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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練習生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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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練習生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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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體橫版

落魄魔術師宗九穿書了
他穿到一本恐怖無限流選秀文裡,成了書裡那個第一輪評比就慘死的花瓶砲灰
這個選秀很有意思,上萬人裡一共只能出道一百人,c位出道還能得到一張萬能
許願券
這要換成別人,恐怕立刻就得嚇死
沒想到宗九不但不怕,還一路浪得飛起,騷操作頻出
一通操作下來,活是安穩無恙地活了,和全文最大反派的梁子也就此結下
今天你陰我一下,明天我反手搞回來,有來有往,還挺樂呵
結果浪歸浪,某一次不小心還真就浪翻車了
看著把他按在地上的宿敵,宗九懶懶地抬眸,「要殺就殺,別廢話。」
身處劣勢,卻一絲畏懼也無,反倒繼續作死挑釁
那人用冰冷的手指研磨他的耳根,按向大動脈的動作驟然頓住

www.e-redant.com 專業、負責、創新、主動 頁 2
「真遺憾。我改變主意了。」

他曾經很樂意親手賜予宗九死亡
日夜遺憾不曾剜其血肉,親手扼斷脖頸
可真讓這人落到他手上後,另一種更迫切的渴求卻如野草瘋長
比起輸贏,更想看看他哭著喘著,眼尾發紅的求饒模樣

作者簡介

妄鴉
晉江文學城簽約作者,代表作品包括《無限練習生》等。
其作品以「奇思妙想」著稱,常結合冒險、懸疑等元素。
擅長將遊戲元素融入創作,構建富有沉浸感的故事世界。

目次

練習生宿舍
第一章
精神病院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練習生宿舍
第六章
拉斯維加斯
第七章
第八章
饑荒山村 上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書摘/試閱

練習生宿舍 第一章


時針穩穩地指到了七上。
床板上亮起冰冷刺目的燈光,準確無誤地投射到了每個沉睡之人的臉上。
【請所有驚悚練習生在三十分鐘內洗漱完畢,趕到三樓演播廳集合。】
【請所有驚悚練習生在三十分鐘內洗漱完畢,趕到三樓演播廳集合。】
【請所有驚悚練習生在三十分鐘內洗漱完畢,趕到三樓演播廳集合。】
毫無感情可言的聲音驟然在空氣中響起,將同一道命令機械重複了三遍。
倒在下鋪的人一下子驚醒,他慌忙從床上爬了起來,差點滾到地上。
另一個同樣從淺眠中醒來的人面色恐懼,驚疑不定:「你……你聽到了那個聲音嗎?」
幾人四目相覷,同時窺見了對方眼裡不加掩飾的震驚。
無怪乎這些人露出這樣的表情。
因為在過去的整整一天一夜裡,他們早就將這個狹窄的宿舍翻了個底朝天。
宿舍本來就簡陋,沒有窗戶,四周粉著蒼白的牆,內裡擺放著四張上下鋪鐵床,就連被褥也帶著一股陳年發霉的潮溼氣味。
盥洗室只有一面貼在牆上的鏡子,髒兮兮發黃的洗手盆和一筒孤零零掛在牆上的捲紙,不僅連蹲廁都沒有,牆縫邊角還遍布著青黑色的苔蘚。老式慘白的電燈泡懸在房頂,面積僅容一人進入,逼仄到可憐。
這間宿舍裡不存在任何廣播或者通訊設備,可方才出現的機械音卻生生炸響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一片沉默中,有人顫巍巍地發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距離機械音上一次出現,已經過了整整一天一夜。
這一天內,相安無事,風平浪靜。
沒有人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們來自世界各地,五湖四海,職業也五花八門,不盡相同。其中泛泛無名者居多,但也不乏各個領域的頂尖人才、專業人士。有普通到每天掃大街的環衛工人、天天蹲在路邊乞討的流浪漢,也有平日只在大銀幕上得見,為眾人熟知的演藝圈中人,甚至還有家纏萬貫,位列福布斯排行榜上的億萬富豪。
可現在,這些人都被迫聚集在了這個名為「驚悚練習生」綜藝節目的集體宿舍裡。
也許上一秒還在片場、在飛機上準備趕下一場通告、在法庭上準備辯詞、在手術室操作醫療器械、在講臺上侃侃而談──
毫無例外,下一秒,他們全部都出現在了這裡。就像電影裡的空間變換,《哈利波特》裡的幻影移形,瞬間抵達這個全然陌生的環境。
神不知,鬼不覺。
無人能夠合理解釋這般神鬼莫測的手段。被轉移的人也無法打開這間宿舍的門,只能就這樣乾坐。
「我要告這個節目非法監禁!」
一個長相出眾的青年狠狠地捶了一下床。
他是最近娛樂圈裡一個聲名鵲起的男團主唱,粉絲不少,平日詞條和名字經常包年掛在微博熱搜上。宿舍裡其他幾位雖然不追星,但也或多或少有所知曉。
夏川現在可謂心急如焚。
身為當紅小生,他的行程一直都塞得滿滿當當,從早到晚都要錄製各種通告。
無故缺席一天,或許還能以身體抱恙開脫。可現在他卻依舊困在這裡,脫不開身。這麼下去,曠工所產生的違約金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公司也不見得會為他買單。
可是現在──
「夏哥,你也別急,剛剛那個聲音不是說了嗎,趕到三樓去集合,說不定待會就有人來給我們開門了。」另一個人安慰他,「你是當紅明星,一旦失蹤,別說你還有那麼多粉絲,公司肯定也會幫你報警的,先別急。」
夏川正想開口,卻聽見上鋪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一截長長的白髮從床沿邊垂了下來,似乎有人不經意從上鋪低頭看了眼,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緊接著,一截如皓月凝霜般的腳腕從上鋪滑下,踩著鐵梯輕巧地跳到了地面。
青年皮膚蒼白,因為太過纖長消瘦的緣故,一大片衣服都彷彿空落落地兜著風。長長的白髮披散在身後,髮梢垂到了後腰處,在一片開著暖光燈的室內白得發光,有如浮動碎冰。但或許不需要這樣的錯覺,因為他即便是隨意站著,也能輕而易舉地成為人群的焦點。
他下床後什麼也沒說,打了個哈欠後自顧自走到沒人使用的盥洗室,拉好簾子。
其餘七人紛紛面面相覷。
遭遇這樣的變故,昨天晚上所有人都沒睡好。反倒是這個白毛,昨天所有人慌亂的時候他事不關己地坐在一旁活動手指,晚上又安安穩穩睡了一夜,一副對自己的處境半點擔憂也無、高高掛起的模樣。
有人低聲嘟囔:「這也太裝逼了。」
或許漂亮這個詞放在男生身上十分違和,但若是看到那張臉,一切的違和都將不復存在。
那是一種超越了性別的美麗。
一片沉默中,夏川率先嗤笑一聲:「一個男人長成這樣,娘們唧唧的,有什麼好看。」
其餘幾人都隱隱以他為首,此刻更是隨聲附和。
「就是,還是夏哥這種大明星有陽剛魅力,那小白臉若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個女人呢!」
他們絲毫沒有要掩飾自己聲音高低的意思,隔著一層劣質的塑料布簾子,那些嘲笑輕而易舉便傳進了宗九的耳朵裡。
宗九不感興趣地抬眸,修長的十指翻飛,頗有些生疏地用黑色髮圈將這一頭麻煩至極的長髮紮到腦後。
他的手指動作十分奇怪,不僅關節僵硬,指尖還不自覺地在空中顫抖,頗為怪異。
鏡中人容顏昳麗,眼尾狹長,因為帶著三分懶倦,抬眸間反而更顯驚心動魄。
比起外面強打精神、睡眠不足又精神緊繃的那幾個人,他的氣色明顯要好上不少。
當初作者用大量辭藻堆砌這個角色雌雄莫辨的貌美,簡直誇得天上有地下無,勝卻金風玉露,人間無數,引得眾生傾倒。
宗九看文的時候,還覺得這描寫著實油膩又誇張,結果等自己穿成了角色後才發現,作者的形容半點沒錯,那的確是無法用文字表達的好看。
明明臉還是宗九最熟悉的臉,顏值卻憑空上漲了好幾個度,變得懾人心魄起來。
沒錯,他穿書了。穿的還是一本恐怖靈異無限流選秀文。
昨天早上宗九才剛剛看到這本《驚悚練習生》的第一個副本。因為瞅著文裡那個和他同名同姓的配角不得勁兒,在剛看完那個配角慘死後,便隨手把書擱到了一旁。
結果沒想到的是,就是這麼一眨眼的工夫,他不僅穿書了,還精準無誤地穿到了書裡,替換掉了這個和他同名同姓的炮灰。
宗九的情況很特殊。他不是魂穿,而是身穿。
鏡子前的這具身體依舊還是宗九穿書前的身體。
只不過變得更加年輕,顏值憑空提升了幾個度,就連髮色、眸色也變成了原文描述的那樣,甚至連手上因為小時候常年鍛鍊魔術而留下的老繭也消失了。
至於宗九為什麼能確定這就是他的身體,是因為……
他的雙手依舊沒有任何恢復或好轉的跡象。
白髮青年低頭,有些費力地掬了捧冷水撲到臉上,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隔著簾子,他能聽到外面關於他的討論已經逐漸平息。轉而開始討論起眼前最迫切的問題。
這些人立場一致,都十分堅定地認為驚悚練習生計畫是一個騙局。
「難道是哪個隱藏的綜藝節目,需要在藝人不知情的條件下進行?」
「我看這架勢可不像,保不定是什麼恐怖分子。」
「來這裡後我們的手機一點信號都沒有,房間裡也找不到信號屏蔽器,一看就是有備而來。都沒辦法報警,這都這麼久了,我們不會活生生在這裡困死吧!」
聽著外面的聲音,宗九無奈地搖頭。
從來到這裡的二十幾個小時裡,他們就沒有感受到任何需要喝水或進食的生理需求。
這些人也不想想,為什麼主系統的聲音會準確地出現在每個人耳邊,為什麼他們能夠瞬息從千里之外來到這裡?若是有人記得時間,即便手機不能聯網,看看時間也能發現前後差距不過一分鐘而已。
或許他們注意到了,只是不敢去想。
人總是這樣,不把最有事實佐證的一面展示出來,他們永遠都能堅定不移地躲在自己固執的幻想裡,找遍理由自己說服自己。
宗九撕下一截捲紙,將臉上的水珠擦乾。
普通的穿書倒無所謂,偏偏這是本恐怖無限流。
剛開始看文的時候,宗九還以為這個費了無數筆墨形容的原主是主角。結果不知道作者是什麼惡趣味,給原主身上加的美貌高光有多麼厚重,原主在第一個副本裡死得就有多慘。
《驚悚練習生》是本群像POV寫法的無限流,沒有固定的視角,更沒有固定的主角,可能作者把主視角放在這個人身上,下一秒這個人就死了。
更可怕的是,宗九連第一個副本都只看了一半,只看到了原主的死亡,對背後近百萬字的劇情一無所知。
要是換做其他人,恐怕根本無法接受這個既不知道後續劇情,又要迎接死亡結局的事實,就是當場歇斯底里也不意外。
宗九卻不怕。
不僅不怕,他甚至還對未來那些不確定躍躍欲試。
從小到大,宗九都是一個感情十分淡薄的人,喜怒哀樂與尋常人不同,淺薄到近乎沒有。旁人輕而易舉就能體會的感情,對他來說困難無比。
他三歲開始學魔術,二十出頭便成為了世界上首屈一指的紙牌魔術大師,卻在年僅二十五歲時黯然宣布永別舞臺,再也沒有出現在公眾視野。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
車禍後宗九撿回了一條命,但是雙手卻粉碎性骨折。
對於一個完全依靠手指靈活來進行表演的紙牌魔術大師來說,這無疑是一個驚天噩耗。
或許心靈魔術、硬幣魔術,或者是其他使用道具的情景魔術一樣能讓宗九混口飯吃,可他最愛的依舊是紙牌。
世界頂尖骨科醫生曾為他開過專題研討論壇,卻皆是搖頭嘆息。
現在,宗九卻穿到了這個充滿詭譎和奇蹟的無限世界。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或許能夠利用這裡,找到成功治療自己雙手的辦法,重新拿起紙牌。
而這個有趣的世界,也會成為一個有史以來最驚奇、最有趣、最不可思議的舞臺!
多麼讓人期待啊。
宗九彎起嘴角,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順手挑開簾子。
盥洗室就在門旁,他出來後便徑直將手覆在了宿舍門口那扇生鏽的鐵門上。
正在嘰嘰喳喳討論的人碰巧看到了這一幕。
「你幹嘛呢!我們昨天試了一天,這門根本就是被人從外面鎖死了,你拉是拉不開的,與其白費力氣,倒不如乖乖等人來開……」
那人話還沒說完,便目瞪口呆地看著門板緩緩開啟。
這扇昨天被他們七個人齊心協力,敲砸踢撞方法都用遍仍然沒有絲毫鬆動的門,在白髮青年修長如玉的手下輕飄飄地滑開,發出「嘎吱──」一聲。
聽到響動,夏川不耐煩地回頭,臉上冒出喜色:「開門了!」
不過這喜色也只持續了數秒,很快,他的語氣便充滿狐疑:「我們昨天弄了這麼久都沒開,怎麼你一拉就開了?」
宿舍其餘幾個人立馬附和。他們坐在一起,中間緊緊圍著夏川,一看就是有了明顯的分幫站隊。
或許是宗九一開始的表現就格格不入的緣故,好幾個人看向宗九的神色都染上顯而易見的懷疑。
宗九卻懶得多說,只撂下一句話。
「如果不想死的話,最好按照聲音的指示去做。」
宿舍內的幾個人皆是被嚇了一跳,一時間竟無人回話。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不知道為什麼,在看到那雙彷彿不帶任何感情的淺粉色眼眸時,他們只覺得脊背發寒,毛骨悚然。
就在宗九轉身離開後,那道冰冷的機械音竟然再度響起。
【距離集合時間只剩十分鐘。若在規定時間未能到達指定地點,則後果自負。】
【距離集合時間只剩十分鐘。若在規定時間未能到達指定地點,則後果自負。】
【距離集合時間只剩十分鐘。若在規定時間未能到達指定地點,則後果自負。】
幾個人終於回魂,驚覺自己背後已被冷汗浸透。
「我呸,裝神弄鬼的,跩什麼跩!」
其中一人「呸」了一聲:「我看這事多半和這個小白臉脫不開關係。他肯定知道什麼內情,不然我們這麼多人急得團團轉,就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就是,還說什麼死不死的。我們這麼多人,殺人可是犯法的,就知道嚇唬人!」
夏川更是翻了個白眼:「真晦氣。算了,門開了,我們先走。」
一行人走出了宿舍。他們都默契地沒有提方才宗九撂冷話的那一幕。
外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分布著大大小小如出一轍的鐵門,放眼望去竟然看不到盡頭。
和他們一樣,已經有不少人發現了鐵門的開啟。
被困了一天一夜的人們蜂湧而出,推推搡搡,一個個罵罵咧咧。
「怎麼這麼多人?」
「哪兒呢哪兒呢,咋回事?」
「到底是誰在惡作劇?」
無數人面面相覷。
關了這麼久,已經足夠恐懼在人群中蔓延。每個人的面孔都充滿了焦慮。
「快過來,這邊有樓梯。」
夏川一眼就看到了走廊中央的樓梯。他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表情,連忙回頭招呼:「走,我們趕緊出去。」
「好嘞夏哥!」
樓梯冰冷單調,旁邊光溜溜的牆上掛著一張指示牌。一群人擠在面前看。
七樓:S級學員宿舍
六樓:A級學員宿舍
五樓:B級學員宿舍
四樓:C級學員宿舍
三樓:演播廳
二樓:餐廳
一樓:正廳
負一樓:D級學員宿舍
負二樓:E級學員宿舍
負三樓:F級學員宿舍
……
本層所處位置:E級學員宿舍
有人茫然地發問,「這塊牌子上的意思是啥?學員宿舍?」
「艸,這踏馬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看到指示牌後,一位壯漢破口大罵:「我們現在難不成還在地下,得往樓上走?」
眾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了方才那道憑空出現在自己耳邊的機械音。
一切都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夏川冷哼一聲。他忽然改變了主意,雙手抱臂,直接靠著臺階坐下:「裝神弄鬼。我還不信,這世道還沒有王法了?」
看到外面還有這麼多人後,他反而安心了下來。
剛開始夏川懷疑是私生飯或者是劫匪綁架,現在一看人這麼多,總算鬆了一口氣。
這完全算社會事件,足以解釋他缺席通告和無故失蹤。
「行了行了,都坐下吧,安心等就行。」
「可、可夏哥,那個廣播……」跟在他後面的人不安地發問。
「廣什麼廣,都放你出門了你還怕?真想繼續待在這裡那你就待在這裡。」夏川不耐煩地打斷了他,「我們這麼多人,那個把我們弄到這裡來的人還能拿我們怎麼的?」
人群中也有不少人認出了夏川。或許是被這樣的情緒感染,紛紛附和:「就是!」
夏川現在可是國內當紅的小生、公司的搖錢樹。跟在身邊的經紀人肯定會第一時間報警。
「這裡還有明星呢,別急,說不定警察一會兒就來了。」
「也是……這麼多人,還不如坐在這一起等待救援。」
「大家都別慌,我們人這麼多,沒事兒!」
一時間,原本想要順著機械音指示上樓的人們紛紛停下了腳步,露出猶豫的神色。
越來越多的人口中振振有辭,自發開始形成人牆攔在樓梯前,勸說大家不要上樓。攔人的、猶豫的,將梯口堵得水泄不通。
他們僵持了許久後,機械音再一次出現。
這一次,聲音並沒有重複三遍。
【距離集合時間還剩五分鐘。】
一直沉默地跟在他們身後的男生忽然想起了那句「如果不想死的話,最好按照聲音的指示去做」。
他咬咬牙,低聲說了句夏哥對不起,忽然一個箭步上前,生生衝破了人牆,朝著樓上飛快跑去。
夏川閃躲不及,被撞到了一旁。
他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連連冷笑:「還真有人信那個小白臉的鬼話。」
「一個高中生,哪裡知道夏哥的厲害。」小弟諂媚地給他捶肩,「夏哥坐,別為了一個未成年動怒,不值得。」
早已走到三樓的宗九垂眸,淡淡地看了眼樓梯之間的空隙。
該提醒的他都已經提醒,算得上仁至義盡。至於怎麼選擇,那是他們的事。
現在……他還有更迫切的事。
白髮青年抬起頭,在袖子裡活動著自己僵硬到沒有多少知覺的雙手,同不斷從各方匯聚的人一起,踩著地上柔軟的紅毯,慢慢走進了演播廳。


機械音口中的「演播廳」是一間足夠明亮且奢華的大廳。
造型華麗怪誕的赤金吊燈從高高的穹頂上垂下,壁上刻畫著精美的浮雕彩繪,栩栩如生。牆角擺放著白金色的燭臺,火焰明滅,影影綽綽。
大廳整體呈階梯型分布,一共分為九個臺階。階梯越往下越寬敞,最寬敞的一級甚至足以容納一個大足球場,每個階梯上又鋪著不同顏色的地毯,擺放著不同的裝飾。
當然,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個位於最頂層臺階上的十張王座。
王座的基座用水晶打造,極盡奢華,上面墊著絨毯,旁邊還擺放著飲料和水果,明晃晃地昭示了森嚴的等級差距。
階梯的共同點只有一個,那就是一致朝向著一塊浮在空中的立體投影。
投影上懸浮著「驚悚練習生」五個大字。
這幾個字抬眸看時是立體投影,投射在每個人眼球的晶狀體上。不管大廳有多大,都可以毫不費力地看清,同那個憑空出現、不需要任何介質傳遞的聲音一樣,明顯不是現今科學水平能達到的高度。
從各個樓梯上上下下聚集的人魚貫而入,匯集在了演播廳的中央。
人們臉上的表情五花八門,焦躁不安占了大部分,嘈雜吵鬧不絕於耳。
肉眼根本觀察不到這個大廳的大小,只覺得一眼看都看不到盡頭,烏壓壓的人頭更是不計其數。
宗九卻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一邊活動手指,一邊坦蕩地接受各方視線洗禮。
炮灰原主的美貌不必多說,又因為先天缺乏色素,表現出輕度白化病人的外形特徵,例如這頭天生的白髮。一路上走過來,只要是有人的地方,他都能毫不費勁地收割一大片目光。
宗九感覺有些可惜。
如果這是本普通的娛樂圈選秀文,光憑這張臉,也不愁沒有觀眾買單。
人群忽然有了騷動,尖叫聲此起彼伏。
他們發現了自己胸口憑空出現的東西。
「這是怎麼回事?!」
一片嘈雜裡,宗九默默地低下頭,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自己胸口憑空出現的藍色字母。
驚悚練習生。E級。
原主就是個漂亮花瓶,渾身上下又沒有幾兩肉,就是一個戰鬥力為五的白斬雞。給個E合情合理,操作滿分。
如果說先前的種種都有解釋餘地,那如今這個憑空出現的胸牌可就沒有辦法討巧了。
眾人開始了騷動。但也並非所有人都如此。
至少牆邊那一片人就並不這樣。
他們臉上掛著如出一轍的平靜和冷漠。
這些人的字母牌清一色都在C級以上,視線範圍內最高的有A級,和宗九身邊一大片一大片驚慌失措的E級F級形成鮮明對比。
除此之外,他們內部似乎還分成幾個不同的組織,互相井水不犯河水,保持著必要的社交距離。
雖然不知道劇情,但知曉原文背景的宗九對這一幕了然於胸。
並非所有的練習生都同夏川他們一樣,直接從現實中被轉移到了這個血腥又恐怖的練習生計畫裡。
多年來,世界各地一直陸陸續續有「天選之子」被倒楣選中,進入這個恐怖的無限循環位面,數量還不在少數,畢竟每年全球莫名其妙失蹤的人口就達到兩百多萬,籠統估計也有數百萬人掙扎在這裡。
無限循環裡不存在任何可以回到現實世界的方法,別說脫離,就是保命也難。大多數求生者都死在了永不停歇的、一輪輪強制參與的副本中。只有極少數的人生存了下來,掙扎著苟活。
和這些經驗豐富老辣、不知道有多少保命手段的求生者們相比,宗九這種彷彿拉來充數的新人明顯沒有絲毫贏面。
「好久沒有一次性看到這麼多人了。」
就在宗九暗暗觀察那堆人的時候,那邊的求生者也在交頭接耳。
往日他們都是組的固定小隊,小隊與小隊之間互相不能見面,只能在副本裡相遇。如今乍一看到這麼多老面孔,還有下面吵吵鬧鬧不計其數的新人,不禁有些感慨。
雖然驚悚練習生計畫的獎勵誘人無比,但主系統給出的死亡率也讓不少求生者望而卻步。所以即便求生者那麼多,真正膽敢報名參賽並通過篩選的不過百分之十。
參賽的老人不多,為了造勢,當然得拉些新人進來。
「人多又有什麼用。」
秦也抱臂嗤笑:「現在看到的高等級全部都是老面孔,新人估計就是主系統拿來送菜,讓咱們多些參與感的。」
另一人不語,心裡認可他的說法,只用憐憫的目光看了那邊一眼:「可惜了,要是讓新人多掙扎幾個副本,活下來的勝算還大些。上來就是地獄模式,慘。」
那邊的新人還在吵鬧,彷彿菜市場買菜一樣七嘴八舌。
老人們都冷漠地看著,並不打算上前解釋或者維持秩序。
這還是無限循環這麼久以來唯一發布的一次大型計畫任務,更何況還有那樣豐厚的獎勵,難度可想而知。
老人們都不一定能保證自己不被淘汰,活到這場選秀的最後,更何況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新人?
誰也不是聖母,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照顧好自己就不錯了。
【時間已到,演播廳大門已封鎖。】
彷彿呼應般,在聲音落下的下一刻,大廳周圍的大門宛如千斤頂般墜落,將所有來不及進入演播廳的人攔在了外面。
【第一輪初評選結束。】
機械音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
蠟燭開始一根接著一根熄滅,熄滅後的火星飄到了空中,組合成了一個燃燒著的虛擬人影。
「歡迎,成功入場的驚悚練習生們,我是主系統的擬人態。
「接下來將由我為你們講解,有關驚悚練習生計畫的基本規則和賽程安排,敬請期待。」


夏川一隻手拿著手機,百無聊賴地坐在臺階上,時不時低頭看上一眼。
經過了這麼久的折騰,他的手機早就快沒電了,電量欄退到刺眼的紅色,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自動關機。
令人失望的是,最上方的信號欄依舊空空如也。
經過一番鼓動,樓梯間聚集了許多人,還有不少人掏出手機來到樓梯上和夏川合影。夏川雖然心裡不耐煩,但無奈身邊沒有助理和保鏢,只好默許。
「不對啊,怎麼這麼安靜?」
在大家紛紛排著隊和大明星合完影後,終於有人察覺到了不對:「誒?之前上樓的那些人哪去了?怎麼連個聲音也沒。」
在那個機械音進行了最後一次倒數五分鐘的播報後,走廊裡便再也沒有了聲響。連帶著之前的腳步聲和嘈雜聲也消失得一乾二淨。樓梯間只迴盪著他們的聲音,聽起來莫名有些瘮人。
「等等,我靠,不會是樓上有出口,他們都已經出去了吧!」
男人剛和夏川合完影,忽而靈光一閃,一拍大腿:「別人都出去了,我們還傻乎乎地坐在這裡,還愣著幹什麼,走啊!」
「臥槽!對啊!不然怎麼解釋這麼安靜!」
「真就是傻了,還呆呆站著。」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朝著樓梯上衝去,在樓梯上發出咚咚咚咚的劇烈聲響。
「媽的,在這裡被困了這麼久,老子早就待夠了,走走走!」
他們一哄而上。
剛跑過幾個拐角,站在最前面樓道拐彎的人忽然集體頓在了原地。
「怎麼了,別擋著,走啊!」
後面的人吵吵鬧鬧,不明白隊伍怎麼突然停了下來。
不知為什麼,一種強烈的不安感驟然席捲了夏川的感官。
他剛想抬頭,卻只感覺有什麼滾燙又黏糊糊的東西從空中落到了自己的頭上。
驟然被蒙住了眼,夏川下意識將面前的東西扯開:「這什麼東西?」
等他抓住這東西的時候,才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
那東西又黏又腥,一頭滴滴答答落著黏糊糊的組織物和血,另一頭破碎的地方正洩露出充滿惡臭的黑黃色黏液。
斷裂成兩半的身體重重地摔進人群裡,鮮血和破碎的內臟飛散四濺。
他們臉上的表情永遠地凝固在了喜悅上,或許還夾雜著一星半點的錯愕。
夏川在顫抖,他尖叫一聲,比他任何一場演唱會飆出的高音都要高,然後飛速扔掉了手上的東西。
方才握在他手上的,竟是一截血淋淋的腸子。


主系統用平鋪直敘的聲音為所有演播廳內的練習生講解了這場無限選秀的規則。
雖然這些規則宗九早就知曉,但他還是從頭到尾認認真真地聽了一遍。
規則倒是和現實世界的選秀極為相似。
大廳裡都是成功入圍初評選的驚悚練習生,少說都有數萬人,未來都得一同參與角逐。
他們將經歷無數個恐怖副本,不斷重複著淘汰,直到抉擇出最後一百人和唯一的C位。
而初評選就是按照主系統評估的個人實力,粗略將練習生劃分成SABCDEF七個檔位。
「每場小節賽結束後,系統和導師都會根據練習生個人在小節賽中的表現進行重新評估等級。
「等級越高,個人權限越高,在學員宿舍裡擁有的特權就越多。高等級的練習生能夠單獨擁有房間、服務特權,甚至能提前知曉關於下一場小節賽的提示或內容。」
大廳內的所有人都已經按照自己胸牌上劃分的等級,在不同的階梯上站好。就連另外九張王座上也各有所屬,唯獨那張代表著No. 1的王座上,依舊空空如也。
白髮青年默默抬起頭去,看向身後最高的那一排。
可惜宗九站的位置太低,上面的人能夠輕而易舉地看清他,他卻沒法看清高處的人。
宗九想起原文的描述。
S級練習生的宿舍在學員宿舍頂層,是個超豪華露天觀景房,擁有三百六十度空中花園的究極豪華套間,光衝浪浴池都有一個平層那麼大。
而他們E級住的就是之前那種簡陋的八人間,簡直沒人權。
「因為是綜藝選秀節目,所以節目全程會面向求生者進行直播,並且開啟彈幕功能。為保節目效果和洩密,彈幕和直播間功能暫不向練習生開放,練習生只能看到在線人數,看不到彈幕內容。節目期間,除了同屬練習生以外,求生者的通訊系統同樣不予開放。
「講解完畢,接下來是自由提問的時間。只要是規則內的問題,我都會為你們作答。」
很顯然,有人也同宗九一樣抱有疑惑,「為什麼最上面那排的第一個座位沒有人?」
「這是個很好的問題。」主系統冷冷地說,「如果你是No. 1的話,你也可以擁有不參與集會的特權。」
人群中頓時一陣騷動。倒是老人們瞇著眼睛交頭接耳了一番,神色間皆帶著畏懼,看起來並不意外那張空出來的No. 1歸屬。
原先人們只是被嚇到,這才乖乖聽完了講解。現在等主系統說完後,又立馬冒出了不服氣的聲音:「憑什麼我們要聽你的話啊?」
「就是,我們這麼多人,每個人出一份力就能走,吐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齊心協力,有什麼事情做不到?」
對於這些吵鬧的質疑聲,主系統始終沒有作答。
反倒是站在一旁的老人,在新人們摸不清狀況還有心情質疑的時候,他們早就將主系統方才所說的規則熟記於心,並且開始了快速分析。
這時,一道淡淡的聲音忽然響起,輕而易舉便蓋過了大廳裡的爭辯。
「你並沒有提到淘汰的規則。」
聲音的來源很高,從頂層的十張王座上傳來。
老人們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如果在副本裡死亡等同於淘汰的話,等級劃分是否與此有關?若是有關,是否可以視為等級落後,淘汰即抹殺?」
那個好聽又慢條斯理的聲音一針見血,直接將主系統沒有講解的問題指出。
不知道是提問人的權限過高,還是問題足夠尖銳,主系統很快便給予了答案。
「等級劃分的確同淘汰有關。每輪小節賽重新評估後,便會淘汰掉一個當前最低的等級。」幻化出來的金紅色虛影答道,「因為等級而淘汰的練習生將會被投入懲罰副本。若是能夠通關懲罰副本,則享有一次復活機會。
「如果是在副本內死亡的話,則不享有挑戰懲罰副本的機會。」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那個聲音冷冷地說,「──導師,又是誰?」
所有的老人們眼神一閃,繃緊了後背。
方才主系統已經提到,等級評估將由系統和導師共同完成。這就意味著那位神祕的導師手上掌握著所有人的生殺大權。
在整個無限循環裡,只要是有名有姓的強者全部都報名參加了驚悚練習生行列,無一例外。而這麼久以來,除了主系統以外,他們也未曾接觸過其他能夠掌有絕對話語權,甚至干涉生死的存在。
主系統平靜地回答:「問題超出權限範圍,不予作答。」
「等等。」
聽到這番對話,剛剛還鬧哄哄的新人們一愣:「你在開什麼玩笑,怎麼可能會死?」
他一邊說一邊笑:「不是吧,我們這麼多人……就算你有本事把我們弄到這裡來,難不成還想要我們的命?」
「事到如今,依舊不肯面對現實。」主系統說,「既然如此,那就用你們的眼睛去驗證一切吧。」
中央的高臺之上,主系統那道明明滅滅的身影驟然裂開,重新散成了千萬點璀璨的火星,飛到了先前熄滅的蠟燭之上。
被封鎖的演播廳大門緩緩從地面上拉起。
說是大門也並不對,而是整個大廳的穹頂在上升。就像一個等待拆開的禮物盒,將外面精美的包裝拆掉,露出內裡擺放的蛋糕。
四周的屏障全部撤走,燦爛的陽光從外面投射了進來,在厚厚的地毯上鍍了一層金紅色的剪影,細碎流淌。
與陽光一樣引人矚目的,便是走廊外滿地鮮紅的血。
無人問津的屍首躺在一旁,面龐青白,胸口整個被人開膛破肚,掏出來的內容物如同垃圾般隨意擱置。
屍山血海,宛如煉獄。
慘烈的鮮紅的盡頭,只有一人尚且還有些出的氣。
男人的背部鮮血淋漓,脊椎骨生生被抽出一半,滴滴答答掉落著碎肉。
演播廳裡一片沉默。
老人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對這一幕倒是接受良好。只有那些低等級的新人們,一個個嚇得屁滾尿流,「哇──」的一聲低頭嘔吐起來。
一片嘔吐聲裡,忽然有人恐懼地發問:「等、等等……那……那不是夏川嗎?那個組合的主唱,是夏川啊!」
幾乎是同時,正在地上爬行的男子聽到了千斤頂升起的聲響,狂喜般朝著這邊爬了過來。
他的雙手在厚厚的地毯上刨著,強忍著劇痛,面容痛苦瘋魔,眼球暴起,指尖的森森白骨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跡。
「呵、呵……」
夏川從喉嚨裡發出不成調的破碎聲音,微弱地呼救。
短短十幾米,像是爬了一個世紀。
終於,就在夏川即將到達門口的剎那,他的頭顱忽然從脖頸上掉落,如同一顆皮球般骨碌碌滾到一旁,灑了一地白花花的腦髓。
一個平日裡只會出現在媒體攝像機前、被話筒簇擁的明星,如今卻像一頭待宰的肥羊,毫無還手之力地死了。沒有絲毫預兆,沒有武器,也沒有任何未知的存在,甚至就連怎麼死的也不知道。
可他就這麼死了,還死在萬眾矚目之下。
新人們都顫抖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被嚇破了膽,根本不敢上前。
「這就是不按照規則行動的下場,也是你們所要的解釋和證據。
「恭喜你們,第一步選擇了正確的路。」
彷彿是呼應般,寬闊穹頂重新從高高的天上落下。
剎那間,大廳內所有人都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拽到了空中。
主系統的聲音響徹廳堂:「收到導師通知,原定明日上午開始的第一場比賽提前至今日,請各位做好準備。」
人們大驚失色,下一秒,他們腳下所踩著的地毯驟然一變,拖著所有人陷入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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