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堂獲聖上御筆對聯,將邁向汴京展店!
女性成長X商業經營X女子群像——知微小報報給你知!
★前失憶未婚夫・冷傲貴族公子 容玠X八卦報紙主編・財迷女子 蘇妙漪
★晉江幾分17億,完結評分9.6!
震驚臨安縣的「白鴨案」落幕,
沒想到這起窮人替罪的案子,引來朝堂關注。
案件落幕後,皇帝竟御賜親筆對聯給知微堂!
白鴨案事件影響的不只是臨安知府,
還有蘇妙漪自小到大的好友——穆蘭。
穆蘭自小與蘇妙漪處處針鋒相對,
本以為嫁給七品官吏能就此贏過蘇妙漪。
沒想到一起案件,將只能依附丈夫的女子拖入深淵⋯⋯
當朝女子面對丈夫的暴行時,能得到和離書都算是萬幸,
大多數女子只能一輩子困於後宅與暴力中。
蘇妙漪本想替穆蘭脫離苦海,可穆蘭依然不想輸於她。
穆蘭這輩子都想要贏蘇妙漪,
這一次,她更想為自己討回公道。
書中描述的「訟師」行當歷歷在目,
而她也為自己提起筆,書寫屬於女子的第一封訴狀⋯⋯
第十九章 御筆對聯
驚天動地的嗩呐聲一路吹到了城東。
「掌櫃的!掌櫃的不好了!」
劉記當鋪的夥計慌慌張張掀開門簾,闖進劉富貴的書房。
「幹什麼大驚小怪的?」劉富貴蹙眉。
夥計臉色青白,欲言又止地,「您,您還是出來看看吧……」
劉富貴匆匆來到當鋪外,凜冽的寒風撲面而來,將一張小報狠狠摔在他的臉上。
「……什麼玩意!」
劉富貴一把拉下臉上蒙住的紙頁,低頭看去。
與此同時,嗩呐聲、吟唱聲也清晰地送入他耳中,「賤民巷,買白鴨。東邊罪,西邊罰……」
劉富貴臉色驟變,手中的紙頁被霎時揉碎。
※
冬至之後,一首「白鴨歌」成了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垂髫小兒,人人都會唱的小調。
儘管小調裡並未指名道姓,可賤民巷買賣白鴨的事和鄭五兒替死劉其名的案子也隨著這首小調在臨安城內傳得沸沸揚揚。
一時間群情鼎沸,有的叱罵賤民巷那些人喪心病狂窮瘋了,竟然用自家人的性命換富貴;也有的說城東給錢、城西受刑,這就是一樁願打願挨的買賣,知微堂就是多管閒事……
不過更多的人在聽說鄭五兒是被爹娘騙去刑場上受死後,都為他扼腕不平,竟自發圍到了衙門外,一邊高聲唱著白鴨歌,一邊要衙門還鄭五兒一個公道。
衙門外不太平,知微堂外也是同樣雞飛狗跳。
被攪黃了「白鴨生意」的賤民巷村民們,將一腔怨憤都傾瀉在了蘇妙漪和知微堂身上。每天一大清早就背著菜簍子圍堵在暫時歇業的知微堂門口。
在鄭老爹的帶領下,他們就堵在大街上一邊朝知微堂的牌匾和緊閉的大門上砸著菜葉子和泥巴,一邊從早到晚哭嚷個不休。
除了些上不了檯面,充滿詛咒和侮辱的方言粗語,便是些無理取鬧的埋怨。
「姑奶奶,我們到底哪裡招惹了妳!妳非要害死我們……」
「妳是不是吃飽了飯沒事幹,我們賣不賣白鴨關妳什麼事?」
「不賣孩子不賣老人,妳給我們錢,妳養我們啊!」
鄭老爹站在人群中,滿臉怨毒地冷笑,「這知微堂的生意特別紅火,一天便能賺幾百兩!不然怎麼能連玉川樓這種地方都盤下來?她蘇妙漪那麼有錢,又那麼想做大善人,那就給我們賤民巷一人一百兩啊!有了這錢,我們還做什麼白鴨生意,還給城東賣什麼命?」
此話一出,眾人眸光驟亮,齊聲附和起來。
「給錢!」
「一人一百兩!」
知微堂門外鬧哄哄的,就連行人都害怕得繞道而走,對面醉江月的生意也瞬間冷清下來。
醉江月的老闆姜越在樓上望著外頭這亂糟糟的一幕,也直皺眉,「你們不是去報官了嗎?怎麼官兵還不到?」
夥計面露難色,「老闆,對面那首白鴨歌可是連臨安府衙一起罵了,衙門現在巴不得知微堂被人砸了,怎麼可能派人來管束啊!」
「……」
姜越一噎,咬牙切齒地擠出兩字,「那去把門關上!」
夥計撓撓後腦勺,「現在關門?咱們不做生意了啊?」
「外面亂成這樣,做什麼生意!」姜越一臉糟心,「反正阿雲去了汴京,也沒人做輞川芳菲,這幾日乾脆閉店休息!」
夥計訥訥地應了一聲,也忍不住抱怨,「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咱們算是被蘇老闆連累了……」
姜越抬腳在那夥計身後踹了一腳,「廢什麼話!」
那夥計連忙住了口,匆匆下樓。
姜越轉頭,看向外頭那些哭天喊地的村民,臉色黑如鍋底,「……一群愚民。」
與知微堂隔了半條街的巷口,一輛馬車停在那兒。
車簾被撩開些許,正對著知微堂的方向。而坐在車中冷眼旁觀這鬧劇的正是蘇妙漪。
「我斷了他們的出路。」蘇妙漪沉默片刻,忽然出聲道。
馬車另一側,容玠雙眼微闔,眉峰壓低,「賣命替死這樣的生意,也配叫出路?」
蘇妙漪卻靠著車壁,搖了搖頭,「他們與你不一樣。你從未窮困潦倒過,在你眼裡,錢財不過是身外俗物,自然不能與氣節、與情義相提並論。可對他們來說,錢財是每日果腹的糧食,是冬日取暖的紙衣,錢財就是性命,是活下去的倚仗……」
容玠神色微頓,睜開眼看向蘇妙漪。
蘇妙漪仍望著知微堂外叱罵的村民,嘆了口氣,「而且賤民巷裡的人,大多都是罪奴、倡優之後,幾代都是賤籍,不能科考不能入仕,就連城裡的行當都不大願意用他們做活……所以其實並非家家都像鄭五兒他們家,被一個賭鬼爹拖累,更多的還是為出身所困,走投無路。或許對他們來說,賣白鴨就是唯一能讓他們離開賤民巷的法子,是他們的希望。」
容玠定定地望著蘇妙漪,似有所動。
「怎麼了?」蘇妙漪問道。
容玠搖搖頭,「沒什麼……」
這麼多年,他似乎已經習慣了高高在上地鄙棄、譴責,卻甚少有一刻像蘇妙漪這般,即便是被誤解、被記恨、被反咬一口,也能設身處地替那些人思慮,究竟是什麼逼得他們誤入歧途。
他只是,忽然有些自慚形穢。
在蘇妙漪面前,他好像總是在反省自己的傲慢……
沉默半晌,容玠才又開口道:「就算白鴨生意是賤民巷脫困的捷徑,可它亦是劉其名之流逍遙法外的歧途。不論如何,買人替罪就是不公不法,妳揭穿此事,並無過錯。」
「……」
「蘇妙漪,該反省該自責的人不是妳,而是另有其人。那些頭戴烏紗、坐在衙門裡的,還有同我一樣,日後想要為官作宰的天下士子……是我們該思量,如何為賤民巷的人另尋出路。」
寥寥幾句,亦為蘇妙漪厘清了思緒。
蘇妙漪終於收回視線,眉眼舒展地看向容玠,唇角掀起,露出這段時日以來最鬆快的一個笑容,「說的也是,多謝義兄開解。」
容玠眸光微動,「回府吧。」
馬車從巷口靜悄悄地離開,朝容府駛去。
因擔心劉家人狗急跳牆、不擇手段地報復蘇妙漪,容玠將蘇家眾人全都接去了容府,單獨辟出一間院落讓他們暫居。
這種關頭,蘇妙漪知道自己不能逞強,果斷選擇背靠大樹躲進了容府。
劉家在暗中咬牙切齒,而在明處,臨安府衙也日日上門來討人。
距離容府還有一段距離,馬車卻在大街上倏然停了下來。
容玠和蘇妙漪相視一眼,下一刻就聽見外頭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
「臨安府通判傅舟,奉命捉拿蘇妙漪!」
也不知是什麼人走漏了風聲,傅舟竟知道容玠和蘇妙漪出了府,於是領著一眾官差攔在他們回府的必經之路。
眾目睽睽之下,傅舟站在馬車前,眼神陰冷,表情卻正義凜然,「皇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當初連扶陽縣主遭人誣告,都不得不往衙門走一遭,如今蘇妙漪不過是容氏義女,難道還比皇親國戚更尊貴,更目無王法嗎?」
路邊的行人逐漸聚攏過來,觀望著傅舟與容府的對峙。
馬車內,蘇妙漪冷笑一聲,剛要起身,卻被容玠按下。
容玠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先坐下,隨後才伸手掀開車簾,自己對上外頭的傅舟。
「敢問傅大人,衙門捉拿蘇妙漪,是為何緣由?」
「蘇妙漪散播謠言,妖言惑眾!整首白鴨歌都出自知微堂,臨安城人人皆知……」
容玠神色淡淡,「那首白鴨歌容某也有所耳聞,並未聽出什麼蹊蹺。還請傅大人解惑,哪句是謠言?是蓬門巷賣白鴨,還是青天在上睜眼瞎?」
睜眼瞎三字一出,街道兩邊圍觀的百姓們都忍不住嗤笑了起來。
就連他們都能看出來,容大公子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當面罵臨安府衙這群人呢。
傅舟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咬牙道:「整首白鴨歌都是無中生有!」
容玠啟唇,吐出三字,「證據呢?」
他面無表情、理直氣壯的,一時連傅舟都對自己的聽力產生懷疑,「什麼?」
容玠耐心地重複了一遍,「臨安府衙有何證據證明,白鴨的買賣不存在,鄭五兒沒有替劉其名受杖殺之刑?」
傅舟的反應也極快,當即怒叱道:「知微堂造謠沒有憑證,竟反過頭來要被造謠的人自證清白?古往今來,斷沒有這樣的道理……」
「誰說知微堂沒有憑證?」容玠打斷了他。
傅舟一愣。
「知微堂已經有了人證物證。而傅大人尚未將此案查清,便將妖言惑眾的罪名妄加於人,是否太過魯莽武斷?」
「……」
傅舟僵立在原地,臉色陰沉得可怕,眉宇間一絲難以置信和緊張,可轉瞬又意識到什麼,駁斥道:「知微堂若有證據,為何不交給衙門?」
「我們此行正是要去衙門。」容玠掀唇,一字一句道:「不過還請傅大人慎言,收回捉拿二字,請——舍妹去衙門問話。」
傅舟臉上的表情霎時變得精彩紛呈。
轉眼間,捉拿便成了恭請。
容玠和蘇妙漪乘著馬車,在傅舟和一行官兵的「護送」下駛到了衙門外。
走進公堂的時候,容玠聽見蘇妙漪低低地笑了一聲。他步伐微頓,轉頭看過來。
蘇妙漪嘀咕道:「我怎麼總是和衙門打交道。這才過了多久,又來了……」
得知傅舟終於拿住了蘇妙漪,劉富貴已經匆匆從城東趕來了衙門,此刻就候在公堂上,見蘇妙漪進來了,神色陰戾地瞪著她。
下一刻,知府大人也走上公堂,往中央一坐。
與上次縣主之案的態度截然不同,知府看向蘇妙漪的眼神裡帶著些寒意,連帶對護著她的容玠也沒了諂媚討好的興致。
偏偏在升遷關頭,白鴨案被捅破,這位知府大人已經連著幾日輾轉反側,在衙門裡大發雷霆,如今看見「罪魁禍首」,便是裝都懶得裝了。
知府大人黑著臉,抬手敲了一下驚堂木。
劉富貴往堂前一站,剛要拱手出聲,卻突然被旁邊衝上來的蘇妙漪擠開,還沒出口的控告也被蘇妙漪截斷——
「大人!民女要告發,老崔頭一案,劉家買命頂罪,永福坊的鄭五兒無辜枉死,而真凶劉其名還在逍遙法外!」
「……」
劉富貴頓滯了一會兒,才怒叱道:「妳信口雌黃!」
知府亦是沉著臉,重重地拍了一下驚堂木,「蘇妙漪,妳口口聲聲說劉家買命頂罪,還用小報將一首白鴨歌傳得滿城皆知,妳可有證據?若是沒有證據這便是造謠,是誣告!誣告者如何受刑,想必妳應該很清楚……」
劉富貴在一旁胸有成竹地冷笑。
鄭五兒的屍體已經被燒了,劉其名也已經送到汴京,有劉公公的人庇護著,至於賤民巷那群人,更不可能上公堂作證。他倒要看看,蘇妙漪還能找出什麼人證物證。
蘇妙漪看了劉富貴一眼,啟唇道:「大人,民女的證人便是鄭五兒。」
此話一出,劉富貴驟然嗤笑出聲,知府和傅舟相視一眼,亦露出一臉荒謬卻又不得不故作驚訝的表情。
「蘇妙漪,妳方才還說鄭五兒已經替劉其名死了,現在又說他是妳的證人。豈不是自相矛盾?」
傅舟質問道:「他若能為妳作證,此刻又在何處?」
「活人是人證,死人難道就不是嗎?」
蘇妙漪抬眼看向知府,定定地,「鄭五兒此刻就在劉其名的墓中,開棺一看便知!」
知府一愣,驀地轉眼去看劉富貴。
如此重要的屍體,他們劉家不會沒處理乾淨吧?
劉富貴也震驚地看向蘇妙漪。
他險些以為自己是聽錯了,否則蘇妙漪怎麼可能在公堂上言之鑿鑿地又要挖一次他們劉家的墳?
那日她分明看得清清楚楚,鄭五兒的屍體已經被他們一把火燒了個乾乾淨淨!哪兒來的人證?
可目光在蘇妙漪和容玠淡然無波的臉上打了個轉,劉富貴心中卻沒了底,當即駁斥道:「無緣無故挖我們劉家的墳,蘇妙漪妳缺不缺德!」
「劉老闆,這可不叫無緣無故。」容玠從一旁走了上前,淡聲道:「劉家如今有買命頂罪的嫌疑,開棺是為了搜集罪證。」
「容大公子,衙門在行刑前後都有驗明正身,你這麼說,置衙門和知府大人於何地!」
劉富貴朝知府大人使了個眼色。
「的確沒有掘墓開棺的必要……」知府附和了一聲,可頓了頓,他又眼睛一轉,看向傅舟,「劉其名的正身是由傅通判帶人親自查驗,絕無差錯。傅通判,是也不是?」
「……」
傅舟被問住了。
精明如他,不會聽不出知府的言外之意。知府這是怕事情萬一鬧大,打算將瀆職之罪推到他一人頭上。
傅舟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微妙,他正猶豫著要不要應聲,忽然,公堂外傳來劉家下人的嚎叫聲,「掌櫃的!掌櫃的不好了!」
劉富貴心裡一咯噔,轉頭看去。
就見那下人被兩個衙役攔在外頭,著急地脫口而出,「掌櫃的,一群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人突然跑上西山,把少東家的棺材給挖出來了!」
劉富貴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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