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體橫版
落魄魔術師宗九穿書了
他穿到一本恐怖無限流選秀文裡,成了書裡那個第一輪評比就慘死的花瓶砲灰
這個選秀很有意思,上萬人裡一共只能出道一百人,c位出道還能得到一張萬能
許願券
這要換成別人,恐怕立刻就得嚇死
沒想到宗九不但不怕,還一路浪得飛起,騷操作頻出
一通操作下來,活是安穩無恙地活了,和全文最大反派的梁子也就此結下
今天你陰我一下,明天我反手搞回來,有來有往,還挺樂呵
結果浪歸浪,某一次不小心還真就浪翻車了
看著把他按在地上的宿敵,宗九懶懶地抬眸,「要殺就殺,別廢話。」
身處劣勢,卻一絲畏懼也無,反倒繼續作死挑釁
那人用冰冷的手指研磨他的耳根,按向大動脈的動作驟然頓住
www.e-redant.com 專業、負責、創新、主動 頁 2
「真遺憾。我改變主意了。」
他曾經很樂意親手賜予宗九死亡
日夜遺憾不曾剜其血肉,親手扼斷脖頸
可真讓這人落到他手上後,另一種更迫切的渴求卻如野草瘋長
比起輸贏,更想看看他哭著喘著,眼尾發紅的求饒模樣
第一中學 下 第二七章
今天天氣不錯,藍天白雲,陽光穿透雲層遍灑,給平日裡陰沉沉的第一中學難得增添了些許明媚風光。
三組籃球隊的名單定了下來,算上替補,七個班每個班出三個人,剛好二十一人。
二十一個人分三個隊,一隊和二隊打一場,二隊和三隊打一場,然後一隊再和三隊打一場,沒有什麼分數相爭,完全就是為了觀賞性。學校方強調了輸贏不重要,好看最重要。
三個隊每個隊又選了一個體力和技術最好的隊長,據說按學校的要求,是兩方到時候盡量給隊長創造高光時刻。畢竟上級領導又看不懂籃球賽,頂多就看得懂什麼帶球過人和扣籃的炫技,才會在心裡給第一中學大加印象分。
所以理所當然的,形象外貌最突出的宗九摘得其中一個隊長頭銜,成了二隊的隊長。
一隊的隊長是No. 2梵卓,三隊的隊長是No. 8黑巫師。因為要求體力,三個隊的隊員也是半吸血鬼居多,這也給了宗九和梵卓大大的發揮餘地,不用擔心計畫執行不完整。
唯一的變數就是黑巫師。
不過黑巫師一向不怎麼管事,平日裡看起來冷冷淡淡的,沉默寡言得很。
No. 2給他的評價還不錯,覺得他雖然手段神鬼莫測,但到底人不算純粹的壞人。再加上作為兩大勢力的首領,夜族和巫魔會以前在無限循環的時候也沒少合作過,所以黑巫師這邊也交給梵卓去溝通了。怎麼溝通的宗九也不清楚,反正最後的結果就是黑巫師雖然不入夥,但他也答應了不會礙事。
宗九完全就像個撒手掌櫃,每天該學學該睡睡,最後一天對了個暗號,確定沒問題了,那就沒問題了,省心得很。
今天上午上完第三節課後,所有的練習生就回到了宿舍洗漱。
下午領導視察,中午的午休時間就被無情剝奪,練習生們個個上午開始就被要求穿戴整齊,一個一個由宿管阿姨檢查後才能離開宿舍。
公共浴室裡擠滿了人,放眼望去一片白花花的全是洗澡的練習生。
宿管阿姨的檢查相當嚴格,如果精神面貌被檢查出有一點不過關都得返廠重來。但如果沒在規定時間內到達操場的話,還停留在宿舍裡的人全部都得被記過。正是因為如此,所有人都卯足了勁給自己清理,爭取一次過關。
好在101宿舍有獨立的洗浴間。
宗九中間耽擱了一下,回宿舍的時候其他人在洗澡,於是他便捧了本書坐在床上看,邊看邊等。
梵卓回來的時候,手上拿著好幾件嶄新的布袋。
「籃球服。」
他揚了揚手,將兩套籃球服分別扔到上下鋪。
下鋪伸出一隻蒼白的手,穩穩接住布袋。
上鋪的宗九拆開繩結,發現裡面裝著一套再普通不過的黑白籃球服。
等到洗完澡換完衣服出來後,宗九站在鏡子前看了一眼。
青年長身玉立,白髮紮成馬尾高高地束在腦後,周身還帶著尚未揮發完全的水蒸氣,襯得他眉眼朦朧,唇色瀲灩。
與之對比的是他身上略顯寬鬆的衣服和修長白皙的四肢。
宗九在原地走了幾步,發現身上這套籃球服空落落的,晃來晃去。
「籃球服都是均碼?」
「應該是。」
梵卓脫下校服外套,露出內裡勾勒精瘦的腰身,同白髮青年隔空比劃了一下。
半吸血鬼身形高大,這一套穿在他身上剛剛好,褲腿甚至不過膝。
宗九回過頭,神情有點鬱悶。
也不知道No. 2這近兩米的身高是天生的,還是轉變成血族後硬生生拉長的,總之他這個一米八幾站在他面前真的很有挫敗感。
別說No. 1了,就連黑巫師也比他高上那麼一點。難怪報數據的時候訂的是均碼,搞不好是整體衣服都被梵卓一個人給拉長了。
透過鏡子的反射,一雙綠眼睛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視線。
操場上,通過了核查的練習生一個接一個就座。
為了增加籃球賽的氛圍,所有人都被安排圍成一圈坐在籃球場邊,裡三層外三層包圍起來。
一想起自己屁股貼著的水泥地上消逝過多少活生生的生命,不少練習生就覺得脊背發涼。
各個班級的班主任站在各班方陣前,不厭其煩地重複著待會領導來視察時需要注意的事項。
「如果點到你們上去回答問題,禁止出現任何對學校有害的負面回答。積極配合領導工作,如果問到課程安排,第一中學每週上兩節體育課、一節美術課、一節音樂課和一節電腦課;課間時間還有安排自由活動、社團組織……」
主系統把直播間的攝像頭打開了,看得彈幕一陣唏噓。
【看到這個副本,我真的是想起了我高中的時候,那時我們班有同學暑假補課打電話給教育局舉報,結果補課是停了,開學後同學也被勸退了……一般學校高層都和那邊有點人情關係的,查得出來是誰打的電話,後來我們就全部乖乖補課】
【唉,這個可太真實了。我們也是,當年明明所有課都被其他老師占了,每次視察或者採訪的時候還非得讓我們說我們課間活動有多麼豐富】
【快快快,別看這邊了,看另一邊,不僅有美貌魔術師,甚至還有No. 10大佬帶頭做啦啦隊操,我當場笑死】
練習生們在那邊聽老師訓,準備籃球賽的練習生們也在操場上做熱身運動。
土御門耷拉著腦袋站在一旁,手裡還拿著兩個彩球。
除了籃球員外,全年級每個班還得抽籤出一個啦啦隊隊員,土御門的手氣自然是當仁不讓,百發百中,被迫挑起大梁。
彈幕都快笑瘋了,瘋狂截圖,紛紛誇讚這位陰陽師大佬扭腰的動作著實妖嬈。
宗九彎腰,籃球服滑下,只覺得胸口一片涼颼颼的。
裁判吹響了口哨。
第一場籃球賽是一隊和三隊打,宗九這個二隊隊長站在一旁圍觀。
說到這裡就不得不說,黑巫師雖然平日裡把自己遮掩在寬大的黑袍下,但換上籃球服後,除了皮膚太過蒼白外,竟然還是個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款,跑動起來靈活輕巧。
沒過多久,塵封已久的校門傳來了異響。
上了水泥的鎖鍊被鑿開,早就守候在校門口的學校高層立馬堆著笑臉迎了上去,一路點頭哈腰。
不少練習生都回頭張望。
意料之中的,前來視察的領導也一樣是無面人。
宗九看了一眼後,便收回了視線。
隔著大半個籃球場,他看了眼站在九班面前的No. 1,內心稍稍安定些許。
他和梵卓的計畫拉到了土御門這個搞靈異的大佬加入,只要沒有人刻意破壞,都能夠做到天衣無縫。
就在宗九沉思間,練習生方陣裡傳來一陣預先排練好的整齊鼓掌。
黑洞洞的攝像頭對準了籃球場,忠實地記錄著這場表演賽。
不遠處,校長正滿面春風地同領導們解釋:「您來得可實在太是時候了,我們學校今天正好在舉辦籃球賽,看,學生們都正在操場上觀看呢。」
恰逢無面攝影師扛著鏡頭,隨機採訪了幾位練習生。
雖然那幾個練習生面色扭曲,差點把隔夜飯都給吐出來,但面對鏡頭時,大家說出來的話還是大誇特誇,誇得天花亂墜。
領導們都很滿意:「不錯,第一中學素來是我們看好的學校。」
他們又集體看向特意被安排在每個班級最前面的無面人,面露驚訝:「貴校竟然這麼早就培養出了如此優秀的高材生,未來社會的棟梁之材,實屬不易。」
這回評價高了,上頭撥款少說得翻一倍,帶隊幾位老師臉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
正在此時,裁判吹了哨,示意一隊和三隊的比賽結束。
兩隊互相擊掌,半吸血鬼都沒有任何流汗的跡象,就連喘氣也少。特別是No. 2,面不改色心不跳,一點也不像灌了幾次籃的選手。
接下來是一隊和二隊的比賽。
「兩方隊長握手。」
宗九和梵卓走到彼此面前,握了一下手。
他們兩個最後對視了一眼,背對背朝兩隊的方向走去。
藍天白雲和明媚的陽光下,紅棕色的籃球被高高拋起。
兩邊都先十分作秀地把球傳來傳去,你進一球,我進一球,賽況看起來激烈無比,比分咬得相當之緊。
中場休息的時候,宗九走到一旁,胡亂抓起衣服下襬擦了擦臉,露出一截蒼白的腰身。
雖說是表演賽,但為了效果,跑步和姿勢都是實打實地誇張,他也出了點汗。
在冰冷礦泉水的滋潤下,青年狹長的眉眼更顯殷紅,就連貼近髮色的唇邊也有了些血色。
他解開髮圈,垂下頭去,任由冰冷的礦泉水順著他溼透的長髮,一顆一顆滾落到地面。
下個半場,才是計畫的關鍵。
遠處,校長已經帶著領導介紹了過來,扮演優秀教師NPC的No. 1也冷淡地鼓掌配合。
有一個無面人領導正巧看過來:「操場上怎麼有個學生染頭髮?」
這一下,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了那邊。
籃球場上的那道背影身穿一襲再簡單不過的黑白籃球服,因為太過纖長消瘦的緣故,一大片衣服都彷彿空落落地兜著風。長長的白髮用髮圈紮起,髮梢垂到了後腰處,隨著主人的動作一擺一擺,像是在草原上奔跑跳躍,落入凡間的精靈。
「傳給我!」
宗九伸出手去,示意隊友將球傳給他。
下一秒,青年接住了從遠處傳來的那顆球,輕而易舉就躲過了對手的追擊,一個鏟步後小腿猛然發力,從地面上高高一躍──
「咚──」
深棕色的籃球從他手中脫出,準確無誤地敲擊在了籃板上。
下一秒,它順著投擲的巧妙力道,不偏不倚,骨碌碌地落到了籃框內。
三分!
看著這一幕,剛剛還想問責的領導一下子就卡住了。
不管是不是表演賽,好歹球進了。且這一整套動作下來流暢而美觀,好看到讓人不捨得挪開視線。
【哦哦哦哦哦!魔術師媽媽愛你!】
【Giao,好看!誰能想到在無限循環裡我竟然真情實感地開始嗑起顏來了】
【我要笑死,白化病人真的風評被害,每一次都能被染頭髮誤傷】
回過神來後,校領導這才擦了擦額間的汗,立馬開口解釋:「那位灰頭髮的同學是混血兒,至於那位白頭髮的……」
「是一種色素缺失症。」惡魔瞇著眼睛打斷了他,語氣聽不出喜怒,「我親自檢查過。」
「哦哦哦,對對對,我們南老師親自檢查過。」
校長正在苦惱要怎麼和領導們解釋,正好這邊惡魔就遞了個枕頭,於是連忙順著這個樓梯往下:「當初南老師接手這個班的時候也問過這個問題,都是誤會,哈哈,都是誤會。」
要是這點小插曲讓領導們對學校就此印象不好,那才是最大的問題。
第一中學的校領導都緊張地盯著那幾個無面人,等到後者點頭揭過後,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不過也是在此時,變故突生!
突然有一個半吸血鬼練習生從空中摔落,在籃框下面頭朝地歪到一旁,當場就爬不起來了,引起了一陣騷動。
正在打籃球的練習生們反應也很迅速,立馬停了手上的動作,圍攏到中間去。
裁判吹了哨,拿著花名冊走過去:「怎麼回事?」
九十九號蹲在一旁,一隻手搭在練習生鼻子下,又將耳朵貼到對方的心口,大驚失色:「老師,他沒呼吸和心跳了!」
此言一出,其他籃球隊成員紛紛譁然。
因為籃球場中央和邊緣隔著有一段距離的緣故,其他班級的學生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紛紛面面相覷。只有彈幕拉近了鏡頭,好巧不巧看完了全程,只不過他們的反應也和籃球隊的練習生一樣,都是一臉懵逼。
【啊?臥槽,這是什麼情況?死了??】
【有一說一,點了醫學技能的來說一句,那個高度摔下來,又是後腦勺著地,確實有可能當場死亡,只是這也太懵逼了吧】
【不是吧,不就摔了一下,怎麼就死了?我懵逼了,你們誰看清了剛剛發生了什麼】
【沒注意啊,剛剛不就是魔術師跳起來想灌籃,這個練習生和No. 2一起去搶球,結果後來好像不小心被兩個人撞了一下,所以從空中摔下來吧……這個高度,也不至於直接摔下來就沒呼吸了(驚恐.jpg)】
遠遠地,正準備去視察下一片區域的校領導們也注意到了這邊的異動。
裁判狠狠地看了所有人一眼,平整的臉龐上擰出一個陰狠的神情:「閉嘴,都給我站起來。」
兩個籃球隊的練習生對視一眼,紛紛站起。
等到所有人都站起來後,裁判這才利索地蹲下,裝模作樣地扶起地面這具全然沒有了心跳和呼吸的「屍體」,大聲呼喚:「校醫,校醫在哪裡?這位同學好像是突發抽筋中暑了,趕緊把人搬到陰涼處去休息休息。」
這一番顛倒黑白的本事不可謂不高超。
今天是領導視察的大日子,平日裡就是真死個人,第一中學也不見得多在意。但今天情況特殊,絕對不能出現這樣的狀況,裁判深知學校規定的嚴苛,當機立斷,先偽裝成昏迷再說。
但再怎麼謹慎,這番騷動還是引起了領導的注意。
帶頭那個無面人領導走了過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們的視線轉移到剛才湊在操場旁,端著攝像機一直猛拍的攝影師。
後者把相機動作放慢0.5倍,舉了起來。
小屏幕上顯示出方才的情況。
剛剛還在帶球過人的白髮青年身影又是一陣疾閃,運動鞋踩在鋪了油漆的冰冷地面上,腦後的白髮一甩,眼眸銳利。
他手中帶著籃球,三下兩下就輕輕鬆鬆越過了那幾個攔在他前面的隊員,一個俐落的轉身,手臂虛晃一招假動作,實則微微曲膝,弓起背,極具爆發力地彈跳出去,一蹦蹦到了半空中,距離籃框只有一步之遙。
也就是這個時候,梵卓伸手去撈球,另一位半吸血鬼也跟著起跳,左右夾擊,場面一時驚險至極。
「哐──」
憑藉著驚人的彈跳力,夜族的首領輕而易舉地便從半空中將這顆球截下。
可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起跳的抛物線趨近相同,三個人都撲向了中間。另外一個一隊的半吸血鬼好巧不巧就被梵卓撞了一下。
就是有這麼巧,在籃球被截下的瞬間,宗九也伸出手去,試圖去攔。
結果誰也沒想到的是,這兩個人的衝力撞到一起,反而波及到另外一位無辜的半吸血鬼,導致他從空中直接摔下,後腦勺倒楣地摔到堅硬的水泥地上。
劇本裡可沒安排這一招。
不少圍觀的同學不明事態,還以為真的是突然受傷,只有彈幕知道真相。
【對不起,我就是剛剛那個點了醫學技能的求生者,剛剛沒注意到這是個半吸血鬼,我收回前言,當我沒說(抱拳.jpg)】
【剛開始是被嚇到了,現在是覺得真扯……倒下去的那個可是個半吸血鬼,要砸到個頭就死了,那夜族也不用混了】
【半吸血鬼本來就沒有呼吸和心跳啊,我裂開了,他們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等等,我想起來了,你們還記不記得之前九班在班裡說,這次籃球賽一定要潛入沉屍池去看看?】
彈幕提到這條,其他蹲在直播間看直播的求生者也想起來了。
九班的直播間是平日活躍人數最多的直播間,上次他們在教室商量計畫的時候就是所有人圍成一堆,雖然可以擋住第一中學的攝像頭,但卻攔不住直播間的全景攝像頭。
【你們想想,沉屍池那個地方,天天有人把守,怎麼進去才最方便……不就是死人嗎!】
眾人恍然大悟。
原先大家都猜,九班是不是想等到籃球賽所有教職人員都聚集在操場的時候偷偷潛入進去,沒想到他們直接用了最聰明的一招。
沉屍池是第一中學專門拿來銷毀屍體的地方,據說操場四周的臭水溝都通向那裡,是被處刑的學生最後的歸宿。
先前大家都想著潛進去,事實上轉念一想,只要是屍體都會被拉進去處理,那為什麼不直接讓一具「屍體」潛入進去呢?
被初擁後的半吸血鬼本來就沒有呼吸沒有心跳,看上去就和一具屍體無異,自然當仁不讓地被委以重任。
「這……就是籃球賽,正常受傷,很正常的。」
教導主任立馬出來打圓場,滿臉賠笑。
唯有No. 1站在原地,看完方才的錄像,轉而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不遠處的白髮青年。
宗九斂下眼神,眼觀鼻鼻觀心,表情擔憂,適時扮演了一個不小心在籃球事故中撞倒了同學的無辜肇事者。
第一中學不可能處罰No. 2和魔術師這兩個僅排在無面人練習生之後的年級優等生。
教導主任甚至一點也沒過問那個半吸血鬼傷勢如何,反而緊張地回頭問他們兩個有沒有受傷。
身穿白大褂的校醫很快就來了。
也不知道這幾個校醫是打哪裡冒出來的,反正平日裡第一中學連個校醫室都沒有,現在卻架著擔架把人直接抬走。
九十九號接收到兩個隊長的眼神,心領神會,等擔架走後就跟著用替補身分溜去廁所了。
這件事情好歹算是有驚無險地解決了,為了掩蓋,教導主任轉移話題,裁判立馬宣布再度開始比賽。
宗九蹲下去繫鞋帶,和梵卓重新握手,後者微不可察地同他點點頭。
籃球再度被拋起。
九十九號表面上是往洗手間的位置走,實則一直貼在一樓洗手間的外面,仔細地聆聽著附近的動靜。
梵卓和宗九制定了周密的計畫,由土御門提供技術支援,給了他們兩張通訊符。
一張在那個裝死的半吸血鬼身上,一張在九十九號身上。
有了這張符,九十九號就能夠聽到半吸血鬼那邊的動靜。
他安心地蹲在這裡。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抬著擔架的校醫就去而復返。
那幾個校醫本來就是助教臨時偽裝的,這所學校根本就不關心學生的死活,真正發現有學生出事了,第一反應都是先把事情壓下來,毀屍滅跡。
「看來是真沒氣了……」
「丟到沉屍池去吧,心跳都沒了,反正也是個差生,活著死了又無所謂。」
他們這麼說著,一邊急匆匆地下樓,將擔架運到鐵門門口。
「看著點,新的,直接丟下去就行了。」
「今年養料還不錯,沼氣產量也好,冬天洗澡的熱水都比往常暖。」
「那可不,死了三個班,發酵一下,怎麼也得夠用,比往年舒服多了。」
交談聲漸漸消失後,緊接著就是一陣窸窸窣窣開鎖的聲音。
就在前不久,No. 10曾經來這裡實地考察過,還結了幾個印,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這個學校的確沒有成形的惡靈。
但這不代表怨氣不重了,光是靠近沉屍池的鐵門,都能感受到森森陰寒。
現在聽助教們交談,才知道,原來整個第一中學的供電供暖,乃至於熱水照明……都是從沉屍池裡沉澱的沼氣而來。
因為屍體和腐爛的樹葉、人體的糞便,全部都是生產沼氣的絕佳材料。
九十九號只感覺胸口鬱結了一口氣,直讓他想吐。
說是沉屍池,實則是一個巨大的沼氣池,化糞池。
他們天天都在屍體的供養上生活。
九十九號那邊收穫斐然,宗九這邊也有了新的動向。
只是這個動向,並不見得有多麼令人興奮。
一隊和二隊打完後,就是二隊和三隊的比賽。
休息一刻鐘後,兩隊隊長互相握手致意。
黑巫師的手修長蒼勁,就是太過瘦骨嶙峋,骨節分明,像是只裹了一層皮。
宗九和他握手的時候,只感到一陣徹骨的冷。
有那麼一瞬間,宗九明悟了什麼。
越線投籃那一刻,他的手指斜斜朝上橫掃而過。
果不其然,摸到了幾根冷冰冰的鋼線。
九十九號還蹲在洗手間,小心地避開無孔不入的監聽器,躲在死角把通訊符貼到耳朵旁邊。
剛才發生了一點事。
按照他們之前計畫的安排,那是肯定不可能讓這位勇於獻身的半吸血鬼真的被扔進沉屍池去。所以根據劇本發展,半吸血鬼在被抬進沉屍池內,快要被扔下去的時候,就得安排一波突然復活。
作為梵卓的手下,在血統壓制的情況下,半吸血鬼那是絕對忠心不二,不可能有任何忤逆舉動。就算暴躁如安東尼,那不也一樣只有乖乖聽令的份。
於是半吸血鬼十分忠實地按照劇本行事,被助教架著擔架抬到鐵門後,現場表演了一個復活大法。
那幾個無面人助教都被這具突然復活的屍體給嚇了一大跳。
最後的結果就和他們事先推測的一樣,不管再怎麼漠視生命,無面人也不至於把一個大活人給直接丟進沉屍池裡當肥料,於是掰扯了一陣後,半吸血鬼被他們扔了出來。
九十九號早就在洗手間裡接應他,等到他出來後,終於鬆了一口氣。
「怎麼樣?」
兩個人湊在牆角。
「不行,那裡面有問題,並非直接通往沉屍池,鐵門背後還有一條過道,過道兩邊還有幾個其他的門。」半吸血鬼謹慎地說,「不過我已經把土御門大佬給的紙片式神放裡面了,裡面黑糊糊一片,平日裡沒人,那個紙片式神應該可以自由活動。」
紙片式神是陰陽師的拿手好戲,平日裡靠著這一招,雖說是個和驅魔人一樣的自由人,各大勢力找他一起組隊的人還是絡繹不絕,畢竟這招無公害無汙染,簡直就是斥候神技。
「好。」九十九號點頭,「那我們趕緊回去吧。」
此時在籃球場上,球賽已經進行到了白熱化階段。
原先說的表演賽已經沒有人在意。
從黑巫師故意截走宗九的球、從宗九摸到對方頭上那絕對不止一根傀儡線開始,兩方的局勢變得水深火熱起來。
漸漸地,彈幕看出了些門道。
【好傢伙,這哪裡是學校要求的表演賽,說是NBA現場還差不多】
【我都愣住了,之前不是有彈幕說No. 2和No. 8還有魔術師他們結盟了嗎,怎麼現在在籃球場上打得你死我活?】
【我直呼好傢伙,劇情一路從恐怖副本進入了《灌籃高手》】
別說彈幕了,雖然被強制勒令要求坐在旁邊,但是心裡幾乎都無一例外在默背複習的練習生們也看出了不對,一個個目瞪口呆,懵得不行。
「這什麼情況……魔術師難道和No. 8有過節?」
「那也不至於吧,要是真的有不對付的傳聞,他們怎麼可能一起相安無事住在101。再說了,之前也沒聽說過啊。」
「可你看這──」練習生指了指場內,小聲逼逼,「這像是在走走樣子嗎?」
轉身探步過人,假動作,傳球,急停控球,蓋帽……小小的一顆紅棕色籃球在場內拋來拋去,一會兒被白髮青年跳到半空,弓腰截下;一會兒又被黑巫師宛如鬼魅般的身影攔住,劃出一條弧線。
偶爾,淺色的瞳孔和黑巫師暗綠色的眼瞳對視時,即使相隔遙遠,也能感受到澎湃戰意。
籃球場上兩個隊的人,除了雙方隊長以外,其他隊員都像是成了無關緊要的透明人,驚訝地看著場上事態的發展,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一場5V5的籃球賽,硬生生打成了劍拔弩張的單人solo對決。
宗九在心裡好好地反省了一下自己的大意。
因為黑巫師在國王遊戲時還不是No. 1的傀儡,導致他後來掉以輕心,完全沒有再懷疑過。
……但仔細想想,講道理,塔羅牌一天也就一次占卜機會,正常人都不會在測過一次後緊接著再來一次,不然像宗九這樣多疑的人,給他每天一百次都不夠用。
歸根結底,最主要的還是誰能想得到呢?
就在這麼短短的時間裡,堂堂No. 8竟然就這麼被惡魔控制了,還是深度控制,神不知鬼不覺,叫人毛骨悚然。
而且現在看來,No. 1也沒有一點要遮掩的意思。
操場的另一頭,西裝革履的男人依舊站在原地,宗九能清楚感受到對方落在他脊背上,讓他渾身不適產生一陣陣應激反應的危險眼神。
前面,黑巫師的下顎在陽光下勾勒的線條瘦削,薄唇緊抿,眼眸深處緩緩滲出不明顯的暗金。
宗九在心裡冷笑。
好傢伙,真身一旁看戲,傀儡上來打擂臺,敢情這差事夠美的啊。
白髮青年稍稍彎腰,盯緊了前方的籃板,像一匹蓄勢待發的野狼。
他原先想趁機拔掉傀儡線,可沒想到No. 8體力驚人,雖然是個身嬌體弱的法師,竟然身體強化也沒落下,原地輕輕鬆鬆一蹦三尺高,全場三分球灌籃樣樣在行。
剛剛結束了比賽的梵卓站在一旁,深深擰眉。
站在他一旁的半吸血鬼低聲開口:「殿下,No. 8不是答應我們會配合……」
「不礙事就行。」
夜族的首領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視線瞥向另一邊坐在地上的練習生。
迄今為止,在No. 2表露了自己想要盡可能讓這個集體副本更多人生還的傾向後,全年級不少班級都紛紛站隊。
懾於No. 2的名號,沒有人膽敢在明面上反對。就連先前囂張跋扈的五班班長也一樣,不外乎是陽奉陰違,私底下搞點小動作。
但梵卓明白,夜族所帶來的號召力遠遠不足以抵消這個副本帶來的高壓。
當活下去都成問題的時候,誰也不會去想得罪不得罪的問題,肯定都是先保命再說。正因如此,才會出現第一次合作失敗的場景。
在成為No. 2前,梵卓還是一個合格的領導者,懂得取捨利弊,將利益最大化。
黑巫師這個人一直都很低調神祕,包括他的巫魔會也是。
他在無限循環裡的風評不像彌賽亞那樣是個好人,卻也不像諸葛暗那麼詭譎乖張,更沒有到惡魔那樣蘊含著森森惡意。
總之,只要不是直接插手,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計畫已經達成。就像現在,練習生們個個各懷心思,表面卻還是風平浪靜,那就夠了。
比賽結束了。
前來視察的領導們在全校練習生的鼓掌下被送上了車。
高高的校門再一次被關上,足足有兒臂粗的鎖鍊灌上了水泥糊在一起。
就這麼短短幾天,無面人的數量又有增加,其中那幾個主張孤立施壓差生的班級效果最為顯著。
現在大家都知道了,在這種環境下,無面人的轉變堪稱無知無覺,甚至連練習生當事人自己都不見得能感受到。
因為這樣機械地重複著學習學習再學習的過程,接受這個世界扭曲觀念洗禮和統治的過程,實質上就和傳銷沒多大差別。
最可怕的不是殺掉一個人,而是從一個人的心理開始摧毀他。
比起人類的軀體,人類被保護在胸腔內部的心臟更加脆弱。
操場旁被迫乾坐了一個下午的練習生終於得到了解放,邁著焦急的步伐回到教室去複習。
宗九則是把球一扔,先留在操場,耐心地和梵卓土御門一起等著九十九號和半吸血鬼過來匯報情況。
聽完後,土御門保守地說:「大概需要三天的時間,紙片式神才能摸清裡面是個什麼狀況。」
沉屍池的位置偏僻,平日裡把守又嚴,根本沒人敢硬闖。好在如今終於在上級視察的時候找到了點空隙,讓那幾個助教自亂陣腳,只要能把土御門的紙片式神放進去,接下來就只需要等待探索結果就行。
「行,那有消息再說。」大家都點頭,表示明白。
會合完畢後,宗九急匆匆朝著宿舍的方向走去。
他現在心裡憋著一股濃濃的不爽,急需發洩一下。
好在宗九運氣實在是不錯,剛剛拐了個彎,就在走廊上發現了激起自己火氣的目標。
現在這會兒,上午的時候洗過澡了,練習生們都不願意再浪費時間,幾乎一個不落地去了教室,只有少數練習生才選擇回到宿舍。
宿舍白色的走廊上空空蕩蕩,只有盡頭大廳天花板垂下來的繩子還在搖晃,看得人頭皮發麻。
黑巫師就站在樓梯的暗處,一隻手虛虛抬起,身上又換回了那襲神祕無比的黑長袍兜帽。
宗九呵呵兩聲,擱下手中那張代表對方早已被完全控制的惡魔正位塔羅牌,撲克毫不留情地劃破空氣疾衝而去。
他的動作很快,論體術,雖然黑巫師強化過體能,但在格鬥技巧上的確差得遠,和宗九這種前世花錢受世界級格鬥專家指點過的實戰經驗沒法比。
他們在樓梯下方的暗處對打,你一拳我一腳,這裡連監控都沒有,就連光線也昏暗無比,就算宿管阿姨來,不走進來也發現不了。
不知道為什麼,對方竟然沒有要使出黑巫術的意思,最後一個不察被宗九按到了牆上,兜帽下露出的半張臉龐弧線冷漠精緻。
宗九挑眉冷笑:「怎麼樣,足夠驚喜嗎,No. 1?」
未免對方耍賴,魔術師特地將手挪到了黑巫師的頭頂,準備見狀不對,一言不合就來個梅開二度扯傀儡線。
陰影中,一隻白手套緩緩抬起。
似笑非笑的聲音從陰影中響起,親密地貼上了白髮青年的耳朵:「哦,surprise?」
為了保護您的權益,「三民網路書店」提供會員七日商品鑑賞期(收到商品為起始日)。
若要辦理退貨,請在商品鑑賞期內寄回,且商品必須是全新狀態與完整包裝(商品、附件、發票、隨貨贈品等)否則恕不接受退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