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說
一
偶然的機緣,我為《中央日報》寫起專欄來了,因為我長期住在日本,對這個國家的每一方面抱有興趣。就是這樣,又奉命擔任了「駐日特派員」之職,那是一九九二年五月的事。在這之前,我曾主編過《東京雜誌》,也兼任過海外一家新聞社的駐日特派員,祇是那時處境不同,無法作較多而深入的報導。反過來看當時駐在日本的三百七十名外國記者,有不少表現傑出的,例如美國ABC NEWS坐鎮銀座六丁目朝日大廈的六名幹員,就是機動力很強的一夥。其他主要新聞媒體,也有派雇十幾名記者上陣的。這不外乎日本的發展,已引起世界性的重視,越是先進國家,越想掌握日本的動態。
《中央日報》派駐日本的雖然只我一人,卻是非常得力於社內的支持和規劃:除了重要的新聞要隨時注意以外,並規定了駐外記者要每週提出一篇特寫,來報導分析駐在國家的有關消息,包括已出現的與可能出現的那些事態,向讀者作較具體的介紹。這個規劃和構想,可以說是新聞界的一大創舉,饒有意義。我的「東京速寫」,就是這樣產生的。一年多下來,還能集成冊子,是未曾想到的,這要感謝報社當局的指導和周到的設計。
二
但是,每週一篇這樣專稿,怎樣來寫?說來話長。首先是這種定時交卷的新聞稿,不一定在執筆時,就那麼巧有大家關心的新聞出來。炒冷飯不好;脫離現實的會使讀者失望;太遙遠的像索馬利亞那邊的問題與我們無關;造謠生事是大忌。所以,天下雖大,新聞雖多,還要看看哪個是我們該知道的、有用的與受歡迎的。因為讀者的水準越來越高,大家的眼晴雪亮。
另方面,日本是個特珠國家,資訊量雖然多得不得了,可是它有表裡的兩面。就是官員發表的言論,也有真話、假話、試探話和應酬話。特別是後者的應酬話特多,如果不加思索嘩啦一下子就報導出來,也許笫二天就來個唱雙簧式的否認,使記者吃了悶棍,落得「上下皆空」不說,對廣大讀者引發的錯覺,是永遠無法補救的,有著遺憾和責任。對這問題的看法,自又因人而異,也有主張新聞就是新聞,不計後果的。
做為駐外記者,莫不為報社的使命與對讀者的奉獻而努力。正因如此,維持客觀的報導,是頂重要的一環。特別是對日本這樣重要國家,既不能失慎於格調和立場,更不能有「反日」、「親日」那種意識存在。錯誤也許誰都難免,但是小心求真的精神,不能沒有。所以,一個專欄的提供,有時要相當資料支持。就是這些資料,構成麻煩問題。一要整理,二要平時當戰時那樣留意!有「情報」性的,必須立刻使它到手。所以,一個新聞背景的交代,很要點熱情和時間,因為它不可能憑空而來。
三
記者,通常是每天爭逐消息,並為消息打轉,是免不了的。我是在「頭條」得不到,「二條」沒什麼用處的空檔,寫日本發生的各類問題。每週一篇,是在指定交稿的當天晚上(每星期二下午八時前),風雨不誤的電傳回社。非等到最後一天不能動筆,是因為要環顧一下有什麼最新的「情報」可以奉告讀者。所以,雖然是定期的,也竭力維持剛冒出來的那些題材。這樣寫新聞,是不是一過時間就明日黃花了?這我不敢講,只知道有剪貼的和被引用的。
總的來說,日本是個較難理解的國家。當然他們有許多優點,但是,他們的優點是在他們的文化裡孕育出來的;換句話說,日本生活上的、思想上的、行為上的尺度,是為他們自己訂製的、打造的那種size,不是放諸四海而皆準;因為日本文化是經過許多途徑雜湊起來,自成一格的。所以在每方面都不能「以此例彼」的,或作「想當然」的那樣判斷;更不說任何「交流」或「增進關係」,要先作深入的研究了。
現在,除了我的這些「新聞專攔」在進行以外,也寫「日本的這個那個」,每週在「中副」見報。忙是夠忙,但願能挖點「日本深層」,來報答關懷我的朋友,也算苦中作樂了。
最後,對於拙著的出版,要感謝三民書局劉董事長振公的相助和指教,他是了不起的文化人。這些已發表在報端的專欄,原有一百多篇,二十餘萬字,是從中抽出六十篇,把題目略加調整付梓的。這些急就章,每篇兩千字左右,雖然成績談不上,去歲十二月還蒙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會,以報導翔實賜頒了「獎狀」,這是我的光滎!不是自矜自許,感念之餘,是序以當為紀念。
齊 濤謹識 一九九四年元月吉日於東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