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妮洛普【20周年增訂版】：潘妮洛普與奧迪修斯的神話

★以荷馬史詩《奧德賽》為原型，描寫英雄背後的女人潘妮洛普的心聲，以及她與十二名侍女的命運。
★全球暢銷28種語言，全球暢銷二十周年紀念版，愛特伍親撰新序；《黃金羅盤》作者菲力普．普曼專文推薦〈神話三兩事〉
★本書獲2006年創神奇幻成人文學獎（Mythopoeic-Adult Awards）提名、獲2007年都柏林國際文學獎提名，並由愛特伍親自改編為舞台劇。


荷馬史詩裡，忠貞不貳的超完美妻子，
她心底真正的想法是什麼？


我現在既然死了，就什麼都明白了。
現在，那些人都已經擠不出東西來講了，就輪到我來跟各位說故事了。

奧迪修斯在海倫被誘拐之後，出發去特洛伊打仗，潘妮洛普獨守空閨二十年。在面對種種難堪的流言時，潘妮洛普還得咬緊牙關，除了維持綺色佳王朝的尊嚴和扶養任性的兒子泰勒馬科斯長大成人，還要嚴防一百多位追求者輕舉妄動。當奧迪修斯終於歷盡千辛萬苦返家時，他把潘妮洛普的追求者連同十二名女僕全都殺光了。

在愛特伍迷人、嘻笑怒罵式的敘述技巧中，被重講一遍的故事顯得慈悲、睿智，並且縈繞在讀者腦海中遲遲不去，讓人覺得整樁事裡透著蹊蹺。愛特伍並為這古老的故事重新添加了花俏的當代趣味，她選擇潘妮洛普和她十二名被吊死的女僕，質問道：「為什麼要吊死這十二名女僕，潘妮洛普心裡真正的想法是什麼？」

荷馬在《奧德賽》中，將潘妮洛普描寫成一個典型忠貞不貳的妻子，她的故事則成了代代相傳的好榜樣。以善於說故事和寫詩聞名的愛特伍，則運用她的長才將創意和想像力交織在小說中，讓潘妮洛普在冥界遊蕩，編織著另一個故事：關於慾望、貪婪和謀殺的故事。愛特伍給予潘妮洛普新的聲音和現實的意義，並且著手為古代的神話注入全新活力。

作者簡介
瑪格麗特‧愛特伍（Margaret Atwood）
1939年11月18日出生於加拿大渥太華。她的寫作風格驚人的多樣化，可以寫教養小說《貓眼》（Cat’s Eye），也可以寫科幻小說《使女的故事》，更可以寫出以維多利亞時代為背景的《又名葛麗絲》（Alias Grace）。

她曾多次獲得英國曼布克文學獎的提名，並以《盲眼刺客》（2000）、《使女的故事續集》（2019）兩度榮獲布克獎。她同時也是加拿大總督獎、加拿大文學吉勒獎和義大利Premio Mondale獎的得主。

愛特伍擅於描述謎樣的女人的故事。有人說她探討女性慾求不滿的小說《可食女》（The Edible Woman），揭開了第二波女性主義的序幕。小說之外，她還寫詩、社會史、評論和童書。累積幾十年的寫作經驗，她著作等身，下筆時而淘氣幽默、時而尖酸刻薄，評論家給她封了「梅杜莎」、「風趣女公爵」和「沉默的瑪泰哈麗」等綽號。

被加拿大視為國寶的愛特伍總是能切中時弊，描寫世人普遍關切的議題，她的作品已被譯成30多國語言。

譯者簡介
田含章
曾任電視台編譯。

張芸禎
國立政治大學英國語文學系、國立台灣大學翻譯碩士學程口譯組。
努力活在電影、廣播、音樂與運動世界中，徜徉在主持人、自由譯者、影評人與運動寫手等不同身分之間，熱愛生活中各種能習得新知的人、事、物。譯有《MBTI人格分類》、《情緒想告訴你的事》與《摩天大樓》等書，喜歡漫威與桌遊。
譯作賜教、工作邀約：jygiant0330@yahoo.com.tw

【各界讚譽】
「威力強大有如詛咒！」──《星期日泰唔士報》（The Sunday Times）

「探索了神話敘事的本質。」
——瑪莉．畢爾德（Mary Beard），英國最知名的古典學者、《十二凱撒》作者

「務實、聰明、愛家、憂鬱，潘妮洛普是完美的愛特伍式女主角。」
──《旁觀者》（The Spectator）

「一場機智而大膽的褻瀆。」
——《觀察家報》（The Observer）

「一個迷人而引人入勝的古老故事新版本——一則關於文明起源的創世故事，注定要一遍又一遍地被講述。」
──NPR（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台）

奧迪修斯離家二十年，終於回到故鄉綺色佳，這段故事流傳甚廣，其中以荷馬的《奧德賽》最為人知。據說奧迪修斯離家期間，前十年參加特洛伊戰爭，後十年則在愛琴海漂流，希望找到回家的路。途中歷盡艱難險阻，有時擊敗怪獸，有時不戰而走，偶爾也和女神上床。關於「狡猾奧迪修斯」的性格，歷來有許多評論：有人說他是高明的騙子、偽裝大師，靠著小聰明和詭計多端行走江湖，但往往聰明反被聰明誤。奧迪修斯的守護神雅典娜，對他的智計百出感到相當欽佩。

在《奧德賽》裡，將斯巴達王伊卡里斯的女兒潘妮洛普（她也是美貌的特洛伊海倫的堂妹）描繪成忠貞不貳的完美妻子，以智慧和孝順著稱。奧迪修斯遲遲不返，她時常哭泣，祈禱丈夫早日歸來。面對成天在她的宮殿出沒，侵吞奧迪修斯的家產，想藉此逼她改嫁的眾多追求者，潘妮洛普也施以巧計讓他們無功而返。她一面親手編織壽衣，一面佯稱等壽衣織完之後就會決定嫁給誰，但是她卻趁夜晚把織好的壽衣拆掉，故意拖延時間。《奧德賽》裡還提到她和青春期的兒子泰勒馬科斯之間的衝突。泰勒馬科斯不但揚言對付惹是生非的強悍追求者，更揚言要對付親生母親。最後，奧迪修斯帶著兒子屠殺追求者，吊死十二名和追求者私通的女僕，和妻子潘妮洛普團圓，史詩也在此劃下句點。

然而，荷馬的《奧德賽》並非故事的唯一版本。神話最初都是口耳相傳，而且各地不同：同樣的故事這裡如此描述，那裡卻是另一種說法。我讀過《奧德賽》之外的其他資料，裡頭尤其詳細談到潘妮洛普的出身，她的年少歲月與婚姻，以及有關她的種種謠言中傷。

因此，我決定來說說潘妮洛普和那十二名被吊死的女僕的故事。在我的故事裡，這十二名女僕組成吟唱班，用詩歌追問任何讀過《奧德賽》的人都會提的問題：十二名女僕為什麼被吊死？潘妮洛普真正的想法又是什麼？《奧德賽》根本站不住腳，裡頭太多前後矛盾的地方。而在《潘妮洛普》裡最常盤據我思緒的，始終是那十二名女僕，和潘妮洛普。

序　

1 不入流的藝術
2 吟唱：跳繩，韻詩
3 我的童年
4 吟唱：悼念孩子，輓歌
5 常春花
6 我的婚姻
7 疤痕
8 吟唱：假如我是公主，流行樂
9 得人信賴的嘮叨老太婆
10 吟唱：泰勒馬科斯誕生，田園詩
11 海倫毀了我的生活
12 等待
13 吟唱：狡猾的船長，船歌
14 追求者狼吞虎嚥
15 壽衣
16 惡夢
17 吟唱：夢之船，民謠
18 海倫的消息
19 喜悅的呼喊
20 惡意的流言
21 吟唱：潘妮洛普的痛苦，戲劇
22 海倫沐浴
23 奧迪修斯和泰勒馬科斯殺死丫鬟
24 吟唱：人類學演說
25 其心如石
26 吟唱：奧迪修斯的審判，丫鬟錄影
27 黑底斯的日常生活
28 吟唱：我們走在你背後，情歌
29 尾聲

後記　
致謝

1 不入流的藝術
我現在既然死了，就什麼都明白了。這就是我所希望的結局，但就像我許多其他的願望，它也沒有成真。我只比死前多知道一些捕風捉影、似是而非的說法。不消說，為了滿足好奇心而付出的代價實在太高了。
過世之後——變成沒骨頭、沒雙唇、沒胸脯之後——我知道了一些事，就像你坐在窗邊或誤拆別人的信，無意間得知一些事，但我寧願毫不知情。你希望自己有讀心術？建議你最好再考慮考慮。
來這兒的人身上都背了一個包袱，像只捕風袋，不過裝的不是風，而是滿滿的話語——你說過的話、聽來的話、別人談論你的話。有的袋子很小，有的很大；我的算是不大不小，裡頭很多話和我那出色的丈夫有關。有人說，看他把我騙得多慘。騙人當然是他的專長之一。他什麼事都躲得過，而逃跑又是他的另一項專長。
他總是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許多人都相信，他說的就是事實。犯下幾件謀殺、解決多少獨眼怪獸和送上門來的美女。有些時候，就連我都信了他。我知道他計謀多，愛說謊，卻沒想到他會把計謀謊言用在我身上。我不是忠貞不貳嗎？不是等了又等，就算面對誘惑——甚至強迫——也沒動搖嗎？然而，在他的說法成為公認的事實之後，我得到什麼？變成教化人心的一則傳奇，變成鞭打其他女人的一根棍子。她們為什麼不能像我一樣體貼，像我一樣值得信賴，像我一樣吃苦耐勞？那些寫歌的、說故事的，唱的寫的就是這麼回事。我真想對著你的耳朵大喊：千萬不要學我！——沒錯，就是你的耳朵。我想大喊，卻只能發出貓頭鷹的咕嚕聲。
我當然也察覺到一些蛛絲馬跡，關於他的狡詐、滑頭、狐狸般的個性，還有我該怎麼說呢——他的不擇手段，但我卻裝作什麼都沒看見。我什麼都不說，就算開口，也是極力讚揚。我不自相矛盾，也不問難堪的問題，總之，我不追根究底。那時候，我只希望能有快樂的結局，要有快樂的結局，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管外頭風狂雨驟，把門鎖好睡你的覺。
然而，等到大事底定，傳奇色彩變淡之後，我才發現其實有很多人在背後笑我——我才曉得他們是怎麼奚落我。他們拿我當笑柄，開些不痛不癢的玩笑或是有顏色的玩笑，還把我的事情編成故事，甚至好幾個故事，但都不是我想聽到的那種故事。蜚短流長都已經傳遍全世界，我一個女人家還能怎麼辦？只怕拚命為自己開脫，反而會越描越黑。所以，我繼續等待。
現在，那些人都已經擠不出東西來講了，就輪到我來跟各位說故事了。這是我必須為自己做的一件事。我得打起精神才能講得出來：畢竟，說故事算不上什麼藝術。老女人特別喜歡說故事，四處遊蕩的乞丐、盲眼歌手、女傭和小孩子都愛說故事——這些閒功夫很多的傢伙們。如果以前我想扮成吟遊詩人，還會被別人嘲笑——沒有什麼比貴族搞藝術更荒謬的了——但現在有誰在乎輿論啊？這些在地底下的人的意見，是影子的意見，是回聲的意見。所以，我決定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難就難在我沒有可以說話的嘴巴。我沒辦法理解你們世界（有身體世界）裡的聲音和手勢。而且大多數時候，我都沒有聽眾，起碼在對岸你們那邊沒有。你們當中或許有人聽得見奇怪的呢喃或詭異的尖叫，卻很容易把我的話語當成微風吹過乾枯蘆葦的聲音、黃昏的蝙蝠，或惱人的惡夢。
不過，我向來是個意志堅決的人。有耐心的女人，人們往往這麼說我。我喜歡看到事情有始有終。

2 吟唱：跳繩，韻詩
我們是女僕
你殺了我們
你背棄我們
我們在空中舞動
赤裸的雙腳抽搐
這算哪門子公平
追著女神、女王或淫賤女子
跟前跟後
你只顧找自己的樂子
我們做得太少
和你相比
你便覺得我們不好
你有長矛
你有語言
供你差遣
我們擦光
死去的情郎
灑在地上椅子上
還有樓梯和門上的血
我們跪在水中
而你死命地瞧
我們的赤腳
這算哪門子公平
你舔舐我們的驚恐
那讓你快樂
你舉起手
看我們墜下
我們在空中舞動
你背棄我們
你殺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