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晤士報》年度最佳歷史書籍★
★ 《星期日泰晤士報》、BBC、《紐約客》、《衛報》、《獨立報》與《金融時報》年度選書★
▍《絲綢之路》之後,二十一世紀首位偉大歷史學家彼德.梵科潘,再次顛覆人類思考的史學鉅作,
一本講述過去、現在、未來,大自然如何宰制文明進化的地球史詩,
你從未讀過的世界通史,重寫人類迄今為止對歷史的認知與理解。
讓你看見真相逼近──
烏俄戰爭、能源爭奪、饑荒與疫病、各國政治角力背後,是被忽視的根源——生態崩壞正逼近臨界點。
在崩潰前夕,我們如何逃過這場本世紀最沉默、最深遠的全球浩劫?
自然界在人類文明的興衰中從未缺席。火山、太陽活動與洋流的變化,牽動著饑荒、戰爭與疫病;烏俄戰爭,隱含著能源爭奪的遠因;全球經濟快速擴張的背後,意味著環境崩壞的加速。昨日、今日與明日的問題,其實皆源於人類之於自然環境的應對能力。
我們很少思考自然世界如何形塑文化、革命與全球貿易,而歷史研究也習慣以人類為中心。《地球之路》一書中,彼德.梵科潘重新審視氣候變遷、極端氣候與長期環境變化對歷史的深遠影響,挑戰簡化的氣候決定論,重建自然與人類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描繪著人類在自然的影響與回應下,顛簸前行的未竟故事。
《地球之路》不僅是對過去歷史的研究,更是一本對於現在與未來的警示錄。我們之所以能存活於地球,不過是依靠極其微妙的氣候平衡與偶然的幸運。面對當前的氣候危機與生態挑戰,這本書提供的不只是知識,更是一種全新視野,提醒著我們終究是自然世界的衍生物,而非主宰。
「我們的世界始終是個變異、變易的世界,畢竟只要出了伊甸園,光陰就會荏苒,時光終究遞嬗。」
作者簡介
彼德.梵科潘(Peter Frankopan)
牛津大學的全球史教授,現任牛津拜占庭研究中心主任,並擔任牛津伍斯特學院的高級研究員,同時也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絲綢之路研究教授」,以及劍橋大學國王學院的榮譽研究員(Bye-Fellow)。梵科潘被譽為「二十一世紀首位偉大歷史學家」、「歷史學界的搖滾明星」。著有《絲綢之路:從波斯帝國到當代國際情勢,橫跨兩千五百年人類文明的新世界史》、《絲綢之路續篇:霸權移轉的動盪時代,當今的世界與未來文明新史》等書。
彼德‧梵科潘:peterfrankopan.com / @peterfrankopan
譯者簡介
馮奕達
有貓×4,喜歡牛奶熊,會打鍵盤跟彈吉他。被本書浩瀚的時間空間摁在地上磨擦到心態崩了,多用了四個月(哭)才逃出生天。譯有《忽必烈的獵豹》、《維京魂》等N本書。N為有理數。
聯合推薦
專文導讀
洪廣冀/臺灣大學地理環境資源學系副教授
專業推薦
PanSci 泛科學
王道還/生物人類學者
陳竹亭/臺灣大學化學系名譽教授
陳鳳馨/資深媒體人、News98《財經起床號》主持人
黃貞祥/清華大學生命科學系、GENE思書齋齋主
蔣竹山/中央大學歷史所教授兼文學院學士班主任
(依姓氏筆畫排序)
國內外好評推薦
「人類改造了地球:梵科潘則改變了我們對歷史的理解。」
──《金融時報》
「這是首部全面論述人類與自然世界關係的著作……如果這本書無法讓我們開始思考,那麼大概沒有任何書能夠做到。」
──安東尼・比弗爵士(Sir Antony Beevor)
「宏大、博學、切合時代……是《絲綢之路》的精彩續篇。」
── 丹・瓊斯(Dan Jones),《星期日泰晤士報》
「具備海嘯般的思想重量與戲劇張力……一本無窮吸引人的作品。」
──傑拉德・迪格魯特(Gerard DeGroot),《泰晤士報》
「這是一部史詩般、扣人心弦、原創性十足的歷史書,讓人欲罷不能。我真想買一本送給我認識的每一個人。」
──薩納姆・桑吉拉(Sathnam Sanghera)
「一部令人眼花繚亂的全球研究集大成……本書的價值在於深刻理解,不僅從科學上,也從文化與哲學層面認知到,我們是自然世界的衍生物——不是地球的主宰,而是地球的產物。」
──亞當・尼可森(Adam Nicolson),《旁觀者》
「本書將一個嚴肅且切題的主題──從氣候變遷的角度書寫人類歷史(無論是自然造成的還是人為的)──與極具可讀性的文字完美結合……梵科潘的高明之處,在於開創出一種新體裁:生態史詩。」
──《每日電訊報》(Daily Telegraph)
一本關於人類如何改變自然環境的專家指南,深入探討氣候在世界歷史變遷中扮演的角色,以及我們這個物種如何形塑陸地、海洋與大氣條件。
──《獨立報》(Independent)
權威之作……書中充滿引人入勝的例子,說明環境如何影響歷史的進程……令人著迷。
──《觀察家報》(Observer)
真正的世界通史。敘事從時間的起點一路延伸至當代,涵蓋所有大洲……這是一部傑出的學術作品;幾乎不可能有人能讀完其中一章而沒有學到新知。
──《評論家》(The Critic)
《地球之路》幾乎每一頁都能看到彼德.梵科潘引用與評析龐大的科學文獻……這裡我們看到歷史學家如何成為閱讀科學資料庫、基因研究與氣候紀錄的專家。
──《雪梨晨鋒報》(Sydney Morning Herald)
一部史詩般的歷史長卷……充滿迷人的事實與驚人的統計數字。《地球之路》是一部由無數微觀歷史組成的宏觀歷史。
──《泰晤士文學副刊》(Times Literary Supplement)
推薦序
地球是一本書
洪廣冀/臺灣大學地理環境資源學系副教授
尋常的一天
今天是二〇二五年七月七日,我坐在研究室中,努力完成《地球之路》的介紹文。兩天前,也就是七月五日,不少人擔憂日本將發生強震或火山爆發,為這個世界劃下句點。在七月七日這個當下,我的研究室外面正吹著強風,因為颱風丹娜絲在幾個小時前從嘉義登陸,雖說已轉為輕度颱風,但呼呼的風聲仍然揭示著它的存在。在國際新聞方面,歐洲正深陷熱浪,美國德州則遭洪水侵襲,死亡人數逼近百人。鹿兒島的櫻島火山正在噴發,煙塵直噴三千公尺高。然而,放大時間尺度,二〇二五年七月七日恐怕是二十一世紀尋常的一天。問題就出在,生活在現代, 我們愈來愈感覺到,任何一個尋常的日子,常常就充斥著不尋常的環境事件。你或許會懷疑,以前的人是如何理解與應對這些事件?人們有沒有設法控制它,而這些事件又如何形塑了人類社會的發展?
歷史學界的搖滾明星
這便是《地球之路》想要處理的主題。作者彼德.梵科潘出身劍橋大學歷史學系,目前在牛津大學歷史系任教。梵科潘是一位全球史家,專攻中東與中亞的歷史。他的成名作是《絲綢之路:從波斯帝國到當代國際情勢,橫跨兩千五百年人類文明的新世界史》(The Silk Roads: A New History of the World),於二〇一五年出版,全書約六百五十頁。
二〇一五年,梵科潘才四十幾歲。或許是初生之犢不畏虎,他跟他的同行表示:各位做的世界史都還是歐洲中心的歷史。他說:不是說探討歐洲人征服世界就是世界史;不管各位對這段歷史的評價如何,各位就是沒把歐洲以外的地方理解為中心。梵科潘說,他的《絲綢之路》就是要訴說一段不一樣的世界史:對於「絲路」,各位或許多少有聽過;但《絲綢之路》不是闡釋這條路如何銜接了東西兩大文明,而是要探討這條路本身,並把它以及它所串聯的人群,當成世界的中心。我們所熟悉的現代世界,其實是環繞著這條路緩緩開展,如同花朵般地綻放。
《絲綢之路》為梵科潘贏得莫大的學術聲譽,也相當暢銷。這位牛津大學教授不時出現在媒體上,發表他對中東與中亞地區的看法。梵科潘的形象鮮明,口才便給;他穿著休閒鞋與剪裁合度的襯衫,扣子總是沒有扣滿。《星期日泰晤士報》(The Sunday Times)如此評論:這位牛津大學歷史學教授就像個搖滾明星。
氣候與文明?
睽違近十年,梵科潘以《地球之路》回歸。這一次,他要說的是各種意義的全球史。他的全球就真的是「地球」,而這個「全球史」就是地球四十五億年的歷史。在英文版長達七百頁,中文版六百多頁(另外有兩百頁的註腳,放在出版社網頁上)的篇幅中,梵科潘的聲音更加宏亮,語調也更為激烈,如同隆隆的鼓聲與吉他riff:「我一直想揣度,我們怎麼會走到彷彿懸崖邊緣的地步,讓我們物種以及一大部分的動植物世界,面臨未來存亡關頭?」
即便《地球之路》的時間尺度是四十五億年,空間尺度就是地球,作為一個歷史學者,梵科潘還是為人類留下絕大部分的篇幅。《地球之路》的第一章是「太初世界」,涵蓋了四十五億年前至西元前七百萬年。從第二章開始,梵科潘就開始說明「我們物種的起源」,即約西元前七百萬年至前一萬兩千年,再一路往下,走過「最早的城市」、「草原的前沿」、「帝國的黃金時代」、「中世紀溫暖期」、「小冰河期」、「工業與自然世界」、「重塑全球環境」再到最後的「瀕臨生態極限」。透過二十四個章節,梵科潘帶給讀者一個波瀾壯闊的氣候與文明史。
為何一位絲路研究者突然轉向至四十五億年的全球史?梵科潘表示,在撰寫本書時,他有三大目標:一、把氣候「擺回過去的歷史當中」;二、勾勒人類與自然界互動的千年史;三、拓展看待歷史的視野―他的意思是,寫歷史以及「有歷史」的人不會只在「全球北方」,即歐洲與北美洲那些相對富裕的社會。他也批評,歷史學家過於強調城鎮、國家與官僚等,這導致大部分的歷史是由都市人所寫,供都市人閱讀,重點也在都市人的生活,這就導致「我們看待過去、看待周遭世界的角度出現偏差」。
這是個相當大膽的舉動。從人文社會的發展來看,梵科潘不是第一位對此主題感興趣的研究者。早在十八世紀,法國思想家孟德斯鳩(Charles-Louis de Secondat, baron de La Brède et de Montesquieu,一六八九-一七五五年)即在《論法的精神》(De l'esprit des lois,一七四八年)中構思氣候與文明的關係。他的結論是,氣候會形塑人們的精神,從而形成迥異的生活方式,如寒帶人勇敢,熱帶人軟弱等。二十世紀初,美國地理學者亨廷頓(Ellsworth Huntington,一八七六-一九四七年)出版《文明與氣候》(Civilization and Climate,一九一五),論證氣候區就相當於「種族」(race)的界線,溫帶人位於文明的高峰,由此種族來管理其他氣候區,以及生活在此氣候區中的那些低等種族,是溫帶人的「昭昭天命」。二次世界大戰後,目睹種族主義為人類帶來的災難,人文社會科學研究者開始與氣候或環境保持距離。與其強調氣候或環境如何決定人類文明的發展,他們強調人的能動性與可能性。環繞在「氣候與文明」的討論被視為「偽科學」,或至少是有害的科學。然而,隨著太空科技的發展,「我們只有一個地球」的概念也開始成熟。人類是地球這艘太空船上的乘客;若地球沒了,人類就會無處可去。人類可以做的就是愛護它與保護它,或者設法以永續的方式運用它。從後見之明來看,這便是當代環境主義的起源。
更紮實的歷史學
梵科潘繼承了這數百年的研究傳統,同時小心翼翼地與種族主義、氣候與地理決定論保持距離。他批評,在目前的歷史學寫作中,鮮少有研究者把天氣,氣候與環境因素當成歷史背景,當然就不會把這些因素視為理解過去的一扇窗。雖說如此,他也注意到氣候決定論有復甦的趨勢,如地理學者賈德.戴蒙(Jared Diamond)的《大崩壞》(Collapse: How Societies Choose to Fail or Succeed,二〇〇五年),便是以「人類破壞環境,遭到環境反撲,最後自取滅亡」為基調。對此,梵科潘批評,這其實是把「複雜的敘事過度簡化為狹隘的解釋」,且往往是「搞錯先後順序,以今非古」。
梵科潘的策略很簡單。如同年輕的他,在探討絲路時,得學習各種語言,以撰寫絲路的全球史,現在的他也得學習新的語言。這個語言便是地球科學、大氣科學與電腦科學的語言。他指出:「歷史學家如今可謂身處黃金時代。機器學習、計算模型與數據分析不僅提供了探索其他歷史時期的新視角,更揭露了大量過往所未知、未見的資訊」。他潛心了解光學雷達探測出的亞馬遜雨林遺址,以及紅外線光譜資料如何呈現辛巴威沙希河(Shashi)周遭聚落的變化。他也試著了解大氣學家的數值模型,學習他們如何建構全球氣候系統及其次系統間的關聯。
梵科潘甚至注意到中央研究院地球科學研究所劉啟清與另外兩位國外學者發表的論文。該論文發表在二〇〇九年的《自然》(Nature)上,以花蓮為例,探討颱風與「慢地震」間的關聯。慢地震的規模小、溫和且持續時間長;劉啟清等人指出,颱風的低氣壓對陸地與海底的岩石帶來不同的影響,促成斷層滑動,因而誘發地震。
梵科潘以短短幾句話總結劉啟清等人的研究成果。讀到此段,臺灣讀者當會會心一笑。二〇一五年,藝人炎亞綸在臉書上發表下雨地震說,又對質疑的讀者拋出「你地質系」?引發一陣風潮。當風波平息後,又有網友翻出劉啟清等人與其他相關研究成果,風向又開始轉彎,網友又湧入炎亞綸的該則貼文,讚嘆「先知總是孤獨的」。
梵科潘當然不知道颱風與地震是臺灣社會一度熱議的議題。然而,諸如此類挑戰人們一般認知的傑出研究成果,讓他體會到傳統歷史學研究的限制。梵科潘顯然善用了牛津大學的研究資源與社群。從《地球之路》的字裡行間,我們幾乎可以想像,這位歷史學者,是如何在各種場合,把握機會,向地球科學研究者交流,倡言各自專業下的地球史與人類史。
回顧這個過程,梵科潘表示他原本「只是想寫氣候如何形塑你我周圍的世界,寫全球氣候、降雨和海平面的調變,乃至暴風雨、火山爆發與隕石撞擊等極端事件如何影響歷史」。然而,當他真的開始思考全書架構時,他意識到他得談「天氣模式的變化,談人類對自然界的干預,進而探討更費解的問題與挑戰,像是農產剩餘與官僚體系起源的關係」等主題。問題是,他隨即發現,地球科學家所探索的區域,往往屬於「已經過深入探索,且資源豐富的國家」,造成嚴重的「研究失衡」。他指出,「這一點實在很諷刺,因為是最窮困的區域與國家受到氣候變遷最嚴重的衝擊」,但「它們的聲音卻是最細微,甚至完全被歷史所忽視」。
更好的讀者
那麼,該如何做才能解決如此研究失衡的問題?挑戰似乎一關接著一關。最後,梵科潘找到了可能的解方:深入無文字人群的口述史與神話,搭配考古學者的洞見,藉此「拓展歷史的疆界,讓未來的歷史研究看得更遠」。
在謝辭中,梵科潘寫道:「寫這本書,使我不得不去跟新類型的文獻材料打交道,尤其是科學文獻,並學習如何詮釋這些材料;寫這本書,也把我推向以前並未深入研究過的區域,探討當地人的歷史,讓我大開眼界,過程也令我成為更紮實的歷史學者」。
從這個角度,《地球之路》不只探討地球如何被人類活動所轉變,抑或人類如何為地球所形塑,還包括一位人文社會科學研究者如何轉型的旅程。
就讀者而言,閱讀本書的樂趣也就在於,看這位歷史學界的搖滾明星,如何意識到自己的局限,在消化數量龐大之科學文獻的同時,深入探究林林總總的地方史,最終將這些材料編織為一個地球與人的大歷史。
這也讓我想起伽利略著名的比喻:自然是一本書,且是由數學與自然科學寫成的。《地球之路》提醒讀者,數學與自然科學至關重要,但這本叫做「自然」的書還包含各式各樣的語言。梵科潘其實並未告訴讀者,面對氣候變遷,人類究竟該如何做;不過,他以行動證明,要了解地球未來會如何,以及人在其中
的命運會如何被改變,我們得成為一個勇於挑戰學科界線、願意學習各種語言,且對不同文化的自然觀保持敬意的人──換言之,在地球這本大書面前,我們得成為更好的讀者。
內文選摘
在起初天主創造了天地。大地還是混沌空虛……
──《創世記》1:1
對於全球氣候的劇變,我們都要感恩戴德。要是沒有數十億年間劇烈的天體與太陽活動、頻繁的小行星撞擊、開天闢地的火山爆發、大氣成分的徹底轉變、壯觀的板塊漂移與不斷的生物適應生物,今天就沒有我們。天體物理學家常說,在恆星周邊有些位置剛好的地方,不會太熱也不會太冷,這就是所謂的「適居帶」(goldilocks zone)。地球就是眾多例子之一。不過,自從我們的行星在大約四十六億年前形成以來,地表的環境一直在改變,有時候堪稱是災變。地球存在的這段時間裡,大部分的時候是我們物種不可能會喜歡,甚至根本無法生存下來的。來到今日世界,我們以為人類造就了危險的環境與氣候變遷;但我們同時也是過往巨變的重要受益者。
我們在這顆行星上的角色真的微不足道。最早的人族(hominins)要到幾百萬年前才出現,而解剖結構上最早的現代人(包括尼安德塔人〔Neanderthals〕)則是大約五十萬年前才出現。對於他們出現之後的這段期間,我們所知的不僅東一塊西一塊,很難詮釋,而且往往猜測成分居多。隨著時間逐漸接近現代,則有考古學能幫助我們更可靠地了解人類如何生活;但他們做了什麼、想過什麼、相信些什麼,則得等到大約五千年前,完整的書寫體系發展出來之後,我們才能了解。整體而言,我們據以細緻、縝密重建過去的那些敘述、文件與文本,只涵蓋世界歷史大約○.○○○一%的時間。人類這個物種不光是存在就很幸運,而且從歷史的大棋盤來看,我們是很晚才出現的新棋子。
人類就像最後一刻才登門的粗魯客人,大吵大鬧,簡直要把主人的家給拆了,自然環境遭受的人為衝擊不可小覷,而且衝擊的步調愈來愈快,不少科學家因此懷疑人類是否能長久存在。不過,大吵大鬧也不稀罕。首先,不是只有我們物種會改造周圍的環境,生物相(也就是植物、動物及微生物)當中的其他物種在人與自然的關係當中,既不是被動的參與者,也不是純粹的旁觀者,不只是單純的存在。每個物種都在改變、適應與演化的過程中發揮影響力,有時候也會造成毀滅性的後果。
正因為如此,部分學者對「人類世」的概念與名稱始終抱持批評態度,覺得不該把人類推上「特殊物種」的優越位置,好像是由人類界定什麼叫做「野生」、界定什麼是可以使用的「資源」(無論是否永續)。有人覺得這種作法「傲慢無比,太過高估人類的貢獻,還把其他生命形態貶到簡直是空氣的地步」。
***
自有地球以來,前半段時間的地球大氣幾乎沒有氧氣存在。我們的行星是經由漫長的聚合,經過一層又一層的累積才形成的,接著遭到火星大小的撞擊體強烈碰撞,釋放出足以融化地函的能量,岩漿海與蒸氣之間的交互作用才產生最早的、無氧的大氣層。
地球的生物地球化學循環最終造成一次徹底的轉變。雖然各界對於產氧光合作用(oxygenic photosynthesis)如何發生、何時發生以及為何發生仍未有定論,但有機生物標記、化石和基因組規模數據等證據顯示,藍菌(cyanobacteria)演化後吸收陽光,從中獲得能量,用水與二氧化碳製造出糖,同時釋出副產物──氧氣。新模型顯示,早期地球每年發生十億至五十億次閃電,這或許是前生物反應磷(prebioticreactive phosphorus)之所以如此大量的由來,而磷則是陸生生命出現的關鍵。
大約三十億年前(或者更早),已經有足夠的氧氣製造出來,在養分豐富、擾動較少的淺海棲地形成「綠洲」。大約在二十五億至二十三億年前,大氣含氧量迅速累積,原因可能是化學反應、演化發展、藍菌超大量增生、火山爆發或地球自轉減速(或上述五種因素的結合),引發所謂的「大氧化事件」(Great Oxidation Event),這是複雜生命體降生途中的重要瞬間。
氣候也因此出現劇變,迅速增加的氧氣與甲烷反映,產生水蒸氣與二氧化碳。超級大陸因陸塊碰撞形成時,地球的溫室效應也在減弱,導致整個行星完全被冰雪所覆蓋。地球繞日的軌道變化,亦即所謂的「米蘭科維奇循環」(Milankovitch cycle),可能也在這段過程中發揮影響力。巨大隕石撞擊同樣是可能因素,一來是拋飛入大氣的碎片阻擋陽光與熱,二來撞擊力也影響大陸的形成。數百萬年期間的冰河時期有強有弱,但「雪球地球」(Snowball Earth)整體效應強烈如斯,部分科學家甚至因此稱這整段時期為「氣候災難」。
不穩而複雜的雪球地球過程,是現今研究中頗有進展的主題。這次冰河期和後來的冰河期一樣,都對地球的動植物生命帶來深遠的改變。其中,小型生物往更大的體型演化,因為冷冽海水稠度更高,比較大的體型能抵銷阻力,加快移動速度。近年來,有人主張八千公里長的「超級山脈」說不定對大氣氧含量的提升有所影響,而數億年間從山脈上受到侵蝕、進入海洋的沉積物,如磷、鐵和養分也推動生物的演化。
複雜、肉眼可見的生物化石紀錄,在埃迪卡拉生物群(Ediacara Biota)時期開始出現。咸認始於五億七千萬年前的埃迪卡拉紀,已有至少四十種經辨識出的物種發展成對稱的多細胞動物──據信對稱有助於行動。埃迪卡拉紀不僅是各種海洋動物多元分化的時期,也是其演化、發展與適應的重要時期,例如三葉蟲的前肢就是在這段期間發展出呼吸器官。
奧陶紀(Ordovician)接近尾聲時(約四億四千萬年前),氣候突然冷卻(可能是引發阿帕拉契山脈〔Appalachian mountains〕造山運動的同一場板塊運動所導致的),氣溫陡降,海平面降低,並引發深海洋流的轉變,同時海平面下降,海中浮游與自游物種的棲地因此縮小。同一場寒化引發了一波滅絕;另一波滅絕則發生在溫度回正、海平面上升、洋流停滯,導致氧氣量驟降時。汞的痕跡和明顯的酸化跡象顯示,火山活動是第二階段滅絕過程的關鍵因素,最終有八五%的物種滅絕。
對於這場幾乎消滅所有活物的滅絕中,火山爆發只是一個片段。月球可能也是接下來數百萬年間變化的一環。地球在撞擊中誕生,拋入太空的碎片形成月球。月球的引力是潮汐的關鍵因素,因為有潮汐產生的海流,才能把熱從赤道帶往極區,徹底形塑地球的氣候。
月球以前距離地球更近(說不定只有今日距離的一半),潮汐力想必更強,對地球氣候與野生動植物的影響也更大:近年來的模擬顯示,大範圍的潮汐可能迫使硬骨魚類進入陸地上的淺水池,進而促成演化出可以承重的肢體與呼吸器官。
月球不僅在地球本身的轉變中軋了一腳,甚至影響這顆星球上的生命發展。月球的影響力如今依然重要。許多海洋生物的繁殖週期跟月相緊密同步,魚、蟹與浮游生物的遷徙、產卵也受到月光的觸發。珊瑚基因會根據月亮的盈虧改變其活動量。月相似乎會影響塞倫蓋蒂(Serengeti)地區牛羚的交配季節,而且跟母牛的自然分娩有關。滿月時,許多靈長類動物的夜間活動更活躍──也許是因為光線更好,讓牠們更有機會避開掠食者。據觀察,信天翁在月明夜更活躍。雖然研究還不多,但月相與月光似乎跟數十億季節性動物的年度遷徙密切相關,尤其是鳥類,因為光線對牠們的覓食機會影響極大。
人類的行為、活動力,甚至是生育力,似乎跟月相的變化有重要的關係。學者研究沒有電力供應(因此是很好的控制變因)的阿根廷原住民社區,結果顯示在滿月前的幾個晚上,也就是太陽下山後的幾個小時內仍然有月光的晚上,大家比較晚睡覺,睡眠時間也比較短。也就是說,沒有人工照明設施的前工業社群,人們的睡眠模式可能同樣受到月相的影響。女性月經週期的長期數據,表現出跟月光與月球重力有相關性,部分學者因此主張人類的生殖行為原本跟月相是同步的,是近期才受到現代生活方式的影響而改變。
流行文化經常反映出月亮會影響、干擾人的行為舉止,比方說「瘋子」(lunatic)一語就暗示精神疾病與月亮的關係,但就算其間有任何因果關係,科學家也往往會淡化之。不過,部分研究人員也強調,躁鬱病患的發作,跟三種獨特的月相有顯著的同步性。也就是說,月亮對洋流、全球氣溫與氣候、生殖週期,乃至於整個地球上的生命,都有重要的影響。
至於月潮對於電離層-增溫層天氣體系,乃至於對演化過程或滅絕事件的影響,則需要進一步的研究。滅絕事件並不罕見。情況最為慘烈的滅絕事件,發生在兩億五千兩百萬年前,人稱「大滅絕」(Great Dying)。這次事件的主因,是今日西伯利亞的位置發生前所未有的火山爆發,噴發極為大量的岩漿。很有可能是在某個關鍵的瞬間,地面上不再噴發岩漿,開始形成熔岩層,把氣體困在地表下,直到引發一連串超級猛烈的噴發才釋放出來。無論具體情況如何,總之,有大量的溫室氣體噴發進入大氣層,引發生物圈的不穩定。土壤與海水溫度一開始可能上升八至一○℃,然後又增加了六至八℃,赤道地區的溫度恐高達四○℃。結果九六%的海洋生物滅絕,四分之三的陸地動物消失,地球上的森林也全數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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