過,不過我只說想去取材,沒說得太具體。”
“你說你,就是閑得慌,跑去上班,每天早出晚歸,累得跟狗一樣,活該。”白宴一邊給房子多盛湯一邊說道。
“我樂意!”房子多不客氣地回道。
“她呀,取材是假,想追池烆才是真的!”孫可可揭穿了她。
白宴將湯碗遞給房子多:“多多,你真想追池烆啊?他的資料我也看過了,像他這種情況,是不可能對任何人產生感情的,我勸你還是別在他的身上浪費時間了。”
“我知道他不會對任何人產生感情,但我不覺得這是在浪費時間!”房子多倔強地回道。
“以他為原型收集寫作素材,我不反對,但你要是一廂情願,我勸你在還沒陷得太深時,趕緊撤出來!”白宴勸道。
“我贊成白白的話!”孫可可也加入勸說行列。
房子多看了下她倆,先喝了一口湯:“我還沒投入感情呢,你們這麼著急幹嗎?”
孫可可說道:“那是因為,有些感情,還沒開始就註定會結束。”
“可可,你這是詛咒我,是不是?”房子多抗議。
“可可是實話實說!讓你徹底清醒一點兒!”白宴說道。
房子多知道自己在這件事上是得不到任何支持的,所以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可可,芋子包真好吃,你帶得多嗎?”
“冰箱裡還有一大袋。我媽知道你愛吃,包了很多,一直念叨著‘多多愛吃’,讓我多帶一點兒,也不管我的行李會不會超重。這讓我產生一個錯覺——你才是她的親生女兒!”孫可可佯裝吃醋。
房子多笑:“我是她的親生女兒最要好的閨密,也相當於女兒。”
孫可可和白宴笑了起來。論相貌,三個人中,白宴肯定是最好看的,不過,孫可可身上的親和力也是讓人羡慕不來的。說到房子多,大家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她,她算不上很漂亮,也並非特別有親和力,但散發著一股魔力,讓人情不自禁地向她靠攏。
這可能跟“錦鯉效應”是一個道理,雖然轉發“錦鯉”這個行為沒有特別的意義,但大家還是會主動轉發。
“多多,記住我們的話啊!別拿雞蛋碰石頭,不然到時候心碎的人只會是自己。”白宴還是不忘叮囑房子多一句。
白宴和房子多同歲,房子多大她兩個月,但在相處的過程中,房子多總有一種白宴才是姐姐的錯覺。不過,白宴會這般操心房子多,也因為兩個人是親戚——白宴是房子多舅舅的女兒。
她們三個人能湊在一塊兒,都是因為熱愛寫作。現在,三個人都跟孫萌萌的編劇工作室有著緊密的合作關係。與其說合作,不如說她們三個人都在接受孫萌萌的指點。孫萌萌在工作室接下劇本後,會根據題材需求,讓她們參與不同的劇本創作。
房子多歎道:“我又沒打算對他怎麼樣!”
白宴和孫可可聽後,目光一致地看向房子多,完全不理解她的動機。
“你沒打算怎麼樣?這話什麼意思?你沒打算追他?”孫可可拋出一連串的追問。
“追他有用嗎?沒用!”房子多非常有自知之明。
“那你到底想幹嗎?”孫可可又問。
房子多賣了個關子:“不告訴你們!”說完,她伸手想再拿一個芋子包。
孫可可直接將盛著芋子包的盤子端到一邊:“你不說,我就不給你吃!”
房子多無奈:“二位請放一百個心。第一,我肯定不會主動去追求他;第二,我也不會親口對他表白的。”
“那你去in科技真的只是為了收集寫作素材?”孫可可半信半疑。
房子多探過身體,搶了一個芋子包,繼續賣關子:“欲知真相,等我吃飽再說。”
不過,就算吃飽了,白宴和孫可可也沒從房子多的口中套出真正的答案。
房子多本想接著回房間躺著,但想起孫萌萌的生日快到了,於是,她和白宴、孫可可一起出門去了商場。
孫萌萌只有過生日時才會收大家的禮物,在平常的節日裡,都是孫萌萌給大家發禮物。
每次給孫萌萌挑禮物,房子多都會很用心。畢竟,人生難得遇見像孫萌萌這樣的恩師。
“我上次見孫老師的卡包有點兒磨破皮了,要不,我送她一個小卡包。”白宴說道。
房子多驚歎于白宴的觀察力,她都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
孫萌萌的卡包是C品牌的,用了十幾年了。現在大家都使用移動支付,很少能看見孫萌萌使用卡包。白宴能注意到這個,其觀察力可見一斑。
“那就去看看C品牌!”孫可可說道。
於是,三個人去了C品牌專櫃。
三個人身上背的都是名牌包,進去之後,服務員很熱情。
不過,她們沒有看到合眼的卡包。房子多提議道:“我們再去對面L品牌的店看看吧!”
於是,白宴放下手中的卡包,和房子多、孫可可準備離開。
離開之時,服務員嘀咕:“背假貨還敢來真店,頭一次見。”
房子多聽見後,頓了下腳步,轉過身看向櫃檯裡的服務員,笑問:“誰背假貨啊?”
這些奢飾品牌年年出新貨,素質低的服務員也屢見不鮮。
房子多對這些奢侈品沒那麼癡迷,但也買了一些。這不是她的主觀需求,而是她被動購買的。這幾年,她會跟孫萌萌一起去見製片人,見資方,見演員,需要這些奢侈品撐一下門面。她的包都是花真金白銀買的,至於白宴和孫可可身上的包,也是她陪同購買的。
聽到服務員的詆毀,她免不了來氣。
服務員以為房子多會心虛,灰溜溜地逃走,但沒想到她竟然折回來了。
“誰背假貨啊?”房子多重複一遍。
店裡的服務員及其他顧客的目光都往房子多身上集中。
服務員的話引起這樣的騷動,主管自然很快現身,賠禮道歉。
房子多收下道歉,不過同時也收到一句話:“女士,你這個包確實是高仿。”
房子多震驚,連忙低頭看了下身側的C品牌的包。
“不可能!”房子多斷然回道。
因為這包是她半年前花了三萬多塊買的,票據都還放在家裡的抽屜裡。
主管指了一下包內的裁剪邊緣:“高仿確實已經到了以假亂真的水平,但是對於這個部位,我們的裁剪手法是很獨特的。”
房子多之前沒注意到這種細節,於是說道:“你們這個品牌好像是採用用戶實名制,麻煩你們查下我的購買記錄,這要是假貨,我會追究的!”
主管很快幫房子多確認購買記錄,她確實購買過。
“女士,你確實購買過這款包,但你身上這個包也確實是假貨!”主管回復道。
房子多不得其解:“專賣店還賣假貨?”
“我們專賣店都是正品。如果你有疑問,可以聯繫一下之前的那家店,問一下具體情況!”主管的回應有禮有節。
房子多謝過了主管,帶著尷尬和氣憤走出店。
她竟然買了一個假包!冤死她了!她必須馬上打電話處理這件事。
不過,正當她撥打主管給的電話時,她突然想起了什麼,直接掛了電話,還順帶說了一句粗話。
“多多,那邊不給處理嗎?”白宴問。
房子多搖頭:“這包,可能被人調包了!”
孫可可和白宴一臉蒙,滿眼都是疑惑。
於是,房子多跟她們大致講了一下前幾日發生的事情。
那天,房子多帶著一對熊貓眼去上班,從電梯出來時,發現自己和王莉莉背著同款的包。
撞包這種事總比衣服撞衫好,不存在誰醜誰尷尬的局面,只會讓大家覺得兩個人的品位相似。
兩個人一起走進辦公區,直接被人發現撞包這件事。
“你們今天背的包竟然跟我的一樣!”
鄧一卿的話讓大家的目光直接集中在房子多和王莉莉的身上。
IT行業的薪資比一般人高,員工背奢侈品包是常態。這款包雖是去年春季推出的新款,但經過一年多的時間,已經成了街上隨處可見的包,辦公區有好幾個女孩兒都有這款包。
於是,大家便開始談論各自在哪兒買的,花了多少錢。
房子多如實告知。她是在國外旅行的時候買的,花了三萬多人民幣。有人說她買貴了,在歐洲買要便宜好幾千人民幣。輪到王莉莉時,她雖然也大致說了一下什麼時候買的,但表情有點兒不自然。
房子多有段時間特別喜歡心理學,看了很多相關的書籍,研究過人的微表情,所以,她的觀察力也會更為敏銳一些。
女人談論奢侈品的時候,大都眉飛色舞的,一臉開心。畢竟“包”治百病這個理論,至今還適用於大部分女性。
當時,看到王莉莉的那番表情,房子多心裡的猜想是:那個包可能是王莉莉節衣縮食買的。畢竟,職場裡一直存在著一種無形的攀比,買個包充門面也是在職場新人身上經常發生的事。
房子多也是新人,她個人的經濟實力,大家在八卦中大多已經了然於心,但同樣作為新人的王莉莉,大家還有待瞭解。
之後,房子多沒有過多在意這件事,但第二天中午吃飯回來,無意間聽到一些話。
這些話的大意是:王莉莉的包是高仿,還有人說“背不起就別買,買個高仿算什麼”。
女人的世界說簡單也簡單,吃吃喝喝,嘻嘻哈哈,甭提多開心;可要說複雜也複雜,鉤心鬥角,你爭我奪,甭提多陰險。
房子多聽到那些話時,完全不知道王莉莉就站在她的身後。
兩個人一起出現,又背著同一款包。
房子多活得比較粗糙,沒有每天換包“走秀”的愛好,於是跟王莉莉撞包。
王莉莉聽到那些話後,越過房子多,直接走到自己的辦公桌旁,要坐下時,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沒錯,我的包確實是高仿的,我暫時買不起真包。”
當時辦公區瞬間安靜,大家的表情各異。
房子多也慢慢地走到自己的辦公桌旁,看了眼斜對面的王莉莉,張口打破這個尷尬的氣氛:“我的包也是高仿的!”
大家的表情直接凝固。
房子多隨後沖著王莉莉笑了笑,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工作。
她的舉動給當時的王莉莉解了圍,但也讓她被人孤立了。更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自己真金白銀買的包,竟然真的是高仿。
“我的天哪,這是什麼操作?你的包被她調換了?”白宴聽完之後也跟著吃驚。
房子多暫時不能確定這事是王莉莉幹的,於是說道:“我週一上班去查查。”
包被調換一事讓房子多煩惱了兩天,週一去公司上班後,她便開始著手調查。
房子多第一步就是去諮詢前臺的工作人員如何調公司內部的監控,不管是惡作劇也好,還是真偷竊也罷,被監控拍到,那就是證據,到時候法律會教這個小偷怎麼做人。
可是,房子多沒想到,自己的第一步竟然邁不出去。
因為除了前臺的上方有監控,整個辦公區沒有再安裝任何的監控設備。
房子多差點兒罵人,什麼破公司,竟然沒有一點兒安全防範措施?
第一步就行不通,看來她只能另想辦法。
房子多準備離開前臺時,剛好跟朱躍碰上,朱躍見她耷拉著腦袋,不由得主動將手中的咖啡遞了過去。
房子多抬起頭,見是朱躍,愣了一下,也沒跟他客氣,接過他手中的咖啡,直接灌了兩口。
此刻的她必須降降火,不然要急火攻心了。
可是下一秒,房子多直接噴了朱躍一身咖啡。
我的天哪,大夏天的,他竟然喝熱咖啡?!
朱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白襯衣,眉頭慢慢地皺了起來。
房子多見狀,連忙賠不是:“朱助理,對不起,對不起!”說完,房子多連忙找紙巾給朱躍擦拭。
前臺的美女同事動作很迅速,拿著紙巾奔了過來。
朱躍試圖自己來擦拭,但前臺的美女同事已經向他伸出了“魔爪”。
朱躍被前臺的美女同事“下手”的畫面剛好又被李奕然看到,李奕然不由得走了過來:“喲,朱助理,一大早就有如此豔福哇!”
朱躍聽後,連忙後退一步,李奕然這才看到他胸口的咖啡漬,不由得笑著問道:“誰幹的呀?”
房子多主動承認:“朱助理,回頭我賠你乾洗費!”說完,房子多離開了前臺。
李奕然和朱躍看著她離開,之後,李奕然轉過頭看了下朱躍:“朱助理,快去換身衣服吧,免得影響你高大英俊的形象。”
朱躍沒理他,而是走近前台的同事問道:“房子多剛才跟你諮詢什麼?”
前臺的美女同事如實告知:“她想調監控。”
朱躍聞言,滿臉疑惑:“調監控?”
李奕然湊了過來:“她幹嗎要調監控?”
前臺的美女同事搖頭:“不知道!”
朱躍見狀,也沒再說什麼,轉身往電梯口走去。
李奕然也沒多做停留,不過非常好奇房子多調監控一事。
朱躍上了樓,沒有直接進自己的辦公室,而是去了池烆的辦公室。
此刻,池烆已經上班,端坐在位子上,見朱躍一身污漬地進來,沒主動問緣由,只是默默地看著朱躍。
因為就算不問,朱躍待會兒也會主動告知。
“你的襯衣,借我一件!”朱躍邊說邊進了池烆的休息室。
因為池烆經常加班,朱躍特意讓人在他的辦公室多設計了一間休息室,空間占地不大,但裡面五臟俱全,有洗漱台、單人床、衣架和鞋架。
兩分鐘後,朱躍穿戴整齊出來,不過意外的是,他沒有跟池烆說緣由,只是說了一句:“你這一年的健身效果顯著哇,看樣子,胸肌發達不少,我穿你的衣服明顯感覺大了一號。”
池烆看了他一眼:“通知喬溪和她的組員下午三點開會!”
池烆工作講究效率,給了他們一周時間,也該驗收成果了。
朱躍點頭:“好,我去通知!”
朱躍說完,沒急著走,似乎還有話要說,但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房子多調監控一事,他打算先問清楚,再跟池烆彙報。
老闆要驗收新遊戲的故事大綱,喬溪上午便先組織大家開會,將內容進行匯總。
幾個新人明顯還不適應in科技的工作節奏,只完成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內容,房子多也明顯準備不足。
喬溪看了大家一眼:“進度這麼慢,我們下午怎麼跟老闆交差?”
大家都悶不作聲。
喬溪抬起手腕,看了下手錶:“離下午開會還有五個小時,我希望到時候每組都給我準備好三個完整的方案。”
作為F1工作室領導的柳柳沒有掙扎,其他人更是不敢反對。
房子多認為自己的潛力是不錯的,每次被資方提出問題後,都會快速修改好相應的劇情。不過,資方一般會給幾天時間讓她修改,而in科技竟然只給五個小時。
這簡直是生死時速哇!
房子多暫時顧不了查包的事,散會後一心撲在大綱上。
趴在電腦前敲了一個多小時的字,也到了飯點,房子多見王莉莉起身,不由得說道:“莉莉,一起去吃飯!”
王莉莉卻拒絕了她:“我已經有約了!”
房子多吃了閉門羹,有點兒沒面子,不過還沒等其他組員表態,李奕然就跑了過來:“小房子,中午我請你吃飯!”
小房子?!她怎麼感覺像是在叫小太監?
房子多本想跩跩地拒絕李奕然,可是轉念一想,直接答應了。
於是,大家看著房子多再次跟李奕然走在一起。
房子多不是故意想要吸引眼球,而是有事諮詢李奕然。
吃飯期間,還沒等房子多開口,李奕然主動問起了早上的事:“你早上讓前臺的同事調監控幹嗎?你被人猥褻了?是誰?你告訴哥哥,哥哥替你教訓他!”
房子多正在喝湯,差點兒噴出來,咽下去後,回了一句:“你才被猥褻了呢!”
李奕然笑:“那你好端端的調監控幹嗎?”
房子多也沒遮掩,實話說道:“我的包被人調換了,我想查一下是誰幹的。”
“包?什麼包?”李奕然問。
房子多知道李奕然對名牌的熟悉度超過她,於是直接告訴了他。
李奕然聽後,覺得不可思議:“還有這種事?”
“前臺的同事說只有公司入口有監控,其餘地方沒有,我感覺無從查起!”房子多說道,“為什麼不在公司辦公區裝一台監控啊?”
李奕然聽後,笑了笑:“你願意在監控下工作啊?”
房子多撇了撇嘴,確實沒人喜歡在監控下工作,要是真在監控下工作,那得多壓抑呀!看來她要查包沒那麼容易。
李奕然接著說道:“不過也不能說無從查起。”
房子多頓時眼睛一亮:“這麼說,你有辦法?”
李奕然微微挑眉:“那是當然!”
房子多連忙說道:“快告訴我!”
李奕然沒有直接告之,而是提出要求:“你叫我哥哥,我就告訴你。”
房子多知道自己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要想查清此事,還真得放下身段去求李奕然這個“地頭蛇”。
“奕然哥哥!”房子多認,甜甜地叫了一句。
李奕然聽了之後,嘴角露出微笑:“真乖!”之後,他伸手指了一下房子多背後的方向,“他有辦法!”
房子多轉過頭,順著李奕然指的方向看去,隔著五六米,有個獨立卻不私密的包間,池烆和朱躍正坐在一塊兒吃飯。
房子多不明白李奕然指的是誰,不由得問:“他?池烆?還是朱躍?”
李奕然笑:“當然是池烆啦!”
這時,池烆的目光剛好看過來,他將房子多的目光逮個正著。
這一眼讓房子多的心“咯噔”了一下,慢跳了半拍,她猝不及防地收回視線。
李奕然卻和池烆對視了幾秒,隨後收回目光,對著房子多笑道:“讓池烆再給你買一個包!”
這人說的辦法竟然是這個,房子多有點兒想拿筷子敲他的腦袋。
“說點兒人話,行嗎?”房子多瞪他。
李奕然笑:“這怎麼不是人話?你們可是緋聞的男、女主角啊!不過話說回來,你的包被人調換,極有可能就是因為這個緋聞。”
房子多呆愣住:“什麼意思?”
“你的出現成了特例,犯了眾怒哇!”李奕然說道。
如果這是事發緣由,那也實在是太過分了,一個緋聞竟然讓她損失幾萬塊!
房子多不由得生氣:“特例?我要是特例,還會跟你一起吃飯哪?”
李奕然笑:“你想過去就過去,我又沒攔著你!”
房子多賞了他一個白眼,夾起一根青菜嚼了起來。
李奕然突然挑了下眉頭,視線再次看向池烆的方向:“他在看你呢。”
他?池烆嗎?
房子多內心竊喜,但不敢轉過頭:“真的?還是你騙我的?”
“你自己回頭看看不就知道真假了!”李奕然笑道。
房子多沒敢回頭,當作李奕然在誆她。
不過,池烆還真看了她的背影幾眼,順帶也看了一下李奕然。朱躍自然察覺到池烆沒有專心吃飯,於是他也轉過頭,看到李奕然和房子多在一塊兒吃飯,便了然池烆為何會多看兩眼。
這兩個人不僅讓池烆印象深刻,也給所有人留下了深刻印象,現在還湊在一塊兒,自然是焦點。
“有何想法?”朱躍笑問一句。
池烆收回視線,故作沒聽懂的樣子,繼續安靜地吃飯。
朱躍笑:“你和房子多的緋聞已經傳到伯母的耳朵裡了,昨天她還打電話問我緋聞是真是假。”
池烆聞言,看了下朱躍:“她跟你聯繫了?”
朱躍點頭:“嗯,她問了一下你的身體情況。”
池烆沒再接話,朱躍看著他:“她順帶讓我關照一下你的妹妹。”
池烆面無表情,依舊沒有說話。
朱躍知道池烆對這個妹妹沒有任何感情,笑著道:“放心,我不會讓人知道她是你的妹妹。”
池烆卻清冷地回了一句:“這個世界沒有不透風的牆!”
…………
下午三點,喬溪帶著組員給池烆彙報新項目的劇情大綱。
F1工作室的人坐在會議桌的兩邊,左右各坐五個人,喬溪坐在次席,房子多坐在左邊第四個位子上,大家一起等待著老闆的到來。
門被推開,池烆和朱躍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池烆依舊面無表情,但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很有震懾力。
房子多第一次出席老闆親臨的會議,雖說不上緊張,但從池烆進來的那一刻,便覺得會議室的氣氛有種說不出的威嚴感。
沒錯,就是威嚴感,池烆往那兒一坐,便讓所有人都精神抖擻,不敢有一絲懈怠。
會議開始後,由三個小組的組長進行解說。
F1工作室的整體顏值較高,尤其是兩個美女小組長,顏值上乘,而且都是985、211院校畢業的,可以說都是集才華和美貌於一身的女子。當然房子多也聽說,高顏值多少都有些整容微調的成分。不過,這也不算個事,畢竟,愛美之心,人人皆有。
如此才華與美貌並存的女子們,在池烆的眼裡似乎沒有任何吸引力。聽完她們的解說後,他拋出一個又一個尖銳的問題,讓她們給予合理的解釋。
氣氛很嚴肅,問題很犀利,從兩個美女組長的臉色來看,其他人便知她們的緊張程度。
池烆聽完三個小組的彙報後,環視一周,最後落在房子多的臉上:“你來補充一下,你們這組所寫劇情存在的漏洞。”
房子多沒想到自己是小組彙報完後第一個被點名的人,連忙調整狀態,張口說道:“用一周時間準備的大綱確實有很多不足,在很多情節點上都存在一些漏洞……”
可是房子多剛說到這裡就被池烆打斷:“廢話少說,請直接切入重點。”
池烆真夠犀利的,一點兒都不給她這個緋聞對象留情面哪!
而這時,旁邊的柳柳將筆記本往房子多面前挪了挪,上面寫著三個字:講三點。
看到這三個字,房子多想起柳柳之前的話:在老闆面前彙報工作有個硬性規定,那就是彙報人一定要準備好三種不同的方案,以備不時之需,不然一定會死翹翹的。
可是剛才她們這一小組的組長柳柳已經將三個方案講完了。
至於劇情的漏洞,說實話,房子多隻對自己寫的內容了如指掌,柳柳和郭美心所寫的大綱,她只是看了兩遍,要找出其中劇情的漏洞也不是難事,畢竟,每個人的思維方式不同,看待問題的方式也有所不同。不過,作為新人的房子多就算再傻,也不敢公然去挑她們的刺。
於是,她只好從自己寫的大綱裡挑出幾個銜接較為薄弱的情節。
可是即便這樣,她還是沒能過關。
池烆又問:“其他內容的漏洞呢?”
房子多看了下池烆,端坐在主位的他,帥氣的臉自然是耀眼奪目的,可那面癱的表情也是恐怖嚇人的。看著他的臉,房子多又想起柳柳的話:她來in科技上班就是沖著池烆的顏值。房子多本以為柳柳也暗戀池烆,但沒想到柳柳的答案是:老闆長得帥,在工作中遇到再生氣、再窩火的事,她也可以因為顏值而消氣。
在醜與帥的老闆之間抉擇,柳柳義無反顧地挑帥的那個。
房子多也覺得很有道理。可是此刻,面對帥氣的老闆,房子多只有一句話:即便帥氣,他也是個“黃世仁”哪!
房子多知道自己是逃不過了,於是,也沒考慮其他人的感受,直接說出自己認為不合理的情節。
池烆聽完之後,又環視了一下大家:“這樣的劇情大綱,你們覺得OK(可以)?”
新項目的內容負責人喬溪主動認錯:“池總,我會在三天之內再給你一份滿意的劇情大綱。”
池烆卻不領情,說了六個字:“全部推翻,重做。”
這句話算是將大家一周的勞動成果定義成沒用的垃圾。
入行後,孫萌萌對房子多說過:“寫小說,寫出來的字就是錢,但寫劇本不同,當資方不認可時,那它就是垃圾。”
寫小說,作者就是王,主宰筆下的一切;寫劇本,作者就是狗,得滿足資方的一切。
寫過幾個劇本的房子多受過的折磨也不少,對修修改改也早已習以為常。
勞動成果被否認,那她就重來唄!
散會之後,大家回到座位。
“不是說我們的團隊裡有‘錦鯉’嗎?怎麼失靈了呀?”F1工作室B組的鄧一卿歎了一句。
她的話就像扔進湖裡的一顆石頭,瞬間激起層層波瀾。
“或許是她自吹自擂的!”同在B組的範琪琪回應道。
柳柳聽後,開口說道:“少說兩句。從來沒有哪個劇本一次性過的,你們別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
“柳柳,你還真是維護你的組員!”鄧一卿嘲諷道。
柳柳笑:“你剛來公司的時候,我也沒少護著你!”
鄧一卿沒有再說話,房子多對柳柳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房子多對柳柳和喬溪的印象超級好,初入職場遇到這樣的上級,她應該算是幸運的。於是,房子多在想,包被調換一事,她要不要跟柳柳透露,讓柳柳幫一下忙。
“柳姐,晚上有空嗎?一起吃飯!”房子多用微信對柳柳發出邀約。
幾秒後,柳柳回復:“不好意思,今天是我閨密的生日,我們改天行嗎?”
房子多只好作罷,之後看了下斜對面的王莉莉。中午房子多被她拒絕過一次,她是心虛不敢與自己吃飯,還是真的有約呢?
房子多盯著王莉莉看了許久,王莉莉似乎也察覺到了,特意轉了下身,給了房子多一個背影。
她這個動作代表著回避,難不成真是她做的?
沒有證據,房子多不敢貿然下結論,於是再次對王莉莉發出邀約:“莉莉,晚上有空不?一起吃飯。”
“沒空!”王莉莉再次拒絕。
“那明天中午有空嗎?”房子多沒有放棄。
王莉莉打了兩個字:“沒空!”
房子多覺得自己已經算是很跩的了,但沒想到悶不吭聲的王莉莉比她還跩。
既然王莉莉不賞臉,房子多只能直接進攻:“莉莉,有一事告知,我的包被人調換了!”
房子多發完這條信息之後,眼睛緊緊地盯著王莉莉的背影,想看她是何反應。
幾秒後,房子多的聊天頁面多了一行字:“如果你懷疑是我,請拿出證據!”
房子多修長的手指搭在筆記本電腦的鍵盤上,回了一句:“我沒懷疑你!”
背對著房子多的王莉莉看到這句話,肩膀微微抖動了一下:“也許就是我做的呢?”
房子多看到這句話,嘴角微揚,打了一行字:“就憑你這句話,你便洗清嫌疑了。”
王莉莉猛地轉過頭,看向房子多。
房子多沖她微微一笑,王莉莉與她對視兩秒,又轉過頭繼續背對著房子多,回復一句:“不是我做的,我也不屑做這種事。”
王莉莉的嫌疑算是解除了,那麼嫌疑人的範圍也就縮小了一點點。
“不過,你知道是誰做的,對不?”房子多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不知道!”王莉莉回了三個字。
房子多扯了下嘴角,眼睛再次看向王莉莉的後背,如果她沒有猜錯,王莉莉肯定知道是誰幹的。
因為喬溪在池烆面前承諾,三天后給他一份滿意的劇情大綱,所以內容部不得不晚上加班。
按房子多的設想,內容部完全沒必要留在公司加班,他們可以各自回家,有需要的話,開個電話會議就好。因為搞創作的人不應該受到太多束縛,無論是身體的束縛,還是思想的束縛。
擺脫身體上的束縛自然有利於思想的延展。房子多平時就喜歡宅在家裡碼字,不穿內衣,只穿著舒適的睡衣,在床上、在沙發上、在書房……不限制地方,怎麼舒服怎麼來,她能寫出來就行。當然,這是房子多習慣的工作模式,而有些人就喜歡在公司或咖啡廳幹活,覺得這些地方有氛圍,工作起來效率高。
六點下班,和房子多同組的郭美心、柳柳都有約了,房子多也只能自己一個人去吃飯。
說自己有約的王莉莉也一個人,房子多直接去堵她。
“一起吃飯!”房子多執著地再次發出邀約。
王莉莉依舊高冷:“我只想自己一個人吃飯!”
房子多算是又吃了一次閉門羹,不過,這次剛好被朱躍撞見。
朱躍看了下王莉莉,之後又看了下房子多。
王莉莉見到朱躍,有點兒躲避的意思,很快就走了,留下房子多一個人站在朱躍身旁。
“我也是一個人吃飯,你能賞個臉嗎?”朱躍主動開口。
房子多要是答應朱躍,肯定又要成為別人的焦點。不過,已經不止一次成為焦點的她,也不怕再多一次。
“聽說你的包被人調換了?”往餐廳走的時候,朱躍問道。
房子多聽完,直接反應過來:“李奕然告訴你的?”
朱躍沒有正面回答:“你懷疑王莉莉?”
房子多搖頭:“沒有,她已經排除了嫌疑,不過她應該知道是誰幹的。”
朱躍側過臉看了下房子多:“你怎麼知道?”
“我試探過王莉莉,得出了結論!”房子多回道。
“你有證據?”朱躍問。
“沒有,不過我確定不是她幹的!”房子多說道。
“何以見得?”朱躍追問。
“我是寫懸疑劇本出身的,還是懂得一點兒察言觀色的技巧的。”房子多回道,“你既然已經知道這件事了,能不能幫忙調查一下呢?雖然只是一個包,但事關公司員工的素質和公司的風氣。”
房子多將這件事牽扯到公司風氣,身為高管的朱躍是沒辦法推託的,於是朱躍說道:“我會介入調查的。”
“那我先謝過朱助理!”房子多謝道。
朱躍領著房子多到了他熟悉的包間落座。
房子多點菜之前,多嘴地問了一句:“你晚上不用陪池總就餐?”
朱躍看了下房子多:“他有事,出去吃飯了!”
房子多聽後,沒再多問,開始點菜。
一人點了兩道菜,在等待上菜時,房子多和朱躍互看了對方幾次,有點兒尷尬,又有點兒好笑。房子多繃不住,直接笑了起來。
“笑什麼?”朱躍問。
“我社恐(社交恐懼症),覺得尷尬!”房子多說道。
“我看你性格還挺開朗的!”朱躍評價道。
“我面對不熟悉的人就有點兒社恐!”房子多說道。
朱躍笑:“我們好歹一起吃過飯,不算陌生。”
“但我們也不算熟悉!”房子多回道。
朱躍笑:“對我感覺陌生,對池總,你可是個自來熟哇!”
房子多聞言,看著朱躍:“池總什麼事都跟你說?”
“差不多!”朱躍自信地回道。
房子多撇嘴:“我好生羡慕,好生忌妒哇!”
朱躍又笑,正要回房子多的話時,突然頓住了,目光看向房子多的身後。
房子多見狀,轉過頭,看見身材高大的池烆正站在她身後一米處。
房子多此刻所處的包間屬�半開放式設計,是朱躍和池烆在公司的固定就餐之地,外觀有點兒像鏤空的鳥巢,左右兩邊都可以進人。
因為池烆喜歡這家廚師做的菜,所以經常在這裡就餐。為此,一般人都不會靠近這裡,除非老闆和朱躍出差去了,又或者被朱躍約談,其他人才會進來一坐。而池烆固定搭夥吃飯的小夥伴只有朱躍,考慮到池烆的習慣,朱躍通常不會在吃飯的時候約談相關員工。
一般情況下,員工都會迎合老闆的脾性、喜好。但池烆談論的話題,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所以,再有進取心的員工也不太願意和池烆一起吃飯,實在太有壓力了。
見池烆出現,朱躍的眼底露出詫異:“你不是說有事,去外面吃飯嗎?”
池烆看了眼房子多,走向朱躍身旁的座位,直接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對方沒有明確的合作態度,我暫時不見他們!”
朱躍知道池烆在談遊戲背景音樂的合作,合作方是一位歌壇的譜曲大咖(在某個領域裡比較成功的人),喜歡端著架子。
與其說大咖端著架子,不如說雙方在價格上有分歧。大咖的經紀人覺得in科技給的價格沒有他們期望的那麼高,不匹配大咖的身價,所以跟公司的商務部在打價格拉鋸戰。
商務部原定今晚請池烆出面,和譜曲大咖見個面,簽訂合同。這個要求是對方提的,沒想到池烆拒絕出面了。
朱躍見他出現在這裡,便知商務部捅婁子了,合作方肯定在合約上又起么蛾子了。
見池烆坐了下來,房子多內心自然是竊喜的,但也是猶豫的。
她要不要主動離開呢?
轉念一想,她先到的,要是就這麼離開的話,顯得特別。
朱躍見她還坐在那兒,沒有離開的打算,不由得笑了起來,這個房子多還真不是一般人哪!
要是別人,肯定二話不說,主動離開。
又和池烆一起吃飯了,房子多覺得池烆被打臉了。
因為上次她單獨和他一起吃飯時,池烆還信誓旦旦地說僅此一次。這不,池烆被活活打臉了吧?
所以說嘛,年輕人,話不能說得太絕了!
朱躍沒給池烆菜單,而是直接給他點了兩道菜、一個湯。
坐在一旁的房子多深知朱躍對池烆的個人喜好非常熟悉。
池烆見房子多沒有離開的意思,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房子多還是有眼力見兒的,現在在公司,她是員工,面對池烆這個大老闆,還是很殷勤地站起身給他倒了一杯茶。
池烆沒有任何表情,但也沒表現出任何抗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可能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在房子多眼裡,池烆喝茶的姿勢簡直就是高雅至極,她的眼裡不由得閃著星星般的光芒。
朱躍見狀,腦海中竟然萌生一種從未有過的想法:他覺得此時此刻坐在這裡的自己有點兒多餘。
上菜後,朱躍故意不說話,飯桌上靜悄悄的。
房子多也沒說話,卻偷偷記下池烆的飲食喜好,譬如他愛吃辣,回頭她得記在小本本上。
朱躍和房子多不說話,倒是池烆開了口:“房子多,關於你的故事架構水平,你是發揮失常還是有所保留?又或者你在吹噓自己的水平?”
朱躍聽後,猛地咳嗽了幾聲。池烆說話這般犀利他早就習以為常,可那是在工作場合,現在他們正在吃飯,池烆說這樣的話,確定不會讓對面的房子多噎到?
房子多和池烆不在同一層辦公,她想要見他,得看運氣。不過,今天算是房子多撞大運的一天,一連見到了池烆三次。她本以為他們兩個是相親相愛的緣分,結果卻是虐心虐肝的緣分。
比起朱躍的反應,房子多倒是淡定許多,不僅沒有被噎到,還慢條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食物。
被老闆質疑工作能力,這對於房子多而言,是一種失敗。
結果確實是失敗的,她的第一版遊戲故事大綱,她自己也不滿意。要說非得給自己找個藉口的話,那就是她還沒適應in科技的工作模式。因為按房子多自己的工作節奏,大綱是最耗時間的,少說她也得磨上一兩個月,定了大綱主線,寫後續劇情就很快了。
朱躍的擔憂確實有點兒多餘,房子多的心理素質遠比他想像的要好許多。房子多喝了一口茶後,開口說道:“我承認,下午呈現給你的故事大綱不夠好,但我從未吹噓過自己。”
房子多承認自己的不足,但依然保持自信。
池烆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這麼說,你知道問題的根源在哪兒?”
房子多想了想:“換了新題材,我對其駕馭能力不足。”
池烆一針見血:“錯,不是題材的問題,是你太自負了。”
房子多呆住了,她一直都保留初心,哪兒來的自負?!
房子多否認:“我把每個項目都視為自己的第一個項目,用心去做。”
“我相信你對你之前的項目是用心的,但對《心動》這個項目,你沒有用心!”池烆說道。
房子多知道辯駁無用,只好請池烆明示:“有首詩是這麼說的,‘只緣身在此山中’,自己確實難以看清自己的缺陷,還請池總明示。”
“新遊戲的項目名稱叫什麼?”池烆問。
“《心動》!”房子多答。
“你寫的劇情有令人心動的感覺嗎?”池烆問道。
房子多總算明白池烆對她挑刺的點在哪兒了:她寫的愛情戲碼太蹩腳了。
關於這一點,房子多承認自己確實存在很大的不足。她從小喜歡看科幻、懸疑和歷史類的書籍和電影,不太喜歡黏黏膩膩的愛情小說。她跟她媽媽在這方面完全相反。
她長大後從事寫作,擅長寫懸疑故事,自己獨立寫的兩部劇本都是以懸疑、動作為主,很少有感情戲。也正是因為少了黏黏膩膩的感情戲,她的兩部劇受到了很多觀眾的追捧。
不是房子多故意不寫感情戲,而是她自己沒有太多心得,寫不出那種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
被池烆擊中要害,房子多對他佩服之餘,又多了一份好奇。
他不是喪失了共情能力嗎?怎麼會懂得心動的感覺呢?
房子多抿了一下嘴唇:“我寫的愛情戲碼,確實存在不足。因為我沒有談過戀愛,而且我的思維也一直是‘鋼鐵直女’的模式。”
朱躍聽了之後,強忍住笑意。房子多雖然是在承認自己工作能力上的欠缺,但在他眼裡,這些話多了一層意思——她是在跟池烆坦白自己是個情感空白的女孩兒。
“你不是有心動的人嗎?”朱躍故意來了一句。
房子多聞言,眼睛看向朱躍,確定了一件事:這個人是友軍!
而池烆聽到朱躍這話,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也確認了一件事:這個人已叛變!
房子多在白宴和孫可可面前倔強地說自己不會主動追求池烆,這其實不算假話。因為她追了也白追,不會有任何結果,弄不好還會給池烆留下不好的印象。
所以她的策略便是,她先給池烆來個重擊,在面試時說出驚人的話語,之後便不再主動。
這個策略能否成功,房子多根本沒有把握,但有一點她能夠確定,這招絕對能引起池烆對她的注意。有了這份注意,即便她對池烆的這份單戀沒有任何結果,她也不會後悔,因為至少她在池烆心裡留下了一絲痕跡。
作為池烆的助理,朱躍公然幫她,房子多自然是開心的,於是回復道:“我是有心動的人,但那只是一份單戀,沒有任何結果的單戀。”
朱躍聽後,還蠻欣賞房子多的那份自知之明。
池烆看了眼房子多,明明知道她在面試時點他名字公然表白的事,此時此刻卻像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言辭依舊犀利:“這是你對自己工作能力不足的藉口嗎?”
大部分女孩兒聽到這句話絕對會難過,但房子多倒還好:“與其說這是藉口,不如說這是問題根源。我寫不出心動劇情的根源在於我在猶豫是否要對他保持這份心動!”
朱躍聽後的直觀感受是:房子多應該是個愛情高手。這麼有手段,她絕對是個戀愛經驗豐富的人才對,可不像她所說的,她是“鋼鐵直女”。
她沒有當著池烆的面說仰慕他的話,卻在不停地試探。
她真的是個極為聰明的女孩兒,懂得如何拿捏一個人的心理。
池烆就算沒有共情能力,但也不是一個傻子,不會聽不懂房子多話中有話。
可就算聽懂了,他的內心也不會有任何的波瀾。
“猶豫?為什麼要猶豫?怕自己的真心付之東流?”朱躍主動問道。
房子多搖頭:“我怕自己帶給他困擾!”
朱躍聞言,笑道:“你這麼自信,能給他帶來困擾?”
房子多再次搖頭:“我沒自信,但我相信自己足夠幸運。”
朱躍覺得房子多實在有趣,不由得看了下池烆,期待他的反應。
面對不停地對他發出愛的信號的房子多,池烆看著她說道:“自信是好事,但太過自信,一不留神就會演變成自負。”
房子多直視著他的眼睛:“池總,謝謝你對我的指點,既然我的自信在你眼裡已經趨向於自負,那麼我也就不再謙虛了,就當著你的面再自負一把,對你發出一個不情之請。”
朱躍有種看戲的感覺,心裡很好奇:房子多的不情之請到底是什麼?
池烆卻一點兒都不好奇:“你暫時沒有資格跟我談任何條件。”
池烆真夠絕情的!
房子多沒有氣惱,反而笑臉相迎:“池總,話不要說得太絕對!我的不情之請一旦被說出來,你一定會出手幫忙的!”
朱躍想給房子多豎大拇指,但礙于池烆的威嚴,只能主動替他提問:“你的不情之請是……?”
房子多看了下朱躍,隨後目光鎮定地看著池烆,開口說道:“幫你妹妹洗去偷竊嫌疑。”
朱躍愣了一下,眼神露出一絲慌張,她怎麼知道池烆的妹妹也在公司上班?
池烆聞言,眼神也閃過一抹異樣:“什麼意思?”
房子多接著說道:“我的包在公司被人調換了,你妹妹是嫌疑人,作為哥哥的你,肯定不會袖手旁觀,對吧?”
朱躍慌了,不由得說道:“房子多,這事由我出面解決就行,根本不需要勞煩池總。”
池烆放下筷子,手微微抬起,制止朱躍說話。他看著房子多的眼睛:“說清楚!”
房子多的目光移至朱躍的臉上:“是你說,還是我說?”
池烆聞言,也將目光轉到朱躍身上:“怎麼回事?”
朱躍被房子多的這招殺得措手不及,公司根本沒人知道池烆妹妹的存在,她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還有,剛才來吃飯的時候,她明明和現在說的不一樣,她到底想幹嗎?
朱躍只好用最簡短的話總結一番,將事情原委告訴了池烆。
最後,朱躍肯定地說:“她的包被人調換這件事真不是莉莉幹的。”
房子多聽後,微微點頭:“看來,跟你透露調包一事的人是王莉莉。”
房子多剛才在落座後給李奕然發了一個信息,問他是不是把自己丟包的事告訴了朱躍,得到的答案是沒有。
“莉莉跟你說了什麼?”池烆問。
“莉莉只是跟我說了這件事,還說不是她幹的。”朱躍說道。
池烆聽後,看向房子多:“你是怎麼知道莉莉是我妹妹的?”
房子多晃了下手機:“剛才有人發了一條信息給我,說王莉莉是你妹妹,他還說,公司辦公區明面上只有前臺有監控,暗地裡卻不止一台,而能查閱監控的人,只有眼前兩位。”
“是誰給你發的信息?”朱躍追問。
“這我就不透露了!怕你們秋後算帳!”房子多說道。
池烆看著房子多:“你的包確定是在公司被調換的?”
“池總,你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你懷疑我撒謊?你們只要查看一下監控記錄,就知道是不是我撒謊!”房子多說道。
“你已經有證據證明這件事是莉莉幹的,是嗎?”朱躍問道。
“在查看監控記錄之前,我不會指認任何一個人!”房子多說道,“不過,王莉莉的真實身份確實可以為她洗去嫌疑,大老闆是她的哥哥,她不至於幹出這樣的事情。不過有一點我確信,她肯定知道這件事是誰幹的。”
“那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池烆問道。
“‘為你妹妹洗去嫌疑’那句話嗎?這件事即便不是王莉莉幹的,我也得查清楚是誰做的。我的包三萬多塊,這錢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朋友勸我吃點兒啞巴虧,但我覺得這事不容忽視。池總,你覺得呢?”房子多反問池烆。
“公司辦公區沒有其他監控,不過,這件事我會處理!”朱躍回道。
房子多覺得朱躍這句話的可信度不高,如果公司辦公區真沒有其他監控,李奕然怎麼可能發這種消息給她呢?
池烆的兩隻眼睛盯著房子多:“給你發信息的人是李奕然,對嗎?”
房子多心裡“咯噔”了一下,池烆這人會讀心術嗎?這都能被他猜到。
為了不給李奕然惹麻煩,房子多搖頭:“不是他!”
池烆確定了:“就是李奕然。”
房子多想繼續否認,但似乎無用,於是說道:“是誰給我發的信息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辦公區有其他監控,這件事解決起來就簡單多了,我們可以儘快將調包之人繩之於法。”
朱躍否定了她的話:“聲明一點,辦公區沒有其他監控。不過,我會想辦法處理這件事,不讓你蒙受損失。”
房子多問道:“可我覺得,辦公區有其他監控這件事並不是空穴來風,只是你們不想承認罷了!”
池烆看著她:“你就那麼信任李奕然?”
房子多搖頭:“說不上信任,但我也沒必要懷疑他,因為他沒有害我的理由!”
池烆轉過頭對朱躍說道:“明天中午之前,把這件事解決了。”說完,池烆站起身,一副要離開的樣子。
房子多條件反射地喊住他:“池烆,你不吃了嗎?”
池烆頓了下腳步,看了房子多一眼:“在公司,叫我池總。”
房子多窘了,忘了此刻還在公司,於是沖著池烆傻笑:“池總,你才吃兩口……”
面無表情的池烆沒再理她,直接走了。
朱躍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池烆似乎對這個房子多比對別人多一份包容。
包間裡剩下房子多和朱躍兩個人,房子多見朱躍坐在那裡沒動筷子,不由得說道:“你不會也想離開吧?”
朱躍倒是夠意思,拿起筷子繼續用餐:“吃飽了才能幹活!”
房子多笑:“這個想法跟我的一致。”
朱躍接著說道:“我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在池烆面前講那些話,不過,奉勸你一句,別跟李奕然走得太近。”
房子多不解:“為什麼?”
朱躍看了下房子多:“小心被人當槍使!”
房子多聽後,思考了一會兒,覺得朱躍的提醒也有一定道理。
房子多主動承認自己的衝動:“剛才是我欠考慮了,不過,王莉莉真的是池烆的妹妹,對嗎?”
朱躍沒有接話,埋頭吃飯。
“這有什麼不能說的嗎?”房子多好奇。
朱躍抬眼看她:“有些事,別深挖,點到為止就好。”
“為什麼?”房子多問。
朱躍微微皺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
房子多聽後,大致猜到:“你是怕王莉莉的身份被眾人知曉後,大家去探究池烆的個人隱私,是嗎?”
“房子多,你很聰明,聰明的人通常容易自以為是。記得你進公司之前說過的話嗎?你說你想當池烆的向日葵,但是現在的你,不是向日葵,倒像是狗仔記者。”朱躍說道。
房子多聽完朱躍這番話,知道他生氣了,不由得說道:“我大致知道你生氣的緣由了,其實,真正知道池烆病情的人不多,是嗎?”
朱躍沒有反駁,也沒有承認:“記住你曾經說過的話!”
房子多連忙保證:“我不會洩露這個秘密的!”
朱躍盯著她幾秒:“我希望我當初支持你來公司上班的決策不會給池烆帶來傷害。”
房子多放下筷子,發誓道:“我保證不會給池烆帶來傷害。我只是……想多瞭解他,僅此而已。”
第二天中午,朱躍主動和池烆彙報這件事的調查進度。
池烆聽了彙報之後,抬起頭:“她不追究了?”
朱躍點頭:“昨晚你離開後,房子多就說她不打算追究了。還有,我今天上午也跟莉莉再次溝通,她確實知道是誰調換了房子多的包,但還是不肯說。”
池烆看著朱躍:“莉莉為什麼不肯說?”
“我也問了她原因,莉莉說這件事剛好被她撞見,倘若她站出來,那人肯定會反咬一口。她不想給你惹麻煩!”朱躍回道。
池烆聽後,面無表情地說道:“這件事已經和她有關,她就別指望撇清關係了。”
“我知道,不過這件事我個人認為息事寧人比較好!至於房子多的包,我會再給她買一個。”朱躍給出意見。
池烆看著他:“朱躍,你這是處理問題的方案嗎?”
朱躍知道此事的處理方案不好,鄭重地說道:“我只想保護你!”
池烆目光深沉:“你真以為紙能包得住火?”
“阿烆,難道你希望你的病情被大眾關注嗎?”朱躍問道。
池烆自然不想被人關注,但幽幽地回了一句:“越是遮掩,越是引人好奇!”
“是,確實引人好奇,但只要我待在你身邊一天,就會將這個秘密保守到底。”朱躍說道。
池烆聽完朱躍的話,沒有像常人一樣流露出感動,但他清楚地知道朱躍這麼多年對他的付出,不由得說道:“這麼多年,辛苦你了。不過,你已經允許房子多靠近我,就別耗費精力替我遮掩了。”
朱躍連忙解釋:“房子多在送你去醫院的時候知道了你的病情,在入職一事上,我替她說情,其實也是想就此封她的口。”
“可是事實證明,你的這個決策是錯誤的。”池烆說道。
朱躍默認了:“是我輕率了。”
池烆不再糾結這件事:“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既來之,則安之吧。午餐時間我找莉莉談一下!”
朱躍點頭:“我馬上通知她來見你。”
到了午餐時間,房子多終於不是自己一個人,而是和柳柳、郭美心一起吃午餐。
不過,三個人也是因為公事才聚在一起,為了儘快給出一個完整又完美的故事大綱,三個人除了不在一起住,其餘時間都待在一起。
房子多被池烆嫌棄劇情不夠讓人心動後,也深刻地自我反省了一下,可是反省之後,還是覺得自己寫不來黏黏膩膩的東西。為此,她幾乎要抓破頭皮。
時間不多,她們準備多個方案不太現實,作為小組長,柳柳的意見是採用她所寫的武打劇情,外加房子多設置的懸疑劇情,以及郭美心的甜蜜任務。這樣,既有動作又有懸疑,加上甜蜜任務,整體故事的內容是比較飽滿的。
這跟房子多的想法不謀而合,倘若只有戀愛的劇情,實在太無趣了,估計很多人玩一局就想放棄遊戲。
從昨晚到今天上午,三個人一直在討論如何避免出現漏洞,如何增設好玩的環節。
“在過關環節,我們可以設置默契指數,根據默契指數的數值,玩家可獲得相應的活動碎片,集齊所有碎片後,可以兌換相應的獎金或獎品。這樣不僅可以增加一些遊戲的趣味性,同時也能調動玩家的積極性。”房子多建議道。
“子多的這個意見可以採納!”柳柳邊吃邊認可房子多的建議。
郭美心也點頭,眼睛卻盯著手機,隨後,她神秘兮兮地對房子多說:“子多,王莉莉在挖你的牆腳呢!”
房子多不解,郭美心將手機遞給她,房子多點擊小視頻,看到王莉莉上了池烆的豪車的畫面。
房子多看完,心裡歎了一句:“這些人還真像狗仔啊!”
柳柳湊了過來:“什麼東西?”
房子多直接把小視頻關了,說了兩個字:“無聊!”
郭美心看著房子多,笑嘻嘻地說道:“喲,你吃醋了!池總以前可從不讓女員工坐他的車,就連喬姐這個級別的都沒坐過。你是第一個,算是開了先例,王莉莉是第二個,你們兩個人都是新來的,還真是與眾不同啊!”
房子多知道王莉莉和池烆之間的真正關係,但她不會透露給柳柳和郭美心,於是說道:“別八卦了,我們繼續聊關卡設置。”
見房子多回避,郭美心意味深長地看了下房子多,本想挖點兒小道消息,但柳柳已經將話題轉了回來,她也只好作罷,回歸工作狀態。
下午,房子多又在洗手間遇到李奕然。
房子多跟他打了個招呼就想出去,但李奕然拉住她:“你還沒跟我反饋呢!”
房子多看了一眼他的手,李奕然只好放開她。
房子多抬眼:“反饋什麼?”
“我給你提供的信息啊!”李奕然說道。
“李奕然,你提供的信息半真半假,你是不是真把我當槍使啊?”房子多問道。
關於監控一事,朱躍再三申明辦公區沒有其他監控,甚至讓她親自去問池烆。既然他把池烆都搬出來了,房子多沒有理由不信。
但她也從中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李奕然想通過她去驗證辦公區監控傳聞的真偽。
在職場,房子多還是要小心一些呀!
李奕然笑:“我是真沒想到你這麼單純,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呀!”
“你真把我當槍使?渾蛋!以後離我遠一點兒!”房子多忍不住罵了一句。
李奕然沒生氣,反而笑得更加燦爛:“我認定一個人,就會和她長長久久地做朋友!”
“誰稀罕做你的朋友?!”房子多嫌棄道。
李奕然依舊沒生氣,反而摸了摸房子多的頭。
房子多不喜歡跟人這麼親昵,直接拍掉他的手。
“小房子,我這麼做也是為了你呀!”李奕然一副委屈的表情。
“什麼意思?”房子多瞪著李奕然。
李奕然笑道:“我在幫你試探你在池烆心目中的分量。”
“我的事還輪不到你操心!”房子多一點兒都不領情。
李奕然笑:“嘴上是這麼說,可你心裡開心得不行!”
“你哪只眼睛看我開心了?”房子多頂了回去。
李奕然笑:“兩隻眼睛!”
房子多看著李奕然,一本正經地說道:“我以後還是離你遠一點兒為妙!”
“別啊!小房子,我跟你說實話吧!我是沒那個運氣了,但你這個‘錦鯉’或許還有一絲希望!”李奕然說道。
“謝謝你這麼看得起我!”房子多回道。
“事實證明,池烆對待你很特別。而你不是也喜歡他嗎?或許哪一天,我真的可以見證奇跡!”李奕然說道。
“我呢,實在不理解你的腦回路。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這麼看好我!從今往後,你我各不相干,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拜拜!”房子多還是要跟李奕然劃清界限。
她這副模樣在李奕然的眼裡顯得特別可愛,李奕然不由得再次伸手想摸她的頭。
不過,他還沒摸到就被房子多擋住了:“男女授受不親。”
李奕然笑:“你實在太可愛了!”
她可愛?房子多要吐了。
對於李奕然,房子多有自己的判斷。這個人不壞,何況他本人是個特別有意思的存在,不失為一個典型的寫作素材。但房子多認識他就好,不想跟他深交,最好也少跟他待在一塊兒,因為他實在太扎眼了。
房子多初來乍到,認識的人不多,一些小道消息別人只有高興的時候才會分享。但不用猜,最近她才是大家背後重點討論的對象。
成為被關注的焦點是每個明星追求的終極目標,不過,作為編劇,房子多還是多給自己創造一點兒安靜的空間為好。畢竟,喜歡寫作的人,通常既敏感又脆弱,心靈堅強者是少數。
更何況成了焦點之後,她損失了一個包,為了及時止損,還是低調做人吧!
而跟人絕交這種事,肯定是出現了很嚴重的原則性問題才會被提出,所以,房子多所謂的“絕交令”其實也只是她嘴上說說而已。為了這幾天能安靜一些,她還是對著李奕然下了“隔絕令”:“這幾天別來找我,我趕稿!”
李奕然笑:“好吧,等你趕完稿,我再去‘騷擾’你!”
下午,房子多忙壞了,趴在電腦前面寫了近萬字的細綱,然後開始刪刪減減,提煉精華部分。
下班時,房子多才回過神來,動了下肩膀,整個脖子快僵成石頭了,痛得她“嗷嗷”叫。
柳柳見了,不由得笑了起來:“你下午聚精會神地寫稿的樣子,簡直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打字機。”
房子多仰了下脖子:“我快成僵屍了!”
柳柳見了,說:“你待會兒直接下班吧,把寫好的細綱發給我,要是有什麼問題,我晚上直接打電話跟你溝通!”
房子多活動著肩膀,表情有些痛苦地回道:“謝謝柳姐,我待會兒直接去按摩,不然明天就殘了!”
房子多把寫好的大綱發給了柳柳,將桌上橘紅色封皮的小本本塞進白色的帆布包裡,起身準備離開。
鄧一卿看到她的帆布包,不由得問了一聲:“你這帆布包是哪家高奢品牌的?我怎麼沒見過這個款式啊,要多少錢啊?”
房子多低頭看了眼帆布包,隨後笑著回道:“我在路邊攤上買的,二十塊。”
鄧一卿聽後,有點兒不敢相信:“騙誰呢?”
“不相信?”房子多看著鄧一卿。
“你不是不差錢嗎?怎麼會背這麼便宜的包?”鄧一卿的語氣帶著淡淡的酸味。
房子多笑:“就算不差錢,我也可以背這麼便宜的包啊!”
房子多的話還是不太妥當,引得F1工作室的所有人都抬起頭。
而房子多借此環視了一圈,想捕捉一下大家的反應。
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房子多的身上,唯獨王莉莉沒有,她依舊看著自己的電腦,繼續工作。
“子多,你說這話是在炫耀!”郭美心第一個回應。
“我們團隊的炫耀大王非你莫屬!”範琪琪緊隨其後。
房子多笑,這兩位第一天對她還挺熱情的,但自從她坐過池烆的車後,她們兩個就變了。
房子多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呢?她感覺就像粉絲聽到喜歡的偶像鬧緋聞,粉絲可以原諒偶像,卻瘋狂指責偶像的緋聞對象,覺得對方配不上偶像。
如果房子多沒記錯的話,鄧一卿和範琪琪也有跟她同款的C品牌的包。
這兩個人對名牌包的敏感度極高,給人的印象是行家。只有自己經常關注或經常購買才會對高奢如此熟悉,才會如此敏感地注意到別人的配置。
說到這個話題,房子多又覺得有點兒諷刺,當你經濟實力不足時,就算背著名牌包,在別人眼裡,名牌包也極其像假貨;而當你經濟實力雄厚時,就算背個假包,大家也都會將其誤以為真品。
這兩個人如此關注房子多的配置,是出於女性對包的敏感,還是另有原因?譬如說,她們心虛。
可房子多從兩個人的表情裡看不出一絲心虛。
倘若她們其中一位是嫌疑人,那麼只能說她們的演技比奧斯卡最佳女主角還要精湛。
不過,王莉莉的反應在這些人當中顯得很突兀,她是不想摻和,還是……?
房子多正在思索時,收到了朱躍的微信:房子多,池總要見你!
十分鐘後,房子多坐上了朱躍的車。這次,池烆沒有親自接她,而是讓朱躍代勞。
“去哪兒?”房子多系好安全帶後,主動問了一句。
“吃飯!”朱躍回了兩個字。
房子多側過臉看朱躍:“調包的事情有進展了?”
“到餐廳後我再跟你說這件事!”朱躍回道。
房子多沒再說什麼,她的大腦卻開始浮想聯翩。她不是在想自己與池烆的浪漫晚餐,而是將這兩天所注意到的細節都串聯在一起。
中午,王莉莉和池烆吃完飯回來,自然也吸引了不少目光,但王莉莉似乎根本不在乎,一臉冷漠地繼續工作。
晚上,池烆又來找房子多,看來事情有了進展。
開著車的朱躍見房子多一聲不吭,不由得看了她一眼。其實,他對房子多的印象還是很不錯的,但池烆說過,對於這女孩兒的出現,池烆有種不好的預感。
所以,朱躍此時的心理是矛盾的。倘若池烆的預感應驗,那麼,自己的決策就是嚴重失誤。
車內太安靜了,所以,朱躍找了一個話題:“你會開車嗎?”
雖然房子多才來公司不久,但朱躍已經把她的個人信息調查得一清二楚。她擁有兩套房產,但沒車。
沉寂被打破,房子多的目光自然地看向朱躍,她回道:“我有駕照,但沒買車!”
“為什麼不買?你又不差錢!”朱躍說道。
看來,她應聘時說的那句“不差錢”已經廣為流傳了。
“這可能是作家的通病吧,我的腦子容易想七想八,老是分神。我爸媽不放心我開車,所以一直都不讓我買車。”房子多如實回道。
“原來如此!”朱躍說道。
“朱助理,調包一事跟王莉莉有關,對嗎?”房子多剛才聯想一番後得出的結論就是這個。
朱躍聞言,整個人僵了一下,車子差點兒撞到前面的車。
房子多也跟著驚魂未定。此刻是下班高峰期,路上擁堵,車輛密度高,人要是分神就容易出事故。
朱躍的異常讓房子多的內心生疑,她可以斷定一點,此事確實跟王莉莉有關。
可是昨天她觀察王莉莉時,得出的不是這個結論啊!
房子多定了定神,開口道:“朱助理,你的反應未免太大了吧?!”
朱躍很快恢復正常:“實在不好意思,我其實跟你一樣,也容易開車分神!”
房子多根本不信這話,揪著朱躍不放:“真跟王莉莉有關?”
朱躍側過臉看了下房子多,但很快又轉了回去:“如果跟她有關,你會怎麼處理?”
果然!房子多想了想:“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王莉莉有個這麼有錢的哥哥,何必去偷包啊?
關於王莉莉和池烆之間的關係,她昨天就餐時在微信上問過李奕然,李奕然的回復是:他們是同母異父的兄妹,這就是兩人不同姓的原因。
不過,他們都在in科技上班,可見,兩兄妹不是完全沒有聯繫。
“你認定是她做的?”朱躍反問。
“你的反應給了我答案!”房子多說道。
朱躍聞言,笑了笑:“是不是寫懸疑小說的人,思維都比別人快許多?當然這些人也更容易臆想。”
房子多也笑:“別人怎麼樣,我不知道,但我堅信一件事,細節出賣內心。你剛才已經暴露了你的內心!”
朱躍笑:“看來,人不可貌相!”
“什麼意思?”房子多不解。
“你的長相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但本人心思細膩,讓人有點兒恐懼!”朱躍說道。
房子多笑:“我給你留下這種印象?”
“此刻就是如此!”朱躍實話實說。
房子多解釋:“我在生活中真的是人畜無害,但是,一旦陷入某個劇情或者案情分析中,就會變成另外一個樣子,喜歡刨根問底,還是特別軸的那種。”
房子多的坦誠讓朱躍不知道說什麼好,他幽幽地說道:“不知道讓你進我們公司是對還是錯。”
看出朱躍的擔心,房子多連忙說道:“我不會做傷害池烆的事,我向你保證!”
朱躍聽後,卻歎了一句:“最好不要出現‘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的事!”
房子多再次保證:“朱助理,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我會遵守自己的諾言。”
朱躍看了下房子多,對於她的保證,他心裡沒底,但倘若房子多做出傷害池烆的事,他絕不手軟。
朱躍帶著房子多來到一家私房菜館。
這是用一套260平方米的房子改造成的餐館,風格偏國風,高端又私密。
朱躍引著房子多到了最裡面一間名為“長阪坡”的包間,房子多注意到這裡的包間名都與《三國演義》有關,不由得猜測這家私房菜館的老闆應該是個三國迷。
推開門,包間的裝飾果然充滿了三國的味道。
池烆還沒出現,房子多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朱躍對老闆說了一句:“按池總的口味安排!”
老闆微微點頭,隨後問道:“這位女士呢?”
房子多聞聲抬頭:“不用考慮我,按池總的口味安排就行!”
老闆憨笑著點頭:“二位稍坐!”
老闆出去後,房子多再次打量了一下包間的佈置,隨後笑著問:“池總喜歡三國?”
朱躍對房子多的聰明算是領教了,應了一聲:“嗯!”
“你們小時候是不是很喜歡玩三國題材的遊戲?”房子多又問。
朱躍看了她一眼:“你這麼聰明,我都不敢透露太多信息給你,免得你聯想太多。”
房子多笑:“朱助理,別把我想得那麼恐怖,我這不是想多瞭解一下池烆嘛!”
“別對他產生太多好奇,要知道好奇會害死貓的!”朱躍說道。
房子多笑:“喜歡一個人自然會對他產生好奇,我對池烆的好奇心都是出於對他的……”
房子多話還沒說完,直接哽在那裡,因為池烆剛好走進來。
池烆接著她的話面無表情地問:“對我的好奇心出於對我的什麼?”
房子多仰頭看著池烆的臉,還沒落座的他站在桌邊,身軀高大偉岸,眸光冷厲地看著她。
房子多有種被抓包的感覺,因為她本想說的是“對他的好奇都是出於對他的喜歡”。
見池烆沒聽到答案不打算落座的架勢,房子多咽了下口水,張口說道:“出於對池總的……景仰!”
朱躍聽後,看了眼池烆,池烆沒有反應,他又看了下房子多,她明顯心虛了。
這個丫頭,在他面前一直都很勇敢地表達對池烆的喜歡,但是一面對池烆本人,又是另外一番論調。
這是女孩兒們都擅長使用的手段——欲擒故縱?
可惜欲擒故縱這招對池烆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池烆聽完之後,拉開椅子坐了下來,目光看著房子多,他直接切入主題:“關於你的包被調換一事已經有了結果,我代替莉莉向你道歉!”
在來的路上,房子多根據朱躍的反應已經猜到了,但是她沒想到池烆會這麼坦率,一點兒都不掩飾。
可她還是有不解的地方,於是問:“她向你承認了?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這麼做,是想引起我的注意!”池烆回道。
房子多不解:“引起你的注意?”
池烆解釋:“我和你之間的關係讓她產生了誤會!”
房子多聽得有點兒蒙,猜測道:“我們之間的關係?她吃醋了?”
有些兄妹感情過好,當一方有了戀愛的苗頭,另外一方就會不開心。
房子多不知道自己的話裡透著滿滿的曖昧,朱躍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
“就當是她吃醋吧!”池烆回道。
房子多明顯對此感到不滿,什麼叫“就當是她吃醋”?這句話給人一種冷漠無情的感覺。
不過,話說回來,有關情感的神經受損的池烆,就是一個徹徹底底冷漠無情的人。
“你們兄妹的感情不好?”房子多弱弱地追問。
池烆聽後,眼神銳利:“不要對我有太多的好奇!”
房子多被噎到,而且因為池烆的眼神過於銳利,她不得不移開視線。
接著,包間陷入詭異的安靜,幸好這時服務員進來上菜了。
但池烆站了起來,一副要離開的樣子。
見狀,沒等朱躍開口,房子多搶先說:“池總,你不吃飯嗎?”
“不想跟你一起吃!”池烆很直接。
房子多又被噎了一把,但她膽大地說:“我也不想跟你一起吃!”
池烆聞言,頓在那裡,看著她,聲音很冷漠地說:“你想引起我的注意?”
房子多自信地仰起頭:“你不是已經注意到我了嗎?”
池烆看了房子多幾秒,隨後,將目光移到朱躍臉上:“你接著善後吧!”
朱躍點頭:“好!”
池烆轉身離開,朱躍看著他,一點兒都沒叫住他的想法。
房子多撇嘴:“不吃拉倒,我一個人都吃了!”
朱躍覺得這個時候的房子多顯得特別孩子氣,是不是喜歡寫作的人都有點兒性格多變呢?
房子多拿起筷子吃了起來,不過剛吃到嘴裡就被辣得不行,趕忙喝水解辣。
“這菜怎麼這麼辣呀?!”房子多崩潰。
朱躍說道:“這是池總的口味!”
“他口味真重!”房子多吐槽。
朱躍又說道:“你的口味也重!”
房子多瞥了他一眼:“什麼意思?”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可見你的自虐傾向嚴重!”朱躍總結道。
“你的意思是明知道池烆不會對任何人產生任何的情感,我卻還是癡心妄想地往上撲,是嗎?可我樂意,怎麼著啊?”房子多橫了起來。
“你不會真覺得自己是‘錦鯉’吧?”朱躍問道。
“是啊,我就是‘錦鯉’,也許不久之後,我就拿下了池烆!”房子多狂了一把。
朱躍聽後,笑著搖頭:“子多,雖然現在是晚上,但你真不適合做這樣的夢!”
房子多看向朱躍,執拗地說道:“我偏要!”
朱躍見她來勁,擠對她道:“你有本事在池烆面前說這些話啊!一到他跟前,你就成一隻小貓咪,在我面前卻跟狗一樣‘汪汪’叫。”
房子多被擠對,想瞪朱躍一眼,但是想到這人是幫她的,於是學狗叫:“汪汪汪!”
朱躍沒想到房子多這般接招:“你還真是狗啊!”
房子多繼續“汪汪汪”。
朱躍被她此舉逗笑,心想:池烆要是在這兒,會不會也被她逗樂呢?
吃完飯,他們一起去前臺結帳,朱躍結了兩份賬單。
房子多恍然醒悟,池烆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也在這裡吃飯了,於是她的眼睛瞄了下四周,想尋找他的身影。
朱躍見狀,開口說道:“別看了,池總走了!”
房子多收回視線:“我還以為他是不吃飯的鋼鐵呢!”
朱躍聽後,輕笑一聲,有時候吐槽也是一種關心。
別人都不太敢靠近池烆,而房子多是個例外。多個人關心他,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朱躍有東西要給房子多,於是兩人一起去了車庫。
到了車庫,房子多一臉意外,池烆竟然站在朱躍的車旁。
朱躍的車也不低調,是一輛白色邁巴赫,而池烆站在那裡,簡直就是一個令人心動的車模。
池烆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最重要的是有氣質,穿著襯衣和西褲的池烆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精英的氣質,讓人挪不開視線。
如果這是汽車廣告的話,就沖著這個模特,房子多便會狂熱地做出決定:買它!買它!買它!
池烆手裡拎著東西,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朝自己走過來。
朱躍大概猜到池烆沒帶備用鑰匙。於是,他加快腳步,奔到池烆面前:“我這輛車的備用鑰匙,你放在辦公室了?”
池烆沒回應,而是將手中的東西遞給朱躍,朱躍接了過來,房子多也剛好走到他倆的面前。
池烆看了她一眼,又直接走了。
房子多似乎也習慣了,目送他的背影遠去。
朱躍將手中的袋子遞給房子多:“賠給你的包!”
房子多收回視線,低頭看了下袋子:“賠給我的?”
朱躍點頭:“雖然很抱歉,但我們希望這件事到此結束。”
房子多沒有抗議,欣然接受了這個處理方案:“好,王莉莉的事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謝謝你大人有大量!”朱躍感謝道。
房子多也不客氣:“你既然要謝我,就送我一程吧!”
朱躍沒有拒絕,為房子多打開車門,房子多拎著包坐了上去。
兩個人到車道的三叉路口,剛好和池烆的車遇上。
房子多將車窗降下,沖著對面的池烆喊道:“池總,謝謝你的包!”
坐在車內的池烆顯然聽到了房子多的聲音,但他沒有降下車窗,甚至都沒有看她。
朱躍見狀,側過臉看了過去,看到池烆沒有任何反應,覺得這很反常。
之後,池烆的車子先走,朱躍開車跟上去。
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房子多看著前面的車,幽幽地說道:“池烆不理睬我,是不是討厭我了?”
朱躍聽後,看了眼房子多,腦海裡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話:也許這丫頭還就是一個貨真價實的“錦鯉”。
房子多回到家快九點了,計劃好的按摩 算是泡湯了。
白宴聽到聲響,從書房走了出來,見房子多拎著一個高級定制的包的紙袋,不由得說道:“你又買包了?!”
房子多把紙袋往客廳的茶几上一放,隨後直接癱在沙發上:“是別人賠給我的!”
白宴走到她的跟前:“你查清楚了?誰偷的包?”
房子多不想告訴白宴內幕,就沒說那人的名字:“是我們組的一員。白白,我的肩膀快痛死了,你幫我按摩一下!”
白宴見她撒嬌,說道:“找我按摩得收費!一分鐘一百塊!”
“太黑心了吧?!”房子多仰頭回擊。
不過,白宴嘴上雖拒絕,手卻伸了過來:“坐直了!”
房子多立馬坐直,白宴用許諾誠教給她的方法,給房子多拉了拉脖子的筋,房子多痛得嗷嗷叫,不過,拉完之後,房子多的脖子舒服了許多。
“既然查出是你們組的人,那麼除了賠償外,還有其他處理方案嗎?”白宴按了按房子多的肩膀,順帶追問一句。
對於這個問題,房子多不知道怎麼回答比較好。王莉莉是池烆同母異父的妹妹,誰敢動她呢?
如果真是因為王莉莉吃醋惹的禍,這件事也就過去了,可是萬一……
不是房子多把人往壞處想,根據她這兩天的觀察,她總覺得王莉莉這人有點兒怪。
具體怎麼怪,她一時也說不上來。
還有,王莉莉背的包真是假包嗎?這似乎不太可能。
房子多在享受白宴的按摩服務時,孫可可也從書房走了出來。穿著睡衣的孫可可伸了伸懶腰,對著房子多說道:“多多,我姑媽說她明天來B市!”
房子多聞言,立馬興奮地說:“真的嗎?萌媽明天幾點到?”
“下午兩點半左右到,到時候我和白宴去接她!”孫可可說道。
房子多要上班,不由得說道:“可可,你明天見了萌媽,先替我跟她道歉,明晚我做東,給她賠罪!”
孫可可笑:“白白,那我們可得選個貴的地方,讓她‘大出血’一次!”
白宴笑:“必須的!”
房子多沒反抗:“記得幫我說好話!”
白宴抖了下房子多的肩膀:“就算不替你說好話,萌媽的心也是偏袒你的!”
孫可可附和:“就是!”
房子多笑。提到她和孫萌萌之間的關係,孫可可有時候都會忌妒。這個徒弟跟孫萌萌沒有血緣關係,卻勝似孫萌萌的親女兒。
白宴的按摩療法效果顯著,房子多舒坦了一些,隨後回房給孫萌萌打了一個電話,表達自己不能親自接機的歉意。孫萌萌很和氣,讓她先忙自己的事,明晚見面再聊。
通話結束後,房子多又投入工作,她和柳柳、郭美心在線溝通,修改大綱。
因為in科技的新遊戲項目處於保密階段,所以,房子多近來都是在自己的房間裡“吭哧吭哧”地幹活,書房留給白宴和孫可可二人使用。
臨近十一點,房子多的耳邊響起敲門聲,之後,白宴探頭進來:“我和可可準備點夜宵,你吃不?”
房子多轉過頭:“吃,再幫我點杯咖啡續命!”
白宴拒絕:“大半夜的,喝什麼咖啡?!”說完白宴關上了門。
房子多只好拿起桌邊的礦泉水灌了幾口,繼續幹活。
半小時後,三個人齊聚客廳吃燒烤。
房子多邊吃邊說:“我們真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不然,遲早要變胖。”
白宴和孫可可聞言,不約而同地看著她。
“你嘴上吃得正香,又嚷嚷減肥,精神分裂啊?”孫可可吐槽道。
房子多放下筷子:“你們是不知道,我們公司的同事天天‘吃草’,人家一個大老爺們都這般注重身材。再看看我們,我們現在年輕,新陳代謝還好,吃了不胖,可過不了幾年,也許就成了胖子!”
白宴覺得有道理:“上周我去見了一個小明星,人家的臉就巴掌那麼大,再看看我們的臉,一個個像大餅。”
孫可可翻了個白眼:“你們不吃了,是嗎?那都留給我吃!”
房子多又拿起筷子:“吃完這頓夜宵,再講減肥的事!”
白宴道:“贊同!”
孫可可撥開她們的筷子:“都別吃了!減你們的肥去吧!”
三個人開始打鬧起來,少女們的笑聲充斥著整個客廳。
第四章 第十三區
酷暑炎炎,知了聲聲,又是新的一天。
坐在後排正昏昏欲睡的房子多被商務車的司機叫醒。
她每天忙到半夜,卻要早起上班,這實在是太折磨人了。
房子多不想擠地鐵,所以選擇每天打車,幸好公司離她住的地方不算很遠,但是,她早晚來回也得花個130塊左右的車費。這麼一算,一個月下來,光交通支出就差不多得四千塊,外加吃飯、房租和其他花銷,最少也得一萬五千塊。
房子多平日裡不是一個花錢大手大腳的人,喜歡宅在家寫稿,經常和孫可可、白宴一起做飯吃,日常最大的開銷就是房租。可是現在這麼一算,她一個月累死累活的,算是白乾了,工資都給各行各業做貢獻了。她的心在流血。
來in科技上班是房子多自己選擇的,一是為了寫作取材,二是為了接近池烆。她雖然心疼自己,但是還要繼續向前走。
到了辦公大樓的大堂,房子多遠遠地就看到王莉莉站在電梯口。
上班高峰期,大家通常都在爭分奪秒,房子多也不由得加快腳步。
王莉莉走入電梯時,房子多剛好奔到電梯口,門又剛好要關上,王莉莉幫忙按了一下開門鍵。
房子多總算擠了進來,對著王莉莉說:“謝謝!”
王莉莉沖著房子多一笑:“不客氣!”
這種場面,在很多人眼裡都是再平常不過的畫面,但房子多心裡生疑。
因為,眼前的王莉莉跟她昨天見到的王莉莉不太一樣。王莉莉昨天很冷漠,今日卻很熱情。
是她想多了?還是王莉莉昨天被池烆“召見”,在態度上有了明顯的改變?
房子多寧願自己想多了,因為她所聯想到的東西,實在令人難以接受。
到了辦公室,房子多開始新一天的工作。她和柳柳、郭美心又去了這兩天固定預約的小會議室,展開新一輪思想火花的碰撞。
忙碌時,房子多幾乎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待到大家準備去吃晚餐時,她才意識到已經下班了。
早上上班時,她就和柳柳說自己今晚有事,不能加班,柳柳只說了一句“今天下班前把大綱定稿就行”。
她們三個人的小組做到了,所以,除了柳柳主動留下來加班,郭美心也溜了。
孫萌萌去了許諾誠在B市的家,房子多直接打車過去。
到了小區門口,房子多下車,在保安亭填下自己的大名後才被放行。
即便是晚上進入許諾誠住的小區,房子多也能感受到金錢的魅力。這是高檔住宅小區,每平方米十萬元以上。房子多之前在白天來過這裡幾次,非常羡慕住在這裡的人,每一次來這裡都在心裡發誓,要好好幹活,賺更多錢,住更好的房子。
到了九棟,房子多直接輸入密碼,這是許諾誠之前告訴她的,讓她自己隨時來家裡做客。
進了門廳,高檔的大理石瓷磚直接彰顯出昂貴的房價。房子多走到電梯口,按了一下上行鍵,只見電梯正從車庫上來。
幾秒後,電梯門開了,房子多正要進去,卻瞬間僵在那裡,因為在電梯裡面站著的人,竟然是池烆。
房子多一臉錯愕,池烆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三秒後,清冷的聲音響起:“不進來嗎?”
房子多連忙奔進電梯,內心既歡喜又疑惑,他怎麼也在這裡?
難道……許諾誠今晚也叫上了他?
可是,想想又似乎不太可能,她從李奕然那邊瞭解到的池烆幾乎不怎麼應酬,跟他最親近的人只有朱躍。許諾誠就算是他的擊劍教練,也不至於關係好到要他赴許諾誠的家宴。
房子多偷偷地瞥了下池烆,隨後弱弱地問:“池總,你怎麼在這裡?”
池烆沒回應。
房子多主動解釋:“那個……我沒有跟蹤你,我是來見朋友的。”
池烆看了她一眼,還是沒有理她。
他不理就不理吧!房子多盯著鏡子裡的池烆,其實能這麼近距離地欣賞池烆俊美的容顏,已經很滿足了。
不過,兩人又這麼巧地遇見,一高一矮地站在電梯裡,這讓她的腦海裡想起一首很老很老的歌:
“一個是閬苑仙葩,一個是美玉無瑕。
若說沒奇緣,今生偏又遇著他;
若說有奇緣,如何心事終虛化?
啊……啊……
一個枉自嗟呀,一個空勞牽掛。
一個是水中月,一個是鏡中花。
想眼中能有,多少淚珠兒,
怎經得秋流到冬盡,春流到夏……”
她就是那個對池烆一見鍾情的奇葩,而池烆這個美玉有瑕,然後兩個人又是“枉自嗟呀”“空勞牽掛”“水中月”“鏡中花”……
房子多猛地晃了下腦袋,絕對不能用這首歌形容她和池烆的關係,不然太虐心了。
池烆見她搖頭晃腦,只當她抽風,電梯門一打開,直接跨步走了出去。
房子多這才反應過來,剛才自己沒按電梯樓層,不過,巧合再次出現,池烆到達的樓層就是許諾誠住的樓層。
房子多跟了出來:“池烆,你也來諾誠家吃飯?”
池烆看了她一眼,隨後,往右邊的方向走去。
房子多連忙提醒:“池烆,你走錯方向了,諾誠家在這邊!”
池烆終於理她了,清冷地回了一句:“我回自己家!”說完,他走到右邊的房門前,用修長的手指輸入密碼,之後,高大的身軀消失在門後。
房子多原地呆住,原來,池烆跟許諾誠是對門鄰居。
許諾誠的小區是一梯兩戶,她以前來的時候,從來沒有遇見過池烆。
人與人的緣分是不是很奇妙呢?會遇見的人,她終將遇見。
池烆家的房門剛關上,許諾誠家的房門恰好打開。
“我就說你到了,聽聲音就是你!”孫萌萌開門說道。
房子多直接撲了過去:“萌媽,我想死你了!”
孫萌萌一臉慈愛地抱著房子多:“我們才一個月沒見,你有什麼可想的?”
“想,超級想!”房子多在孫萌萌的懷裡撒嬌。
“多多,你別撒嬌了,快進來擺碗筷!”房子多的耳邊傳來白宴的聲音。
房子多這才放開孫萌萌,兩人進門後,看見了一個老帥哥,即便歲月染上他的容顏,他依舊精神飽滿,氣場強大。
“磊爹!”房子多開心地奔了過去。
許燁磊看到房子多,滿臉笑容地跟房子多來了一個擁抱。
許諾誠見了,故意酸道:“爸、媽,你們見我冷冷淡淡,見多多卻這般熱情!偏心啊!”
許燁磊聽後,臉一拉,直接說道:“是你自己不熱情!怪誰呢?”
許諾誠笑著說道:“好,好,好,是我的錯。來,來,來,熱情一個!”說完,他要去抱許燁磊。
許燁磊擋住他的手,嫌棄地說道:“去抱你媽媽吧!”
許諾誠吃了閉門羹,只能收回手,轉身對著孫萌萌告狀:“媽,我爸嫌棄我!”
孫萌萌滿臉笑容:“我也嫌棄你!”
許諾誠不管,直接抱住孫萌萌,撒嬌地說道:“我傷心了!”
孫萌萌推開他:“這麼大的人,還在幾個小姑娘面前跟媽媽撒嬌,你好意思啊?”
許諾誠厚著臉皮說道:“好意思啊!”
孫萌萌笑著用手戳了一下他的臉:“臉皮真厚!”
房子多知道許諾誠跟父母的關係很好,剛才的酸話是故意這麼說的,也算是他們之間的一種情感調劑。
“多多,過來擺碗筷!”白宴再次喊道。
房子多接到召喚,二話不說,過去幫忙。
五分鐘後,大家齊齊落座。
房子多給孫萌萌倒了一杯孫可可親手榨的果汁:“萌媽,你和磊爹剛結束旅行就往我們這邊趕,是有什麼急事嗎?”
孫萌萌接過房子多倒的果汁:“我們也沒什麼急事,就想過來看看你們!”
房子多笑:“是怕我們幾個偷懶嗎?”
也只有房子多敢跟孫萌萌調皮,作為堂侄女的孫可可在孫萌萌面前一向規規矩矩,白宴更是如此。
“你們做事我一直都很放心!”孫萌萌還是知人善任的,也沒有什麼作為老闆的架子。
“那你們是有項目要談?”房子多又給許燁磊倒了一杯果汁。
“嗯,有個項目要談。我在大西北旅行的時候,資方團隊一直發微信給我,我們回家放下行李,還沒休整好就被催著飛過來!”孫萌萌說道。
“你可以讓資方飛過去找您啊!”房子多知道孫萌萌的行業地位,只要孫萌萌提出來,很多資方都會給面子配合她。
孫萌萌笑了笑:“我們這不是想你們了嗎?飛過來見你們,你們還不歡迎啊?”
房子多笑:“歡迎啊!熱烈歡迎!”
許燁磊喝了幾口果汁,放下杯子:“多多,我聽你萌媽說,你最近去上班了?”
房子多點頭:“嗯,我想收集一些職場素材,就去遊戲公司應聘了!萌媽,這件事事先沒跟你商量,我便私自做了決定,你不會生氣吧?”
孫萌萌笑:“生氣什麼呀?寫作來源於生活,你去體驗一下真正的職場也挺好的。”
房子多見孫萌萌這麼說,便放下心來,笑著說道:“我回頭會交作業的!”
所謂交作業,就是交劇本,即便沒有劇本,房子多也會給孫萌萌一個具有可行性的故事大綱。
孫萌萌笑:“我們先吃飯,不談公事!”
房子多點頭,孫萌萌給她夾了一筷子菜:“我感覺你去上班後變瘦了!”
房子多開心:“真的嗎?”
許燁磊給了肯定的答案:“是瘦了!”
“磊爹說我瘦了,那我肯定就瘦了!”房子多笑道。
孫萌萌聽後,故意來了一句:“難道我說你瘦了就是假話?”
“沒有,萌媽,你的話都是真話!”房子多立馬打圓場。
房子多來了之後,她就開始成為談話的主導者,孫可可和白宴都沒怎麼說話。
孫萌萌知道這兩個孩子表面放鬆,實則有點兒怕她,這可能跟她們平時跟組寫劇本有關。孫萌萌在工作上對她們有點兒嚴厲,導致她們在她面前變得有點兒拘束。
雖然孫萌萌現在是知名的影視劇出品人,但她骨子裡還是個賢妻良母,不是那種職場女強人,她希望孩子們能把她當成慈愛的長輩看待,於是也一視同仁,給孫可可和白宴夾菜。
“女孩兒別太瘦,更別刻意減肥!不過,我也不贊成你們長期吃夜宵。”孫萌萌叮囑她們。
孫可可憨笑:“姑媽,昨天多多勸我和白白少吃夜宵,免得真變胖了。”
孫萌萌笑:“多多,你什麼時候有這種覺悟了?”
房子多嫣然一笑:“上班後,我看到辦公室的女同事們都很注重身材,就我一個人肆無忌憚地吃,所以產生了一點兒危機感!”
“反正,我就一句話,別刻意減肥,健康就好!”孫萌萌笑道。
“吃得再多也不打緊,但你們得積極鍛煉啊!這個月,我就見多多來了我的擊劍館一次,你們兩個一次都沒來!”許諾誠插話道。
“許教練,等我們完成手中的劇本,一定天天去你那邊報到!讓你見我們見到煩為止。”孫可可接話道。
許諾誠笑:“你們幾個宅女能天天去我那兒報到,那一定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我做不到天天去,不過可以一周去幾次。對了,我要換教練!”房子多說道。
許諾誠看著房子多:“你想換誰?”
“喬一!”房子多回答道。
“你跟喬一上了一節課就開始嫌棄我?”許諾誠笑著問。
房子多笑了笑:“換個教練,我也許更有動力去呀!”
孫萌萌雖然不明白最近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不過,總覺得房子多有點兒情況。
“多多,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麼跑去烆哥的公司上班了?”許諾誠問道。
“我不是已經說了嗎?我要收集寫作素材!”房子多說道,“對了,我剛才上來的時候遇見了池烆,要不要叫他一起過來吃飯啊?”
許諾誠看著房子多,眼神有點兒意味深長。
“你這麼看著我幹嗎?”房子多被許諾誠看得發毛。
許諾誠笑:“烆哥不喜歡人太多,不過,既然你說了,我過去邀請他一下!”說完,許諾誠起身。
“是不是你對門的池烆?”孫萌萌問道。
顯然孫萌萌也認識池烆,房子多突然有點兒後悔自己剛才多嘴了。
房子多笑:“諾誠,池總確實不喜歡人多,還是算了吧!”
許諾誠聞言,頓了下腳步,轉過頭看向房子多:“你是想讓他過來,還是不想讓他過來?”
房子多想瞪他,不過當著孫萌萌和許燁磊的面只能假笑一番:“你是主人啊!一切由你做主!”
“我聽你的,你想,我就叫他過來!”許諾誠又把皮球踢給她。
孫萌萌見他們講話像踢皮球似的,更加確定房子多最近有點兒情況。對門的那個池烆,她見過一次,人帥話不多。
“大家都是鄰居,叫他過來一起吃飯,熱鬧一下!”孫萌萌發話道。
“那我聽我媽的,叫池烆過來吃飯!”說完,許諾誠去請池烆了。
坐在位子上的房子多內心開始緊張起來,孫萌萌對人際關係還蠻敏感的,而許燁磊更是有一雙火眼金睛。她對池烆的心意,估計吃個飯的過程中就在他倆面前徹底暴露了。
她得收斂,得淡定,絕不能露餡兒。
沒過一會兒,許諾誠自己一個人回來了。
“池烆呢?”孫萌萌沒見到池烆的身影,不由得問道。
“他有事又出去了!”許諾誠說道。
房子多聽到這個答案,一半歡喜,一半失落。
許諾誠拉開椅子坐了下來,看了眼房子多,像跟她彙報似的:“他回來換套衣服再出去赴約,讓我跟您二老說聲抱歉!”
房子多聞言,有點兒不相信許諾誠的說辭,因為池烆拒絕別人都很直接,房子多目前還沒聽過池烆說有禮節的話。
孫萌萌聽後,也看了下房子多:“多多,你在池烆的公司上班?”
房子多點頭:“嗯!”
“諾誠介紹的?”孫萌萌又問。
房子多看了下許諾誠,許諾誠也在盯著她,她總感覺許諾誠像是知道一些什麼。
“不是,我自己去應聘的!”房子多實話實說。
“那這次還真是不湊巧,不然,我可以當面讓他多關照一下你!”孫萌萌說道。
房子多笑:“萌媽,我在公司只是個編劇,負責把公司項目所需的內容寫出來就行,要是寫不出來,他也關照不了什麼!搞不好我還會被他掃地出門!”
孫萌萌聽後,笑了一聲:“既然你是去收集素材的,有熟悉的人肯定更方便讓你深入熟悉各個部門的工作流程。”
“萌媽,你就別操心我了,我們公司的池總日理萬機,你就別打擾他了,我自己慢慢地熟悉遊戲公司的工作流程就行。其實,最重要的還是我想感受一下真正的職場,讓人關照就沒意義了。”房子多說道。
孫萌萌只好由著她:“那你自己看著辦吧!”
房子多笑:“謝謝萌媽!”
一旁坐著的許燁磊見她倆聊完,不由得說道:“我待會兒給你們看看我去西北拍的照片,你們給我指點指點。”
房子多滿口答應:“好!”
孫可可和白宴也笑著答應。
許燁磊退休之後在家閑著,一時半會兒適應不了,孫萌萌又有自己的事業要忙,剛開始的那一段時間,老兩口兒沒少拌嘴。許燁磊之前一直在部隊,和孫萌萌相處的日子都可以數得清,退休後,他便想盡力彌補孫萌萌,多花些時間陪伴在她的身邊,可是孫萌萌手中有影視項目在做,她經常飛來飛去,整天忙得跟陀螺一樣。
兩個帥氣的兒子都還單身,老兩口兒的膝下沒有孫子、孫女,孫萌萌也不知道該怎麼幫助許燁磊排解情緒。
剛開始,她還想幫許燁磊培養一些興趣愛好,譬如養花種草、書法繪畫等,讓他以此排遣寂寞。然而,許燁磊覺得自己還沒老到在家折騰這些,便主動請纓,當孫萌萌的助理。
孫萌萌起初以為許燁磊是開玩笑的,但許燁磊表示他是認真的。孫萌萌清楚老公的想法,他只是因為內疚,想多陪伴在她的身邊,於是孫萌萌笑著答應了。
本想婦唱夫隨,兩人只是多些時間在一起而已,沒想到,許燁磊的個人能力直接讓孫萌萌刮目相看。
總之一句話,男神就算老了,依舊是男神,還是孫家的主心骨、兩個兒子的人生導師、孫萌萌心中的不老男神。
用孫萌萌的話來說,他的身上有著濃厚的鐵血軍人的特質,做任何事總是盡全力,做得高效又極致。譬如,當時劇組裡的統籌工作遭遇十分令人頭痛的問題,從來沒有涉足過娛樂業的他參與進來後,不僅快速恢復劇組的統籌、運轉,之後還將各方協調得井井有條,做事特別高效。最重要的是,在他的影響下,工作氣氛一點兒都不緊繃。
用製片人的話來總結:有許燁磊在,製片人都可以直接下崗了。
本來,大家還擔心許燁磊得花個幾年的時間去適應退休生活,但沒想到他輕輕鬆松地就將生命的餘光發揮得如此燦爛。
之後在片場時,許燁磊還跟掌鏡的攝影師學習攝影。他還挺有天賦的,拍的好些照片都很有意境。
合作的導演建議孫萌萌將許燁磊的攝影作品做成個人展,許燁磊卻直接拒絕了,因為現在還是某軍校的特聘軍事教授。
他做這些事,無非是想多陪陪妻子。妻子在工作中遇到問題和困難,他想力所能及地幫忙解決。
當然,由於身份特殊,他幾乎不參與孫萌萌工作室的任何工作談判,免得落人口實,說他利用身份謀取利益。
不僅孫萌萌打心眼兒裡崇拜他,他同時也收穫了一堆迷妹(女性忠實粉絲)。為此,孫萌萌的內心也是得意的、開心的,她時常在他面前露出年輕時的嬌態和星星眼。
“爸,要是當年我比賽時,你能到現場給我拍照,我肯定會多拿幾個金牌!”許諾誠笑道。
許諾誠才退役兩年,而許燁磊已經正式退休三年,但他一次也沒出現在許諾誠的比賽場上。當然,許燁磊退休的第一年,許諾誠因為腳傷,也缺席了好些賽事。
“我要是真去了,你在比賽時說不定會更緊張!”許燁磊回道。
許諾誠笑:“那倒也是,搞不好我連前八都進不去,更別說拿獎牌了!”
許諾誠小時候去練擊劍就愛上了這項運動,最終雖然沒有像哥哥許諾一那樣接許燁磊的班,成為一個鐵骨錚錚的軍人,但也沒給許燁磊丟過臉,而是一直在競技體育的賽場上為國爭光。許燁磊之前一直在部隊,許諾誠比賽時,他沒辦法做到實時收看,但一直都關注著比賽。看不了現場直播,他也會將許諾誠每場比賽的重播回看一遍,尤其是許諾誠得到世錦賽金牌的那場比賽,他看了幾十遍。
他每次看都會濕了眼眶,從心底為這個小兒子感到驕傲。
要不是許諾誠的腳踝受傷嚴重導致他不得不退役,他肯定還想讓許燁磊繼續為他驕傲。
許諾誠很貼心,許燁磊卻很內疚:“可我還是很遺憾,我從來都沒有到現場為你加油助威。”
許諾誠笑了笑,曾經站在賽場上時,他也有過無數次這樣的想法,期盼許燁磊能來看他的比賽。雖然他的願望一次也沒實現過,但他也沒有任何怨言。
“爸,別遺憾了,你明天來擊劍館跟我對戰幾局,我就很開心了!”許諾誠笑。
“明天什麼時候?”許燁磊退休後,也跟著練習擊劍。
“你和媽什麼時候忙完,就什麼時候過來!”許諾誠說道。
“行,我們明天忙完就去你那兒活動活動、鍛煉鍛煉!”許燁磊對著孫萌萌說道。
孫萌萌點頭,笑著給許諾誠夾菜。這時,門鈴響了。
許諾誠起身去開門,幾秒後,房子多看到他的身後跟著一個人。
我的天哪,是池烆!
房子多百分之百確定自己剛才沒有聽錯,許諾誠分明說池烆又出去了,可現在他現身在這裡,只能說,大家都被許諾誠騙了。
許諾誠在大家追責前承認了錯誤:“哈哈哈,剛才我是開玩笑的,池烆換件衣服再過來……赴約!”
孫萌萌看見池烆後,熱情地站起來:“池總,好久不見!”
可是即便孫萌萌再熱情,池烆依舊面無表情,只是微微點了下頭:“許叔,孫阿姨!”
用這副表情待人接物,一般人都會覺得這個人特別擺譜兒,但許燁磊笑著招呼他:“池烆,坐這兒!”
池烆聽從了,坐到許燁磊的身旁,也就是房子多的對面。
這時,作為下屬的房子多還是殷勤地表現了下,趕忙去廚房拿了一副碗筷。
白宴和孫可可在網絡上查過池烆的資料,她們第一次見到真人,眼睛都看直了,也瞬間明白房子多跑去in科技上班的真實原因了。
其實,白宴和孫可可見過的帥哥不少,畢竟編劇跟影視行業是緊密相連的,帥氣的男明星她們還是認識一些的。再者,在現實中她們也有好幾個外貌一等一的帥哥朋友,譬如,許諾誠就是其中之一,另外還有許諾一。
這兩兄弟的照片只要給姑娘們看,姑娘們都想認識他們。
許諾誠和許諾一都屬�陽光又陽剛的型男,而眼前的池烆則完全是另外一個類型。他本人比網上發佈的那些照片好看好幾倍,尤其是他冷酷的表情,有種特別撩人的感覺,讓人想去探索他、征服他、溫暖他。
池烆的加入讓這頓飯變得更加可口,飯桌邊既有許燁磊這樣的不老男神,又有陽光帥氣的許諾誠,再加上撩人的池烆……
用孫可可的心裡話來說,她便是不吃也飽了。
孫萌萌對池烆熱情極了,一是因為他是許諾誠的對門鄰居,二是因為他是房子多的上司。
池烆面對孫萌萌的熱情有點兒不知所措,他的反應在房子多看來有些可愛。
“喝酒嗎?”許燁磊問。
池烆回了兩個字:“不喝!”
許燁磊也沒勉強他:“那就喝果汁吧!”
話音剛落,房子多就殷勤地給池烆倒了一杯果汁遞過去。
孫萌萌見房子多這麼積極,有點兒欣慰,房子多去了真正的職場似乎更懂人情世故了,於是孫萌萌說道:“池總,吃菜!”
池烆動筷子,孫萌萌也招呼其他人吃飯。
吃了一會兒,孫萌萌拿起果汁:“池總,我敬你,祝你旗下的遊戲部部大賣。”
池烆舉杯跟孫萌萌碰了下,喝了兩口放下杯子。
孫萌萌也放下果汁杯,隨後笑著道:“池總,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三位小美女,房子多、白宴、孫可可,都是我工作室旗下的編劇。”
池烆聽後,看了眼房子多:“她既然是您工作室旗下的編劇,為何還能去其他公司應聘?”
池烆的直接讓孫萌萌意外,而且他從進來之後一直沒有任何表情,這也讓孫萌萌起疑。
不過,對於他的這個問題,孫萌萌是這麼解釋的:“她們雖是我工作室旗下的,但也都是自由之身。多多去你公司上班的事我知道,以後還請你多多關照她!”
池烆又看了眼房子多:“她的個人能力很強,根本不需要我的關照!”
正喝著果汁的房子多差點兒被嗆著,池烆對她的這個評價是好呢,還是不好呢?
不僅房子多被嗆到,孫萌萌的感受也不是很好,此刻的池烆就像是一個一點兒都不懂人情世故的愣頭青。
沒等孫萌萌回神,許諾誠連忙出來打圓場:“看來,多多到哪兒都是一枚閃閃發光的金子!”
房子多的表情微窘,她在池烆面前可不是金子,說不定是坨狗屎呢!
許燁磊也插話:“吃飯就別聊工作的事了!池烆,見諒,你孫阿姨現在都快成工作狂了!”
池烆聞言,長長的睫毛眨了一下:“許叔,我其實是想找您談點兒公事。”
許燁磊對池烆的直接似乎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笑問:“什麼事?”
“我想聘請您做我們公司旗下遊戲的顧問!”池烆回道。
三年前,池烆就向剛退休的許燁磊發出過邀請,許燁磊以脫密期未到為由拒絕了。
許燁磊笑:“恐怕我們又是無緣合作啊!”
池烆沒有放棄:“許叔,我不會讓你做洩密的事,只是想讓你感受一下我們的遊戲,你在體驗後給我們提供一些建議!”
“體驗後的建議多少帶著個人的主觀意識,這跟個人經歷緊密相關。”許燁磊笑道。
“我知道,它確實會帶著濃厚的主觀色彩,不過你放心,我們的遊戲內容不會涉及任何的軍事機密。”
“我聽諾一說過,你公司旗下的戰爭遊戲已經上線,他說還不錯!”許燁磊說道。
“諾一也給了我們不少的指導意見,我們盡可能地吸收精華,上線後,玩家的反響確實還不錯!”池烆跟許燁磊彙報了公司旗下的遊戲《無極》的客戶體驗。
“諾一做事還是不太穩重啊!”許燁磊歎道。
池烆解釋:“許叔,你放心,我們做的遊戲肯定不會涉及任何軍事機密,內容新穎是其一,我們更多的是考慮用戶的體驗感。你是位老兵,經歷多,你對戰爭的看法肯定比我們年輕一代更為深入。遊戲是現在年輕人社交的重要方式之一,其實也可以成為一種時代精神的傳達之地。這也是我一直想聘請你做我們遊戲的顧問的原因。”
許燁磊聽後,看著池烆:“你的這個想法很好,通過遊戲來表達戰爭的本質、和平的重要性、時代的精神。對企業來說,我看到的是一種責任,而對你個人而言,我看到的是一種成長。池烆,幾年時間,你成長不少!”
面對許燁磊的誇獎,池烆沒有表現出任何激動的情緒,非常淡然地說:“許叔,你是否願意呢?”
“願意與否,等我體驗一下再說!”許燁磊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聽到他的回答,池烆覺得還有機會。
“吃完飯,請您去我家體驗一番!”池烆說道。
“池烆,你家裝備太先進了!每次我想玩遊戲都想去你家,可你幾乎每天都在加班,害得我都不敢打擾你!”許諾誠說道。
“門禁密碼我待會兒給你,以後你可以自由出入!”池烆說道。
許諾誠聽後,很開心:“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見池烆對許諾誠這麼慷慨,房子多不由得對池烆刮目相看,看來,池烆這個人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嘛!他對自己的擊劍教練很大方,允許許諾誠自由出入自己的住所,這應該是把許諾誠當朋友了吧?
“池總,我待會兒能一起過去看看嗎?”房子多不由得斗膽問道。
房子多喜歡一個人就想試圖瞭解他的一切,而進入他的私人領域,是最好、最快、最高明的方式。
池烆看了下她,清冷地回了兩個字:“可以!”
他竟然沒有拒絕!房子多開心得想蹦起來,笑眯眯地說道:“謝謝池總!”
寫作之人通常很敏感,孫萌萌注意到,今天的房子多跟平時不太一樣,她像是遇見了自己的偶像,興奮中還帶著嬌羞。
在這之前,房子多大多時候都是一副“鋼鐵直女”的形象,思維直,說話也直。孫萌萌見過她寫作時的興奮模樣,但很少見她面露嬌羞。
有情況!一個月不見,她戀愛了?
即便沒戀愛,房子多也很可疑,從她去in科技上班開始就很可疑。
難不成她看上了池烆?
姜還是老的辣,孫萌萌花了不到一分鐘就可以確定一些事了。
可是,確定之後,孫萌萌的心裡便開始著急。
孫萌萌喜歡房子多,一是因為她和房子多的媽媽是多年的朋友,二是這孩子很有寫作天賦,三是這孩子自帶“錦鯉”體質,四是房子多的性格有點兒像年輕時候的自己……
喜歡一個人,她可以羅列出一堆緣由,當然,也可以用一句話概括:喜歡就是有眼緣。
倘若房子多真看上對面的池烆,那麼她這次豈不是白跑一趟?
這次來B市,除了談業務,孫萌萌還帶著一份私心啊!
如果真是如此,她是要加快執行計劃呢,還是就此停下呢?
白宴和孫可可對池烆也是好奇到極點,不由得被他吸引——她們產生這種反應應該是女性自帶的母性導致的。
“我們也可以一起去看看嗎?”白宴也跟著大膽地問。
池烆掃了白宴和孫可可一眼:“如果我說不可以,你們接受嗎?”
喀喀喀,白宴和孫可可被戧到了。
這算是拒絕嗎?白宴有點兒尷尬。
許諾誠見狀,又連忙打圓場:“池總是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池烆聽後,也沒再說什麼,因為許諾誠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示意他別說了。
不過許諾誠很快將手拿開,因為作為教練的許諾誠很清楚地知道池烆的習慣:池烆不喜歡別人觸碰他的身體。
池烆也清楚,許諾誠這麼做其實是想維護他的形象,所以池烆沒再去駁許諾誠的話。
白宴和孫可可不知道池烆是真開玩笑還是假開玩笑。不過話說回來,他允許房子多去他家,為何就不能多帶兩個人呢?
難不成他對房子多有著特別的照顧?
這是對員工的照顧,還是對女性的照顧?
白宴不由得和孫可可對視一眼,彼此的眼神告訴對方:這裡面有問題。
一小時後,池烆的家正式對外開放。
房子多在踏進去的那一刻,覺得自己進入了一個實驗基地。
這是一個純白的空間,牆壁、裝飾及家具全都是白色的。
房子多懷疑池烆是不是有潔癖,不過,沒等她糾結完這件事,池烆便帶著大家進入了他的個人遊戲室。
如果不是在遊戲公司上班,房子多真以為自己此刻就置身於in科技。
池烆家的格局和許諾誠家的是一樣的,房屋面積約三百平方米,但兩家的裝修風格完全不同,許諾誠的家裝修得規規矩矩的,而池烆對屋子改造了一番,光遊戲室就差不多有一百平方米。遊戲室裡面放著九台不同類型的大型�戲設備,左邊靠牆立著五六套體感服,右邊靠牆擺著各種遊戲手辦(收藏性人物模型)。
孫可可和白宴見狀,又彼此對視一眼,告訴對方:有錢人的世界是普通人根本想像不到的。
“許叔,你坐這兒!”池烆讓許燁磊坐上靠窗的一台設備椅子上。
許燁磊坐了上去,感受之後笑著道:“這椅子蠻舒適的!”
許諾誠同時也坐在旁邊另外一台設備的椅子上:“爸,我帶你玩兒!”
許燁磊笑:“好啊!”
“許叔,我待會兒也會上線,帶您體驗遊戲地圖裡的幾條路線!”池烆說道。
“玩遊戲我是新手,你們可要多擔待啊!”許燁磊笑道。
“爸,說不定玩了一局後,我們就成了你這個遊戲新手的手下敗將!”許諾誠笑道。
“你就哄我開心吧!”許燁磊笑了笑,但是眼底露出一抹自信。
池烆伸手拿起設備右邊凹槽裡的兩粒神經元感應器,交代許燁磊:“許叔,別緊張,放輕鬆就行。”
許燁磊微笑:“不緊張,來吧!”
池烆說道:“我用內測號給你體驗。進入遊戲後,你先別動,我和諾誠會先教你一些基本技能!”
坐在設備椅子上的許燁磊點頭:“好,開始吧!”
池烆將兩粒神經元感應器貼在許燁磊的太陽穴上,許燁磊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進入了虛擬遊戲世界。
“池烆,我們能跟你們一起玩嗎?”房子多再次大膽地問。
池烆沒有拒絕:“你們自己找位置坐吧!我們在第十三區的神廟集合。”
於是三個女孩兒都坐上設備的椅子,池烆是最後一個坐上椅子的,選擇了房子多旁邊的位子。
房子多看了他一眼,池烆逮住了她的眼神,房子多了,收回目光,拿起神經元感應器貼在自己的太陽穴上。
全部就緒,六個人進入遊戲世界。
《無極》裡的世界使用了最新的CG(計算機動畫)技術,畫面的真實感時常會讓人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虛擬世界。在這個虛擬遊戲世界裡,其他人根本分辨不出玩家是男是女、是貓是狗,玩家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進行身份選擇,共有三十六個種族可供選擇,包括人類、神仙、妖精、僵屍、魔鬼……
《無極》遊戲最讓玩家追捧的是它宏大的地圖和多樣的分區。遊戲剛發行時就有二十四個分區可供玩家探索,發行五年,到目前為止已經增加到了三十個分區,有人間、天宮、地獄,也有火星、木星、土星,還有中土世界、末日世界、賽博朋克,以及夢幻的超新星和新型的AI世界,等等。
每個分區都包羅萬象,各自有不同的主題。人間也就是地球,是遊戲的起始區,在這裡,玩家不僅可以身臨其境般地探索現實中世界聞名的標誌性建築,同時還可以通過各種主題遊戲的任務進行經驗積累,獲得的經驗值可以作為傳送成本,玩家可以被扣除一定經驗值去其他區探索。不過也有一條捷徑,那就是充值獲取遊戲幣,玩家用付費的遊戲幣去探索其他各區。
池烆最初架構《無極》時,一定程度上受到二十一世紀著名科幻小說《玩家一號》的影響,他結合中西方的各種元素,跳出現實的思維局限,為全球玩家打造了一個全新的《無極》世界。
第十三區是一個因戰爭被廢棄的虛擬自由區,玩家進入這個領域,入眼便是破舊不堪的建築、坑坑窪窪的道路、形形色色的角色,以及路邊臭氣熏天的屍體。
神經體感遊戲的宗旨就是追求給玩家身臨其境的體驗,所以當房子多進入第十三區時,撲面而來的便是刺激的硝煙味和屍臭味,她被嗆了好幾口後,連忙啟動了防毒防臭面罩。
聽到池烆交代大家在神廟這個地標集合後,房子多、孫可可、白宴三個人便結伴而行。
房子多是“人民幣玩家”(在遊戲裡大量花費人民幣的玩家)。她啟動了懸浮飛車,載著孫可可和白宴前往神廟。
玩家步行到神廟只需一分鐘,當然,使用傳送門的話兩秒就夠了。不過很多玩家為了體驗遊戲地圖,不在乎耗費多長時間。
房子多遠遠地就看到神廟的上空停著一艘炫酷的懸浮飛船,她猜這飛船是池烆的,因為許諾誠沒有這麼高級的裝備。
這就是遊戲創造者和遊戲玩家的區別。房子多買她正在駕駛的這艘懸浮飛車還花了不少錢呢,而池烆想要多少外太空飛船都是他一句話的事兒。
“哇,這飛船太炫酷了吧!”孫可可和白宴仰頭望向飛船,不由得發出驚歎。
不過,她們剛感歎完,飛船就不見了,想必是玩家將飛船隱身了。
到達後,許諾誠和兩個遊戲虛擬形象已經在那裡等候了,房子多幾個人跳下車,走到許諾誠的面前。
許諾誠旁邊站著的兩個虛擬形象,一個是電影《魔戒》裡的魔戒之主索倫 (Sauron),另一個是中國歷史上著名的軍事家曹操。
看到這兩個不同的虛擬形象,房子多開始猜池烆此刻使用的是索倫還是曹操。
許諾誠似乎跟她心有靈犀,只聽到他問:“猜猜哪個是我爸,哪個是池烆?”
房子多第一個搶答:“曹操是磊爹!索倫是池烆!”
白宴和孫可可一致贊同。
“不錯,不錯,火眼金睛!”許諾誠贊道,接著反問池烆和許燁磊:“輪到你們啦,猜猜她們三個分別對應哪個虛擬形象?”
在虛擬遊戲世界裡,除了形象可以改變,聲音也是可以改變的,他們要想猜對,除非對方做出具有個人特色的小動作,可三個女孩兒現在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他們實在不好猜。
化身曹操的許燁磊笑道:“猜不出來!”
池烆掃了她們三個人一眼,三個虛擬形象是完全不同的物種,一個精靈、一個外星人、一個人類,她們都啟動了防毒面罩,只露出眼睛,所以他現在很難分辨出來她們。
但只看了一眼,他便認出房子多來,張口說道:“中間站著的精靈是房子多!”
池烆竟然一眼就認出她,這讓房子多很意外。她能一眼猜到那個索倫是池烆,是因為眼神。
在虛擬遊戲世界裡,玩家所有的東西都可以隱藏,但動作、表情依舊能露出破綻。池烆的虛擬形象是索倫,索倫是電影《魔戒》裡的大反派,他整個人立在那裡,給人的感受就是死亡來臨,剛硬的面具之下是個讓人看不到任何東西的黑洞。這樣的虛擬形象堪稱一絕,因為他堵住了所有能暴露真實自己的漏洞。
房子多學過心理學,懂得察言觀色,所以先觀察了曹操。她對許燁磊很熟悉,即便他退休了,那雙眼睛依舊炯炯有神,猶如鷹眼。她從虛擬形象的眼神確定了背後的玩家,再用上排除法,另外一個虛擬形象自然便是池烆。
可池烆又是用什麼方式辨別出她的呢?
“錯,我不是!”化身為中土世界精靈族的房子多開口否認。
孫可可和白宴是房子多多年的閨密,自然很快就反應過來房子多想幹嗎,於是兩個人開始配合房子多,靜靜地看著對面的三個人。
“別狡辯,你的眼睛已經出賣了你!”池烆非常確定自己的判斷。
進入遊戲後,玩家的聲音和虛擬形象是融合的,池烆用索倫的口吻說這句話,按理說會讓人瑟瑟發抖,可房子多的內心瞬間澎湃起來。
他與她竟然還有這種默契?!兩個人都能通過眼神認出彼此。
房子多想:是不是自己平日裡看他的眼神太過火熱了?她竟然被人一眼看穿了!
“我是白宴!”房子多還是不承認自己是房子多。
然而這次池烆沒再搭理她,轉過身,對著身旁的曹操說道:“許叔,我知道你的時間寶貴,我們開始吧!”
“好!”許燁磊很爽快地答應道。
“這個分區的主題有很多,玩主線內容耗時很長,所以我們可以選擇一個支線任務。這座廢墟之城是個‘三不管’地帶,有不法分子綁架了第十八區的異國公主並將其藏於此城,我們的任務便是營救公主。”池烆跟許燁磊簡單地說明了遊戲任務。
“接下來我們的任務是確定公主的藏身之處,再實施營救,對嗎?”許燁磊問道。
池烆點頭:“許叔,這種任務對你來說是小菜一碟,沒什麼新奇感,你就當陪我們玩過家家!”
許燁磊的虛擬形象曹操擺了擺手:“池烆,你太謙虛了。還有,我要說一句,現實中的任何一次任務都是艱巨的,我相信你設計的遊戲也不會那麼簡單!”
池烆說道:“遊戲確實設計了很多關卡,我就不透露了,你們當中有玩過的人,可以直接給許叔提供線索,大家合作過關!”
“池烆,你不跟我們一起玩嗎?”房子多問道。
索倫看向化身為精靈的房子多:“作為遊戲的設計者,我是不能參與遊玩《無極》遊戲的!”
房子多去in科技上班後,聽到過這樣一條禁令:in科技旗下的所有員工禁止參與遊玩《無極》遊戲。當時,房子多覺得這條禁令有點兒扯,開發部門的員工被禁止也就算了,畢竟他們知道部分分區的遊戲任務的設定,可是宣發部門的員工很無辜啊!
“那我現在算不算違反了公司規定?”房子多說了一句讓池烆打臉的話。
房子多會,是因為被索倫面具之下的那團黑洞凝視絕對是件讓人毛骨悚然的事。
可是下一秒,房子多又挺直了身板,因為現在他們可是在遊戲世界裡,他不是她的老闆。
“你不算違反規定,而我也只能送你們到這裡了!”池烆回道。
房子多進公司不久,對《無極》的遊戲內容一概不知,而且池烆看她的等級以及剛才那輛懸浮飛車,一眼便知道她是位“人民幣玩家”,如果他以這樣的藉口封了她的遊戲賬號,有點兒不太人道。
“烆哥,那我們自己組隊玩了!”諾誠說道。
池烆點頭,隨後對許燁磊說道:“許叔,我期待您體驗後提出的建議!”
許燁磊笑:“你別過於期待。期待越高,失望越大!”
“不會的!”池烆相信許燁磊會給他不一樣的反饋。
見池烆對自己這麼信任,許燁磊也不好再耽擱時間,不由得說道:“那就有請你們這些遊戲高手帶我這個老人家見識一下你們的遊戲世界。”
組隊完畢,房子多卻沒有跟他們一起走。
“多多,你不來嗎?”許諾誠有些意外。
化身為精靈的房子多看了下索倫:“你們玩吧,我現在不太方便!”
許諾誠聞言,也看了下池烆:“剛才烆哥不是說了,你沒違反公司規定嗎?”
房子多笑:“你們玩吧,期待磊爹打破榜上的過關紀錄。”
許燁磊笑:“規則就是鐵律,應當遵守。多多你在這裡等候,我們出發了!”
房子多雙手握拳給許燁磊加油鼓勁兒:“磊爹加油,你永遠是我心中的宇宙最強。”
池烆聽了這句話,看了房子多一眼,這丫頭還挺會拍馬屁的!
許諾誠帶隊出發,留下池烆和房子多在原地等候。
此刻,兩人的虛擬形象一黑一白,站在神廟門口,宛若門神。
世界突然變得安靜無比,尷尬的氣氛在兩人之間蔓延。
房子多不知道池烆會不會尷尬,但她會。為了化解尷尬,她瞅了瞅身旁的池烆。
如果他不是索倫的虛擬形象,或許房子多還可以一邊察言觀色一邊跟他套近乎。可惜,她只能看到一團黑洞。
不過,就算這樣,她還是能找到話題:“池烆,你也很喜歡彼得•傑克遜導演的《魔戒》三部曲,對嗎?”
兩個人都是中土世界的造型,可見,他倆在某些方面上還是有一定默契的。房子多會選擇精靈,就是源於她對《魔戒》三部曲的熱愛。
池烆看了她一眼,但沒回應。
房子多不是第一天跟他打交道了,就算他不回應,她也不會就此打住。她繼續說道:“我小時候就很喜歡《魔戒》三部曲,反反復複地看了不下二十遍,當時我心想,長大後我也要創造自己的魔幻世界。”
池烆還是沒有回應。
房子多繼續:“我們現在的虛擬形象,一黑一白,又站在神廟門口,是不是有點兒像黑白無常?”
池烆依舊沒有回應。
房子多突然調皮起來,變出自己的精靈劍,劍尖指著面前的索倫,說著《魔戒》的兩句經典臺詞:“No man can kill me(凡夫殺不死我)!I am no man(我非凡夫)!”
在電影裡,一個公主殺了被索倫掌控的亡靈首領。
可是房子多面前的索倫似乎一點兒都不配合,沒有任何行動,任她一個人唱獨角戲。
唱獨角戲就唱獨角戲,房子多寫劇本、梳理臺詞時,自己一個人在書房跳來跳去同時演好幾個角色呢!
“想活命的話,答應我三個條件!”房子多繼續演。
房子多把接下來自圓其說的臺詞都想好了,索倫卻在這時開口:“什麼條件?”
房子多萬萬沒想到池烆竟然回應了,頓時竊喜不已,於是學起《倚天屠龍記》裡的趙敏:“哪三個條件,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池烆的回復竟是:“我的意思是,什麼條件能讓你不說話?”
喀喀喀,房子多頓時尷尬得想鑽地洞。
這裡是《無極》的虛擬遊戲世界,房子多想要逃離這尷尬的氣氛,直接退出遊戲是最快的選擇。但是房子多沒有選擇退出遊戲,也沒有使用傳送門離開,而是依舊站在池烆身邊。
“嫌我聒噪?”房子多瞅著他,試探地問。
化身為索倫的池烆回復道:“算你有自知之明!”
“想讓我不說話可以,但你必須答應我三個條件!”房子多將這場戲繼續了下去。
“你當自己是趙敏嗎?”池烆清冷地問。
“不,我不是趙敏,你也不是張無忌。我是房子多,你是池烆,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房子多說道。
“我為什麼要跟你做約定?”池烆一點兒都不給她面子。
“不做約定就不做約定咯,但你不許嫌我吵,否則我就去世界頻道發廣播,說你用內測號登錄遊戲,所有在線玩家知道後肯定會瞬間圍過來。還有,in科技旗下的所有工作人員也就都會知道,身為老闆的你說一套做一套!”房子多利用公司的規定威脅池烆。
池烆聞言,鋼鐵般的身軀動了一下:“房子多,你威脅我?!”
索倫的聲音帶著強大的震懾力,但是房子多一點兒都不畏懼,而且見他的反應,她便知道他不想把這事鬧大。於是,她直接來個趁火打劫:“我可以不威脅你,不過你得答應我三個條件!”
池烆其實完全不用理會她,因為身為老闆的他用內測號登錄遊戲並沒有違反規定。但這個場景讓他腦海裡閃過一個以“心動”為主題的新遊戲項目的內容設計點,於是,他打算陪她玩下去:“什麼條件?”
房子多見他屈服,捂嘴偷笑,隨後仰起頭看他:“你答應了?”
“什麼條件?”池烆重複道。
房子多嘴角上揚,笑道:“我想想!”話音剛落,房子多便裝出一副思考的模樣。
高大的索倫靜靜地看著她思考,許久,房子多抬頭,開口說道:“第一個條件,你……抱我一下!”
說完,房子多立馬低頭,因為這個條件實在太流氓了!
可是,如果她不在遊戲裡揩他的油,現實中就更別想了。
池烆以為自己幻聽了:“你讓我抱你?”
房子多低著頭,不敢看他,厚著臉皮點頭。
可是,她得到的不是池烆的擁抱,而是池烆的拒絕:“我不喜歡和別人有身體接觸!”
這話讓房子多瞬間回到現實,池烆是一個沒有共情能力的人,不會對人產生任何感情,更不會對人產生任何欲望。
房子多本想對他耍次流氓,結果無疾而終。
房子多有些氣餒,喜歡上池烆這樣的男人,註定是不可能有任何結果的。
就在房子多悲傷之時,一堆玩家從神廟裡面出來。房子多見狀收起精靈劍,往池烆身旁靠,可是她身後的精靈長裙不知道被誰踩住,房子多踉蹌了一下,整個人撲到了池烆的懷裡。
撲到自己喜歡的男人懷裡,這般浪漫的橋段房子多自己沒寫過,但看了不少。每每看到這樣的鏡頭或文字,就算是她這樣的“鋼鐵直女”也免不了少女心澎湃。
可是,這個橋段此刻一點兒都不浪漫,反而讓房子多疼痛不已。
池烆的虛擬角色是《魔戒》裡的索倫,一身鋼鐵,那可是紮人的鋼鐵啊!房子多這個精靈美少女撲過去,沒有感受到一絲溫暖,反而被紮了一下。
《無極》的宣傳廣告號稱自己是業界體感做得最極致的遊戲,房子多以身試法之後便覺得果然如此。此刻,房子多痛得“嗷嗷”叫。
說好的浪漫,說好的心動,說好的……溫情,都沒有,只給房子多留下滿身痛感。
其實,以池烆的遊戲等級來看,他所持有的技能應該都是很強的,快速閃躲、避開她的接觸是輕而易舉之事,但他沒有使用任何技能,而是讓她得償所願,撲進了自己懷裡。
因為讓她摔在地上,似乎有點兒不太紳士。
可是,接住她的後果,就是他看到房子多眉頭緊皺,痛到想哭。
身旁路過的玩家看到這個投懷送抱的畫面,不由得起哄。
“兩位是在扮演黑白無常嗎?”
“黑暗魔王索倫和精靈相戀,這是什麼神仙愛情?”
這兩個玩家顯然不是同一個派系的。
神仙愛情?神仙……才怪!
虧得房子多先前想借機跟池烆索要擁抱,現在,恨不得立馬推開他。
池烆也沒有挽留她的意思,將她的身軀扶正,直接鬆開手,還不忘毒舌地擠對她一句:“還想投懷送抱嗎?”
他真是一點兒人性都沒有啊!
房子多一邊朝被紮痛的手吹氣,一邊回擊:“我又不是故意投懷送抱的!”
池烆說道:“一分鐘前你不是還想讓我抱你嗎?”
房子多瞪他:“當我沒說過!”
池烆卻沒有放過她:“遊戲的雲端裡記錄著你的言行。”
房子多撇嘴,回擊道:“你不是不喜歡別人觸碰你嗎?就算我說過這話又有什麼用?”
“當然有用!”池烆回道。
房子多看著他,完全搞不懂他想幹嗎:“有什麼用?”
“新女性向遊戲的內容設計!”池烆指點了房子多一下。
房子多有點兒疑惑:“什麼意思?”
“兩個不熟悉的人在遊戲裡攜手同行,考驗的不僅是默契,更是信任。”池烆說道。
房子多聽後,恍然大悟,池烆的這個觀點特別好,可以延伸到遊戲的內容設計裡。同時,房子多也在心裡默默吐槽,在這種時候他還能想著新項目的內容設計,這個人真是一個工作機器啊!
房子多贊同他的提議:“這個觀點不錯。我也認為,一段好的愛情,心動只是開始,要走得長遠,更需要雙方用默契去續航,用信任去鞏固。”
“你不是說你沒談過戀愛嗎?怎麼這麼清楚?”池烆問道。
房子多聞言,看著眼前高大的索倫,緩緩地說道:“沒有吃過豬肉還沒有看見過豬跑嗎?反倒是你,你不是有關情感的神經受損嗎?你對愛情的見解是從哪裡來的?”
不過,房子多說完立馬後悔了,不該戳池烆的痛點,於是連忙改口解釋:“我的意思是,你對愛情的理解挺好的。”
索倫沒接話,退出了遊戲。
房子多慌了,池烆生氣了?她踩到老虎尾巴了?
於是,房子多也急忙退出遊戲,想著如何補救自己剛才的過失。
房子多睜開眼睛後,太陽穴上的神經元感應器都來不及摘下,就對著旁邊的池烆道歉:“對不起,我剛才不該那樣說話!”
池烆面無表情地摘下神經元感應器放在�戲設備椅子左邊的凹槽裡,隨後起身往門口的方向走去。
房子多也站了起來,追了上去,拉住池烆的手臂:“你生氣了?”
池烆沒有回答,沒有溫度的眼神落在了房子多的手上。
房子多連忙收回手,池烆接著往前走,房子多又緊跟兩步:“池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突然,走在前面的池烆停下腳步,房子多沒反應過來,整個人直接撞上了他的後背。
“啊……”房子多輕呼一聲。
比起遊戲裡的撞擊,現實裡的撞擊力度小了許多,但她的腦袋還是有點兒疼。
池烆轉過身,看著揉額頭的房子多:“我沒有生氣,我只是想上洗手間而已!”
房子多有點兒窘,但還是再次確認:“你真沒生氣?”
池烆回了兩個字:“沒有!”說完,他轉身去了洗手間。
房子多站在原地,揉了幾下腦袋,自我安慰道:“他沒生氣就好,不然我就得上他的黑名單了。”
池烆去了洗手間,偌大的客廳就房子多一人。擁有自己的大房子是很多人的夢想,也是房子多的夢想,可是,池烆的家裝飾得太簡潔了,空蕩蕩的,讓人心中生出一絲寂寞感。
或許因為她是一個正常人才會產生這樣的感受,而有關情感的神經受損的池烆住在這樣的空間裡,感受到的應該是科技感吧?
下一秒,房子多的目光落在沙發上,沙發的角落放著一摞書,她走過去仔細看書名後,眼珠瞬間瞪大,露出一副發現新大陸的表情。
池烆從洗手間出來,見她站在沙發邊發呆,走了過去:“你在幹嗎?”
房子多連忙轉過身,順手將手中的書藏於身後,沖著池烆笑道:“沒幹嗎!”
“手裡拿著什麼?”池烆知道她的手裡藏著東西,直白地問。
房子多笑:“池烆,沒想到你竟然愛看言情小說!”
池烆聞言,目光落在那摞書上,那是朱躍特意甄選之後給他送過來的書,都是言情小說,池烆還特意翻過幾本。
高冷無比的老闆為何會翻看和他的身份不太搭的言情小說呢?
一切都跟新遊戲項目有關。
池烆很乾脆:“為了新項目!”
房子多聽後,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隨後,晃了一下手裡的書,那是房子多寫的小說《新魔》。
“這本書你看完了嗎?談談你的讀書心得?”房子多一副採訪書友的架勢。
被女孩子發現自己看言情小說,而且是被下屬發現自己在看她寫的小說,大部分男人都會覺得沒面子。
可是,池烆沒有這種反應,他私下的生活也跟工作密不可分。
房子多問他讀書心得後,他沒有逃避,而是直接講出自己的讀後感:“開篇不錯,懸念十足,不過,中間轉折部分太平淡了,如果結局沒有反轉,這部小說沒有任何價值。”
房子多聽完評價之後,抿了下嘴唇:“你的評價還算中肯,沒有恭維,也沒有貶低!”
“你還想得到恭維?”池烆反問。
池烆很高冷,反問別人的時候特別容易讓人覺得他話中帶刺。
“不敢!不過,你可以對我多說幾句鼓勵的話,因為我是需要被鼓勵的作者,得到的鼓勵越多,我下筆就越自信,寫得也會更精彩。”房子多自我剖析道。
池烆看她:“如果打擊你呢?你就自甘墮落?”
房子多有點兒窘:“被打擊我的心情肯定會不好,但我也不是那種不堪一擊的人。文章寫出來,就是要被人評論的,畢竟,一千個讀者的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這些書你看過沒?”池烆問道。
房子多跳躍的思維本身就讓人捉摸不透了,可是,池烆的思維比她還跳躍。剛才他還在評價她的小說,這會兒卻問她是否看過沙發上的那堆言情小說。
房子多掃了一眼,搖頭:“沒有,我平時不愛看言情小說!”
池烆聽後,發話道:“這些,你抱回去閱讀一遍!”
房子多呆住了:“讓我讀?”
“《心動》這個項目的主要內容是如何戀愛,你之前的大綱寫得太生硬了,你自己不知道嗎?”池烆說道。
房子多點頭:“知道啊,所以我們的大綱改動很大,我負責懸疑、動作部分,愛情部分由美心和柳柳完成。”
“你們的第二稿完成了?”池烆問。
房子多點頭:“差不多了!”
池烆語氣變冷:“在工作上,我最討厭別人跟我說‘差不多’這三個字!”
房子多感受到了池烆的嚴肅,連忙說道:“今天下午我們小組已經將大綱完善好了,明天開會請您驗收!”
“希望不要像上次一樣令我失望!”池烆說道。
房子多不知道該怎麼接話,畢竟滿足老闆的要求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於是,她弱弱地問了一句:“如果又令您失望,會怎麼樣?”
池烆看著她,回了四個字:“三振出局(棒球或壘球運動的術語,是指擊球員三擊不中而出局)!”
也就是說,算上明天的彙報,她只剩下兩次機會了。房子多瞬間感受到了在池烆手下做事的壓力,於是笑道:“池烆,現在是下班時間,你能不能暫時不提工作啊?”
池烆聞言,回她一句:“不想讓我提工作,你就別在我面前晃。”
喀喀喀,她又不是故意要在他面前晃的。
“我來諾誠家吃飯,又不是為了見你!”房子多為自己辯解道。
池烆聽後,反擊她一句:“你敢說,你並不想見到我?”
房子多想張口回擊他,可是她的話還沒吐出口便很快被咽了回去,她在腦子裡回味了一下他說的話,接著,嘴角咧開了:“池烆,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的那句話特別容易讓人產生誤會?”
“誤會?什麼誤會?”池烆面無表情。
房子多的臉上露出一抹嬌羞:“你剛才說的那句話特別像情話!”
房子多的表情池烆看在眼裡,他回了一句:“希望你把想像力多用在寫作上!”
房子多聽了之後沒有不高興,反而笑著點頭:“嗯,我會的!”
池烆難得見她這麼乖順,有點兒不太習慣,所以沒再說什麼,轉身朝遊戲室走去。
房子多緊跟上去,再次向他道歉:“池烆,剛才在遊戲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池烆沒有停下腳步,卻回復了她:“那是實情,我並不介意!你也別再道歉了!”
房子多很想問一句“你真的不介意嗎?”,但又覺得自己這麼問很傻。誰會願意面對一個不完整的自己呢?
房子多沒再道歉,因為只要說一次,就是戳他的痛處一次。於是她直接轉移話題:“我們去看看磊爹的進展吧!”
池烆返回遊戲室的目的就是這個,兩人回到遊戲室後,池烆打開了全息影像,進入《無極》的內測系統,輸入許燁磊正在使用的內測賬號,幾秒後便追蹤到了他的位置。
池烆將全息影像調成二維畫面,隨即他們看到了激烈的戰鬥畫面。
曹操正手持德國MG4型機槍進行戰鬥,這個畫面估計也只有在遊戲裡才能被看到。曹操火力全開,不到十五秒就掃除了一個敵方的火力據點。
房子多看了之後,連連拍手:“哇,磊爹太帥了!奇怪,其他人呢?”
池烆也注意到了,畫面裡許燁磊自己一個人上陣,他沒見到許諾誠等人。
房子多滿臉疑惑:“難不成磊爹想一個人打過這個副本?”
池烆接過她的話:“有可能!”
房子多再次驚歎:“磊爹,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心中的蘭博(電影《第一滴血》的男主角)!”
池烆看了下房子多:“你和諾誠的爸媽很親近?”
房子多愣了下,隨後回道:“我是諾誠媽媽的親徒弟!”
池烆懂了,沒再問什麼,目光盯著畫面。曹操端掉一個火力據點之後,翻牆而上。人工智能NPC的火力也很猛,它正朝著曹操掃射。
退出遊戲後的房子多此刻只是個看客,但還是為正在執行任務的許燁磊捏把汗。神經體感遊戲好玩的點就是玩家能身臨其境,但不好玩的點也是這個。要是中彈,疼痛感將在玩家身上持續五秒,在那一刻,玩家雖然不會體驗到死亡的感覺,但是絕對能感受到戰爭的殘酷。
“池烆,我能問個問題嗎?”房子多忍不住發問。
面無表情的池烆沒有拒絕她:“說!”
“你為什麼要設置營救公主的任務呢?你不覺得很老套嗎?我們可以設置更有趣的任務,譬如某個區的能量驅動石被搶之類的劇情!”房子多說道。
池烆聽後,很迅速地回了她:“這條故事線確實很老套,但它代表著一種精神,就是騎士精神。”
身為編劇的房子多瞬間清醒:“我明白這條故事線的用意了!現實中的玩家處於人際關係非常冷漠的環境,大家都想通過虛擬世界來逃離現實世界的各種痛苦。你特意在遊戲裡設置這些內容,試圖喚起他們對人類同胞的愛,對嗎?”
池烆沒有直接回復,但說了一句話:“一旦發生戰爭,沒人可以置身事外。”
房子多贊成這個觀點,一旦發生戰爭,無人能倖免。
在畫面裡,身手敏捷的曹操此刻佔據了敵方基地建築的第二處制高點,同時尋找敵方的狙擊手。
房子多還清晰地記得自己第一次打這個副本時的情形,她事先就跟隊友說自己是菜鳥,沒想到這話一點兒都不假,好幾個遊戲大神帶著她,她也多次險些被炸飛,幸好大神們手疾眼快,幫她化險為夷。所以那一次,房子多直接躺贏(即便不作為也能贏)。
後來,孫可可和白宴也開始玩《無極》,三個人拉上兩個遊戲大神組了一個戰隊,一起打過了這個副本。房子多帶隊的技術進步很多,為此,她在孫可可和白宴面前長臉不少。
現在,房子多的等級更高,擁有的裝備也更精良,但是要讓她獨自一人打副本,她絕對會直接拒絕。因為這實在太難了,她做不到。
畫面裡響起一記槍聲,那是許燁磊的槍聲,這一記槍聲讓他暴露了自己的藏身之處。
他主動暴露自己,以此引出對方的狙擊手。
可是他一暴露行蹤,所藏之地的牆體瞬間變成了馬蜂窩。
在現實世界觀戰的房子多替許燁磊捏了一把汗,畢竟敵眾我寡,沒有旁人幫忙策應,他很難擺脫局面上的劣勢。
“這下不好了,諾誠他們幾個怎麼都不出手幫忙啊?”房子多著急地說道。
她剛說完,許燁磊又射出了一槍。
接著,畫面顯示狙擊手身亡。
“我的天哪,這是什麼神仙操作啊?!”房子多看呆了。
說完,她連忙捂住自己的嘴,看了看身旁的池烆。
池烆根本沒有在意這些,繼續盯著畫面裡的曹操。
狙擊手被消滅了之後,曹操觀察了一會兒地形,之後下樓,再次到了隔壁那棟樓。接著,一番激烈的槍戰又開始了。
很快,他又搗毀一個據點。房子多簡直要給許燁磊跪下了:“磊爹要是一個人破了榜上的團隊用時紀錄,會不會引起風波呀?”
池烆回了一句:“這是內測號,成績不會上榜!”
房子多覺得有點兒可惜:“那磊爹的厲害之處豈不是只有我們幾個能親眼見到?”
“許叔根本不稀罕這點兒虛名!”池烆回道。
房子多點頭:“也是!”
在他們兩人交流之時,許燁磊已經逼近了營救目標,這是遊戲最為驚險的一個環節。
用房子多的話說,設計者就是一個變態。
無論玩家選擇正面營救還是曲線營救,都會傷及公主。一旦公主受傷或死亡,營救結果就被判定為失敗。唯一能解救公主的選擇竟然是犧牲自己,為公主擋下子彈。
當時,房子多對這個設計吐槽了好久。不過這個副本的結局並不以悲劇結束,在營救者犧牲自己之後,人工智能NPC會給犧牲的玩家續命,玩家繼續戰鬥便可成功完成營救任務。
當時她不能理解這個劇情的設計目的,聽池烆解釋後,房子多才明白,為別人擋子彈的勇氣不是每個人都有的,而能夠為別人挺身而出的每一個人都是勇士。
作為軍人,許燁磊守護了這個國家這麼多年,對他來說,犧牲自我根本不算事兒。不過,許燁磊接下來的操作,讓池烆和房子多大開眼界。
當歹徒挾持公主並讓曹操放下手中的槍時,曹操照做了。他緩緩地將槍放在地面上,隨後舉起雙手,又將槍踢開,歹徒隨後朝曹操開槍。按照正常的劇情,曹操會被射殺,倒在公主的面前。可是,房子多看到的卻是另一個版本的劇情,曹操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變出弓箭,朝歹徒射去。公主注視著曹操,左臉瞬間被血染紅。
公主並沒有受傷,而是歹徒被射中了。歹徒挾持公主的手鬆開了,他緩緩地倒在了公主的身旁。
內測號的系統顯示任務完成,玩家僅用時12分38秒,許燁磊以幾秒優勢打破了團隊過關的用時紀錄。而且,劇情完全出人意料,曹操竟然在沒有犧牲自我的前提下,將公主營救出來了。
“這……”中文系畢業的房子多在這一刻竟然詞窮了。
用現在的流行語來形容:這就是神仙操作。
一年四季沒有換過表情的池烆看到這一刻,嘴角也毫無預兆地微微上揚。
這個微笑剛好又被站在一旁的房子多捕捉到了,此刻房子多驚訝的樣子比看見許燁磊順利通關更誇張。
“池烆,你笑了!”房子多直接叫了起來。
就在她叫出聲的那一刻,池烆的表情又恢復了面癱模式,剛才那個微笑如曇花一現,讓她難以分清幻覺和現實。
池烆完全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面無表情地看著房子多。
房子多湊了過去:“你剛才真的笑了,我親眼看見的!”
房子多湊得很近,像是在尋找他笑過的痕跡一樣。然而她靠得太近了,池烆產生抗拒,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你不信?”房子多以為池烆不信她。
池烆回道:“這一點兒都不重要!”說完,他的手滑動了一下畫面,將其關掉。
房子多並不這麼認為:“這很重要!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池烆看她:“對你來說很重要?”
房子多點頭:“當然重要,我見過你的笑,特別好看!”
池烆面無表情:“或許是你看走眼了!”
“我沒有,我真的看見了!”房子多爭辯道。
池烆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房子多,別對我有過多關注,因為這是一件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情!”
池烆的這句話很直白,就是拒絕她靠近他的意思。
房子多想大聲回答他,這並不是沒有意義的事。這對於她而言,或許是這輩子最浪漫的事。
可是沒等房子多開口,許燁磊、許諾誠、孫可可及白宴四個人已經退出遊戲,回到現實世界。三個人在遊戲裡已經給許燁磊跪下了,許諾誠好像還沒從遊戲世界出來,興奮地念叨著:“爸,您實在太厲害了,不愧是我的偶像!”
許燁磊笑:“我就是一個遊戲菜鳥,可不能跟你們這些年輕人比!”
許諾誠連忙說道:“您是菜鳥,那我們的遊戲水平就更差了。”
父子倆在互相“吹捧”之時,池烆走了過去:“許叔,感覺如何?”
許燁磊摘下神經元感應器:“池烆,你讓我進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讓我產生了很多新的想法!”
池烆說:“我很樂意聽聽你的想法!”
許燁磊笑:“或許,今後我們戰士的部分模擬訓練可以在虛擬世界裡實現!”
“諾一提過這個想法!”池烆回道。
“諾一?”許燁磊叫著許諾一的名字,“看來,還是我們老一輩落後了,沒辦法做到與時俱進,所以在任何時候,世界都是屬�你們年輕人的!”
“沒有你們老一輩的奠基,我們這一輩又怎麼可能做到這些呢?”池烆很謙虛地回道。
許燁磊笑了起來,笑聲特別爽朗:“沒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責任,我們退休了,你們接過接力棒,繼續推動社會前進。”
池烆點頭:“除了這些,許叔對我們遊戲內容的設計以及相關環節還有什麼指導嗎?”
許燁磊看了下池烆:“在這裡說嗎?”
池烆為人處世向來直來直去的,所以沒等池烆開口,許諾誠便連忙道:“我們去外面聊吧!”
於是他們去了客廳,孫可可和白宴第一時間發現了那一摞言情小說,為了幫池烆維護高大偉岸的形象,房子多先開了口:“那些都是我的書!”說完,房子多奔了過去,把書整理了一下,抱到一邊。
孫可可和白宴滿眼都是懷疑的神色,因為房子多的書架上根本沒有擺過這類型的書籍。平日裡,孫可可和白宴拿著手機賴在沙發上看言情小說的時候,房子多都是在翻科幻小說或者懸疑小說,三個人形成了兩個風格迥異的陣營。
儘管房子多看起來很可疑,但白宴沒有當著大家的面拆穿她,因為現在的主角並不是她們。
大家在池烆的客廳落座後,都感覺有點兒怪,這場面像在公司開會。
作為下屬的房子多還是想幫老闆分擔一點兒,開口道:“池烆,你家有水或飲料嗎?”
話一出口,房子多就覺得自己說錯話了,果然,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作為下屬,房子多直呼老闆的名字顯得有點兒沒規矩,於是她又笑著問:“池總,你家有水或飲料嗎?”
池烆沒有跟房子多計較,開口說道:“廚房的冰箱裡有水!”
於是房子多屁顛屁顛地跑去廚房給大家拿了幾瓶水。
許燁磊喝了幾口水之後,開始描述他對這次遊戲體驗的心得:“遊戲畫面很逼真,讓人分辨不出自己身在真實世界還是虛擬世界。就技術層面而言,這是好事;但對玩家而言,這是壞事,因為玩家很可能會沉迷於虛擬世界。另外,遊戲內容的核心是什麼?是讓人熱衷於戰爭還是遠離戰爭?”
“關於遊戲內容的核心,我們沒有統一的定義,每個人玩遊戲的出發點不同,感受也就不同。”池烆說。
許燁磊聽後,開口說道:“你的答案有點兒模棱兩可,你的遊戲給我的感受也是模棱兩可的。你希望大家重視真實世界的生活,但是你設計的遊戲容易讓人沉迷。這其實是矛盾的,是不是?”
池烆點頭:“這個矛盾確實存在,我也沒有能力去解決這個矛盾。我能做到的事就是不斷優化內容,使它不僅是一個遊戲,還是玩家自我成長的世界,讓每個人都可以勇敢地面對現實世界。”
許燁磊對池烆的設想很滿意:“你的想法很好,希望你能實現。”
雖然許燁磊的意見並不具體,但對於池烆而言,這些意見已經很珍貴了。他大致清楚了《無極》戰爭內容板塊發展的方向。
雖然遊戲公司存在的目的是為玩家提供娛樂服務並從中獲取收益,但對池烆來說,除了通過遊戲賺錢,企業家也需要承擔一定的社會責任。這也是池烆創建《無極》的初衷,他希望通過自己創造的虛擬世界去改變這個世界。他正走在這條路上。
聽取完許燁磊的意見之後,池烆也詢問了另外三個遊戲玩家的意見。
房子多在一旁親眼看到了池烆認真工作的樣子,覺得他特別有魅力。
創建《無極》的他本身就是一個時代的創造者,也是許多年輕人崇拜的偶像。一個人的成功絕非偶然,他肯定比別人更專注、更用心、更執著。
房子多得知池烆的病情時,腦子裡閃過一種想法:是那樣的遭遇成就了他嗎?因為有關情感的神經受損,所以他無須在這方面浪費太多的精力,從而能創造出一個劃時代的虛擬遊戲世界。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房子多不清楚池烆內心真實的感受,但如果這件事發生在她的身上,她肯定會覺得這是件壞事。如果房子多有關情感的神經受損,那她的內心世界是沒有色彩的,就算給她再多的財富、再高的地位,她都不願接受這樣的人生。
討論結束之後,房子多抱著一摞書跟著大家回到了許諾誠的家。
在池烆關上門的那一刻,走在最後的房子多轉身看了一眼,她的內心竟然有一絲心疼的感覺。
沒錯,她感受到的是心疼!大家離開之後,那個家裡就剩下池烆一個人了,他是多麼孤獨哇!
即便池烆體會不到孤獨感,可是旁人看了會心疼不已。
留在家裡收拾的孫萌萌見他們回來,笑著問:“這麼快就結束了?”
許諾誠說道:“我們也想多玩一會兒,可是老爸的戰鬥力太強了,他一個人打破了團隊玩家的通關用時紀錄,搞得我們這麼快就回來了。”
孫萌萌聽後,滿眼崇拜地看著許燁磊:“真的嗎?”
“媽,你不信哪?不信我可以給你看遊戲裡的雲記錄哇!”許諾誠認真地說道。
“我怎麼可能不信?你爸破什麼紀錄我都相信,更何況他只是玩個遊戲而已!”孫萌萌對丈夫的能力還是很信任的。
許燁磊笑著擺手:“你們別把我捧上天了,到時候我摔下來可就疼了!”
“別怕,我會在下面接住你的!”孫萌萌笑道。
許諾誠聽後,笑著打趣:“我們幾個還是趕緊散了吧,不然要被塞滿嘴的‘狗糧’!”
房子多、白宴和孫可可三個人也非常默契地起哄:“嗯,我們趕緊散了,散了!”
孫萌萌笑著拍了下許諾誠的後背:“你就知道瞎起哄!”
房子多和白宴幾個人也算懂事,主動提出告辭,讓孫萌萌夫婦好好休息。
“你們三個有空就過來吃飯,我最近一個月都在這裡!”孫萌萌交代道。
房子多聽後,笑著說道:“那我天天過來蹭飯!”
孫萌萌拉了下她的手:“好,我天天給你們煲靚湯!”
房子多幾個人離開後,許諾誠被孫萌萌拉到沙發上:“諾誠,多多最近是不是有情況啊?”
許諾誠看著孫萌萌:“什麼情況?”
“個人情況!”
“她有沒有情況……你該問多多啊?”
孫萌萌緊盯著許諾誠:“我不太方便問她,才來問你的。她是不是有情況?”
許諾誠搖頭:“不知道!”
孫萌萌不滿意,直接說出自己的猜測:“我感覺她對池烆有點兒特別!”
許燁磊走了過來:“你也有這種感覺啊?”
夫妻倆真是太有默契了,孫萌萌轉過身看向許燁磊:“老公,你是不是也有這種感覺?”
許諾誠見狀,站了起來:“你們聊,我去洗澡!”
孫萌萌攔住他:“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許諾誠一臉無辜:“我回答了呀,我不知道!”說完,許諾誠就跑了。
客廳裡就剩下孫萌萌和許燁磊,夫妻對視一眼,許燁磊便知孫萌萌的心思,不由得安撫她:“這種事由不得我們的。”
孫萌萌歎氣:“要真是這樣,我這一趟豈不是白跑了?”
許燁磊拍了拍孫萌萌的後背:“順其自然吧!”
孫萌萌心裡還是有點兒急,拍了下大腿:“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只能怪我太磨蹭了。”
許燁磊笑:“事情還不明朗呢,你過幾天再下定論也不遲!”
孫萌萌知道許燁磊在試圖安慰她,但她還是有點兒擔心:“做事呀,就得幹脆利落,絕不能拖延!”
許燁磊拍了下她的後背:“順其自然,順其自然!”
孫可可開車載著房子多和白宴回家,房子多一個人坐在後排座位上,拿著手機發信息,寫了一行,刪除,接著又寫了一行,又刪除。
反反復複好幾遍,她最終發了一句話給池烆:“你送的書我一定會看的!”
發完之後,房子多沒指望他回復,池烆肯定不會理她的。
沒想到,一分鐘後,池烆回了一句:“記得寫讀後感!”
房子多看了回復之後,皺了皺眉頭,感覺自己像個被老師教導的小學生。她回復:“要寫讀後感?那我不看了!”
池烆吩咐下屬做事,所有人的回復都是“好的”,看到房子多的回復之後,他正想回復她一句“這是任務”時,房子多又發了一條過來:“愛情這種事,與其讓我看書學習,不如讓我親自實踐。”
池烆看著這句話,停頓了幾秒才回復:“別在我身上實踐!”
看到這句話,房子多感覺胸口被插了一刀,鮮血四濺。她不由得皺緊眉頭,整個人就像一朵枯萎的小黃花。
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白宴見房子多有點兒不對勁,不由得轉過頭去:“怎麼啦?你身體不舒服?”
孫可可聞聲,也連忙通過後視鏡看了看房子多:“多多,怎麼了?”
房子多努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沒事!”
“多多,今天見到池烆本人後,我便知道你為何跑去in科技上班了!他這樣的男人確實誘人,可你得考慮一下實際情況,你的付出池烆他能感受得到嗎?據我吃飯時的觀察,他根本感受不到任何人對他的情誼,完全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白宴一口氣說了一堆話。
“我贊成白白的話,那個池烆確實很帥,不過是個工作機器。多多,你是真的喜歡他,還是對他好奇啊?”正在開車的孫可可問道。
坐在後排座位的房子多看了下她們兩個人,幽幽地說道:“我要是喜歡他,你們是不是堅決反對啊?”
白宴轉過頭盯著房子多:“你真喜歡他啊?”
房子多點頭:“嗯,喜歡!”
白宴皺眉:“多多,你的口味能不能別那麼重啊?”
房子多不滿:“你會不會說話啊?他明明這麼帥!”
“我承認他很帥,可他是個機器人啊!”白宴語重心長地勸道。
房子多辯解:“誰說他是機器人?”
白宴看房子多為池烆說話,不由得對著孫可可說道:“完了,可可,她已經徹底淪陷了!”
目光看著前方的孫可可再次跟房子多確認:“多多,你真的喜歡他啊?”
“一見鍾情,二見傾心,三見定終身!”房子多回道。
孫可可聽後,“嘖嘖”道:“完了,完了!”
房子多不理她們,拿起手機再看一遍池烆回復的那句話,不知道該怎麼回復他。
“多多,咱們換個目標好嗎?你還記得那個尹導嗎?他最近一直都在跟我打聽你,說想追你。你們是同行,共同話題更多,在一起更合適!”白宴說道。
“我也覺得那個尹導不錯,而且他前途無量!”孫可可也幫忙說話。
房子多見這兩個人著急斬斷自己的情絲,不由得說道:“你們說的是尹鴻導演吧?我上次撞見他跟劇組裡的女演員在一起!”
孫可可和白宴聽到這話,彼此互看一眼,表情很震驚:“真的假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房子多說道。
“沒想到尹鴻如此人面獸心!”白宴吐槽。
“虧我對他印象極好!”孫可可也吐槽。
因為扯出了尹鴻導演,房子多算是轉移了白宴和孫可可的注意力,坐在前面的兩個人繼續瘋狂吐槽,房子多卻還在想該如何回復池烆。
他非常直白、非常明確地拒絕了她!
她要是硬貼上去,肯定被池烆嫌棄,於是房子多選擇不回復了。
第五章 被掩藏的秘密
第二天,房子多照常打著哈欠去上班,在電梯口又遇到了王莉莉。
這次,房子多幫她按住電梯的開門鍵,王莉莉走了進來,沒有笑容,也沒有道謝。
房子多特意看了她一眼,總覺得昨天見到的那個熱情的王莉莉像是一場幻覺。
電梯裡面很擠,房子多也不便和王莉莉交流,到了21樓,兩人一起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莉莉,你中午有空嗎?我們一起吃飯呀!”房子多主動邀約。
王莉莉冷著臉往前走:“我跟你熟嗎?”
房子多追了兩步:“正因為不熟,所以我才想跟你一起吃飯,我們可以彼此熟悉一下!”
王莉莉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房子多:“房子多,你還想丟包,是嗎?”
房子多愣了下,連忙回道:“不想!”
王莉莉直視著她:“不想就離我遠一點兒!”
王莉莉的口氣很冷,像是在對房子多發出鄭重的警告。
房子多聽後,瞬間放棄要跟她套近乎的想法,不過房子多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多。
回到自己的工位後,房子多的目光再次看向王莉莉的背影,隨後,她拿起手機給朱躍發信息:“王莉莉是不是有雙重人格?”
信息發出去半個小時了,她還沒有收到朱躍的回復,房子多猜想他可能因為太忙沒有看到消息,也可能不知道該怎麼回復。
沒有等到回復,房子多便跟大家一起去會議室開會了。
按照池烆的說法,這是他們的第二次機會,倘若這次的大綱還是不行,那麼他們就只剩下一次機會。房子多這個小組負責圍繞《無極》現有的遊戲體系去設定新女性向遊戲《心動》的故事情節。
“遊戲的第一板塊——權力的遊戲。男女玩家之間既是相親相愛的戀人,也是爭奪王位的對手,江山與愛人孰重孰輕,考驗著玩家彼此心中的愛意,最終誰又會坐上王位則是一個很有趣的博弈。這個環節,會驗證玩家彼此的真心。”柳柳講解著第一板塊的內容。
池烆聽完,開口道:“‘權力的遊戲’這幾個字你們拿到授權了?如果沒有拿到,請你們再想一個合適的名稱。還有,這麼老套的故事,會有人喜歡?我想問問在座的女士,你們一旦擁有權力,還會稀罕男人嗎?”
什麼叫一針見血?
跟池烆一起開會的人立馬就領教到了。
面對池烆的提問,在座的女性想法一致:女人一旦有了錢,就不怎麼稀罕男人了,要是她們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男人都得靠邊兒站!
柳柳面對老闆的質疑,不緊不慢地回道:“故事確實老套,然而老套的故事往往是最吸引人的。我相信在座的女孩兒的想法都跟我的差不多,女人擁有了權力,誰還稀罕男人啊?正是因為我們都有這種想法,所以,現實中的我們幾乎都想單身,不想戀愛,不想結婚。然而《心動》這個新項目的出發點不就是想讓大家重拾對愛情的嚮往嗎?如果拋開金錢、權力這些世俗之物,只考慮愛情,人會做出哪種選擇?只有通過了這一層的考驗,玩家才能進入第二板塊。”
“普羅大眾大多是俗人,玩遊戲不是為了逃避現實就是為了娛樂消遣,老套的故事往往玩家的接受度會更高。當然,我們直接用‘權力的遊戲’這個名稱確實不合適,涉及版權的問題。不過我的想法是,公司是否可以獲取這個授權?”柳柳說出自己的提議。
“不可能,重新想!”池烆直接拒絕了。
柳柳死心了:“那關於第一板塊我們重新想想!接下來是第二板塊——生存與毀滅,這個板塊的故事考驗玩家的三觀是否契合,具體內容為戰爭背景,面對一個生靈塗炭的星球,玩家可以選擇保留它,也可以選擇毀滅它。如果玩家選擇保留它,那麼人類勢必會經歷更多的戰爭、更多的死亡,能源短缺、瘟疫肆虐、核戰爆發……整個星球的人類會陷入無限的痛苦中。而如果玩家選擇直接毀滅它,玩家自身也無法倖免,會跟著星球一起毀滅,之前所累積的遊戲積分會回到初始狀態。如何抉擇,是男女玩家要面臨的最大挑戰!”
池烆聽完之後,說道:“這個板塊不錯!不過,具體細節還需要強化。”
柳柳嘴角上揚:“好的,接下來是第三板塊——死亡與永生……”
沒等柳柳展開講解,池烆直接點評:“這個主題不是跟第二板塊的內容重複了嗎?”
“這兩個板塊的名稱聽起來確實有重複之感,不過第二板塊側重從宏觀角度講述故事,而第三板塊則更側重微觀角度,更注重玩家的個人感受。”柳柳解釋道。
聽完柳柳這一組的彙報後,面無表情的池烆掃了大家一眼:“目前呈上來的這些大綱,A組的內容勉強及格,其餘兩組,你們只剩下最後一次機會。這次我給大家的時間多一點兒,最後期限是這個月的月底。A組要給我一份完整的故事線,B組和C組要給我一份讓我滿意的大綱和故事線,否則,game over(遊戲結束)!”
池烆扔下這話離開,F1內容部的成員坐在會議室裡面面相覷。
“Game over?池總這話是什麼意思?”鄧一卿張口。
“倘若月底沒拿出一個好的方案,全組的成員都要離開?”成文也開口。
喬溪看了大家一眼:“大家也別瞎想!任何內容都需要不斷完善,這次,池總給我們的時間多一些,大家再好好構思一下!我們一起加油!”
在這種高壓氛圍下,喬溪的鼓勵沒有起到任何作用,不過,她這個領導還是要給大家傳遞一些正能量的。
朱躍跟著池烆走進電梯,門關上之後,朱躍開口:“如果月底F1內容部沒給出一份讓你滿意的大綱和故事線,你真的打算把他們全部裁員?”
池烆看了朱躍一眼:“不然呢?”
“阿烆,你是因為莉莉才做的這個決定,對嗎?”朱躍問道。
電梯到了22樓,池烆走了出去,沒有直接回答朱躍的問題。
朱躍沒有放棄溝通,跟著池烆一起進了他的辦公室。
池烆坐下,見朱躍站在他面前不想走,不由得抬眼看朱躍:“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你這樣做對老員工不公平!”朱躍道。
池烆回了一句:“優勝劣汰!”
朱躍皺眉:“我知道,但你也沒必要做到如此地步。這樣吧,我來勸莉莉辭職。”
池烆回了一句:“我的話都不起作用,你勸會有效果?”
朱躍眉頭皺得更緊了:“當初我不知道莉莉的情況,要是知道,我肯定不會讓她來參加公司的面試。”
“事已至此,你說這些也沒用。她說,即便她離開,也得走得合情合理!”池烆道。
朱躍點頭:“怎麼合情合理?其他人是無辜的啊!”
見朱躍心軟,池烆不由得說道:“那你告訴我,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嗎?”
朱躍歎氣,看著池烆:“這件事越拖越麻煩,已經有人看出莉莉不對勁了!”
“只要有點兒觀察力的人就會有所察覺!”池烆道。
“房子多已經知道了!”朱躍主動報告道。
聽到房子多的名字,池烆的眼皮動了一下:“她說什麼了?”
“她問我莉莉是不是有雙重人格!”朱躍道。
“你的回復呢?”池烆問。
“我還沒回復!”朱躍如實回答,“不過,我覺得她應該不會對別人亂說。”
“你就這麼相信她?”池烆反問。
“直覺!”朱躍回道。
池烆沒再聊房子多的事情,接著問道:“關於莉莉的病情,我不打算外泄,她的主治醫生確定了沒有?”
“確定了,我也在積極地跟阿姨做溝通,讓她出面勸莉莉就醫!”朱躍道,“話說回來,人格分裂這種病大多跟患者小時候的遭遇和創傷有關,沒想到阿姨卻對此一無所知!”
“她是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作為兒子的我不方便評價,但莉莉出現這種情況,她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池烆道。
朱躍看著池烆,勸說道:“阿烆,我能理解你,但你在阿姨面前還是說得稍微委婉一點兒。”
池烆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朱躍也沒再說什麼。他跟池烆一起長大,池烆的人生經歷了什麼,他差不多都知道。
在池烆五歲那年,池烆的父親帶池烆出門卻遭遇了車禍,父親當場死亡,而池烆的前額葉遭遇撞擊,有關情感的神經受損,喪失了共情能力。也就是說,從那場車禍之後,池烆原本豐富的內心世界就變成了空白,他再也感受不到這個世界上任何的情感牽絆了。
失去父親是無可奈何的事,可是,他隨後又失去了母親。
爺爺奶奶對他的母親不滿,甚至將這場車禍的所有責任推到了她的身上。因為發生車禍的那天是池烆母親的生日,池烆的父親忘了,為了彌補這個過失,父子倆一起出門給她挑禮物。
池烆出事半年後,在爺爺奶奶的逼迫下,他的母親因為難過和自責不得不選擇離開,而他也被爺爺奶奶帶回B市撫養。
朱躍和池烆是鄰居,他們相識於幼兒園。起初,朱躍覺得池烆就是木頭人、機器人,沒有小夥伴願意跟他一起玩。朱躍的母親私下瞭解情況之後,鼓勵朱躍跟池烆交朋友,讓他們一起玩。之後,朱躍就成了池烆的小跟班,一直到現在。
小時候,朱躍發現有個奇怪的阿姨經常跟蹤他們,他把這事告訴了他的媽媽,這才知道那是池烆的母親。
池烆面對親生母親時,一點兒都不像其他小朋友那般依賴母親,只是默默地看著她。
也是在那個瞬間,朱躍覺得池烆很可憐,想要好好保護他。
兩人一起長大,朱躍為池烆擺平了很多人際上的麻煩。
而池烆的母親偷偷跟蹤他們的事被池烆的爺爺奶奶知道後,她便就此消失了好多年。池烆和母親再見面的時候,她帶著一個小女孩兒,那就是王莉莉。
她沒有過多打擾池烆,不過偶爾會給朱躍打電話,詢問池烆的一些情況,朱躍變成了兩人之間的傳話人。
久而久之,朱躍也把王莉莉當半個妹妹看待,所以,王莉莉畢業後要找工作時聯繫了他,他沒有拒絕。
可是誰能想到,王莉莉的身上會出現這種情況?
“阿烆,要不我出面,讓莉莉從明天起不用來上班了,對外宣稱莉莉請假了,之後我再跟莉莉提辭職的事。”朱躍試圖尋找辦法。
“從今天開會時她的狀況來看,現在掌控身體的並不是她的主人格,你去跟她談是沒用的!更何況我現在根本不知道她究竟有幾重人格!”池烆道。
朱躍皺眉,王莉莉現在就是公司的一顆定時炸彈,也是他心裡的一根刺。他不想因為自己的過失給池烆造成不好的影響,因為這關乎的不僅僅是池烆的個人隱私,也關乎in科技的股價。
臨近中午,房子多收到一個朋友的午餐邀約,對方是一個自媒體的大咖。
房子多之前的幾部劇播出時,這個自媒體大咖是電視劇的戰略宣傳夥伴,跟房子多也算熟悉,所以,房子多爽快地答應了邀約。
吃飯的地方是一家非常有名的日料店。而讓房子多沒想到的是,她在料理店的門口又遇見了池烆和朱躍。
他們又遇見了!這是緣分嗎?
池烆看到她時,房子多主動解釋:“別誤會,我沒跟蹤你,朋友約我在這裡吃飯!”
池烆沒說什麼,直接往裡走,朱躍卻回頭看了房子多一眼。
她早上發出的信息,朱躍至今沒有回復。
“朱助理,我真的沒跟蹤你們!”房子多再次解釋,甚至拿出證據給朱躍看。
朱躍看了一下,沖著她笑笑:“我們也約客戶在這裡吃飯!”
誰也沒提王莉莉的事,之後他們各去各的包間,各吃各的日料。
池烆會見的客戶是日本的一位音樂大咖。上次,國內大咖因不滿意價格,遲遲沒簽合同。這位日本音樂大咖剛好來國內演出,朱躍將他推薦給池烆,於是才有了這次的會見。
房子多這邊則是朋友聚餐,各自聊了一下彼此最近的情況。
吃完飯,房子多和自媒體大咖搶著買單,不過,最終還是房子多搶贏了。
回辦公室的時候,房子多還主動帶了幾杯咖啡和奶茶。
池烆和朱躍同日本音樂大咖吃完飯後,兩個人一起回公司。
“沒想到我們的合作這麼順利,我回去就叫法務部擬合同,在下周內敲定合作!”朱躍笑道。
坐在副駕駛的池烆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冷不丁地問了一句:“我是不是被房子多定位了?”
朱躍怔了一下:“沒有,她給我看了信息,這頓飯是她的一位自媒體朋友主動約她的。”
“你真的這麼信任她?”池烆反問。
朱躍已經不是第一次面對池烆的質疑,開口道:“我只能說,你發病是沒人能預料的,她救你是事實,之後發生的事可能多少有點兒刻意,但也有一定的緣分吧!”
“緣分?”池烆冷漠地說著這兩個字。
“至於是善緣,還是孽緣,目前不好下定論!”朱躍道。
“莉莉的事,你回復她了嗎?”池烆問。
“沒有!”朱躍回道。
朱躍話音剛落,手機響了起來,朱躍看了下來電,是公關部的電話。
朱躍接了起來,只聽到對方急促地說道:“朱助理,網上有兩則關於池總的熱搜。”
“什麼熱搜?”朱躍問。
“有關池總以及他家庭的熱搜!”
朱躍快速地掛了電話,將車子拐到路邊停了下來,迅速查看了熱搜。
見朱躍的臉色非常難看,池烆開口:“出了什麼事?”
朱躍轉頭看向池烆:“你上熱搜了!”
池烆拿過他的手機,看了一眼,熱搜第一條:in科技創始人池烆是個精神病患者。
朱躍沒讓他看第二條,便將手機拿了過來,再次跟公關部通話:“是誰發的第一條新聞?”
公關部的回復:“××自媒體!”
朱躍聽後,直接命令道:“馬上發律師函過去!”
掛掉電話之後,朱躍猛然想起在日料店門口房子多給他看的信息、上面標注的人名以及所屬自媒體。
在F1內容部,房子多正坐在辦公桌前,修長的手指落在虛擬的鍵盤上,感覺像是在彈琴一樣。孫可可和白宴都說過,她的這雙手不彈鋼琴,簡直就是一種浪費。所以,房子多被誇多了之後,也覺得自己這雙手是她全身上下最漂亮的部位。
不過,房子多專注的狀態很快被打破,因為周圍的同事都在竊竊私語。
房子多不由得抬頭看了下四周,開口詢問:“怎麼啦?”
大家的表情都很微妙,柳柳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在三人的小群裡發了一條消息:去看熱搜。
房子多很快打開熱搜,池烆的新聞明晃晃地呈現在她的面前。
熱搜標題:in科技創始人池烆是個精神病患者。具體內容則是:池烆患有先天性精神病,五歲的時候做了手術,成了一個沒有情感神經的機器人。
看完這一條,房子多又點開了另外一條:池烆同母異父的妹妹也患有人格分裂症。
房子多看完立馬抬起頭看向王莉莉,同時,她也發現其他同事的目光都集中在王莉莉的身上。
而王莉莉好像沒有察覺,還在自顧自地幹活。
工作組三個人的群又發來一條消息,郭美心問:“這個王莉莉真是池總的妹妹?”
沒有得到回復,郭美心特意問了柳柳:“柳姐,你當時可是面試官,情況是否屬實啊?”
幾秒後,柳柳回復:“我不知情!”
“真不知情?”郭美心追問。
“真的不知情!”柳柳重申。
房子多看完消息,一時之間沒法兒冷靜,因為現在所有人都把王莉莉當成了精神病患者。王莉莉待在這裡不是一件好事。於是房子多站起來,快步走到王莉莉的身邊,拉起她直接往外走。
“房子多,你幹什麼?”王莉莉被房子多的突兀嚇到。
“先離開這裡!”房子多不管不顧地拉著王莉莉離開辦公室。
內容部的人看著王莉莉被房子多拖走。
往電梯口走去的時候,王莉莉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大家看她的眼神就像看到怪物一樣,她也就由著房子多將她拉走。
還好現在是上班時間,乘電梯的人少一些,房子多拉著王莉莉走進一個空蕩的電梯裡。
王莉莉甩開房子多的手,之後逼近房子多:“你把我換包的事捅出去了?”
說實話,眼前的王莉莉給人一種特別強悍的感覺,而面對王莉莉的逼視,房子多沒有害怕:“沒有,是其他的事!我們先離開這裡!”
“其他的事?什麼事?”王莉莉逼問。
“離開這裡,我再跟你說!”房子多道。
“我現在就想知道!”王莉莉強勢地逼問。
電梯一路往下,到了12樓停了下來,有人想進來,但房子多直接阻止:“不好意思,請你等下一班電梯!抱歉。”說完,她連忙按了關門鍵。
電梯門再次關上,王莉莉拉過房子多:“到底什麼事?”
房子多很和氣,但立場很堅定:“離開這裡再說!”
很快,到了1樓,電梯門打開,房子多拉著王莉莉出來,但在門口,她們與池烆、朱躍撞個正著。
五分鐘後,朱躍開車載著池烆、房子多及王莉莉離開了科技園。
車內一片安靜,氣氛很微妙。
王莉莉張口打破這氣氛:“出了什麼事?”
朱躍側過臉看了下池烆,池烆沒有回應,朱躍也只好沉默。
“去哪兒?”王莉莉又問了一句。
朱躍又看了下池烆,代為回答:“去池總家!”
王莉莉聽完這個消息之後,看著坐在前排的池烆,開口道:“哥,我的事被曝光了?”
坐在王莉莉身邊的房子多聞言,轉過頭看著王莉莉,以她目前所學到的淺薄的心理學知識來分析,此刻的王莉莉不是主人格,而是一個特別聰明的副人格。
車內一片安靜,沒人主動去回應這個問題。
緊接著王莉莉又開口:“是誰曝光的?”
朱躍為了穩定人心,回應道:“我們已經在查了!”
王莉莉又道:“馬上關掉你車子的自動駕駛系統和定位系統,還有手機的定位系統。還有,我們現在去我哥家並不安全,估計有一堆記者在那裡等著我們!”
這是房子多第一次遇見有雙重人格的人,聽完他們的對話,她沒有新奇感,反而有點兒害怕。
沒錯,此刻的她,開始害怕了起來,因為眼前的王莉莉絕對是個高智商的人。
朱躍聽了,贊同王莉莉的提議,新聞一被曝光,肯定有一堆人圍追堵截他們。
“阿烆,要不去我家?”朱躍建議道。
“你家也不行,肯定也有人去蹲點!”王莉莉道。
“那去哪兒?”朱躍詢問。
池烆不說話,房子多也沉默。
這時,王莉莉轉過頭看著房子多:“去你家!”
房子多愣了一下,這是什麼操作?
“我家?”房子多疑惑。
“現在只有你家是最安全的!”王莉莉道。
房子多看著王莉莉,就目前而言,王莉莉在操控全域,池烆好像沒存在感一樣。
房子多轉過頭看向池烆,似乎在等池烆發話,但是池烆沒吭一聲。
“我家……我家,我得先打個電話,還有兩個女孩兒跟我一起住!”房子多被緊張的氣氛搞得有點兒結巴起來。
“馬上打!”王莉莉命令道。
房子多不喜歡別人命令她,但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她也沒辦法去計較這些,直接撥通了白宴的電話。
跟白宴說了幾句之後,房子多收起電話:“我已經叫她們出去了!朱助理,我把我家的地址發給你。”
王莉莉卻攔住她:“用你的手機導航,現在他們兩位的手機都只能關機。”
房子多照做,用自己的手機導航,半個小時後,四個人到了房子多合租的套房。
房子多招呼他們在客廳落座,王莉莉打量了一下房子的佈局,隨後擠對了房子多一句:“房子多,你不是不差錢嗎?為什麼還要跟人合租?”
房子多直接回擊:“我喜歡,我樂意!”
回擊完之後,房子多後悔自己嘴快,不該用激烈的言語刺激一個人格分裂症患者,因為可能會出意外。
王莉莉“哼”了一聲:“給我一杯橙汁!”
作為主人的房子多只好去冰箱裡取飲料,她將飲料遞給朱躍的時候,聽到朱躍的質問:“是你洩露消息給××自媒體的嗎?”
房子多愣了一下:“這話什麼意思?”
“你中午不就是跟××自媒體的人一起吃飯嗎?你向她洩露了池總的個人信息?”朱躍質問道。
房子多把手中的飲料放下,一臉正色:“是××自媒體曝出池總和莉莉的事的?”
“不管你是失誤也好,是刻意也罷,倘若這事是你洩露的,房子多,你等著被起訴吧!”朱躍沒了平日裡的和氣,一臉嚴肅。
面對質疑,房子多沒有緊張,因為她一直堅信“身正不怕影子斜”。
“有證據嗎?”房子多冷靜地回了一句,“要是沒有證據,就別急著冤枉好人!”
“你做沒做過,自己心裡清楚!我只要你一句話!”朱躍道。
“我說我沒有做過,你們相信嗎?”房子多反問。
朱躍看著房子多,在這件事發生之前,他一直都非常信任她,此刻,他卻完全拿捏不准,因為這個世界上最難懂的就是人心。想到池烆最初的預感,他的心裡也有點兒不安起來。或許,他當初就應該聽從池烆的建議,不讓房子多靠近池烆。
王莉莉聽完兩人的對話,開口道:“房子多,只要你親口說沒做過,我就相信你!”
房子多把目光移到王莉莉的臉上,回了兩個字:“謝謝!”
話音剛落,朱躍的手機響了起來,朱躍很快接了起來,同時起身走向陽臺。
客廳太安靜了,房子多和王莉莉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池烆。從上車到現在,池烆沒有發表一句言論,像是受到了巨大的衝擊一樣,還沒有回過神來。
池烆察覺到兩人注視著自己,不過,他沒有給任何回應,還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哥,你受刺激了?”王莉莉開口道。
池烆收起思緒,目光看向王莉莉:“向××自媒體洩露你和我的隱私的人是你,對嗎?”
房子多聞言,極為震驚。池烆沒有懷疑她,卻懷疑王莉莉。
王莉莉怔了一下,隨後笑道:“我會做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事嗎?”
“你的目的是什麼?”池烆追問。
王莉莉見狀,又笑:“哥,你搞錯了!”
池烆再次逼問:“目的是什麼?”
王莉莉直視著池烆,很鄭重地回道:“不是我!倘若消息是我曝出來的,對我有什麼好處呢?”
池烆直接回答了她:“當然有好處,你想佔有莉莉的主人格。”
王莉莉輕蔑地笑道:“你電影看多了吧?”
看著王莉莉臉上的笑意,房子多覺得特別瘮人,精神病患者的精神世界是正常人無法想像的。
面無表情的池烆凝視著王莉莉:“目的是什麼?還有,是誰指使你這麼做的?”
看著池烆嚴肅的表情,房子多感覺這件事沒有表面看起來的那麼簡單。擅長寫懸疑劇的她,在這個瞬間已經腦補了很多劇情,譬如說,競爭對手利用了王莉莉的副人格,對池烆進行致命性的打擊。
王莉莉收起臉上的笑意:“你一點兒也不信任我!池烆,我可是你的妹妹,你對我沒有絲毫的信任。你真的就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機器人!”
“你,不是我的妹妹,你只是在她軀體裡藏著的一隻猛獸!”池烆冷漠地回道。
房子多見池烆在刺激王莉莉,覺得不是很妥,於是插嘴道:“池總,你先喝點兒果汁,冷靜一下!”
房子多說完,連忙將果汁的瓶蓋擰開,遞給池烆。
池烆沒有接,繼續凝視著王莉莉:“我不管你有什麼目的,你都不會達成的!”
池烆話音剛落,去陽臺打電話的朱躍走了進來,看到這樣的對峙,他第一反應便覺得池烆搞錯懷疑對象了。房子多才是第一嫌疑人啊!
朱躍走了過來,跟池烆彙報:“公關部已經發了律師函,同時也在撤熱搜,技術部也在協助做關鍵詞條的屏蔽工作。還有,阿姨剛才也打電話過來了。”
池烆轉移目光,看著朱躍說道:“除了發律師函,其他可以不用做。我們越是遮掩,越是讓人懷疑,一旦在人心裡埋下好奇的種子,不用別人澆水、施肥,它也會長成一棵充滿八卦和陰謀的參天大樹。”
朱躍不贊同池烆的說法:“你是君子,可以坦蕩蕩,但這個世界遍地都是戚戚小人。”
房子多從朱躍的言語裡可以窺見他對池烆的忠心,他是在保護池烆,但也似乎有點兒被害妄想症。
遍地都是戚戚小人,這有一點兒貶低了人類的友愛之情。
這個世界確實有很多壞人,但同時也有很多好人,在房子多的認知裡,好人占壓倒性的比例。
房子多忍不住了,糾正道:“朱躍,你這話我不認同,你保護池烆我理解,但不該敵視所有人。”
朱躍聞言,看向房子多:“房子多,公司的公關部已經在查消息洩露的來源了,我希望最好不是你,不然,別怪我無情!”
被警告的房子多有點兒想笑,但忍住了,開口道:“池烆絲毫沒有懷疑我!”
朱躍聽後,看了池烆,又看了王莉莉,恍然大悟:“阿烆,你懷疑莉莉?”
池烆開口道:“房子多,我也不是沒有懷疑你,你接近我的動機又是什麼?”
房子多面對突如其來的逼問,得咽了下口水,看著池烆:“我接近你的動機是我……我想收集寫作素材,就這麼簡單!”
“你撒謊!”池烆直接反駁道。
池烆本身就是一個面癱,沒有表情,沒有笑容,只要氣氛稍微變冷,就給人一種……一種索隆(英國奇幻小說《魔戒》中的人物)的壓迫感。
沒錯,他就是索隆本人啊!暗黑魔王!至尊魔戒的主人!
“接近你的動機是我喜歡你!”
房子多想這麼回復池烆,但這等於她直接跟他告白。
當面告白這種事,她沒有經驗,但是,她從池烆昨天那句絕情的回復得出,告白等於斬斷一切情絲。
於是,房子多開口回道:“我沒有撒謊,這就是我的目的,至於你相不相信是你的事。反正我不接受你的反駁!”
王莉莉聽後,笑了起來:“房子多,你喜歡我哥就明說,裝什麼啊?”
房子多看向王莉莉:“‘喜歡’這個詞,只要不是從我口中說出來的,那都是你們的猜測!”
王莉莉又笑:“你很有心機啊!”
房子多回了一句:“如果你的動機真如池烆所說,那‘心機’這個詞更適合你!”
王莉莉與房子多對視,嘴角露出一抹讓人猜不透的笑意:“房子多,你這個人有點兒意思,我想跟你交個朋友!”
跟人格分裂症患者交朋友這種事,普通人是絕對不敢做的,房子多卻膽大無比,伸出手,對著王莉莉道:“你好,朋友!”
王莉莉凝視了房子多幾秒,卻沒有伸出手:“你竟然不怕我?”
房子多很直接地回道:“為什麼要怕你?”
“你不是看過報道嗎?不害怕嗎?”王莉莉道。
房子多搖頭:“不怕,其實每個人都想為自己而活。不同的是,你的身體裡有多個人格,你們都想戰勝彼此,成為唯一!”
王莉莉聞言笑了下:“你學過心理學?”
“皮毛而已,為了寫劇本看過一些專業書籍!”房子多如實說道。
“你說,每個人都想為自己而活,你是支持我的意思?”王莉莉注視著房子多。
房子多迎著她的目光,隨後道:“這是你自己的戰爭!”
房子多剛說完,池烆打斷她的話:“房子多,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做,無須你插手!”
房子多明白池烆這句話的意思,她不是心理學專家,對於如何治療人格分裂症患者,她也沒有相應的能力去幫助,如果她繼續和王莉莉對話,可能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王莉莉見池烆阻止房子多,不由得將目光移到池烆的臉上:“哥,你不支持我?”
池烆沒有共情能力,有話都是直說,但是還沒開口,房子多便撲過去,捂住了他的嘴。
朱躍對房子多的舉動是贊成的,刺激王莉莉不是什麼好事。
池烆本身不喜歡跟人有肢體接觸,而房子多捂住他的嘴的這個行為特別親密,兩人的眼神不由得交織在一起。
房子多的睫毛撲閃了幾下,儘管眼前對視的這雙眼睛沒有任何溫度,但依舊奪人心魄。
一眼萬年,房子多對這個詞慢慢有所領悟了。
接著,她安分多年的小心臟開始不規律地跳動起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這節奏像是在演繹激越昂揚的樂章。
在池烆撥開她的手之前,房子多因為擔心自己心臟病發作而提前放開手,她的臉上浮現一抹淺淺的桃粉色,同時,她岔開話題:“你說得對,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做!”
王莉莉聞言,臉上的笑意覆上一層寒霜:“你想把我交給心理醫生?”
房子多開口道:“看醫生這種事,最好是你自願的。而作為你的新朋友,我建議你最好去看心理醫生,至於你能不能戰勝其他人格,成為這個身體的主人,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王莉莉聽後,冷笑道:“我是最強的,比莉莉強百倍、千倍,她就是一個膽小鬼,一個懦夫,一個失敗者!”
看著王莉莉控訴主人格的口吻和神情,房子多覺得此刻的她跟池烆有些相似之處。池烆是強者,她也想成為強者。
房子多很想知道,王莉莉兒時到底經歷了什麼,竟然導致她出現人格分裂的症狀?
“既然你是最強的,那你為什麼怕心理醫生呢?”房子多反問。
王莉莉看著房子多,冷笑一聲:“房子多,你的激將法對我沒用!”“你怕了?”房子多笑道,“如果你害怕,那也就是說,你自認為的強,只是自我感覺良好而已!”
“我為何要怕?”王莉莉強勢地回道。
“那你就去看心理醫生,在醫生面前,你要是能像你所說的那麼強,我們也無話可說。”房子多又將話題繞了回來。
王莉莉凝視了房子多幾秒:“房子多,我是不會上你的當的!”
房子多笑:“不會上當,說明你很聰明,當然,你也是一個不敢面對挑戰的膽小鬼!”
“房子多,你說什麼?”王莉莉的臉直接黑了下來。
房子多繼續:“你也是一個膽小鬼!”
“你再說一遍!”王莉莉的口氣變得特別恐怖。
“房子多,你別說了!”朱躍原本以為房子多是來幫忙的,結果她其實是來攪局的。
房子多卻繼續說道:“你之所以誕生,是因為你想保護莉莉,你想幫她戰勝自己,戰勝別人。可是,真實的你很膽小,你害怕消失,所以你開始掠奪。”
王莉莉冷笑:“你以為你很瞭解我?”
“我不瞭解你,你只不過是跟我同時進入in科技、相處不到半個月的同事而已,我們沒有一起吃過飯,沒有一起喝過酒,我們只是知道彼此的名字卻不熟悉的同事。不過,我很欣賞你的才華,你的遊戲大綱天馬行空,給我帶來不少靈感。”房子多道。
王莉莉聽後,怔了幾秒:“你改策略了,開始哄我開心了,房子多,你的腦子轉得很快啊!”
“我說的都是真話!正因為看過你寫的大綱,我們小組有了新的啟發,才寫出池總認為及格的那份大綱!”房子多道。
“及格的大綱?你剛才所說的話都是廢話,在我哥眼裡,我所寫出來的東西都是垃圾,他還想著月底把我直接踢出公司!”王莉莉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看向池烆。
房子多也看了下池烆,幫著解釋道:“你哥應該是個完美主義者、‘細節控(過分注重細節的人)’!”
王莉莉突然笑了起來:“你形容得很準確,不過我要補充一點,他還是個機器人!”
這算是兩兄妹互相傷害嗎?
房子多聽後,特意觀察了下池烆的表情,可池烆的臉色看不出任何變化,唯一能讓人窺探的地方就是那雙眼睛。
此時此刻,他的那雙眼睛就像一攤沒有一絲波瀾的死水。
“莉莉,我不允許你這麼形容你哥!”朱躍第一個跳出來駁斥。
池烆卻伸手攔住他:“讓她說!”
王莉莉看著池烆,笑了笑:“我哥都不在意,你在意什麼呢?”
朱躍的臉色有些複雜:“莉莉,我曾經跟你說過你哥的遭遇,他對你冷淡,不是出自本意,你不能怪他。”
“我沒怪他,我只是想知道,他的遭遇是真實的還是杜撰的?”王莉莉道。
朱躍凝眉:“什麼意思?”
“我們都是同一個母親生的,我患有人格分裂症,我哥曾經是不是也是一個精神病患者?只不過,他通過做手術改變了一切。於是,之前的一切被掩藏,成為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王莉莉直言道。
聽到王莉莉拋出的這個話題,房子多心裡“咯噔”了好幾下。
她的手緊張地握起了拳頭,倘若王莉莉說的是事實,那麼,池烆就是一個先天性精神病患者。
這個結論特別嚇人。
喜歡上一個精神病患者,這絕對是件令人恐慌的事。
房子多的眼睛看著坐在自己身旁的池烆,他的側臉真的很好看,房子多卻在心裡不停地問:他是嗎?他是先天性精神病患者嗎?
“莉莉,你胡說什麼?”朱躍對於王莉莉的猜測給予大聲的斥責。
王莉莉沒有抬眼看朱躍,而是定定地看著池烆:“哥,你心裡是不是也有這個疑惑?”
池烆凝視著她,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但是,自從知道王莉莉具有人格分裂症後,池烆確實對這個問題也產生了疑惑。為此,他還打電話給奶奶,問起小時候的事。奶奶說那些都是陳年往事,叫他別去想,往前看。所以現在,他自己也不清楚。
“你想過自曝的後果嗎?”池烆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卻開口詢問她熱搜的事。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王莉莉揪著不放。
“自曝的後果,就是毀滅,自我毀滅!當然,毀滅之後,也伴隨著新生!”池烆道。
“毀滅?新生?你想跟我討論哲學嗎?”王莉莉笑道。
“我沒多餘的時間跟你討論哲學,不過,我可以跟你討論一下就醫的問題!”池烆道。
“就醫?”王莉莉笑,“哥,你的回避似乎給了我答案。毀滅也好,新生也罷,我們兄妹一起面對,有伴兒,挺好的!”
“莉莉,你想幹嗎?”朱躍的口吻十分嚴肅。
王莉莉抬眼看他:“朱躍哥,我哥都不緊張,你緊張什麼啊?”
“你到底想幹嗎?想報復?報復你哥對你冷淡,對你不聞不問?”朱躍質問。
“朱躍哥,你果然對我哥很忠心,除了他,任何人在你眼裡都可能是加害者!”王莉莉道。
“我沒覺得別人是加害者,而你哥除了我,也確實沒有別的朋友。或許,你在小時候遭遇了不好的事,可能是讓人同情也讓人憤怒的事,但這不是你哥的錯,你不能把責任強加在他的身上。”朱躍道。
“我說過自己遭遇什麼了嗎?我有說這件事跟我哥有關嗎?我有說要報復他嗎?我什麼都沒說,你卻開始把這些罪責強加在我身上,朱躍哥,你這是神經過敏呢,還是保護過度啊?”王莉莉直接反問道。
“如若沒有,那是最好的,倘若有……”朱躍的口吻嚴厲到讓人感到害怕。
“如果有,你會怎樣?”王莉莉接了他的話。
“最好沒有,否則別怪我翻臉不認人!”朱躍直言。
王莉莉笑:“你一直都只認我哥,如果不是我哥的緣故,你會認我?”
“莉莉……”朱躍叫她的名字,“我對你的關照,也是從一個哥哥的身份出發,但是我不允許你做出傷害你哥的事。”
王莉莉笑:“看你這麼保護我哥,我都懷疑你對我哥的感情不是朋友之間的感情。”
“你胡說什麼?”朱躍再次駁斥。
不過,王莉莉的話,讓一直沉浸在池烆是否有先天性精神病這個問題裡的房子多回過神來。隨著社會發展,有些關係不再是見不得光的事,有人大膽地追求,大膽地宣揚,大家也早已見怪不怪。
“惱羞成怒?”王莉莉笑。
朱躍確實有些惱了,不過沒等他回復,房子多便說:“我們都是你的朋友,大家都在關心你。”
王莉莉看著房子多:“房子多,你當我是你的朋友?”
“有何不可?即使你沒把我當朋友,我也會把你當朋友!”房子多回道。
“為什麼?”王莉莉問。
“因為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寂寞的人,我們都想擁抱他人,都想擁抱溫暖!”房子多道。
王莉莉聽了答案之後,笑了起來:“你很會煲心靈雞湯。”
“那我煲的湯,你喝嗎?”房子多反問。
王莉莉看著她:“不喝!”
“也就是說,你剛才說跟我做朋友的話是假話?”房子多反問。
“你別故作天真,會讓人覺得做作。不過,跟你交談之後,我覺得你確實很有意思,但是要成為我的朋友,你還不配!”王莉莉回道。
“我不配?我哪裡不配了?”房子多不服。
“你太醜了,也太蠢了!”王莉莉直接進行了人身攻擊。
房子多面對她的評價,沒有生氣,而是回復道:“說我蠢我認,但是說我醜,我不認!在我們學校,我的顏值雖比不上校花,但好歹我也是系花!”
池烆和朱躍聽了她的話,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她。房子多確實不是那種讓人眼前一亮的美女,但是看久了之後,會讓人覺得這丫頭長得也還行。但要說系花,房子多有點兒言過其實了。
不過,朱躍跟她接觸之後,很快感受到了她的個人魅力,就像現在,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吸引王莉莉的注意,其目的應該是讓王莉莉放下心中的芥蒂。
“你們學校的品位未免太差了吧!”王莉莉繼續攻擊。
“你罵我可以,罵我的母校不行。我們的校友有不少各行各業的成功人士,他們的品位不容置疑!”房子多道。
王莉莉聽後,笑了起來:“房子多啊,你還真有意思。”
“你是不是想交我這個朋友呢?”房子多乘勝追擊。
“我考慮考慮!”王莉莉道。
“給你三分鐘時間考慮!”房子多道。
王莉莉笑了起來:“好,我交你這個朋友!”
房子多也笑,豪氣地說道:“既然我們是朋友,我定會為你兩肋插刀!”
“你會嗎?”王莉莉不相信。
“會!”房子多的回答十分肯定。
王莉莉定定地看著房子多,房子多也看著王莉莉。雖然房子多不知道此刻王莉莉心裡在想什麼,但是有一點她知道,目前佔領這具軀體的王莉莉,即便很聰明、很狡猾、很強勢,但同時也很渴望溫暖,渴望人與人之間的溫暖。
房子多和王莉莉的交流,池烆全都看在眼裡。在這個過程中,他對房子多的認識更進了一步。她很聰明,也很勇敢,至於她是否真正善良,他還無法確定,畢竟,她接近他的目的也未必單純。
熱搜一事,勢必給池烆及公司帶來一定的影響,朱躍借用了房子多的書房,用遠程辦公模式跟公司的公關部進行溝通。
有朱躍這麼能幹的助理,池烆自然輕鬆許多。當然,這個時候,朱躍也不想讓他插手。所以,池烆只能無聊地坐在客廳,跟王莉莉四目相對。
此刻,房子多的手機信息不斷,白宴、孫可可、許諾誠以及公司的同事都在詢問她有關池烆的事。
房子多隻回了朋友幾句,暫時沒回同事們的信息。
看到池烆和王莉莉坐著無聊,房子多不由得打開電視機,結果一打開,電視頻道剛好在播電視劇《新魔》,房子多是這部劇的編劇。
房子多覺得尷尬,想要換頻道,王莉莉卻叫住她:“就看《新魔》。”
“看別的吧!”房子多邊建議邊換頻道。
“就看《新魔》!”王莉莉再三強調。
房子多無語,只能換回剛才的頻道。
《新魔》與“心魔”同音,講的是一個聞名遐邇的男心理醫生和一個初出茅廬的女警察一起破案的故事,他們一起治癒別人,同時也治癒了彼此。故事以一個個案件展開,裡面有愛情線,但內容很少。而對愛情線的不同看法,讓劇迷們形成了兩個陣營,一個陣營覺得戀愛線太淺,讓人遺憾;另一個陣營覺得正是戀愛線較少才成就了這部劇。
當前電視裡的情節是其中的一個故事單元,男主角在協助警方調查案件,女主角成了他的小跟班。同時,這個故事裡面有一個人格分裂症患者的角色。
這部劇算是房子多的得意之作,但是,讓她和池烆兄妹一起看這部劇,她總覺得有點兒怪,於是,房子多以切水果為由逃進了廚房。
在廚房磨蹭了幾分鐘後,房子多端了一盤切好的哈密瓜出來。
王莉莉看了她一眼,隨後問:“你的心理學學得不錯!”
房子多回道:“皮毛而已!”
“王洋這個人物刻畫得很生動!”王莉莉點評。
房子多對於王莉莉的評價很驚喜,因為王莉莉自己就是患者。
“我當時在寫劇之前,做了大量的採訪工作,採訪了很多心理學專家。”房子多實話實說。
“作家算不算人格分裂症患者呢?在自己的大腦中構建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人物、不同的故事,雖不是自己親身經歷,卻讓人感覺特別真實!”王莉莉問。
“我只能說,作家的共情能力是超強的!”房子多回道。
不過,說完這句話,房子多主動看了下池烆,池烆正好也看著她。
以往,房子多肯定會立馬跟池烆解釋,這話不是針對他說的,此刻的房子多卻沒有解釋。她知道,越刻意解釋,越容易傷害別人。
王莉莉見房子多看著池烆,也將目光移到池烆的臉上,開口道:“哥,如果你有共情能力,你會愛上她嗎?”這算助攻嗎?可是這個助攻來得讓人措手不及,直接讓房子多都不敢看池烆了,她連忙收回視線,看著水果盤裡的哈密瓜。
這問題就跟射出弦的箭一樣,直接命中池烆。接下來,就看他怎麼回答了。
說到答案,如果房子多說自己不在意,這是不可能的。可是過於期待,也是會讓她失望的。
果然,池烆沒有直接回復,而是伸手拿了一塊哈密瓜,啃了起來。
“哥,你選擇逃避,看來,答案已經出來了!”王莉莉道,“房子多,我哥喜歡你!”
房子多聞言,抬起頭看向王莉莉:“你哪只眼睛看到他喜歡我?”
“以你的思維應該能理解,就算不喜歡你,我哥也不討厭你!”王莉莉道。
房子多覺得王莉莉只是隨口說說,於是回道:“你哥肯定不敢討厭我,因為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池烆啃完了哈密瓜,抽了一張紙擦了擦那修長好看的手,隨後拿過手機,看了看朱躍剛剛發給他的信息。
看完之後,池烆將手機遞到房子多的面前:“解釋一下!”
房子多看著屏幕上的信息,極為震驚:“這簡直就是誣衊!”
王莉莉探身過來,看到了信息內容:熱搜內容的消息源於in科技內部員工,有錄音為證。而這個矛頭,直接指向了房子多本人。
池烆直接播放了錄音,房子多聽到了自己的聲音,錄音是她與××自媒體大咖的聊天對話。
房子多連忙搖頭:“真的不是我說的,我沒有跟她談及任何跟你們有關的內容!”
池烆看著房子多,收回手機,回復朱躍:“去做語音對比,還有聯繫警方,去查××自媒體大咖的所有資料。”
接到任務的朱躍立馬照辦,同時,他也接到消息,現在in科技樓下有一堆記者,池烆家的小區裡也有一堆記者,王莉莉的家也是如此。
幸好他們提前離開公司,不然真的很麻煩。
房子多看著池烆,強調道:“請你相信我!”
坐在一旁的王莉莉道:“我哥也沒有懷疑你!他懷疑的人是我!”
話多之人容易自找麻煩,池烆聽了這句話,再次反問:“是你幹的嗎?”
王莉莉笑:“看吧,我哥懷疑我,卻信任你!”
房子多此刻沒空理會這些,她需要自證清白,於是想打電話給中午一起吃飯的自媒體大咖。
可是她打電話過去,對方是關機狀態。
房子多忍不住罵道:“想不到老子竟然有被人陷害的一天。她無緣無故約我吃飯,就是想陷害我。”
見房子多這麼激動,王莉莉笑:“不過,被陷害也是有好處的,至少證明了你在我哥心中的地位。”
房子多聞言,兩隻眼睛直視著王莉莉:“不會是你為了這個目的,跟媒體自曝的吧?”
王莉莉笑著道:“我有這麼無聊嗎?”
“你不是無聊,你是……你是忌妒!”房子多道。
“我為什麼要忌妒?”王莉莉不承認。
“從丟包一事來看,你對我很在意,你想通過我來測試一些東西,對不對?”房子多追問。
王莉莉笑:“你有這個分量嗎?”
“我有沒有這個分量,你很想知道。莉莉,我不是籌碼,不是測試品,你哥與你之間有任何問題,你們直接攤開來說,無須把我牽扯進去!”房子多道。
聽到房子多的話,王莉莉的眼皮眨了幾下:“我和我哥幾乎不聯繫,怎麼會有問題呢?”
一直不怎麼說話的池烆其實在觀察王莉莉,知道她的病情之後,池烆沒敢輕舉妄動。她看起來很強勢,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讓人找不到破綻。不過,房子多剛才的那番話好像觸動到她的某個點。
“莉莉,我們之間肯定存在某種問題,它甚至成了你的心結。你能告訴我具體的癥結嗎?”池烆問道。
王莉莉笑:“沒有,我們之間能有什麼癥結呢?”
“一定有,只是你不肯說而已!”池烆道。
王莉莉看著池烆:“也就是說,你認定上熱搜的事是我做的,對嗎?”
“肯定與你有關!”池烆直言。
“真的好讓人傷心啊!不過任何指證都需要證據,還有,你為什麼不懷疑她?她都已經被曝出音頻證據了!”王莉莉指了一下房子多。
房子多看了看他們兄妹倆,王莉莉是不是自曝者,她沒有十足的把握,但在剛才跟王莉莉交流的過程中,房子多也篤定一件事,王莉莉和池烆之間肯定是有心結的,具體是什麼,只有王莉莉本人才知道。
“證據暴露得越快,房子多的嫌疑就越小。”池烆回復道。
房子多聽了這句話,很想給池烆一個大大的贊,他的智商真的很高。
“那你指證我,有證據嗎?”王莉莉問。
“暫時沒有,不過很快就有了!”池烆道,“你的動機我猜不到,但你肯定因為我而受到過傷害!說得具體點兒,是另外一個莉莉因我而受到過傷害!”
王莉莉聞言,臉色僵了一下,房子多見狀,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測,於是伸手握住王莉莉的手,想給她一絲溫暖。
王莉莉卻非常厭惡地撥開她的手,臉色也跟著黑了下來:“池烆,你現在才知道自己是罪魁禍首嗎?”
面對王莉莉的指責,池烆眼皮微微眨動,這或許是打開她的心結的機會,於是道:“我不知道!”
王莉莉冷冷地道:“哼,你當然什麼都不知道,所有的罪孽都是你的爺爺奶奶造成的。”
池烆聽到王莉莉提及他的爺爺奶奶,便知這件事跟長輩有牽扯:“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這個問題,你可以親自去問你的爺爺奶奶!”王莉莉冷聲道。
“你也可以直接跟我說!”池烆不喜歡這樣繞來繞去。
“你真的想聽?”王莉莉冷眼看他。
“想!我想知道緣由!”池烆道。
“我不會告訴你緣由,但我會報復你!報復你們一家!”王莉莉露出了自己的真實面目,“新聞自曝,只是開端,而我就是開端的引子,後面才是真正的大戲!還有我說的那句話,你也好好問問你的爺爺奶奶,你的事到底是天生還是車禍?”
池烆凝視著她,此刻的王莉莉就像影片裡黑化的反派,開始對主角進行瘋狂的報復。
這個問題再次讓房子多的神經緊張起來,她兩隻眼睛緊緊地盯著池烆,心裡重複王莉莉的話:是天生還是車禍?
就在這時,朱躍從書房裡出來,跟池烆彙報最新情況,但是他也很快察覺到氣氛不對。
池烆抬眼看他:“說!”
朱躍連忙回復:“池總,語音對比出來了,不是房子多,那個××自媒體的賬戶多了一千萬,律師函已經發過去,我們準備起訴!警方在調查賬戶,看看錢的具體來源。”
池烆道:“也查查莉莉的賬戶,以及我媽的賬戶!”
朱躍愣了一下,沒等他吱聲,王莉莉便開口:“別浪費時間查了,我沒有收任何人的錢,純粹出於自願。”
朱躍反應很快:“莉莉,真是你幹的?”
“是!”王莉莉變得很坦然,而且還帶著一副“你又能奈我何”的表情。
“動機是什麼?”朱躍追問。
“剛才說了,報復我哥以及他的家人!”王莉莉笑道。
“你……”朱躍有種氣不打一處來的感覺。
王莉莉看著他:“你能不能保護我哥,就看你的本事了。不過我一定會將他拉下深淵!”
朱躍覺得眼前的王莉莉就像一個瘋子,不,她就是瘋子。
“我馬上報警!”朱躍拿起手機要報警。
池烆攔住他:“別報警!”
“她是……”朱躍話到嘴邊,卻沒敢講出來。
王莉莉笑:“我是瘋子,是不是?沒錯,我就是瘋子!”
王莉莉臉上的笑,讓人心裡產生恐懼。
房子多在一旁看著,沒有恐懼,反而生出一抹心疼。她不知道王莉莉到底遭遇了什麼,竟然變成今天這個樣子,而曾經所發生的事一定是令王莉莉無比痛苦的事。
房子多張了張口:“你不是瘋子,你是莉莉的騎士。”
王莉莉聽了之後,目光看向房子多,隨後冷笑:“你那點兒心理學知識別用在我身上,沒用的!”
“我確實沒能力幫助你,但我真的想跟你做朋友!”房子多靠了過去,伸手抱住王莉莉。
王莉莉想要撥開她的手,但是,房子多緊緊地抱住她,在她耳邊道:“我會保護你,盡我最大的能力保護你!”
“房子多,你給我放開!”王莉莉生氣地說道。
房子多沒放開,繼續抱著她:“我說到做到。”
王莉莉見她不放開,直接低頭咬她的手臂,房子多痛得眉頭緊皺,但她依舊沒有放開王莉莉。
王莉莉咬得更加用力了,而房子多咬牙堅持,朱躍看了之後,連忙想將她們兩人拉開,但沒有成功。
“阿烆,過來幫忙!”朱躍向無動於衷的池烆求助。
池烆卻讓他鬆手,朱躍不理解,池烆道:“讓她們自己解決。”
朱躍納悶:“怎麼解決?再咬下去,房子多的手臂就受傷了!”
池烆拉開朱躍:“她們會自己解決的!”
這個時候,朱躍真心覺得池烆是沒有任何情感的。
而朱躍被拉開之後,房子多和王莉莉兩個人就這麼僵持了一分鐘。
房子多的眼淚都流出來了,因為王莉莉咬得太狠了,可是她也只能咬牙堅持著。
朱躍看不下去了:“房子多,你快放開她!”
房子多不聽,朱躍只能去勸王莉莉:“莉莉,別咬了,求你了,別咬了!”
池烆卻依舊無動於衷,默默地看著。
又過了半分鐘,咬著房子多的手臂的牙齒鬆開了。王莉莉先投降了。
池烆的眼皮動了幾下。結果出來了,房子多贏了,她的目的達到了,她會成為王莉莉眼裡非常特別的人。
房子多也知道自己贏了,但是也被咬哭了。
王莉莉看著眼角流著淚的房子多:“你真的會保護我?”
房子多連連點頭:“我會保護你,我說到做到!”
王莉莉聽後,繼續看著她,沒有相信的意思,但也沒有否定的意思。
“子多,你的手臂出血了,趕緊去處理一下!”朱躍看到房子多手臂上的牙印,心疼不已,對她的稱呼也變得親近起來。
房子多看了下自己的手臂,長這麼大,她第一次經歷被咬出血的狀況,真的好痛啊!
池烆開口了:“藥箱在哪兒?”
“在廚房,第一個櫃子裡!”房子多道。
池烆聽後,直接去取藥箱,卻沒有找到。
房子多想了想,終於想起藥箱被她拎進房間裡,沒有放回原來的位置。
房子多沒臉讓池烆進入自己的“狗窩”,於是只能自己起身:“我知道在哪兒,我去拿!”
說完,房子多直接去了自己的臥室。
池烆見狀,直接跟了過去。
朱躍則站在王莉莉的身旁,咬完房子多的她,此刻整個人愣愣地坐在那裡,似乎在思考什麼。
房子多在自己房間的工作臺上拿到了藥箱,轉身直接跟池烆撞個正著。
如果不是池烆手疾眼快,估計她整個人就往後倒了。
所以,最終的結果便是,她的腰被池烆的手臂給攬住了,兩人的身體貼在了一起。
上次兩人這麼親密是在遊戲裡,而且體驗感不太好。不過,這次的體驗感也沒好到哪裡去,因為房子多的頭撞到了池烆的胸膛,也是一陣痛。
思春的少女,一旦有了喜歡的人,就會自我腦補,譬如牽手,譬如擁抱,譬如接吻……
被自己喜歡的人抱著,這應該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不過,沒等房子多慢慢回味,池烆便放開了她,利索地拿過她手中的醫藥箱,打開箱子,拿出消毒水和棉簽。
“手臂!”池烆道。
房子多有點兒不太情願,因為這裡是她的臥室啊,早上起來,被子沒疊,還有昨天換下來的衣服也堆在一旁。
“能不能出去消毒?”房子多想跟池烆打個商量。
池烆掃了她的房間一眼:“都已經進來了,該看到的也看到了!”
喀喀喀,這人真的會讀心術啊!
房子多有點兒害羞,也不再做作了,將手臂伸了過去。
池烆用棉簽蘸了消毒水,隨後輕輕地給房子多消毒止血:“先給你止血,待會兒送你去醫院包紮!”
房子多聽後,搖頭:“為這點兒小傷去醫院,有點兒小題大做了!”
“你不怕得狂犬病?”池烆直言道。
房子多連忙用另外一隻手戳他,壓低聲音:“小聲點兒,外面會聽到的,還有,哪個哥哥會說自己妹妹是犬啊?”
池烆看了一眼她講悄悄話的樣子,她就像電視劇裡面跟男朋友撒嬌的女生,這讓他有點兒恍惚。他繼續給她消毒,藥水有些刺痛,房子多的眼淚又擠了幾滴出來,她抽泣道:“痛,痛,痛!”
在客廳的朱躍自然聽到了房子多的聲音,本想進去問一下,但是手機又響了起來,他只好先去處理手中的事。
見房子多喊痛,池烆手上的動作變得溫柔了許多,甚至還給她吹了口氣。
房子多有點兒懷疑自己的眼睛,這是剛才那個“見死不救”的池烆嗎?
“你剛才為什麼不上前拉開莉莉?”房子多輕聲問道。
“你又為什麼任她咬你呢?”池烆反問。
“我是……”房子多講了兩個字,聲音再次壓低幾分,“我是想贏得她的信任!”
“所以我沒有攔著!”池烆回道。
房子多看著池烆,心裡泛起一絲漣漪,這算是心有靈犀嗎?可是這份默契是伴隨著痛意而來的,房子多被消毒水刺激得又想掉淚。
池烆看到桌上有紙巾,伸手抽了幾張紙巾,遞給房子多。
房子多低頭,快速地擦乾眼淚,這時,頭頂上傳來一聲:“謝謝!”
房子多緩緩抬起頭,看著池烆:“我也謝謝你信任我!”
池烆給她簡單包紮之後,看著她,突然覺得眼前這女孩兒剛才的行為有點兒傻,於是道:“聽了莉莉的話,你面對我不害怕嗎?”
房子多道:“害怕,也不害怕,甚至有點兒心疼!”
說完,房子多抿了抿唇,因為她的表達太直接了。
聽到“心疼”兩個字,池烆的眼皮又眨了一下,隨後開口:“我勸你的膽子別太大!”
池烆的語氣依舊清冷,但似乎比以前溫和一些,這讓房子多更加大膽了:“池烆,你知道我現在想做什麼嗎?我想給你一個擁抱!”
池烆怔了一下,而房子多說完之後,不管不顧地抱住了他。
池烆徹底地愣在那裡,幾秒後,他緩緩地低頭,看著抱住他的房子多,他的鼻尖全是她的發香味。
他真的很討厭跟別人有肢體接觸,但是此刻,他沒有推開她。
此時此刻,她給他的擁抱,不是佔便宜的擁抱,而是單純且溫暖的擁抱,因為房子多沒有過多留戀,很快就放開了他。
房子多主動放開了他,因為知道池烆不喜歡跟別人有肢體接觸,不想讓他對自己產生反感。
池烆看著她幾秒,心裡確定了一件事:這個人在妹妹眼裡非常特別,在他眼裡,也很特別。
“我送你去醫院!”池烆道。
“不用!”房子多拒絕,“我們出去吧!”
“去醫院!”池烆不容房子多拒絕,拉著她的手,走出房間。
房子多有點兒意外,池烆不是討厭跟人有肢體接觸嗎?他還主動拉她的手臂?!
不過,房子多來不及想太多,兩人已走到客廳,客廳卻空無一人。
“朱躍,莉莉呢?”池烆快速打開書房的門,詢問朱躍。
此刻,正跟公關部溝通的朱躍對著電話那頭吩咐道:“待會兒再跟我聯繫!”說完,他關閉投屏,朝池烆奔了過來。
他們找了一遍,沒有看到王莉莉。
朱躍急了:“應該是跑了!”
於是,三人奪門而出,急忙去尋找王莉莉。
直奔小區門口,他們始終沒見著王莉莉的身影,她的手機也關機了,聯繫不上。
“怎麼辦?”房子多著急地問。
朱躍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問池烆:“要不,報警吧!”
池烆冷靜地叮囑朱躍:“別報警立案,私下跟熟悉的警官商量一下,看他們能不能協助查找。還有,跟我媽隨時保持聯繫,她或許會聯繫我媽!”
朱躍點頭:“我一直都跟阿姨保持著聯繫!”
之後,池烆又道:“房子多,我送你去醫院!”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想著拉她去醫院,房子多不願意,此刻尋找王莉莉才是大事:“沒事,一點兒小傷而已!”
“找莉莉的事,朱躍會去處理,你跟我去醫院!”池烆很執著。
“真的不用!”房子多回絕了。
朱躍見狀,開口:“子多,你最好去醫院打個消炎針,包紮一下!”
“子多”?!房子多這次才意識到朱躍對她稱呼的改變了,這代表朱躍把她當朋友了?
房子多沒再推辭:“池烆,你現在出去不方便,我自己打車去!”
“朱躍,車鑰匙給我,你打車回去。”池烆吩咐道。
朱躍連忙把車鑰匙給他,下一秒,池烆便拉著房子多離開了。
朱躍見狀,有點兒吃驚。他既擔心又開心,擔心池烆去醫院被人認出,開心的是池烆懂得關心別人了!這個別人,竟然還是女性!這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至少,朱躍覺得此刻的池烆很反常。作為一起長大的小夥伴,朱躍瞭解池烆,池烆很少關心別人,朱躍勉強算得上他關心的對象之一,但他倆有二十幾年的交情啊!
“阿烆,車上備有口罩,記得戴上!”朱躍沖他喊了一句。
房子多這才感覺安心一些,由著池烆拉著她的手去車庫。
走到朱躍的邁巴赫面前,池烆才放開她的手。房子多有點兒害羞,因為這一路走過來,她那顆少女心又開始瘋狂跳動了。
池烆還是那副表情,放開她的手之後,看見她臉紅的樣子,什麼都沒說便鑽進了駕駛座。
房子多快速調整自己的心緒,上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口罩,讓池烆戴上。
“在車上,沒必要戴!”池烆拒絕了。
房子多也沒強求,只好將口罩拿在手裡。
從房子多的家到最近的醫院需要十分鐘左右的車程,兩個人又有了單獨相處的時光。
不知為何,在給池烆那個擁抱後,房子多覺得自己面對他的心境都不一樣了。
她全身的肌肉緊張,臉也不自覺地發熱。
要是這麼下去,房子多覺得自己到醫院後,可能會被送去心血管科。於是,她想主動化解這一局面。
池烆自然不會主動找話,到頭來,還是要房子多主動出擊。
“池烆,你妹妹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房子多說道。
池烆沉默。
房子多看了他一眼,過了一會兒,又說道:“你也別在意別人的想法和看法。”
當然,房子多知道自己的這句話有點兒多餘,因為池烆根本不會在意這些。對沒有共情能力的人來說,這也許是好事,因為即便人的內心再強大,多多少少也會被輿論影響。
池烆還是沉默。
房子多聊不下去了,因為獨角戲其實挺不好唱的。
於是,她也沉默了起來,但池烆開口了:“你就不好奇我妹妹問我的那個問題的答案嗎?”
房子多立馬來了精神,小心翼翼地說:“哪個問題?”
是精神疾病遺傳的問題,還是……那個假設的問題?可是,這些問題對於房子多而言,都很重要。
“你想知道哪個問題?”池烆反問。
房子多平日裡最不喜歡別人踢皮球給她,但聽到池烆的提問,她感到莫大的欣慰。
精神疾病的遺傳問題完全就是池烆的一個雷點,所以房子多挑了一個輕鬆的問題問。
“如果你沒有損傷有關的情感的神經,會喜歡上我嗎?”房子多說完這句話,窘得想立馬跳車,因為她的意圖實在太明顯了。
池烆聽後,開口說道:“在你的認知裡,愛情排第一位嗎?”
房子多搖頭:“不是,愛情固然重要,但麵包才是第一位!”
“既然你推崇獨立,為何還執著於我?”池烆反問。
喀喀喀,房子多被戧得不行。
她要直接對他坦白自己的心意嗎?
“我沒執著於你!”房子多嘴硬起來。
池烆轉過臉看了房子多一眼:“一個不敢說實話的人,是一個懦夫!”
他們倆還能不能愉快地聊天啊?
房子多沒有反駁他:“這個世界就是如此,懦弱是常態,勇敢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做到的!”
“你是承認自己懦弱了?”池烆問道。
房子多側過臉看他:“你希望我勇敢,還是希望我懦弱?”
沒錯,踢皮球誰不會?我現在就看你怎麼接招!
池烆聞言,也側過臉看她,但他又很快收回目光,給出答案:“你很聰明,我不討厭你!”
房子多有點兒無語,這個回答未免太敷衍了吧?!
她還是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
“不能有第三種答案,只能二選一!”房子多執著起來。
“是勇敢還是懦弱,這是你個人的選擇,旁人無法代答!”池烆回道。
他這算是在撇清關係嗎?
房子多撇嘴:“這確實是我個人的選擇,所以,你也別做任何評判。”
池烆的目光看向前方,他算是被房子多戧了一回。
這時,車子也到了目的地。
池烆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房子多叫住了他。
“口罩!”
“沒必要!”池烆回復。
房子多也算是混娛樂圈的人,不由得多說了一句:“你要是被人認出來了,朱躍的工作量又要增加了!”
池烆聽後,這才把口罩接了過去,主動戴上。
這麼聽話的池烆,房子多難得一見,不由得說道:“怕勒耳朵的話,可以把帶子繞到後腦勺上去。”
池烆嘗試了一下,但他的動作有點兒笨拙,房子多有點兒想笑,主動探過身體幫他處理。
房子多剛靠近,池烆立即產生條件反射,停頓了一下,要是以前,他肯定直接發出口頭警告,但現在他不知為何地信任她,讓她處理。
房子多很快就幫他弄好了,池烆的臉被口罩遮住了,但他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依然炯炯有神。
房子多看了之後,再次確認一件事:池烆的帥氣,口罩也遮不住。
“房子多,你對每個人都這麼熱心嗎?”在房子多退回到自己的座位時,池烆開口問了一句。
每個人?他這是在試探還是……
房子多搖頭:“我去公司上班之前就是一個宅女,天天窩在家裡寫劇本,怎麼可能天天出去給別人送溫暖啊?”
池烆聽後,沒再問話,打開車門走了出來。
房子多在他的陪同之下,去了外科,她跟醫生說明情況後,醫生建議她打消炎針,並且重新清洗、包紮傷口。
池烆在一旁站著,高大的身軀特別引人注目。
給房子多包紮的是個中年女醫生,包紮好傷口後,她對池烆說道:“小情侶吵架很正常,可千萬別對女朋友動手或動口啊!”
房子多聽後一臉蒙,這醫生是不是誤會了?難不成她剛才的描述不符合邏輯,所以醫生自行想像,把罪責全都算在了池烆的身上?
不過,醫生的腦補也不是沒道理,因為陪她來這裡的池烆戴著口罩,就像做了虧心事一樣,不想被人認出。
“醫生你誤會了,他不是我男朋友!”房子多主動解釋。
醫生沒理會房子多的話,而是叮囑道:“三天后再來換藥。還有,遇到有暴力傾向的男生,早分手,早安生。”
房子多很尷尬,看來,醫生認定池烆是她的男朋友,而且還是讓她受傷的罪魁禍首。
走出門診大樓,房子多和池烆一起往左邊的停車場走去。
“池烆,你剛才為什麼不解釋啊?”房子多開口問道。
被人誤解卻一聲不吭,這實在不符合池烆直來直去的處事風格。
“有些人認定了一件事,不管你怎麼解釋都沒用!”池烆回道。
房子多贊同這個觀點,剛才包紮的中年女醫生應該是個很強勢的女人,竟然毫不顧忌地勸說別人分手。
“委屈你了!”房子多說道。
池烆沒有接話,因為他向來不會講客套話。
兩人繼續往前走,一高一矮,不遠不近,保持著普通朋友該有的正常距離。
大概是池烆太帥了,口罩遮掩不住他的帥氣,身旁路過的幾個女孩兒都不自覺地回過頭看他。
房子多見了,心裡想:要是自己有權力干涉池烆的個人行程,她會把池烆藏在家裡或辦公室裡,不讓其他人覬覦他的美色。
可惜啊,她沒這個權力,還有,就算她有權力干涉,池烆會聽她的嗎?
房子多覺得此刻胡思亂想的自己完全貼合網絡上的那段描述:在遇見你的那一刻,我連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你的回頭率真不是一個口罩能阻擋的!”房子多歎了一句。
池烆聽後,側過臉看了下房子多,對於回頭率這種事,他其實挺麻木的。他本人的活動範圍基本上是兩點一線——公司或家裡,他偶爾參加的一些科技大會是規格比較高的會議,大部分活動是朱躍或公司副總以及技術部負責人代為參加。
參加科技大會輪到他發言時,台下總是能傳來尖叫聲,但池烆沒有因為台下女生的熱情而跟她們友好互動,依舊擺著一張毫無波瀾的臉,一本正經地陳述自己的觀點。
“忌妒?”池烆回了兩個字。
房子多搖頭:“長得帥自然令人賞心悅目,但有時候也會成為一種煩惱。”
“沒什麼煩惱,你這說辭屬�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心理!”池烆反駁她的觀點。
房子多聽後,有些不爽:“才沒有!我長得有那麼醜嗎?我美著呢!”
“你平時都不照鏡子的嗎?”池烆說道。
“你這話的意思是說我醜,對嗎?”房子多糾結了起來。
池烆看了她一眼:“反正不美!”
房子多聽完評價,有點兒暴躁,畢竟,這是自己喜歡的男生的直觀感受。
“還能不能愉快地做朋友了?”房子多撇嘴說道。
“你是我的下屬,不是朋友!”池烆糾正道。
房子多生氣了:“池烆,你簡直就是全世界最硬核的鋼鐵直男。”
“‘全世界’這個詞別隨便用,一定要用的話,需要先提供相應的數值作為比對。”池烆說道。
儘管被池烆氣得不行,但房子多沒有跟他計較,因為在她面前,池烆的話明顯多了一些,這是一個好的進展。
“好吧,撤回‘全世界’這個詞,你是我所認識的男生中,最硬核的鋼鐵直男,行了吧?”房子多退了一步。
“你認識幾個男生?”池烆接話。
房子多聞言,側過臉看他,心中暗喜,他這是在意她的表現嗎?
“我認識多少男生,不需要跟你彙報吧?”房子多傲嬌地回道。
“別誤會,我不關心這個!”池烆回道。
他不關心?什麼意思?
房子多回復道:“那你關心什麼?”
“既然認識很多男生,你為何還要在我面前晃悠?”池烆問道。
房子多脫口而出:“那是因為……”
可是話說到這裡,她又卡住了。表白這種事,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具體操作跟人的性格有關。
每個人遇到自己喜歡的人之後,當然希望對方也喜歡自己,兩情相悅是最好不過的。
而房子多很清楚,目前自己是剃頭挑子一頭熱,因為池烆不會喜歡上任何人,包括她。所以她即便性格爽朗,敢愛敢恨,卻無法直接對他開口。因為一旦她被拒絕,那不只是死心的問題,還意味著離開。
“因為什麼?”池烆看她卡殼,繼續問道。
“我從頭到尾都沒有刻意在你面前晃悠,可我每次都跟你偶遇,我能有什麼辦法?”房子多為自己辯解。
“答非所問!”池烆反駁她。
不過似乎每次都這麼巧,兩人剛聊到關鍵時刻,就到了朱躍的車前,這次也是。於是,兩人一左一右地上了車。
池烆上車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摘下口罩。
這會兒剛好是夏天,他悶了半個小時,實在有些難受,拿起一瓶未開封的水,打開之後微微仰頭,“咕嚕嚕”地喝了下去。
房子多在一旁欣賞。她發現,長得好看的人,就連喝水都很優雅。
不過,房子多的目光注意到了一個點——男性特徵之一,喉結。池烆的頭微微仰著,性感的喉結很吸引人。
平時,她看過不少廣告,模特喝水時,喉結在動。那時,房子多便覺得那個畫面很性感。這會兒,坐在池烆身旁的她直接成了他的迷妹。
作家的頭腦可能都特別活躍,她的思維開始發散……她想起“歌唱家的喉結是被上帝親吻過的”這句話,還想起了吸血鬼,吸血鬼想要吸食人的血液,會直接咬人的脖子。
此刻的房子多就有點兒想幻化成吸血鬼,去啃一下眼前這個性感的喉結。
不過,沒等她繼續聯想下去,她豐富的想像力就直接被外部的聲音打斷了。
“真的是池烆!熱搜上的那個池烆!”
“我就說是他。”
車窗外面有幾個女孩兒圍著朱躍的邁巴赫“嘰嘰喳喳”,還拿著手機一個勁地拍。
房子多下意識地用手擋住了臉,同時也趕忙提醒池烆:“快把口罩戴上!”
池烆面對這個陣仗,覺得沒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見他還在磨蹭,房子多急了:“快把口罩戴上,不然又要上一次熱搜!”
池烆沒戴,直接啟動了車子,順帶鳴笛幾聲。
站在車前面的幾個女生只能乖乖閃開,給他們讓出一條道。
車子呼嘯而去,留下一陣風塵。
即便這樣,房子多還是格外擔心,擔心自己跟池烆一起上熱搜。
上熱搜,她個人完全不怕,電視劇播出的時候,她就上過好幾次。但是此刻,她不希望池烆再次登上熱搜,畢竟,他的個人隱私剛被無良自媒體暴露出來,吃瓜群眾正在興頭上。
見房子多不說話,池烆不由得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不太明媚。
“現在知道害怕了嗎?以後離我遠一點兒!”池烆開口說道。
房子多回過神來,側過臉看他:“我沒害怕,你也用不著天天趕我走。還有,你剛才為什麼不遮掩一下?還想再上一次熱搜啊?撤熱搜可是要錢的,你的錢太多沒地方花,是不是?”
房子多直接化身機關槍,對著池烆掃射,不過,她的語氣裡充滿了擔憂。
“遮掩能解決問題嗎?這件事被捅了出來,反而讓我有種釋然的感覺!”池烆回道。
房子多聽後,怔了下,池烆跟她說這些,算是放下設防,袒露心扉嗎?
“你……覺得釋然?”房子多問道。
“外界一直對我有各種猜疑,而朱躍一直處於保護我的模式,每次出席一些活動,他都需要跟人解釋一堆,這是件非常累人的事。現在,事情被曝光了,他就不需要再解釋了。”池烆說道。
池烆的感受房子多不能完全感同身受,但是聽他這麼說,隱藏真相已經成了他心裡的一個負擔。
倘若真的能令他釋然,那曝出新聞算是好事。
“那你不怕股價暴跌嗎?”房子多回道。
池烆現在代表的可不只是他個人,這些消息還影響著公司的股價。
“你比我還關心公司。”池烆說道。
房子多點頭:“當然關心,畢竟你可是老闆!”
“你剛才的那句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有人利用莉莉曝出我的事,從而衝擊公司股價,看來,他們對我的公司很感興趣。”池烆說道。
房子多愣住,緊接著,她看到池烆跟朱躍聯繫,讓朱躍往這個方向去查。
房子多已經見識過池烆的高智商,他就算不開發遊戲,去做個刑警什麼的,也絕對會成為破案高手。
朱躍接完池烆的電話,公關部又來彙報再次冒出一條池烆的熱搜。
朱躍連忙看一眼:池烆與緋聞女友現身××醫院。
這個標題已經夠讓人吃驚了,但跟後面的評論比起來,標題根本不算什麼。
評論才是精華:池烆家暴,女友懷孕,女友流產……
朱躍看了一下評論之後,不由得眉頭緊皺,再次吩咐公關部去撤熱搜。
經歷一些事情後,朱躍知道房子多很善良,但她出現在池烆身邊後,池烆狀況不斷,她是福星還是災星呢?
坐在車上的房子多收到了太多的信息,本想關機,但看到屏幕上閃過的信息後,連忙去看了下熱搜。
看完之後,她後悔不已。早知道她就不看了,畢竟動怒傷身。
房子多把手機放在一旁,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突然,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白宴打來的電話,房子多接了起來,耳邊傳來一句話:“你現在跟池烆在一起?”
房子多輕聲應著:“嗯!”
“怎麼回事啊?你上熱搜了,你的資料也被扒出來了。還有,池烆那件事是不是真的?”白宴說個不停。
“我回去再跟你說!”房子多應道。
“我們現在已經往家裡趕了,你回來好好跟我們解釋解釋!”白宴的口氣極像生了氣的家長。
房子多“哦”了一聲便掛掉電話,再次看了下池烆,用自嘲的口吻說道:“我們上熱搜了,成了緋聞男女!你變成了家暴男,我變成了流產女。唉!這些網友的智商令人擔憂。”
這個結果池烆似乎已經預料到了,他對房子多說道:“我會負責的。”
負責?他怎麼負責?以身相許?
房子多心裡是這麼想的,但嘴上不敢這麼說:“我是不會在意這些緋聞的。我之前也算半個娛樂圈的人,誰身上沒幾段緋聞啊?”
“倘若,緋聞變成現實呢?”池烆回道。
房子多愣住了:“什麼意思?”
池烆開口:“朱躍剛發過來一份應急處理方案,讓你成為我的女友。”
房子多再次愣住,這算是朱躍的終極助攻嗎?
但是她還沒來得及回復,池烆就說:“這個方案,我駁回了。房子多,謝謝你今天為我所做的一切,可是我不值得被你喜歡!”
她沒有當面對他表白過一次,卻被他拒絕了多次。
房子多的心情有點兒複雜,感情的事本來就不可以勉強,而對於喪失共情能力的池烆來說,擁有一份普通的感情就是一種極致的奢望。
房子多沉默了幾秒,緩緩地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以後,我不會再給你帶來錯覺或困擾。不過,我還是要感謝你,感謝你出現在我生命裡,讓我擁有一段特別的經歷,這經歷儘管有點兒短暫,但還是很美好。”
是的,喜歡上一個人本身就是一件美好的事。
池烆聽了她這番話後,側過臉看了她幾秒,沒有說任何話。此刻,他似乎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到了房子多的小區門口,池烆將車停在路旁。
房子多跟他道別,下了車,便往大門走去。
還沒走幾步,一群人如蜜蜂一樣向她擁來,瞬間將她包圍了。
科技發達之後,生活很便利,但同時,人們也喪失了個人隱私。
也就短短十幾分鐘,房子多的住址就被扒了出來。一些靠熱門話題博人眼球的自媒體也紛紛趕了過來,只要手裡有一部手機,他們直接搖身一變,成了在線新聞的傳播者,讓人無所遁形。
不是每一個人都具有基本的新聞素養,大多數自媒體都是為了自身的利益,吸引流量賺取金錢。
這些人拿著手機對準房子多的臉進行直播,房子多下意識地伸手擋臉,手臂上包紮的紗布成了焦點。
“請問,你和池烆是男女朋友嗎?”
“你的手受傷,是池烆造成的嗎?”
“聽聞,池烆對你進行家暴是嗎?”
“你知道池烆的家族遺傳精神病嗎?”
“池烆是不是有暴力傾向?”
…………
房子多以前接受過娛樂記者的採訪,但都是在很友好的狀態下進行的,而眼前的局面就像巨星被曝出緋聞或醜聞後被記者圍堵的亂象,讓人恐懼。
她很想抗爭,很想大吼,但是,她個人的力量是微薄的,她推搡不動,身體無法動彈,聲音也被淹沒。
就在這個時候,房子多的身體突然被人摟住,那感覺就像全身冰冷之人蓋上一條溫暖的毯子一樣,接著,她整個人被帶著往前走。
房子多連忙抬起頭,見摟著她的人是池烆後,內心充滿恐懼的她頓時有點兒莫名其妙的心安。
池烆靠著身高的優勢撥開了人群,摟著房子多進入小區。
小區的保安總算發揮了一點兒作用,將這些博人眼球的自媒體都擋在了外面。
池烆沒有停下腳步,直接摟著房子多往她住的那棟樓走去,只給身後的那群人留下了一個背影。
到了樓下門廳,房子多發軟的雙腿稍稍站直,恐懼的情緒也慢慢散去,她對著池烆說道:“謝謝你!”
“剛才有受傷嗎?”池烆問。
房子多搖頭:“沒有。”
“可以自己上樓嗎?”池烆問道。
房子多點頭,池烆說道:“那我先走了。你這幾天在家辦公,我會跟喬溪說一下。”
房子多連忙拉住他的手:“外面一堆人,你現在出去肯定被堵。”
池烆聞言,低頭看了下房子多拉著他的手,房子多迅速放開。
“我建議,你先來我家避避,我待會兒讓我的閨密開車送你出去!”房子多說道。
“無須躲避!”池烆回道。
房子多急了:“你怎麼就不聽呢?你現在出去,只會增加朱躍和公關部的工作量。”
池烆見她生氣,沉默了。
房子多接著說道:“走吧!”
兩個人一起上樓,房子多用指紋開門時,裡面的人主動把門打開了。
白宴和孫可可站在那裡等他們。
池烆再次光臨房子多的家,三個女孩兒跟他一個大老爺們兒待在一起,氣氛有點兒尷尬。
看到房子多纏著紗布的手,白宴和孫可可連番盤問,房子多為此做了一番解釋。
之後,白宴給孫可可使了一個眼色,孫可可留在客廳招呼池烆,而房子多則被白宴拽進書房。
“你們兩個人怎麼回事?真戀愛還是緋聞?還有,那些熱搜的內容是真的嗎?”白宴急忙問。
房子多一本正經地回道:“我和他是上下級關係,他妹妹的新聞是真的。”
“他妹妹真的有人格分裂症?”白宴驚訝地問。
房子多輕輕點頭,白宴接著問:“那他呢?”
房子多搖頭:“不知道!”
白宴皺眉:“要是他真的也有精神疾病,你還敢喜歡他啊?”
房子多抿了一下唇:“他已經拒絕我了,我跟他不可能發生什麼!”
“最好什麼也別發生!”白宴說道。
房子多皺眉:“你有沒有同情心啊?”
“這跟同情心沒關係,這關係到遺傳基因的問題!”白宴正色說道。
“那我要是不考慮生孩子呢?”房子多問道。
白宴呆住:“你都想到生孩子這步了,你陷得有多深哪?”
“也沒陷多深,我就是覺得池烆有點兒可憐!”房子多歎道。
白宴翻了她一個白眼:“這個世界不缺可憐人,請你收起你氾濫的愛心!”
房子多撇嘴,白宴繼續說道:“如果他真有家族遺傳病史,我肯定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房子多看了白宴幾秒,幽幽地說道:“你簡直就是我爸媽派到我身邊的代理家長。”
白宴回了一句:“沒人阻止你談戀愛,不過,你總得挑個健康的談吧?”
白宴沒說兩句就提起了健康,房子多聽得有些刺耳:“這些話在我面前說就好了,你要是敢在池烆面前說半個字,我跟你沒完!”
“你還維護上了!”白宴黑臉。
房子多辯解:“我只是換位思考,別在他面前說半個字,不然……你懂的。”
房子多和白宴從書房出來,客廳裡就剩孫可可一人。
房子多很驚訝:“池烆人呢?”
孫可可見她這麼緊張,不由得指了一下:“在陽臺接電話。”
房子多這才放心,白宴見了,伸手拍了下她的後背。
房子多皺眉:“痛!”
白宴瞪她,小聲說道:“你最好跟你自己描述的一樣——你們沒有任何關係!”
孫可可湊了過來:“什麼關係?”
“沒關係!”白宴代為回答。
孫可可聽後,大致猜到兩人剛才的談話內容,隨後說道:“我姑媽打了好幾通電話過來,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是我回復她,還是你自己回復她啊?”
“你回復她吧!就說沒事!”房子多交代道。
孫可可之後便去回復了孫萌萌,房子多對著白宴說道:“白白,待會兒你開車送他出去!”
白宴正要答應,房子多卻又立馬改了主意:“算了,還是讓可可送他吧!”
白宴聞言,挑眉:“什麼意思啊?”
“關心則亂!”房子多回了她四個字。
之後,孫可可開車從小區的北門送池烆離開,房子多則坐在沙發上回應來自親朋好友的“關心”,跟其他人解釋兩句就可以不再理會,但是父母的關心可不是她一兩句話就能打發的。
很多人談戀愛時都會看對方的原生家庭,除了看家庭氛圍之外,還有一個因素非常重要,那就是遺傳基因。倘若一方有家族遺傳病史,尤其是精神類的,那麼就算兩人有再堅固的感情,也會遭遇一系列的阻撓和破壞。
等房子多通通解釋完,已經是一個半小時後了。父母千叮嚀萬囑咐,房子多聽得耳朵都快長繭了,好不容易才掛掉電話。
白宴遞給她一杯溫水,房子多一口氣灌了下去。
白宴見狀,開口說道:“多多,雖然大家一起掐掉你愛情的幼苗有點兒殘忍,但我們都是為了你好!”
“為了你好”,多麼讓房子多耳熟的一句話。很多人從記事起就對這句話耳熟能詳。
“‘為了你好’,這本身就是一種綁架!”房子多回道。
“我不否認。但考慮到遺傳基因,我還是希望你能放棄他!”白宴說道。
房子多笑了一聲:“基因?人類的基因就是‘自私’,本能地自保,將個人的利益最大化,獲得更多的生存資源,不顧一切確保自己的生命延續下去。”
“是,我們確實都是自私的,或許現在的你覺得我們的阻攔是殘忍的,我們的話對你而言像砒霜,但我們確實都是為了你好!”
“白白,你別勸了,就算我願意,人家還不願意呢!”房子多賭氣說道。
白宴聽後,微微點頭:“看來那個池烆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算個正人君子,值得你短暫的喜歡。”
“要是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呢?”房子多幽幽地回道。
白宴聞言,湊過去,抱住房子多,搖了搖她的身體:“這個世界什麼都缺,就是不缺帥哥。回頭我讓朋友給你介紹幾個,開始一段新的戀情,到時候你就什麼都忘了。”
“這個世界確實不缺帥哥,但缺少讓我心動的人!”房子多撇嘴說道。
白宴聽後,伸手戳了一下房子多的臉:“死心眼兒!”
孫可可根據導航送池烆到了指定地點,車停到了山腳下。到了那兒,池烆對她說了聲謝謝便下車了。
總算結束了這近一個小時的沉默路程。上車前,孫可可還試圖跟他客套幾句,但是池烆沒有任何反應,一直在處理自己的事。孫可可也算是近距離感受到池烆的行事風格了,當然,她自己也快憋死了。
看著池烆高大的背影走向安保亭,孫可可又仔細看了一下標識:××山。她以前沒來過這個山頭,但她有所耳聞,一般的車輛進不去,因為這裡住著的人全是大人物。
一想到大人物,孫可可就感慨人與人的差別太大。隨後,她啟動車子掉頭離開。
池烆過了安保亭之後,坐上了接駁車,五分鐘之後,車子在一棟別墅前停了下來。
池烆下車,走了過去,通過人臉識別之後,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保姆見到池烆有些意外,連忙招呼他,還不忘通知池烆的爺爺奶奶。
正在書房的老爺子和老太太聽說池烆回來了,連忙出來,二老的臉上都露出開心的笑容。
“阿烆,你回來怎麼也不先打個電話啊?”奶奶說道。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池烆卻直接進入主題:“二老,看新聞了沒有?”
奶奶愣了下:“什麼新聞?”
“沒看的話,我親自跟你們講!”池烆說道,“順便,我也問二老幾個問題!”
“什麼問題?坐吧,坐下來問。”奶奶讓池烆去客廳。
“去書房吧!”池烆要求道。
於是三個人去了書房。落座之後,池烆看了看在對面坐著的老爺子池淩天,以及站在他身旁的老太太何牧平,將新聞投屏給二老看。
池淩天看了之後,表情沒有任何波瀾,極為鎮定。
池烆見了,開口問道:“看來二老已經看過新聞了,那我直接詢問幾個問題。新聞裡所闡述的我的情況屬實嗎?”
老太太何牧平聽後,第一時間反駁:“這些都是謠言!”
“如何證明是謠言?”池烆問。
何牧平面對“公事公辦”的池烆,有點兒傷心,不過,還是平靜地回答了他的問題:“你的父系和母系五代內都沒有遺傳性疾病,更沒有精神病遺傳史。關於這些資料,我們已經讓張秘書去整理了,一個小時後他會送過來!”
張秘書是老爺子的秘書,比起池烆,張秘書和他爺爺奶奶的關係更為親密。
池烆聽後,接著問:“你們對我母親和莉莉做過什麼嗎?”
“你這話什麼意思?”何牧平問道。
“莉莉的人格分裂症跟你們有關!”池烆直言道。
何牧平聽後,直接惱了:“胡說八道!”
見何牧平動怒,池淩天伸手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別激動,隨後,他看向池烆:“阿烆,誰跟你說莉莉的人格分裂症跟我們有關?”
“莉莉,她親口說的!”池烆說道。
“她怎麼可以血口噴人?!”何牧平生氣地說道。
老爺子拉了下她的手:“事情還沒問清楚,你先別急著動怒。”
何牧平安靜了下來,眼睛看著池烆,雖說這是她的親孫子,但他們之間像熟悉的陌生人。
“莉莉是怎麼說的?”池淩天問道。
“她讓我回來問你們!”池烆說道。
“阿烆,你是相信她,不相信爺爺奶奶嗎?”何牧平說道。
“我沒有不相信你們,只是想瞭解真實的情況!”池烆平靜地回道。
“我和你奶奶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莉莉以及你媽媽的事!”池淩天嚴肅地回道。
池烆聽後,卻反問了一句:“那你們當年為什麼要讓我媽媽離開?”
“池烆,關於這個問題,我已經給過你答案,是你媽媽主動離開的!你可以跟她確認!”何牧平回道。
“我跟她確認過,她也說是自己主動離開的,只是有一點我不明白,一個母親為什麼會主動離開自己的孩子?”池烆表示疑惑。
“那你應該去問她!”何牧平說道。
“她說她無法面對我爸爸的離開以及變成這樣的我!”池烆說道。
“既然你都知道答案了,為何還要再問?”何牧平說道。
“我再問,是想要確認真實的答案!”池烆說道。
“阿烆,你覺得我們在騙你?”何牧平不滿。
“我需要真實的答案!”池烆很執拗。
“真實的答案就是,我和你奶奶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媽媽和莉莉的事。而關於莉莉這件事,我看到報道後很擔心。”池淩天溫和地說道。
“擔心什麼?”池烆問。
“擔心你!”池淩天說道,“莉莉的事,我不清楚這是偶然事件還是有人蓄謀已久,但無論是哪一種,都有針對你的成分。”
“阿烆,你爺爺聽了張秘書的彙報之後,第一時間想對策幫你渡過這個危機。”何牧平說道。
“你們真的沒有做過傷害我母親和莉莉的事?”池烆再次確認。
何牧平極力壓制住自己的脾氣:“池烆,你可以不相信爺爺奶奶,但也不要相信別人信口開河!”
池烆聽完,眼睫毛閃了兩下:“抱歉!是我魯莽了。”
見池烆道歉,池淩天開口:“池烆,你有想法能直接跟我們說,我們其實是很高興的。無論是好事還是壞事,你都可以跟我們說,我們是你的爺爺奶奶,我們是一家人!”
池烆點了點頭,隨後站起身:“我先走了,不打擾你們了!”
“阿烆,別急著走,張秘書待會兒就到。你把資料拿過去,明天開一個記者會說明情況,倘若還有造謠者,一律訴訟解決!”何牧平說。
池烆聽後留了下來,接著,他面臨的是二老的盤問,這些問題都跟房子多有關。
即便知道池烆的真實情況,兩位老人還是有著普通老人的心願,那就是希望孫子身邊能有個照顧他的人。
“她只是我公司的員工,她受傷是因為莉莉,我和她沒有任何其他的關係。”池烆回道。
“真的沒有關係?”何牧平有點兒不死心。
“要說有關係也行,她救過我!”池烆回應道。
“怎麼回事?”何牧平擔心地問。
上次昏倒的事,池烆交代朱躍別告訴二老,所以他們都不知道。
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池烆也只能實話實說。
二老聽後,眼裡都是擔心。
“阿烆,你昏倒的事怎麼都不跟我們說一下?醫生怎麼說?”何牧平直接生氣了。
“手術後遺症。”池烆還是這個答案。
“昏倒頻率越來越高嗎?”池淩天問。
池烆搖頭:“也可能是我工作太累造成的。”
何牧平滿臉擔心:“阿烆,你的公司已經進入了正軌,你可以試著放手,讓下面的人去操持。”
“現在估計放手不了了!”池烆說道。
曝出新聞後,池烆猜測有人想對他的公司下手,他想抽身都難。畢竟in科技是他一手創立的,公司是他的心血,是他的全部。
“只要你想,就沒有放不了手的事!”何牧平說道。
池烆看著二老,緩緩地說道:“我自己的事自己處理,你們顧好自己,別操心我。”
第二天,in科技針對熱搜一事開了一個新聞發佈會。
房子多在家看新聞直播,朱躍除了對造謠的自媒體提出訴訟之外,還公佈了包括池烆父母的三代以內的醫療信息證明,不過,他有意弱化了王莉莉的事。
有記者追問,朱躍的回答則是:個人隱私,不便透露。
當然,也有記者質疑這些醫療信息證明的真假。
房子多看了之後,忍不住罵道:“這些記者有沒有腦子啊?”
坐在旁邊的白宴聽後,直接反駁她:“記者這個職業不就是為了追尋真相嗎?提出質疑是他們的本職工作。”
“這是徹徹底底的偏見!”房子多吐槽。
“隨便你怎麼說,有言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白宴堅持自己的觀點。
房子多懶得理白宴,孫可可連忙當和事佬:“我們之間的友情不要因為一個男人而破滅啊!”
“就是!”白宴附和。
房子多被戧到:“你們兩個人別把話說太早,真遇見喜歡的,你們說不定比我更重色輕友!”
“我不會!”孫可可保證道。
白宴點頭:“贊同!”
“行,你們的目標我都記下了,到時候別打臉!”房子多哼道。
當三個人聊得沒完沒了時,視頻裡的朱躍回應記者:“關於昨天的緋聞,那並非緋聞,房子多女士是池總的女朋友!”
房子多聽完之後,整個人蒙了,白宴和孫可可也呆住了。
三個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屏幕,然後不約而同地說:“什麼鬼(網絡流行詞,意為“搞什麼鬼”)?”
過了好一會兒,三個人反應過來,白宴第一個開口說:“到底怎麼回事?你昨天不是說你跟池烆沒任何關係嗎?”
房子多被白宴吼得一愣一愣的,眼睛也跟著不停地眨,結巴地說道:“我……我也不知道……不知道怎麼回事。”
“你是不是騙我們的?”白宴再次質疑。
“我和池烆真的沒關係,我都沒表白,他就拒絕了我好幾次。我們真的沒有任何關係!”房子多說道。
“馬上打電話,問他到底抽哪門子的風,竟然把你當槍使!”白宴氣炸了。
房子多看了看白宴,白宴又吼了一句:“快打!”
房子多猶豫了一下,隨後,給池烆打了過去:“池烆,那個新聞到底是……是怎麼回事?”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考慮了一晚上的決定,對你負責!”
什麼?他臨時決定對她負責?
“什麼……什麼意思?”房子多結巴地問道。
“你如果願意,那就是事實;如果不願意,那麼你有分手的權利!”池烆說道。
“就算只是權宜之計,我也會幫你的。”房子多說道。
他們沉默了幾秒,似乎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之後,電話那頭又有聲音傳來:“我家族成員的醫療信息證明,我會發一份給你!”
“發給我做什麼?”房子多不解。
“證明我沒有家族遺傳精神病史!”池烆回道。
房子多聽完這句話,內心被觸動,她甚至有點兒感動,抿了一下唇:“不需要!”
就算房子多說不需要,之後她還是收到了一份醫療信息證明。
白宴和孫可可都湊過去看了一遍。
“要是這些都是作假的,他專門拿來糊弄你,以此解決他自己的危機,你也相信?”白宴的疑心病急劇加重。
“我相信池烆的為人!”房子多說道。
“你這是被愛情沖昏頭了!”白宴翻了個白眼。
孫可可也跟著說道:“我們確實不瞭解池烆的為人,但他在發佈新聞之前,都沒跟你商量,他還是有點兒問題的。或許就如白白所說,他只是利用你。家族成員的醫療信息證明,再加上一個正常的女朋友,他以此證明自己是正常人,這你也能接受?”
白宴覺得孫可可分析得很到位,於是,就著這個思路往下走:“可可分析得沒錯,沒跟你打招呼就宣佈你是他的女朋友,等同于把你當槍使,赤裸裸地利用了你對他的喜歡!”
房子多想了想:“你們說的都很有道理,不過,作為朋友,就算被利用,我也想幫他!”
“都說戀愛中的人智商為零,看看現在的你,腦子進水了!”白宴吐槽。
“我很清醒!”房子多回道。
“清醒個屁!”白宴回道,“你若清醒就該打電話給王濛律師,讓他發律師函給in科技,起訴池烆!”
房子多知道,白宴會如此激動都是為了維護她,於是說道:“我所說的清醒,不是我喜歡他這個事,而是我想幫助他。”
“你還真是同情心氾濫啊!”白宴說道。
房子多搖頭:“不是同情心!”
“那是什麼?”白宴追問。
“他是一個可以對社會做出更多貢獻的人,不該被別人毀掉!”房子多回道。
“開發遊戲也算為社會做貢獻?沒毀掉一代人就不錯了!”白宴說道。
房子多看了眼白宴:“白白,你有點兒偏激了。池烆確實一直都在開發遊戲,但他同時也做了很多公益。進公司之前,我以為他做那些公益只是為了給公司的聲譽添磚加瓦,但之後我才知道,他每年的股份分紅幾乎都拿去做科研和教育領域的公益了。”
說到公益,孫可可點頭:“說到公益,in科技確實沒的說。就拿免費的線上公益教育來說,我們可能覺得沒什麼,但對那些比較落後的國家、貧窮的家庭以及那些沒書可讀的孩子而言,那可以算是人生的救贖。還有,贊助實驗室開展科研項目也是為了整個人類的未來啊!”
“我沒說做公益不好!”白宴辯解。
房子多拍了拍白宴的肩膀:“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我又不是小孩兒,我自己有分寸的。還有,就算做池烆的緋聞女友,對我而言,也沒什麼損失,甚至還有可能抬高我的身價呢!”
見房子多自嘲,作為閨密的白宴和孫可可十分清楚,她絕不會帶著這種目的接觸池烆,但她的話又引起她們新的擔憂。
“說不定一些網友就是這麼定義你的,你到時候就等著被網暴(網絡暴力)吧!”白宴擔心地說道。
房子多笑:“只要你們相信我就好了,管其他人幹嗎?”
“多多,你的心可真大啊!”孫可可說道。
房子多將手搭在孫可可的肩膀上:“你們別這樣了,說得好像我要上前線!”
“網暴所帶來的精神傷害可比上前線慘烈多了!”白宴說道。
房子多一副無所畏懼的表情:“只要我不看就什麼事都沒有,還有,事已至此,順其自然吧!”
第六章 戀愛實習生
孫萌萌和許燁磊也看到了這個新聞,看完之後,許燁磊特別注意了一下孫萌萌的表情,因為他知道她真實的想法。只可惜,這想法還沒來得及被實施就破滅了。
許燁磊摟過孫萌萌,安撫地說道:“多多公佈戀情,我們應該祝賀她才是!”
孫萌萌有些失落:“你前兩天還說慢慢來,現在倒好,機會都沒了!”
“緣分這種東西,誰能說得清?”許燁磊說道。
孫萌萌怨自己一番:“我就是太瞻前顧後了!當時我最怕的是兩個孩子分手。這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許燁磊安撫:“都是諾一這小子的錯。”
孫萌萌本想跟著許燁磊一起數落許諾一,不過想起一件事:“你去學校上課時,跟諾一說讓他週末回諾誠家裡吃飯了嗎?”
許燁磊點頭:“說了,他週末過來,不過他似乎也猜到你叫他回來的目的了!”
“這麼說,他願意接受相親了?”孫萌萌問。
“他說吃飯可以,拒絕相親!”許燁磊笑著說道。
“他還拒絕?我還不想給他介紹呢!”孫萌萌賭氣。
許燁磊覺得這樣的孫萌萌很可愛,不由得笑著說道:“操心的人是你,賭氣的人還是你。多累啊!”
孫萌萌側過臉瞪了下許燁磊:“我可以不累,但得考慮咱媽啊,她老人家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看到諾一和諾誠兩兄弟成家。還有,你是不是跟諾一偷偷說了什麼,叫他以事業為重?”
許燁磊笑:“我知道,這些都是我媽的心願。不過,我可沒跟諾一偷偷說什麼。我一直就強調一句話,修身齊家平天下。”
孫萌萌瞪眼:“懶得跟你說。對了,這週末的安排照常進行,叫多多她們幾個人過來吃飯。”
“週末照常進行?可多多現在已經宣佈有男朋友了。”許燁磊有點兒疑惑。
“我說的是吃飯照常進行!”孫萌萌糾正。
“哦,那對門的池烆呢?”許燁磊笑著問。
孫萌萌知道許燁磊是故意的,不由得說道:“你說呢?”
“別叫了,免得給你心裡添堵!”許燁磊笑著說道。
“把我想成什麼人了?”孫萌萌回道。
許燁磊笑著拍了拍孫萌萌的肩膀:“我老婆是這個世界上最大度的人!”
房子多突然成了池烆的正牌女友,這個消息就如一顆炸彈將in科技的各個部門炸得水花四濺,瞬間流言四起。
內容部女生居多,所以大家一直在八卦。
“這個時候公佈戀情,有點兒腦子的人都能猜到,房子多是被當槍使的,他們兩個的關係跟真愛沒有半點兒關係。”鄧一卿對這個新聞是持懷疑態度的。
“你這是忌妒嗎?”郭美心笑著問。
“我忌妒?你想多了吧!誰愛被當槍使誰去。”鄧一卿回擊。
“說得好像輪得到你似的!”郭美心回道。
鄧一卿來了一句:“她只是女友,還不是正牌夫人,你們就開始抱大腿了,這巴結的嘴臉真是讓人看著反胃。”
郭美心聽後,笑了下:“有人即便上趕著也摸不到腿。”
鄧一卿差點兒翻臉,柳柳連忙站出來說:“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凡事留一線,他日好相見。”
郭美心立馬附和:“就是,莫欺少年窮,何況人家並不窮!”
五分鐘後,郭美心將自己和鄧一卿的對話錄音發給了房子多。
在家辦公的房子多聽完之後陷入沉思,職場果然是個修羅場。對於站在她這邊的郭美心,房子多肯定是感激的,但同時她也覺得這個人不簡單。
因為自誇千句,不如人贊一言。
還有,她不在辦公室,就算別人說再難聽的話,只要不是她親耳聽到,她就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郭美心根本無須特意錄音發給她。
所以,郭美心一再提醒房子多小心鄧一卿,其實也會讓房子多產生對她本人的防範。
不過,這些瑣事並不是房子多在意的點,她現在頭痛的是該怎麼跟父母解釋這件事。
昨天那些信誓旦旦的話,今天徹底被推翻了。
房子多猛地抓了幾下頭髮,白宴看了之後,開口說道:“再抓就禿了。”
“你才禿呢!”煩躁的房子多回應。
見她煩惱,白宴直接笑了起來:“滿腔愛心的你,現在知道麻煩了吧?不好跟你爸媽解釋了吧?”
“少落井下石啊!”房子多警告道。
白宴笑:“要不要我貢獻一條錦囊妙計給你啊?”
“快說。”房子多連忙說道。
“一千塊!”白宴對著房子多伸手。
房子多拍了拍她的手:“只要能說服我爸媽,我給你兩千塊!”
“豪氣!”白宴向她豎起大拇指,“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我得先聽聽,值不值這個價!”房子多不傻。
“不行,必須先交錢。”白宴不同意。
“先聽後給。”房子多堅持。
孫可可跑了過來:“你們別爭了,我來做這筆交易公正、公平、公開的中介人。”
房子多將錢轉給了孫可可,白宴便將她所謂的妙計說了出來。
房子多聽了直接罵道:“這種餿主意你也敢說?”
白宴回道:“自古就沒有拗得過孩子的父母。”說完,她拍了下孫可可:“可可,轉錢給我。”
孫可可不緊不慢:“等客戶確認後,我再轉也不遲。”
房子多看著孫可可:“可可,你看她出的餿主意,把錢還給我。”
孫可可卻說道:“我覺得白白的建議可以一試!”
房子多覺得這兩個人的腦子進水了,不過,她還是想按照白宴的餿主意去試試。
可當她打電話過去想給父母解釋時,電話被按掉了好幾次。
“什麼意思?難不成我爸媽不想理我了?”房子多一臉懷疑地盯著手機。
“姑父和姑媽不接電話?”白宴湊了過來。
房子多點頭:“估計十分生氣!”
白宴接話:“那你可就慘了。”
房子多撇嘴:“那怎麼辦?”
“繼續打!打到他們接為止。”白宴只能提供這點兒建議。
房子多照做,幾分鐘後,她爸媽終於接了電話。
房子多連忙認錯:“爸媽,我知道你們肯定很生氣,我說話顛三倒四、出爾反爾,事先也沒跟你們透露半點兒風聲,我不該這麼做事!我錯了,求你們原諒!”
說完,房子多也做好被劈頭蓋臉地罵一頓的心理準備,但是耳邊傳來了溫和的聲音:“多多,我們正在招待客人,你晚點兒再打電話過來。”
房子多聽後,睫毛撲閃了幾下:“招待客人?誰?”
不過,房子多沒有聽到答案就被掛了電話,於是,接下來的時間,她撓破頭地猜想此刻她的父母到底在招待誰。
白宴見她把頭髮都抓成雞窩了,不由得說道:“別撓了,沙發上全是頭皮屑。”
房子多撇嘴:“白白,你說我爸媽現在在招待誰,以至於都不想理我?”
“什麼意思?”白宴問。
“我媽剛才掛我電話,說是在招待客人,什麼客人這麼重要,讓他們對我的新聞不管不顧?”房子多滿臉疑惑。
白宴說道:“說不定姑父姑媽正往我們這兒飛,要親自上門收拾你!”
房子多聽了答案,連連搖頭:“那我得出去躲一躲。”
不過,說完這句話,房子多的腦海裡閃過一個人。
難道爸媽此刻在招待池烆?
這個答案,房子多覺得不可能。
開玩笑!怎麼可能是池烆呢?
但想了想,房子多給池烆發了條信息:“池烆,你現在在哪兒?”
幾分鐘後,房子多得到了答案,池烆竟然在她家。
房子多呆呆地看著信息,腦子直接宕機。
窩在沙發一角、抱著電腦正在趕稿的白宴見她一聲不吭,不由得戳了她一下:“發什麼呆呢?不會是姑父姑媽真的飛過來了?”
房子多回過神來,抬起頭看著白宴:“池烆現在在我家!”
“什麼?”白宴直接炸了。
房子多心裡也問了無數個“什麼”,她想不明白池烆為何要去她家,而且從B市飛到C市得兩個半小時的航程,也就是說,他是坐今早的第一班飛機過去的。
他這是什麼操作啊?
半個小時後,房子多接到了父母的電話。
“我們已經見過池烆了,他除了不會笑,其餘的都很好,我和你爸爸同意你們交往。”房子多的媽媽白秀雯說道。
房子多再次呆住,池烆到底用什麼辦法把她爸媽給說服了?
這個時候,房子多也不敢多話,滿心感謝父母的支持:“謝謝爸媽,我愛你們!”
“還有,你的性子直,以後得改改,別仗著性子欺負池烆!”白秀雯交代道。
“What?”房子多忍不住回了個單詞。
“少跟我飆英語,記住我說的話!”白秀雯說道。
房子多撇嘴:“哦,知道了!”
掛掉電話後,孫可可和白宴都湊過來,異口同聲地問:“什麼情況?”
房子多看著她倆,歎了一口氣:“情況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
“什麼?”孫可可和白宴再次異口同聲。
得到父母的同意,房子多也算是免去很多麻煩,於是笑了起來:“我爸媽同意我和池烆交往了!”
“姑父姑媽是被收買了還是被威脅了?”白宴問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池烆到底用什麼方法說服了我爸媽?”房子多滿心都是好奇。
“一邊讓助理發佈新聞,一邊親自去見你父母,這波操作怎麼有點兒像哪本小說裡的橋段啊?”孫可可說道。
“什麼小說橋段?”房子多追問。
“我好像是在哪本小說裡看到過這個橋段,男主角完全就是霸氣老闆的風格,深得一堆書粉的少女心。”孫可可說道。
“到底是哪本小說?”房子多問。
孫可可又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戀愛實習生》!”
房子多聽完書名,想起了什麼,直接起身去了臥室,從一堆愛情小說裡翻出了這本書。
《戀愛實習生》這本書的書封很唯美,寫這本書的作者號稱“甜寵言情天后”。
房子多將書拿了出來:“這本書?”
孫可可接過之後,翻了一下,確認道:“就是這本書,它一直賣得特別火,應該算是這類題材的代表作。”
房子多聽完,心裡在想:敢情池烆看過這本書,然後學以致用了?
不過,這到底是不是真的,得問池烆本人才知道。
於是,房子多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給池烆打電話。
“池烆,你還在我家,還是已經離開了?”房子多問。
“你爸媽留我吃午飯,我現在在你的房間裡!”池烆回道。
房子多聽完,整個人都不好了,她爸媽有沒有搞錯啊,竟然讓池烆去她的房間?
“池烆,你是不是什麼事都特別喜歡自己一個人做決定啊?沒知會我一聲就去見我父母,你把我當什麼了?”對於他私下去見她父母這件事,房子多其實蠻生氣的。
“當你是我女朋友!”耳邊傳來池烆的聲音。
“我沒跟你開玩笑!”房子多生氣地說道。
“我也沒開玩笑!”池烆回道。
站在床邊的房子多往臥室外的陽臺走:“我什麼時候答應做你女朋友了?我只不過想作為朋友,幫你渡過這個危機而已。”
“你說過,你對我心動!”池烆回道。
“我……”房子多失語,她曾經說過的話成了打臉的證據。
“而我也說過,我會對你負責。”池烆又說道。
房子多恢復理智,想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你多次讓我別靠近你,為什麼又在一夜之間改變了主意?”
“因為是你!”池烆回道。
聽到這句話,房子多的小心臟跳得很快。
這算情話嗎?難不成他又是從小說裡學來的?
“為什麼是我?”房子多努力讓自己鎮定,不解地問道。
“你是唯一一個在面試場合跟我告白的女生!”池烆解釋。
喀喀喀,做人果然不能太囂張!
“我撤銷我說過的話!”房子多有點兒後悔莫及。
“時間太久,撤銷功能已失效。還有,既然你喜歡我,那麼我們之間就是兩情相悅!”池烆回道。
嗯?池烆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厚顏無恥啊?!
“兩情相悅?什麼時候的事?這是什麼操作?”房子多百思不得其解,猛地眨了幾下眼睛。
“我的心為你而動!”池烆清冷的聲音變得低沉起來。
房子多聽完這句話,心率瞬間飆到一百八,緊跟著,鼻子發熱,她伸手一摸,竟然是鼻血。
“我的天哪!”房子多對自己的身體反應表示鄙視。
池烆以為房子多不屑,不由得說道:“你不接受?”
房子多的鼻子還在流血,她連忙說道:“我這兒有事,先掛電話了。”
房子多捂住鼻子奔向洗手間,清洗了一下鼻子,抽了幾張紙巾擦拭乾淨後,仰起頭,不讓鼻血往外流。
她的腦子裡迴響著池烆剛才說的那句話,“我的心為你而動”。
這是小說的經典臺詞,還是他的真情告白?
傍晚,太陽西下,天邊出現一道道絢麗的晚霞。
朱躍親自去機場接池烆,順便跟他彙報王莉莉行蹤的最新調查進展。
“根據蘇隊提供的天眼記錄,莉莉在××路消失之後找不到任何行蹤。”朱躍彙報道。
池烆看著朱躍提供的天眼記錄,許久才開口:“蘇隊對此怎麼說?”
“他個人的觀點是,這應該是有預謀的。莉莉出現在這個路口時,監控剛好被一輛車擋住。之後,她的手機關機,人也不見蹤影。”朱躍說道。
池烆沉默了幾秒,才繼續問道:“××自媒體的賬戶查得怎麼樣了?”
“查到了,賬戶多了一千萬,但明細是廣告費。廣告主是UU短視頻公司。”朱躍說道,“我致電熟悉的朋友諮詢過,這個廣告合作屬�正常合作。”
池烆知道UU短視頻,這是國內四大網絡科技巨頭之一的Z集團旗下的子公司。
“Z集團?”池烆看著信息說道。
“要真是Z集團想吞併我們in科技,除非它跟其他公司聯手,不然,憑它一己之力是很難做到的。”朱躍說道。
“你是不是太輕敵了?”池烆反問。
朱躍笑:“這點兒自信我還是有的。”
池烆看了眼朱躍:“無風不起浪,跟著這條線索繼續往下查。”
朱躍點頭。這整件事就像有預謀一樣,讓人不敢掉以輕心。
“你一大早改變主意,採取了我的公關建議,我能問問具體原因嗎?”朱躍問。
早上六點半,朱躍被池烆的電話吵醒,池烆吩咐他辦一些事,他還沒來得及詢問原因,池烆就掛了電話。這一整天他都沒機會跟池烆聊,他對池烆改變主意的原因很好奇。
“你不是說,房子多已經被牽扯進來,即便澄清了緋聞,後續還是會有人拿她做文章嗎?”池烆用朱躍的話回復。
“我知道你昨晚見過陳教授,是他說了什麼嗎?還是你的身體……你的身體有什麼異常?”朱躍擔心地說道。
“他只是給我送基因檢測報告!”池烆回道。
儘管爺爺奶奶主動提供了一份家族醫療信息證明,但池烆在知道王莉莉有人格分裂症之後,也第一時間拜託他的主治醫生,也就是B大附屬醫院腦神經科的著名專家陳鵬教授,請他幫忙聯繫認識的基因實驗室,做了一份家族遺傳基因的檢測。昨天,檢測報告出來後,陳鵬教授親自把報告給他送了過去。
“沒其他的?”朱躍追問。
池烆沉默了幾秒:“他看過我上次昏倒後拍的腦CT,問了我一些問題,我告訴他我的一些感受。”
“什麼感受?”朱躍問。
“對房子多的感受!”池烆如實回答。
“你是擔心房子多?還是……你其實有點兒喜歡她?”朱躍試探地問道。
對於這個問題,池烆思考了幾秒:“我想弄清楚,我對她的感情是感動還是心動。”
朱躍了然後,瞬間激動了起來:“阿烆,不管是感動還是心動,這都是好事。”
這句話,跟陳教授昨晚說的一模一樣。
“陳教授還說了什麼?你有關情感的神經感應系統是不是有恢復的可能性?”朱躍激動地追問。
“可能性很渺茫,但也不排除發生奇跡的可能。”池烆說道,“還有,我爺爺奶奶以及我母親那邊,你暫時別透露這些情況。”
朱躍點頭:“知道。不過,陳教授說得對,不排除發生奇跡的可能。現在想想,房子多就是名副其實的‘錦鯉’。”
“‘錦鯉’?”池烆嘴裡念著這個詞。
朱躍笑:“對啊,她來公司應聘時,不是號稱自己是‘錦鯉’嗎?看來這是真的!”
池烆看向前方的眼眸不似平日那般冰冷,開口說道:“去見‘錦鯉’!”
朱躍怔了下,很快反應過來:“好,我送你過去。對了,要不要先給她打個電話?”
“她今天應該在家!”池烆回道。
此刻,房子多在家裡,廚房裡飄來一陣陣肉香。
白宴在廚房掌勺,孫可可幫忙打下手,而房子多則負責準備碗筷。她們各司其職,配合默契。
聽到門鈴響後,房子多準備去開門。
不過,孫可可從廚房奔出來:“你老實待著,我去開門!”
居住地址被曝光後,她們就怕一些不理智的人上門滋事。今天,白宴和孫可可都沒讓房子多出這個家門。
開門之後,孫可可看到門口站著的人:“你怎麼來了?”
房子多探頭,來人竟然是許諾誠。
許諾誠拎著一袋東西進來:“來慰問一下今天的新聞女主角!”
房子多窘了:“少拿我打趣啊!”
許諾誠笑:“給你們帶了小龍蝦。”
孫可可和房子多立即表揚了他。今天晚上,她倆本來不想做飯,打算直接點個外賣,但白宴不肯,堅持要下廚。
房子多將許諾誠帶來的小龍蝦放在餐桌上,順便進廚房又拿了一副碗筷。
許諾誠也進廚房來洗手,正在下廚的白宴看他來後,笑著說道:“怎麼沒事先通知一聲啊?我可沒有做你的飯。”
許諾誠笑:“我自帶飯菜了!”
說完,許諾誠和房子多一起走出了廚房。
房子多把碗筷放在桌上,許諾誠也走到她的身旁:“為什麼不回復我的信息?”
房子多側過臉看他,如實說道:“今天沒敢看信息!”
“新聞是假的吧?那只是公關策略,對嗎?”許諾誠問。
上午,她親自跟池烆打了電話,那句“我的心為你而動”讓房子多覺得很恍惚。所以,她現在也不知道怎麼跟許諾誠解釋這個問題。
房子多抿了下唇,回了一句:“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
“什麼意思?”許諾誠沒聽懂。
房子多沖他一笑:“自己領悟。”
孫可可走了過來,對房子多說:“又跟人家玩文字遊戲!”
房子多笑:“慢慢領悟。”
在廚房忙碌的白宴喊人幫忙再洗個菜,房子多第一時間響應,鑽進了廚房。
房子多沒有正面回答,許諾誠直接改了解決問題的方向:“可可,你跟哥說實話。”
孫可可笑著說道:“我不是當事人,不好發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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