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品簡介
「天下有道則見,無道則隱。」
駝叟不滿官場黑暗、朝廷腐敗,憤而辭官歸隱。
然西遊各處時,因種種際遇而一路行俠,
也識得一幫義友……
▎鐵肩漢遇駝背翁
──「你老人家收我這個徒弟吧,如不應允,我跪在這裡是不起來的。」
王鐵肩倒也知趣,不等那老頭把石鎖放下,早矮了半截,跪在老頭的面前,叫了一聲:「師父!」那老頭看了,放下石鎖,忙向旁一閃身道:「你快站起來,不要折煞我了。」王鐵肩怎肯站起,連忙說道:「小子年輕無知,今天多承你老人家教訓,你老就是老師,小子今後絕不敢妄自狂言了。」說罷恭恭敬敬給老頭叩了三個頭,方才站了起來。又向老頭問道:「你老人家尊姓,貴處可否告訴小子?」那老頭笑道:「我終年各處飄零,並沒有一定棲止之處。至於我的姓名,你也不必問,你看我這曲背病容,以後你見了我,姑且就稱呼我一聲駝叟,我要去了。」
▎蹈陷坑英雄落網
──「他老人家跟我們那位俠女,過一時便來取你等的狗命。」
這妖冶婦人看了玉娥、玉英的裝束,又見二人短衣裝鐵尖鞋,春風滿面,喲了一聲道:「看不出你兩個倒是個武家子,怎麼誤跌陷坑裡面了呢。看來也是天緣湊巧,同了我們領袖有這段姻緣,你們兩個把心眼放活動著些。」說至此處,向了那個捆綁著的女子一指,又接著道:「你兩個可別同她這樣固執,依了我們領袖們,不是就成了這裡壓寨夫人了嗎?一生享受不盡了。」玉娥、玉英聽了,氣得柳眉倒豎,杏眼圓睜;若不是四肢被人家緊緊捆綁著,早掣劍把這妖冶婦人了卻了。玉娥、玉英暗咬銀牙,恨不得一口把她活活吞下,心中後悔不聽師父之言,致遭此辱。
▎浮羅子觀光得劍
──「他很愛惜我,要把我帶了去,教給我武技呢。」
「我兒你可安然回來了,把娘可真真急煞!」說著,便抬首看去,卻不見那道士,忙地問道:「我兒,救你那個恩重如山的道人呢?」維揚忙從旁插口說道:「金哥說那道爺把他送到這巷口,即轉身去了,好在這門兒距巷口沒有好兩步,方才我聽金哥說罷,急忙追去,原想把那道爺請回來。誰知我跑到巷口,在這一轉瞬之間,那道爺卻已走得沒有蹤影。我想這道爺腳下如飛,怎能追趕得上,只得作罷,便忙又轉回。」
玉娥聽維揚說罷,自忖道人這的行徑,稱得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決非那等閒的平常道士,足證昨日維揚所說他雙手剪除惡徒之言,並非子虛。心中不但萬分感激,而且簡直把這道士看作了神人一般。
▎抱不平駝叟鬥牛
──「這可是你等自向虎口裡來送,休要怨我狠毒!」
牛大有和莊漢們看了,伸了舌頭,半晌縮不回去。這塊磐石說分量足有六七百斤,駝叟拿在手內就和裂薄竹片也似。駝叟拋了那塊碎裂磐石,望了牛大有道:「你自忖你的頭顱可比得上這塊磐石?從此改悔前非,我便饒恕你的性命!」那牛大有便起誓發願道地:「從此小人決改悔就是,如不改悔,上有青天,叫我不得善終。」駝叟又道:「你霸占那小柳場陸道才的山田果樹,趕快交還了他,你占了這一二年光景,把這一二年出產,都要賠還了他。以後若再倚勢欺壓,絕不能把你這廝放過。」牛大有聽一句搭一句,哪敢說出一個不字。
本書特色:本書為北派武俠小說五大名家之一宮白羽所著《俠隱傳技》。王鐵肩在鬧市中被駝叟擊敗,驚訝之餘誓言拜師。駝叟見王鐵肩誠意,遂而收徒。師徒二人西遊各地,一路奇遇。在子弟友人們皆圓滿後,便離開塵世……
作者簡介
白羽(1899-1966),原名宮竹心,近代武俠小說作家。白羽的武俠小說武打描寫層次分明、注重視覺美,發明了許多蘊含文化色彩的武功招數,作品大多表現了社會道義淪落、俠義難得伸張的現實,為「北派五大家」之一。
目次
第一章 鐵肩漢遇駝背翁
第二章 老俠士仗義雪冤
第三章 三英雌探廟懲凶
第四章 王鐵肩計擒惡僧
第五章 浮羅子觀光得劍
第六章 循渡口仗劍除妖
第七章 遊南荒忽遇俠隱
第八章 蹈陷坑英雄落網
第九章 抱不平駝叟鬥牛
第十章 宿荒宅小俠遇怪
整理後記
書摘/試閱
第一章 鐵肩漢遇駝背翁
這一天正當隆冬,小陽天氣,蕪湖十字街旁有一所空場,聚了許多人。南方天氣熱,可是這時也得穿棉;偏在這時候,人群當中立著一個赤膊大漢。這大漢上半身赤裸著,挺胸凸肚,正在空場當中練武。面前擺著刀刀槍槍,石鎖石墩,卻只得這一個漢子練,沒人跟他打對手。打圈聚著許許多多閒漢,歪著脖項叫好兒喝采。
這練武的漢子,指著鼻子報告叫王鐵肩,砍了一回單刀,耍了一回長槍,跟著舉石墩。只見這漢衝著石墩相一相,把臉一揚叫道:「這傢伙,俺的娘,這怕不有好幾百斤,我可舞弄不動。」一面說著,一彎身蹲襠騎馬式,把那石頭拿了起來,前後左右舞動了一回,四圍觀眾不由得咋舌,立時暴雷也似的喝了一個圓圈大彩。王鐵肩舞罷,面不更色,慢慢把石頭放在就地,面浮驕傲道:「我王鐵肩,並非自誇海口,這石頭除我之外,我敢斷定普天下沒有第二人能拿動它了。」正說著,忽地聽觀眾群中,有人嗤笑了聲。王鐵肩順著聲音打量過去,看那笑的人,是個滿面病容,骨瘦如柴的老頭。在這嚴寒的冬日,看他穿著一身很薄的棉衣,凍得他縮肩拱背。看他那模樣,不似本地人,好像外路人漂泊在此處,眼看就要淪為乞丐。王鐵肩欺他年老,看他病容滿面,哪把他放在心上。當時怒道:「你笑什麼?這石頭難道你能拿起來嗎?」面上似笑非笑,用一種很輕蔑的眼光,直巴巴望著老頭,一聲不響,靜待那老頭的答覆。
此時四圍觀眾們齊把眼神集中到那老頭身上,你言我語,異口同音,都說這老頭何苦來,這可是自尋沒趣。再看那老頭,傴僂著身子,有聲無力地向王鐵肩答道:「我這大年紀,如何拿動這大分量的石頭?適才我笑你年輕輕的,言語之間,太自狂了。」王鐵肩聽了,立時頭筋暴起,滿面怒容道:「你真尋出第二個人能拿動這石頭,我王鐵肩不但爬在地下給他磕頭,而且我立時滾開這蕪湖地方,永不幹這個。你如果尋不出來,就請你閉住嘴,少在這地方多言多語。」那老頭仰頭笑道:「何必去尋呢?拿動石頭的這人,就在你面前。」話罷,目光向王鐵肩一瞬,只見光芒閃灼。王鐵肩見了,不由得心怯。只以看他年歲老邁,病容滿面,諒他絕拿不動這石頭,當時叫道:「我看你這老兒有些尋我開心。據你這樣說來,拿動石頭的人,一定是你了,來來來。」一個箭步,到了老頭跟前。一手扯住老頭的腕子,把他由人群中踉踉蹌蹌扯到場子裡。
四圍觀眾都替那老頭捏了一把汗,暗忖那老頭今天算是被王鐵肩奚落上了。看那老頭來到場中,王鐵肩的那一雙手,仍緊緊地握著那老頭的腕子,不肯放鬆。那老頭把腕子向旁一擺道:「我絕不跑,你鬆了手吧。」王鐵肩覺得半身麻木,那老頭的腕子好像有吸彈之力,不由得他不把手鬆開。王鐵肩呆若木雞地望著那老頭,那老頭且不去拿那石頭,先含笑道:「你這對石頭我一雙手出一個指頭,就可以把它們提了起來。但是我要把這石頭提起來,你也不必跪地給我磕頭,你也不必滾開這地方,望你以後不要再口出狂言就好了。你要曉得天外還有天,人外還有人呢。」他這一片話,王鐵肩及四圍觀眾哪裡肯信,就見他彎下腰去,兩手的食指伸入兩個石鎖中間空隙,微微往起提了提。看那對石鎖已漸漸離開地面了。王鐵肩看了瞠目咋舌。正在這時,聽那老頭聲如洪鐘喝了一聲起,高高把那對石鎖提了起來。王鐵肩看到這裡,十分心怯,四圍觀眾早突口喝起彩來。
王鐵肩倒也知趣,不等那老頭把石鎖放下,早矮了半截,跪在老頭的面前,叫了一聲:「師父!」那老頭看了,放下石鎖,忙向旁一閃身道:「你快站起來,不要折煞我了。」王鐵肩怎肯站起,連忙說道:「小子年輕無知,今天多承你老人家教訓,你老就是老師,小子今後絕不敢妄自狂言了。」說罷恭恭敬敬給老頭叩了三個頭,方才站了起來。又向老頭問道:「你老人家尊姓,貴處可否告訴小子?」那老頭笑道:「我終年各處飄零,並沒有一定棲止之處。至於我的姓名,你也不必問,你看我這曲背病容,以後你見了我,姑且就稱呼我一聲駝叟,我要去了。」掉頭就要走去,王鐵肩哪裡肯放,忙攔道:「你老人家能不能賞小人個光,請到小人寓中少坐片刻,小人就要把場子收了。」駝叟把頭搖了搖,擠出人群,逕自去了。
王鐵肩用手撥開四圍觀眾,看駝叟已走出一兩箭遠,轉進一條巷中去了。及至王鐵肩跑到巷口,再看老人已走得沒有蹤跡。王鐵肩心想跟了下去,一想場中物件無人照料,只得怏怏走回場中。見四圍觀眾已散去大半,只餘稀落落幾個人了。王鐵肩向觀眾點點頭道:「各位明天見吧。」說著穿了衣服,把東西寄存在附近一家商店裡,並不回他那下處,照直向適才那駝叟走的那巷中找去。轉過巷口,見路北有家來往客店,就聽一陣小孩嬉笑之聲。王鐵肩一看,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那駝叟正同幾個小孩在店門內捉迷藏,高興玩耍哩。不由得大喜過望,大踏步走進店中,奔到那駝叟面前說道:「你老人家原來在這裡了。」那駝叟裝作不曾聽見,仍舊和那群小孩嬉戲。那群小孩一看王鐵肩,都停住手腳。那個蒙著眼的孩子,也把矇眼的紮腿帶子扯下來,呆呆望著王鐵肩發怔。王鐵肩看那駝叟不語,不由得他雙膝點地,跪倒塵埃道:「我特意收了場子,尋你老人家來了。」駝叟這才轉首看了看,正色道:「你不去圈你的場子,來尋我怎的?」一揮手又道:「你去圈你的場子幹你的正經營生去吧。」王鐵肩苦苦哀求道:「你老人家真的就拒小人於千里之外嗎?小人訪師十年,今天不能錯過機會。」駝叟不語,轉身走進店內一間房中。
王鐵肩從地下爬起,一直跟進來,那群小孩一鬨地散去。
王鐵肩來在房中,又要跪下,駝叟忙把他一攔,哈哈笑道:「別看你這漢子,倒是個可教之材,你倒虛心肯認輸啊!」王鐵肩道:「你老人家收我這個徒弟吧,如不應允,我跪在這裡是不起來的。」駝叟笑容一斂,變了話口道:「我有什麼本領,你跑來要拜我門下?快去幹你的生活去吧,不要耽誤你的前程。」
說著,走近床前,面向裡躺下,一雙胳臂彎曲著,用手托著頭顱,曲肱而臥。這一覺睡了足有大半天才醒來,一翻身坐起,冬日天短,黑影已將倒了下來,房中已然黑了。
駝叟把眼揉了揉,伸了一個懶腰,一看王鐵肩還跪在那裡,不由得笑道:「起來吧,你倒有耐性,我暫且記名收下你這個徒弟,不過得往後看,你要跟著我受苦才行。」王鐵肩喜出望外,又磕了三個頭,方才起來,兩膝已覺跪得有些痠疼了。駝叟道:「你也有些餓了吧,跟我在這裡一起吃吧。」王鐵肩口說徒弟並不覺餓。嘴裡雖這麼說,其實早飢腸雷鳴了。他本想請師父到外面尋一家酒店,聽駝叟叫自己同他在店內一起吃,怎敢駁回。喊過店小二,要了飯菜,一時端上。師徒兩個飽餐一頓,小二把餐具撿去。駝叟望著王鐵肩道:「我明天就要離開此地了,想要西遊。」王鐵肩不待說罷,插口道:「徒弟也願隨你老人家西遊。」駝叟搖頭道:「你能去嗎?」王鐵肩答道:「徒弟孤身一人,又沒有家室之累,今後你老人家走到哪裡,徒弟隨在哪裡。」駝叟道:「如此你既願隨我同去甚好。你去收拾吧。」
當晚王鐵肩辭了駝叟,出了店外,先把小鋪裡寄放的東西,找了兩個漢子,同他拿回下處。他那下處裡,除去行囊和幾件衣服之外,別無他物。王鐵肩收拾了行囊,把門從外上了鏈,又託付了兩旁鄰戶代為照看,又趕回店內。到了次日天明五鼓,便同師父駝叟兩人起程西進去了。
師徒兩個離了蕪湖,往西北進遊川漢。駝叟除去一身之外,別無長物,所以走起來,方便非常。王鐵肩背行囊,隨在師父身後,曉行夜宿,登山過嶺,行了非止一日,師徒兩個在路上一搭一和地攀談,每逢王鐵肩問起他師父的姓氏住處,駝叟總是搖頭說:「你不必問,將來我自然告訴你。」王鐵肩連問了幾次,駝叟總拿這兩句話答覆,再問急了,就說:「你若是不放心我,你我師徒就算無緣,你去你的吧。」王鐵肩情知駝叟不肯明說,也不敢再問了。
這天走至川漢交界之處,但見人煙絕跡,山勢奇險,中間一條羊腸山路,只容一人,路上荊棘密布,一步比一步難走。
駝叟並不覺得吃力,健步如飛,走了上去。王鐵肩雖有些蠻力,到了此時,也走得兩腿痠疼,腳下起了兩塊白泡。唯恐被師父落下,他咬牙忍疼緊緊跟在後面,累得他滿頭大汗,喘息不住。一氣走了足有二三十里,到了山頂,遙見對面一座山,同這座山懸崖相對,中間只有二三丈寬,一根獨木相通,走在這獨木上,向兩旁一看,峭壁千仞。地上的樹木村莊,望去只一二尺高矮。王鐵肩兩腿不由得有些顫動,心下也不知不覺有些膽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