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爸爸 謝謝您寫下了一個時代
文/施筱雲
我三十年前教過的學生、現在也在我書法班研習的王麗齡,聊天時突發奇想:「老師,我們來為爸爸的故事出書好不好?」我意外,卻興奮!因為她重新啟動了我內心一直想做而未付諸行動的念頭。
我常常感嘆:我們民國三十至五十年代出生的人,我們的父親那一代,辛苦了一世、流離了一世,留下許多時代的紀錄。但,隨著時代輪子的滾動,那些槍林彈雨下流血逃亡、農田海洋中流汗流淚的故事,也逐漸煙消雲散、被人遺忘,身為子女的我們,感念深切,卻只能浩嘆!
為了留住這些或燦如明星、或微如螢光的故事,我與從事出版的吳放社長邀集了一群朋友來共同書寫,我們不刻意歌功頌德,只是真誠地寫下成長過程中所知所感的父親( 或繼父、公公) 形象,戰亂流離的國軍、日軍徵調的民伕、海外落番的僑民、逃離鐵幕奔向自由寶島的人士、勤苦謀生的農、漁、工,甚至歷經前清、日治、民國,名字不斷遞換卻不認得自己身分證的原住民……平凡的、不平凡的父親群像,合起來就是一個時代,一個動盪、變遷、風雲際會的大時代。
故事中,我們讀到抗日剿共的板盪流離、威權時代的恐懼緊張、基層困苦中的生存掙扎、兩代間的依戀懷思,讀稿過程中,我多次跟著作者的筆墨或笑、或泣、或傷感、或激動。寫這些故事的人多半是「素人作者」,在其專業領域中儘管累積有成,卻不一定熟悉寫作,但為了紀念父親一世的成就或辛酸,大家努力地寫,用真心、深情去寫, 僅是這個過程已令人感動不已。
也曾邀約過幾位國內知名的軍政人物、大企業家,或者寫名人爸爸,或者名人寫爸爸,但有的基於「名人的家人是高層次的隱私」而婉拒,也有的因工作太忙而有心無力,使得我想藉此拼成一幅父親的「時代地圖」有些小缺角而略感遺憾。繼而再想,書中所記的父親已不乏名人,如享譽國際的地質學家馬延英及其子名作家亮軒、黃埔一期身陷中共不屈至死的將軍劉嘉樹、領導研發自製介壽號、經國號的空軍名將李家騵、駐臺美國海軍為他降半旗的北港名醫蔡深河、臺灣雕塑之父楊英風及其子楊奉琛、作家夏鐵肩、作曲家屈文中、國樂大師鄭思森、美籍漢學家田浩(Hoyt C Tillman)、國內知名學者羅宗濤……等,都在時代中熠耀生輝,而作者群中也有相當多知名人物,但,重點不在於這些人的名氣,而是子女筆下追懷的有血有肉的真實故事,有的翻出了社會底層的困頓,有的寫出了人性中最真最善的美好質素,不論是笑是淚,都真實地留住了時代的種種記憶。
感謝所有愛父親、寫父親的本書作者群,每顆個別的心而共同譜出的時代組曲,將永遠盪漾在我們的記憶中。更感謝書中每個辛苦的、溫暖的父親們,因為您寫下了一個時代、傳承了一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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