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國史(全二冊)（簡體書）

五代十國是我國歷史上繼魏晉南北朝之後的又一個分裂割據的歷史時期，與前一個分裂時期不同的是，分裂時間比較短暫，從唐朝滅亡的公元907年算起，到北宋建立的公元960年止，僅僅53年時間；如從最後一個割據政權北漢滅宋建立的公元960年止，僅僅53年時間；如從最後一個割據政權北漢滅宋建立的公元979年止亡，則如從最後一個割據政權北漢滅宋建立的公元979年止亡，則如從最後一個割據政權北漢滅宋建立的公元979年止為72年時間；還有學者認為唐朝在僖宗之後已經失去了作為中央政府的應有地位，各地陸續出現了許多地方政權，儘管尚未稱王稱帝，但實際上已處於分裂狀態，因此認為五代十國時期應從王建割據西川的公元891年算起，再到北漢滅亡止，則為88年時間。不管怎麼計算，五代十國時期相對於魏晉南北朝長達數百年的分裂時間都是一個短暫分裂時期，即使與後來的宋遼金夏分裂對峙時期相比，也仍然短暫得多。

由於五代十國時期分裂時間短，在這三個大分裂的歷史時期中，社會經濟的發展唯一沒有出現反覆的就是五代十國時期。李劍農先生指出：「魏晉南北朝人口之流徙，其時間之長，人數之多與地域範圍之廣，為我國歷史時期所僅見。」五代十國時期雖然也有人口流動現象，但持續時間較短，涉及的地域沒有魏晉南北朝時期那麼廣泛，對社會產生的影響要大大小於魏晉時期。五代十國時期北方的經濟狀況雖然不如南方那麼繁榮，但是早在後梁統治時期有些地區就已經使經濟有所恢復，比如張全義治理下的洛陽地區、韓建的華州、成汭的荊南等。後唐明宗統治時期，是史學界公認的北方小康時期。尤其在後周建立以後，採取了各種措施，大力恢復經濟，發展生產，已經使北方的社會經濟發展水平超過了唐朝末期。再加上南方各國所取得的經濟發展成就，從而使整個五代十國時期經濟水平非但沒有衰退，反而有程度不同的增長。這一切都是其他兩個分裂時期所不具備的，從而為兩宋時期經濟的持續繁榮奠定了基礎。

通常所說的五代十國並不能概括這段歷史時期的全部情況，這是宋人歐陽修提出來的一個歷史概念，後清人吳任臣撰《十國春秋》，遂使這一概念進一步擴散，並被今人所接受。問題主要出在「十國」上，它不能概括這一歷史時期所有的割據政權，把同時存在的敦煌歸義軍、黨項定難軍、李茂貞秦岐政權以及雲南大理國等政權都排除在外，卻將僅有三州之地的南平納入其中，是非常不合理的。這些政權的歷史影響無一不比南平大，所佔地盤也大於南平。其中歸義軍佔地最多時達十一州，長期佔據的有瓜、沙二州，略小於南平，但在中外歷史上的影響卻是其難以望項背的。由於「五代十國」這項提法歷時已久，不必硬性改變，但是對其​​內涵卻不能不加以改變，以符合歷史的真實情況。

關於這一斷代史的研究，自宋代以來就不受重視，出於後一王朝為前朝編撰史書的傳統，北宋修撰了《舊五代史》，後來歐陽修又私撰了《新五代史》。身為官修的這部《舊五代史》由於成書倉促，故缺點不少，不少地方甚至照抄五代實錄，且多有回護之處，失檢之處亦不少見，終於難逃亡佚散失的命運。今本《舊五代史》是清人從《永樂大典》輯出文字重新編輯而成，然缺失的文字仍然不少，這是十分可惜的。歐陽修所撰的《新五代史》，講究春秋褒貶筆法，而忽略對史實的完整記載，又出於對五代製度的偏見，竟不撰寫專記典章制度的志，因此《新五代史》的史料價值甚至不如殘缺不全的《舊五代史》。好在司馬光所修的《資治通鑑》保存了不少這段歷史時期的資料，但仍缺少典章制度的資料，幸運的是，宋人王溥修撰了《五代會要》。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王欽若等人編修而成的《冊府元龜》，保留了大量珍貴的五代史料，卻不收十國史料，幸虧有《九國志》《五國故事》《錦裡耆舊傳》《蜀檮杌》《三楚新錄》《吳備有史考記》以及《馬恩與史料》的《馬南史》。儘管如此，在研究五代十國史時仍感史料不足，不得不擴大蒐集的範圍，這是本書引用古籍較多的重要原因。

有關五代十國史的研究，目前情況十分可觀，國內外學術界均湧現了一批研究成果，應該說是這段斷代史研究最好的時期。筆者從事這一斷代史的研究較早。在1980年代，當時的研究空白比比皆是，然而經過這些年的努力，情況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高校研究生想要在這一領域找一個作為學位論文的題目，都已是十分困難，可見變化之大。在這些研究成果中，屬於斷代史性質的著作卻不是很多，主要有姚兆勝的《紛亂的五代十國》（上海，1942年），篇幅不大，內容單薄。另外在港台還有一些著作，如李唐《五代十國》（香港，1963），林瑞翰《五代史》（台北，1963）、曾國富《五代史研究》（台北，2013）等。在大陸出版的有：陶懋炳《五代史略》（北京，1983）、鄭學賭注《五代十國研究》（上海，1991）、張澤鹹《五代十國史》（北京，2012）等。這些著作都程度不同地推進了這一斷代史的研究，然也存在一些不足之處，或內容不全，或為專題性質，或為通俗作品。此外，也出版了不少國別史著作，包括十國的國別史以及許多專門史，如詩詞史、佛教史、軍事史、制度史和一些石刻資料集等。這時期的人物傳記也有許多研究，出版了不少著作，有的人物甚至有多部傳記存世。至於發表的學術論文數量就更多了，筆者與胡耀飛最近出版了一部《五代十國研究論著目錄》（研究信息截至2019年底），將一百年來國內外相關成果收集起來，以供學界研究這一斷代史參考使用。所有這些研究成果為撰寫一部內容全新、規模較大的五代十國斷代史著作奠定了堅實的基礎，本書就是在這樣的研究基礎上重新構思完成的。

呈現給讀者的這部新書，由於出版得晚，有前人的許多經驗可以汲取,又有大量的研究成果可以藉鑑，所以還是具有一些明顯特點的，具體而言，主要表現在以下方面。首先，在時間斷限上。由於這段歷史時期各政權建立與滅亡的時間不一致，本書依照學術界公認的時間作為其斷限，羅列如下：

中原王朝（公元907年—公元960年）

前蜀（公元891年—公元925年）

後蜀（西元925年—西元965年）

吳國（西元892年—西元937年）

南唐（西元937年—西元975年）

楚國（西元896年—西元951年）

南漢（西元905年—西元971年）

吳越（西元893年—西元978年）

閩國（西元897年—西元945年）

南平（公元907年—公元963年）

北漢（西元951年—西元979年）

秦岐（公元887年—公元930年）

定難軍（公元881年—公元982年）

歸義軍（西元848年—西元1030年）

大理國（西元937年—西元1253年）

作為反映分裂割據時期的斷代史著作，與反映大一統王朝歷史的斷代史有較大的不同，時間斷限是必須妥善處理的問題之一。

其次，作為一部斷代史，典章制度是必備的重要內容，然而由於《舊五代史》的志殘缺不全，《新五代史》作為紀傳體史書卻沒有志這一體例，其他史籍在這方面的記載極少，導致已出的數部五代十國斷代史或根本不寫典止。本書作為後出的五代十國史，在這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努力將這一時期各種典章制度挖掘出來，在較大程度上彌補了這方面的空白。需要說明的是，在職官制度方面，沒有寫地方職官制度，原因是五代十國時期的地方官制仍然沿襲唐制，雖然有所變化，但變化不大，為了節省篇幅，只好割愛。此外，在軍制方面，不僅寫了中原王朝的情況，還努力挖掘資料，對十國軍制的特徵也進行了論述，以全面恢復這一時期的軍事制度全貌。還有一點需要指出，即對這一時期的殿閣制度論述頗詳，學界在研究五代之前的歷代典章制度時皆不涉及殿閣制度，而這一制度自從五代設置以來，對後世影響甚大，後世所謂內閣制度就是在這個基礎上發展起來的。

對五代十國時期的經濟與文化研究，也佔了本書不少篇幅，對其農業、手工業、商業與賦稅制度等方面進行了研究。著重指出了這段歷史時期社會經濟不同於其他歷史時期的特點，例如農業商品化的趨勢，手工業新產業的出現，商業中對外貿易的新特點等，當然是相對唐代而言的。在文化方面，指出了詞這種文學體裁的發展及其影響，繪畫與書法方面出現的新變化。至於科技方面，以往的研究極少涉及，這主要是五代十國時期缺乏亮眼的科技成就之故，本書也盡可能地將其基本狀況寫出來。

社會階層與民間信仰也是本書新增的內容，將士大夫、商人、農民與奴婢等社會階層的情況進行了較詳的研究，主要將這些社會階層與唐代進行了比較，指出其發展變化情況。至於民間信仰，學術界研究較多，但對於這段歷史時期的情況涉及不多，本書花了極大的功夫蒐集資料，用了較多的篇幅對這個方面進行了研究。由於研究基礎尚欠雄厚，所以這項研究只能算是初步研究。

下面談談五代十國的歷史地位問題。作為處在唐宋之交的歷史時期，儘管持續時間不長，且又處於分裂割據的政治狀態，但是其在中國歷史上仍具有比較重要的地位。在政治上，唐代那種士族與庶族合流而形成的勢官階層受到了猛烈打擊，五代十國時期的統治階級完全是從社會下層走上來的新一代勢官地主，思想觀念發生了巨大變化，婚姻不尚閥閱，“禮樂崩壞，三綱五常之道絕”。其典章制度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筆者曾發表過一篇名為《宋承唐制還是五代之製》的論文，專門論述了五代典章制度對宋制的影響。農民的身份也發生了較大的變化，人身依附大大減輕，承受的超經濟壓迫相對減少；奴婢數量大量減少，不能隨意殺戮，生命權得到保障。在經濟上，出現了一些明顯的變化，表現在：一、農業商品化擴大，尤其是在南方各國；二、地方性小市場擴大，使當地農副產品、手工業品有了集散之地，促進了當地商品經濟的發展；三、海上交通和對外貿易有所發展；四、五代十國的統治者比較重視南經經濟的發展，已有比過去五代經濟的重念與經濟變化。故五代十國時期在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都具有承上啟下的重要地位，保持了中國古代社會的持續發展，在中國古代史上佔有比較重要的地位，應該給予積極的評價。

第一章·唐末局勢與梁晉爭衡

第一節藩鎮混戰與唐朝滅亡002

一、唐朝末年的政治局勢002

二、朱全忠與宣武鎮008

三、唐朝的滅亡014

第二節梁晉爭衡與後梁滅亡017

一、沙陀李氏之崛起017

二、柏鄉之戰與局勢的轉換024

三、夾河大戰與後梁滅亡030

第三節後唐的興盛與滅亡037

一、倒行逆施的唐莊宗038

二、短暫的小康之世047

三、後唐滅亡及其原因053

第二章·晉漢週諸朝之嬗替

第一節後晉的興起與滅亡059

一、甘當兒皇帝的石敬瑭060

二、割讓燕雲十六州的歷史影響065

三、契丹南下與後晉滅亡070

第二節短暫的後漢王朝078

一、劉知遠創建後漢078

二、殘暴的統治政策082

三、郭威掃平河中之亂086

第三節後週統一全國的努力088

一、周太祖郭威088

二、週世宗柴榮095

三、統一全國的努力105

第三章·十國之嬗替

第一節吳與南唐的嬗替115

一、楊行密創建吳國115

二、徐知詰篡吳建唐121

三、南唐二主的統治130

四、淮南戰爭與唐的衰亡137

第二節割據兩川的前後蜀140

一、王建建前蜀140

二、後唐滅前蜀143

三、後蜀的興亡147

第三節割據粵、閩的南漢與閩國154

一、南漢始末154

二、閩國興亡159

第四節割據荊、湖的楚與南平163

一、群馬爭槽與南唐滅楚163

二、高無賴與南平歸宋167

第五節吳越與北漢169

一、割據兩浙的吳越170

二、契丹的附庸北漢175

第六節十國以外的割據政權178

一、定難軍之始末179

二、歸義軍的歷史演進182

三、李茂貞秦岐政權185

四、割據雲南的大理國187

第四章·科舉與職官制度

第一節科舉制度190

一、常舉與制舉190

二、解試與省試199

三、複試與關試208

四、諸國貢舉212

第二節選官制度217

一、五品以上官員的選授217

二、六品以下官員的銓選220

三、待選、減選與殿選228

四、諸國選官制度240

五、相關問題研究242

第三節職官制度246

一、宰相制度246

二、樞密院與樞密使254

三、中央財政諸使270

四、禦史台製度282

五、殿閣制度及其變化293

第四節軍事職官的設置304

一、禁軍軍官的職級304

二、節度使以下的軍職316

第五章·軍制及其變化

第一節五代軍事制度322

一、禁軍制322

二、地方兵制362

第二節諸國兵制368

一、吳、唐兵制368

二、前、後蜀兵制385

三、其他諸國兵制402

目

錄影

第六章·教育與法律制度

第一節教育制度421

一、官辦學校421

二、書院教育433

三、民間教育445

第二節法律制度450

一、立法成就450

二、司法制度457

三、法律特點463

第七章·經濟的恢復與發展

第一節農業經濟466

一、土地形態467

二、水利建設488

三、農業生產的發展及其特性500

第二節手工業生產508

一、生產管理部門508

二、手工業生產門類511

三、手工業生產的特性544

第三節商業的繁榮與發展548

一、商業都市的增加548

二、南北貿易的繁榮551

三、民族之間的貿易556

四、對外貿易的繁榮561

第四節賦稅制度的變化568

一、兩稅實施及其變更568

二、雜稅的徵納571

三、名義繁多的商稅575

四、繁重的徭役582

第八章·文學與藝術的發展

第一節文學成就及特色588

一、詩歌風格的流變588

二、大放異彩的字597

三、衰落的散文與小說609

第二節美術與書法618

一、繪畫成就618

二、書法狀況626

第三節樂舞633

一、雅樂的整理633

二、燕樂與教坊640

三、胡樂的影響646

第九章·史學與宗教

第一節史學650

一、史館制度650

二、史學成就659

第二節宗教666

一、佛教五宗666

二、道教狀況672

第三節科技狀況682

第十章·社會階層與民間信仰

第一節社會階層689

一、士大夫階層689

二、商人階級694

三、農民階層698

四、奴婢問題701

第二節民族與外交關係704

一、契丹705

二、西北諸族708

三、朝鮮半島與日本712

四、東南亞諸國717

第三節民間信仰719

一、神祇的類型720

二、神祇個案研究741

三、民間信仰的社會因素756

四、五代十國淫祠問題761

參考文獻766

後記796

第一章

唐末局勢與梁晉爭衡

黃巢起義雖然失敗了，卻打亂了唐朝的統治秩序，嚴重削弱了唐中央的統治地位，在鎮壓義軍的戰爭中崛起的各地藩鎮，相互攻伐，爭城奪地，朝廷不能製。在這種混戰中，逐漸形成了兩大政治軍事集團，即以朱全忠為首的宣武鎮集團與以李克用為中心的河東鎮集團，在此基礎上後來形成了兩個政權，即後樑與後唐。唐末的政治局勢不是由唐中央主導，而是由強大的藩鎮主導，唐朝中央政府苟延殘喘，處於名存實亡的境地。

第一節藩鎮混戰與唐朝滅亡

一、唐朝末年的政治局勢

黃巢義軍失敗後，光啟元年（885）三月，唐僖宗從避難的成都回到都城長安，這時的局勢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關於當時的政治局勢，《舊唐書·僖宗紀》有詳盡的記載：

時李昌符據鳳翔，王重榮據蒲、陝，諸葛爽據河陽、洛陽，孟方立據邢、洺，李克用據太原、上黨，朱全忠於汴、滑，秦宗權據許、蔡，時溥據徐、泗，朱瑄據鄆、齊、曹、歙，王敬武據淄、青，高鈰據淮南八州，秦彥據宣、歙，劉漢宏據浙東，皆自擅兵，迭相嗆噬，朝廷不能製。江淮轉運路絕，兩河、江淮賦不上供，但歲時獻奉而已。國命所能製者，河西、山南、劍南、嶺南西道數十州。大約郡將自擅，常賦殆絕，藩侯廢置，不自朝廷，王業於是蕩然。

在這種局勢下，唐朝廷卻內亂不止，使得局勢更加混亂。唐朝的禁軍神策軍在戰爭中潰散，僖宗回到長安後，觀軍容使田令孜招募了一支新軍，仍稱神策軍，共54都，每都千人，田令孜自掌權。軍旅既眾，加上朝廷百司、宮廷用度，致使經費十分緊缺，而三司無處調撥。 「安邑、解縣兩池榷鹽稅課，鹽鐵使特置鹽官以總其事。自黃巢亂離，河中節度使王重榮兼領榷務，歲出課鹽三千車以獻朝廷。」這點課鹽對朝廷來說，杯水車薪，不敷使用。於是田令孜以舊例要求王重榮交出兩池的管理權，王重榮不願吐出到嘴的肥肉，拒絕了唐廷的要求。唐廷於是調其任兗沂海節度使，再次被拒絕。田令孜遂聯合邠寧節度使朱玫、鳳翔節度使李昌符，共同出兵討伐王重榮。王重榮乞援於河東節度使李克用，聯兵擊敗官軍，朱玫求和，回兵攻擊長安。田令孜只好再次挾唐僖宗逃出長安，往興元（治今陝西漢中）避難。朱玫另立唐宗室嗣襄王李煴為帝，引起李克用的不滿，率兵討逆，導致朱玫兵敗被其部將王行瑜所殺，李昌符被扈駕都將李茂貞所殺，王重榮殺李煴，表請僖宗回京。僖宗在返京途中患病，文德元年（888）三月回到長安後病亡。在這次動亂中，朝臣死者大半，長安在黃巢之後再次被焚燒，百姓或被殺害，或遭擄掠，社會秩序混亂不堪。

僖宗死後，其弟壽王李曄即位，史稱唐昭宗。由於昭宗繼位時，右神策中尉、觀軍容使楊復恭出力甚大，自稱“定策國老”，收養假子數十人，或為禁軍大將，或為節度使，號稱“外宅郎君”。以其為首的宦官集團，排擠朝臣，專權擅政，欺壓皇帝，為所欲為。為了對付北司集團，而朝廷沒有強大的武力，於是宰相孔緯、張浚勸昭宗利用朱全忠的力量，打擊楊復恭的靠山李克用。大順元年（890），昭宗下詔討伐李克用，以張浚為招討使，率軍進擊河東，被打得大敗。朱全忠並沒有全力出擊，僅派一支偏師試探性進攻，一觸即退縮。軍事上的失敗，迫使唐廷不得不向李克用妥協，恢復其官爵，處罰主戰官員，致使楊復恭更加跋扈。在這種情況下，昭宗採取了收買拉攏其身邊假子的辦法，以分化其實力。這項做法獲得極大的成功，在楊復恭實力削弱的情況下，昭宗果斷地免除其一切官職，並勒令致仕。楊復恭不甘心失敗，發動其餘假子，舉兵反叛，被昭宗擊敗。楊復恭逃出長安，前往興元，投靠其另兩個假子楊守信、楊守亮，再次舉兵叛亂。時任鳳翔節度使李茂貞、邠寧節度使王行瑜早有鯨吞楊復恭假子佔據的山南西道的打算，以討伐叛亂的名義，出兵進攻興元。李、王的軍隊擊敗楊守信等，迫使楊復恭逃往河東，在途中被華州節度使韓建截獲處死。在長安的另一宦官西門君遂發動兵變，奪得了觀軍容使之職，掌握了朝廷大權。

在關中諸鎮中，以鳳翔節度使李茂貞實力最強。由於鳳翔（治今陝西鳳翔）離京師長安頗近，使得他有條件以實力幹預朝政。面對李茂貞咄咄逼人之勢，唐昭宗非常氣憤。李茂貞驅逐楊復恭，攻佔了山南西道地區後，向昭宗請求兼領山南西道節度使。昭宗同意他為山南西道兼武定節度使，同時又免去其原任的鳳翔節度使之職。李茂貞接到詔書後，勃然大怒，認為這些都是宰相杜讓能的主意，寫信大罵杜讓能。昭宗見李茂貞如此跋扈，敢於公然辱罵宰相，蔑視朝廷，召集群臣商討出兵討伐李茂貞。杜讓能認為朝廷軍力薄弱，不具備討伐李茂貞的實力，但昭宗不聽。景福二年（893）九月，李茂貞與王行瑜率軍6萬進至盩厔（今陝西周至），與禁軍交戰，禁軍大敗。李茂貞軍團乘勢兵臨長安城下，上書昭宗要求處死杜讓能。昭宗明知杜讓能冤屈，也只好委曲求全，先將杜讓能貶為地方官，然後處死。同時昭宗又任命李茂貞為鳳翔節度使兼山南西道節度使、守中書令，於是李茂貞盡有鳳翔、山南、洋、隴、秦等十五州之地。自此以後，李茂貞、王行瑜等頻頻幹預朝政，朝廷之事無論巨細皆要秉承李、王二人之意，在朝官、宦官中也多有依附於二鎮者，李、王二人儼然成為李唐王朝的太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