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潮，晚清海軍紀事：海防幻想、制度困局、現代試煉……從閉關鎖國到甲午沉艦，清末海軍改革的求存與幻滅

從舟師水勇到鐵甲艦隊，
舊帝國在海疆重壘中如何錯失現代國防重建的機遇？

奮起構想現代海軍、無力挽救帝國沉淪
──以火輪與鐵艦書寫的近代軍事夢

▎中國海軍的歷史淵源與轉變
中國作為海洋大國，自古便有舟師、水軍等海上武裝力量，但直到晚清，才真正開始建立現代意義上的「海軍」。作者指出，古代海軍與近代海軍在船隻材料、動力與武器等方面有本質上的差異。隨著工業革命推動西方資本主義國家興起，近代軍艦以蒸汽機、火炮及鋼鐵結構為核心技術，成為一座「浮在水上的工廠」。然而，中國並未自主經歷工業化，而是在遭遇列強入侵後，才被動開始仿效西方建軍，晚清海軍的建立因此具有近代化與民族危機雙重背景。

▎鴉片戰爭與林則徐的海防實踐
本書以林則徐在第一次鴉片戰爭中的海防部署作為切入點，詳細描繪其整頓廣東水師、增設炮臺、採購洋炮與試圖仿造西船的行動。他不僅在虎門口建置防線，還親自蒐集外國報刊與技術資料，發展出「以守為戰」、「火攻為主」的防禦戰略。書中描寫多場林則徐指揮下的海戰，如九龍洋、穿鼻洋等七次交戰，多有斬獲，展現出對抗外侮的勇氣與策略。林則徐亦是中國最早提出建立近代海軍的先驅人物。

▎海防運動與早期海軍構想
鴉片戰爭後，中國沿海一帶掀起了第一次海防運動。廣東、福建等地出現官民合力造船熱潮，一些仿照西方戰艦所建的船隻初具雛形。林則徐、魏源等人更主張應設立造船廠、延攬洋匠與訓練水師，並撰寫如《海國圖志》等著作，倡導「師夷」思想。可惜，清廷保守勢力仍占上風，雖一度允許買船、造船，但在簽訂《南京條約》後，又迅速中止改革，導致這次海防運動夭折，為中國海權建設失去了重要契機。

▎魏源的海權觀與未竟的歷史機遇
魏源在《海國圖志》中進一步發展了林則徐的思想，提出以船炮為核心、並強調訓練與用人策略的海防觀，同時隱含著一種早期的「海權」概念。他強調中國必須建立自己的近代海軍、掌握海上貿易與殖民地戰略，方能與西方列強抗衡。他對西洋強權侵略模式的了解非常準確，並提出仿造戰艦、設廠自造、培養舵師等實務建議。然而，這些構想因政治環境所限未能實施，晚清最終錯失強化國防的黃金時期。魏源的見識與呼籲，成為後來洋務運動的重要思想來源。

【本書特色】：
本書為上卷，以豐富史料與嚴謹考證，系統性敘述晚清海軍的創建背景、技術轉型與歷史處境。作者深入探討林則徐與魏源等先驅人物的海防構想，並詳述中英衝突中的海戰實況與戰略應對，兼具學術深度與敘事可讀性。全書展現中國近代海軍從無到有、從興至衰的曲折歷程，具高度史學與啟示價值。

戚其章，著名中國近代史研究專家。主編《中日戰爭》、《齊魯百年風雲錄》、《晚清教案紀事》等，著有《中日甲午威海之戰》、《中日甲午戰爭史論叢》、《甲午戰爭與近代社會》、《甲午戰爭史》、《甲午戰爭國際關系史》、《中國近代社會思潮史》、《國際法視角下的甲午戰爭》、《晚清史治要》、《習史思辨錄》等，輯校《李秉衡集》，並擔任電影《一八九四．甲午大海戰》歷史顧問。

引言

中國幅員遼闊，領海廣袤，有長達18,000多公里的綿長海岸線，是世界上最大的海洋國家之一。早在遠古時代，中國人的祖先就開始了海上活動。後來，在漫長的歷史歲月裡，中國一直作為一個海上強國而存在。明朝初年鄭和下西洋，比哥倫布發現新大陸要早將近一個世紀。所以，英國學者李約瑟（Joseph Needham）說：「中國人一直被稱為非航海民族，這真是太不公平了。」並指出：「中國的海軍在1100～1450年之間無疑是世界上最強大的。」然而，自茲以降，迄於鴉片戰爭，由於明清兩朝的封建統治者採取閉關自守政策，中國的海上力量趨於式微，從而也就無海軍可言了。

「海軍」一詞，本有廣義與狹義之分。就廣義來說，海軍是一個國家擁有的軍艦總稱。這是海軍的普通概念。廣義的海軍，既包括古代海軍，又包括近代以來的海軍。中國史籍中所說的「舟師」、「海師」、「水軍」、「水師」等等，指的都是古代海軍。近代以來的海軍，嚴格來說才是真正的海軍。這是海軍的特殊概念。本書所論述的「晚清海軍」，顧名思義，指的就是真正海軍，即近代海軍。

古代海軍與近代海軍的主要區別，在於軍艦的性質。無論在船料、動力還是武器和進攻方法等方面，古代海軍都和近代海軍不同。古代的舊式師船是用木料製成，並以風力和人力為動力，即靠帆和槳來航行。其進攻方式的效能也很差，除刀、矛等近身交戰使用的武器外，弓箭、土炮等是僅有的能用於遠距離作戰的武器，不可能使敵船造成嚴重的損傷。因此，進攻的方法很簡單，不是鼓力衝向敵船，用船頭堅厚的鐵尖猛撞敵船的舷，將其撞沉，就是採取靠近船側、協助登艦的辦法，與敵船進行登艦作戰。古代海軍的這些特點，是由古代社會生產力的發展程度所決定的。

近代海軍的情況就完全不同，它產生於西歐國家在世界範圍內搶占殖民地的時代。發端於15世紀末的地理大發現，一方面促進了歐洲資本主義生產力和生產關係的迅速發展，一方面又導致了某些西歐國家對亞、非、美各洲國家的瘋狂掠奪和殖民制度的建立。葡萄牙和西班牙在先，荷蘭、法國、英國等繼之，都陸續地走上殖民掠奪的道路。它們需要建立龐大的海軍來保護剛剛開闢的殖民地以及在殖民地的貿易，因此便大力擴建海上艦隊。這種真正的海軍，不僅是近代工業的產物，同時還是近代工業的縮影，是一座名副其實的浮在水上的工廠。不過，它的出現和逐步完善化，卻經歷了一個漫長的歷史時期。

最早的軍艦是16世紀末在英國建造的，其突出的特點是裝配火炮。當時人們對軍艦高速性的意義理解不足，總是裝配過多的火炮。

西元1837年英國建成的軍艦「海上霸王」號（後改名為「英王」號），共裝配火炮132門。武器裝備過重，勢必會使軍艦的航海效能大為降低，後來為解決這一問題，以使軍艦獲得高速效能，18世紀末葉以後，英國軍艦裝備的火炮數量通常都減至50門以下，而在火器的口徑、射程等方面則力求改進。到1820年代，榴彈砲的發明和應用，對於海軍武器裝備來說，具有重大的意義。這種新式火炮幾經改進之後，便成為近代所有大型軍艦武器裝備中的重要部分。

把蒸汽機運用到軍艦上，是近代海軍的另一個突出的特點。西元1804年，美國人富爾頓（Robert Fulton）將蒸汽機應用於水上航行，建成「克勒蒙」號輪船，並於3年後在哈德遜河上正式試航。1811年，英國仿造蒸汽輪船成功，並在內河和海上貿易方面開始使用。蒸汽艦的發展，經歷了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明輪蒸汽艦。這種艦具有航速快、進攻力強的優點，是任何帆力艦所不能相比的。但是，它有一個明顯的缺陷，就是全部發動機暴露在敵人直接瞄準的火力之下，成為極易命中的目標，只要一彈擊中，軍艦便無法開動了。第二階段，是輔助蒸汽機。螺旋推動器的發明，讓所有軍艦建成為蒸汽艦成為可能。1840年代末，法國建造了第一艘使用螺旋推進器的軍艦，命名為「拿破崙」號。這艘軍艦改明輪為暗輪，同時還保持著帆力艦的特點，必要時能夠用帆力來節省用煤，因此對加煤站的依賴性要比明輪蒸汽艦小得多，這是一個優點。但是，由於它的功率太小，只有600匹馬力，所以在航速方面反而低於明輪蒸汽艦，這又是它的缺點。第三階段，是螺旋推進器蒸汽艦。1850年代，英、法等國開始建造螺旋推進器蒸汽艦。1853～1856年克里米亞戰爭，是海軍發展中的一座里程碑，進一步推動了軍艦製造上的根本性改革。「在這場戰爭中，不僅蒸汽動力證實了它是比風帆更為優越的推進力，而且爆破彈也展示了它的巨大穿透力，裝甲顯而易見將會變得必不可少。」

從此，木殼軍艦逐步被帶有護甲的鐵甲艦或鋼殼軍艦所代替。到1870年代，帆力艦乃至明輪蒸汽艦基本上已被淘汰，而代之以螺旋推進器蒸汽艦了。

由於軍艦效能方面有了這些根本性的改進，海軍戰術的機動性大為提高，作戰隊形也更富於變化，這是古代海軍只採取衝撞戰術和登艦協助戰術的時代所遠遠不能比擬的。與此同時，海軍策略概念有了更長足的發展。西元1840年，瑞士若米尼（Antoine-Henri Jomini）出版的《戰爭藝術概論》（Summary of the Art of War）一書，指出戰爭中克敵致勝之要訣，是必須牢固掌握主動權，及時把主力投到具有決定意義的地點，堅決實施進攻。並首次提出了擁有制海權的重要性和必要性。1860年代末，德國希里哈（Rudolf von Scheliha）著《防海新論》，即本掌握制海權之原則，認為海戰中以優勢艦隊守住敵國海口，不容其軍艦出入，為最上之策。其後，奧地利阿達爾美阿撰《海戰新義》，明確使用「海權」一詞，並強調海戰中以實施進攻為尤要者。

後來，美國馬漢（Alfred Thayer Mahan）讀了若米尼的《戰爭藝術概論》，大受啟發，將書中所論述的戰爭原理應用於海軍策略，創立了「海權論」。西元1890年，馬漢發表了他的第一本論述海權概念的書──《海權對歷史的影響（1660～1783）》（The Influence of Sea Power Upon History）。此書引用1660至1783年英、荷、法、西等西歐國家海上爭霸過程中的事件，闡明他的海權觀，即獲得制海權或控制了海上要衝的國家就掌握了歷史的主動權。馬漢的海權論，對美國的外交政策、尤其是海軍的發展產生了巨大的影響。不僅如此，其他列強也將馬漢的著作視為經典，藉以推行以對外侵略擴張為目的的海軍建設計畫。

近代海軍在中國的產生和發展道路，完全不同於西方。近代海軍既是近代工業的產物，是資本主義生產力發展的結果，而中國沒有經歷資本主義社會，所以近代海軍在中國的產生，並不是由中國社會生產力直接發展而來，而是向西方學習的一個成果。其實，早在鴉片戰爭以前，中國人對西方列強的堅船利炮已有初步的了解。西元1820年，《海錄》一書中，即對美國的輪船有所描述，謂其「火盛衝輪，輪轉撥水，無繁人力而船行自駛，其制巧妙莫可得窺」。1832年，《記英吉利》中對英國的堅船利炮的介紹更是詳盡而具體。但是使中國人真正感受到西方船堅炮利的威脅，還是鴉片戰爭。近人吳廷燮說：「時則歐洲諸邦，憑船堅炮利之用，蠶食南洋諸島，倚為外府，已與我閩、廣相接，而海軍之名始顯。道光庚子，海釁驟開，我水師器械之窳，船艦之舊，至是畢見。」的確，經過鴉片戰爭，當時先進的中國人痛切地理解到中國水師與西洋海軍之間相去天淵的嚴酷現實，所以林則徐才興起了建立近代海軍的構想，魏源才萌發了他的樸素海權概念。

與西方列強相比，中國之辦近代海軍，不僅起步甚晚，而且它的發展還經歷了一個漫長而曲折的過程。即使與幾乎同時起步的日本相比，兩國發展海軍的結果也迥然相異。如果以1860年代中期清政府設廠造船作為中國發展近代海軍的起點的話，那麼，到西元1888年北洋海軍正式成軍才算建立起一支在當時來說比較像樣的海軍艦隊。沒想到這支經過20幾年、花費鉅款艱苦締造的龐大艦隊，竟然在僅僅6年之後便灰飛煙滅了。其興也緩而衰也忽，其成也難而敗也易！其故安在？

這讓後人留下了無盡的思考，並使其試圖尋求合乎歷史實際的解釋和答案。

中國遲至晚清時才創辦海軍，它和中國社會的近代化過程是同步的。更準確地說，中國社會的近代化過程是以建立近代造船工業為起點的。所以，近代海軍的產生和發展是中國近代化運動的一個主要內容和重要組成部分。只有將海軍的產生和發展放在近代化的整個過程中而不是單獨地、孤立地進行考察，才可能對它的成敗和興衰做到真正確切的了解。可以這樣說，如果不認真研究晚清海軍興衰的歷史，也就不可能深刻理解中國近代化的歷程，並進而科學地總結其歷史經驗教訓。以史為鑑，可知興替。因此，我認為，對我們今天來說，繼續研究這段歷史仍然有著十分重要的理論價值和實踐意義。

不過，晚清海軍史研究是一個龐大的課題，也是一個十分廣闊的領域。其中既有許多問題尚存在不同理解，有待於研究者深化研究；也有一些空白還長期無人涉足，寄望於研究者積極耕耘。本書只是根據筆者長期探求所得，奉獻出個人的點滴管見，希望能夠有助於推動晚清海軍史的進一步研究和討論。限於筆者掌握的資料和理解程度，書中難免有粗疏不當之處，盼望讀者給予指教與指正。

本書在寫作過程中，得到許多朋友的關心和支持。臺灣師範大學王家儉教授，是著名的中國近代海軍史專家，對本書的寫作尤為關注，特為本書第五章提供了〈中日長崎事件〉、〈琅威理辭職風波及其後果〉兩篇文稿，其資料之詳實和分析之透闢，的確令人嘆服，並大為本書生色。借此機會，我在這裡向王家儉先生和那些曾經關懷、幫助我的朋友們表示真誠的謝意。

出版說明
引言
第一章　列強叩關與中國海防意識的覺醒
第二章　初試水軍：清政府的海軍建制實驗
第三章　從仿造到創建：近代造船與海軍雛形
第四章　甲申海戰與中法海上衝突

第一章　列強叩關與中國海防意識的覺醒

第一節　粵洋海戰：中英初次海上衝突

一　林則徐整頓海防

中國本來沒有近代海軍。清朝只有舊式水師，分布於內河和外海。由於清政府長期實行閉關鎖國政策，因此外海水師不是用來抗禦入侵之外敵，而是用於「防守海口，緝捕海盜」。海軍是近代工業的產物，也是資本主義生產力發展的成果。中國沒有經歷資本主義社會，所以海軍在中國的產生，並不是中國社會生產力直接發展的結果。船堅炮利的海軍乃西方國家的「長技」。英國發動鴉片戰爭，憑船堅炮利之用，轟開了閉關鎖國的中國的大門，才使中國人第一次知道了近代海軍之為物。

在鴉片戰爭之前，西方海軍還處在由早期軍艦向蒸汽艦過渡的階段，蒸汽機尚未普遍運用到軍艦上，經過改進的帆艦即三桅夾板船成為英國海軍的主要作戰艦隻。當英國人把蒸汽艦和三桅夾板船駛近中國的大門時，中國的舊式師船為之黯然失色。對此，左宗棠說：中國海船「日見其少，其僅存者船式粗笨，工料簡率。海防師船尤名存實亡，無從檢校，致泰西各國群起輕視之心，動輒尋釁逞強，靡所不至」。「藩籬竟成虛設，星馳飆舉，無足當之。」很顯然，面對英國侵略者堅船利炮的凌逼，清政府所採取的閉關鎖國的消極海防政策已經無濟於事了。

英艦之叩關，是英國在遠東實行擴張政策的必然結果。鴉片戰爭剛好是英國對華鴉片侵略的合乎邏輯的發展。早在1720年代，英國開始向中國輸入鴉片之後，很快成為對華鴉片貿易的最主要國家。

1830年代初，英國走私輸入中國的鴉片已達近2萬箱。迄於鴉片戰爭前夕，為時不到10年，更增加到4萬多箱，占英國對華貿易額的50%以上。鴉片貿易成為英國資產階級原始資本累積的一種重要方式。鴉片在中國的泛濫，進一步加深中國封建社會的危機，大幅地動搖清朝封建統治的基礎。

西元1839年3月，林則徐以欽差大臣到廣州查禁鴉片。他赴任時，友人龔自珍鄭重地向他提醒：「無武力何以勝之？」但「蠻煙一掃海如鏡」的崇高愛國理想，使林則徐義無反顧，早將禍福生死置之度外，毅然赴粵就任。他蒞任後，《澳門月報》的一位記者拜見他，「提起戰爭，他僅有的回答是：『我們不怕戰爭！』」林則徐之所以不怕英國侵略者的戰爭威脅，並不是單純憑個人的一片愛國之心，而是建立在大量調查研究和充分了解敵情的基礎之上。

由於長期閉關政策的影響，通常封建士大夫對於中國以外的世界是毫無所知的。西方報刊評論說：「中國官府全不識外國之政事，又少有人告知外國事務，故中國官府之才智誠為可疑，中國至今仍舊不知西邊。」、「如在廣東省城，有許多大人握大權，不知英吉利人並美利堅人之事情。」並指出：「林（則徐）行事全與上相反。」林則徐也評論當時的文武官吏：「不諳夷情，震於英吉利之名，而實不知其來歷。」他深知要戰勝敵人就必須先了解敵人。據時人稱：「林則徐自去歲至粵，日日使人刺探西事，翻譯西書，又購其新聞紙。」林則徐所蒐集和了解的外事，所涉及的範圍很廣，凡屬政治、經濟、軍事、法律、地理等等，皆在探訪之內。根據所掌握的敵情和同外國侵略者直接打交道而累積的經驗，他不但理解敵人「外則桀驁」、「內實恇怯」，增強了對敵鬥爭的信心，而且對敵人的軍事實力也有了比較清楚的猜測，做到了胸中有數。於是，便著手整頓海防，以迎擊來犯之敵。

廣東省海岸蜿蜒曲折，為中國海岸線最長的省分之一，而珠江口內虎門一帶實為咽喉要隘。鴉片戰爭以前，這裡歷年來修建的炮臺共有10座，安設大砲約200門。但是，這些炮臺不是形勢偏狹，就是射程太近，炮火不能得力。有的炮臺因選址和設計有問題，地勢過高，炮子易於冒過船頂，根本不能打擊敵人。更有甚者，多數炮臺原建牆堆單薄，殊難防守。廣東水師提督關天培計劃在此創設鐵鏈木排兩道，以固防守，而以經費不足，工程拖延甚久。林則徐視事後，為了加強沿海防禦設施，積極支持關天培的計畫，除增修加固原有的炮臺之外，又使鐵鏈木排工程得以竣工。並且新建靖遠炮臺一座，設置火炮60門。還特購洋炮200門，增排兩岸。這樣，虎門要塞共設置火炮300多門。添建增修炮臺和創設排鏈兩項工程竣工後，林則徐奏稱：「演試銅鐵火炮，炮子均能遠及對岸山根。設有不應進口之夷船妄圖闖入，雖遇順風潮湧，駕駛如飛，一到排練之前，勢難繞越。即謂夷船堅厚，竟能將鐵鏈衝開，而越過一層尚有一層阻擋。就令都能闖斷，亦已羈絆多時，各臺炮火連轟，豈有不成灰燼之理？」其後，因尖沙嘴（咀）、官湧兩地形勢險要，各建炮臺一座，共安大炮50門。經過這番布置，廣東沿海的防禦力量大為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