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 序
首先,我應該坦白承認,並毫無掩飾地表達:這是一本稱不上為著作的書,因為它既不具多少學術性的鑽研,也非回憶錄式的記述。由於它是作者將過去三十餘年,從事新聞實務及教學所發表的部分文章及講稿,彙編整理而成,因此更近乎是一本文集。
然而,為甚麼要以《新聞與我》為本書命名呢?我覺得應該略作說明。
本來,在自我省察、友朋勸勉、同業鼓勵以及若干讀者和學生熱忱期盼之下,將前述篇章蒐集,有意成書的時候,曾經考慮以「新聞原理與實務」或「新聞實務論」一類名稱問世。嗣經衡酌:覺得書的內容,既然以個人的新聞工作經驗為主,就應該將此一特點凸顯出來,一則表現出自身負責的態度,同時亦可讓當前及後來讀者有一評鑒的著力點。
其次,新聞同業同道中,特別是幾位目前在新聞業學兩界已卓著聲華的朋友與往日學生,他們為此書出版,不僅催生,且曾力助。而他們之所以如此誠摯期許,乃由於今日國內新聞教育這般發達,課堂與圖書館中的中外新聞及大眾傳播學科著述,何慮千百,只可惜常感缺乏真人實事復能從事客觀研究的素材,致每為師生及業者,引以為憾。碰巧我於從事新聞事業之餘,先後執教於此等院系所歷三十載,似有義務貢獻所得,作為青年學子及從業參考之資。由於書中所收各篇,多為個人長期工作心血汗淚凝聚而成,以此命名為《新聞與我》應屬信守崗位,以期名實相符。
再就是自己並非專學新聞的,從事實務亦並未由編輯記者做起,先天上彷彿有若干缺憾或不足的地方,甚至於背地裏會有人認為是外行人撈過界,或被指為一個不知稼穡之苦的莊主,而且是在公有的新聞園地上種植。對於這一類的批評,我自分從不曾介意過,相反的,正可以鞭策和督促自己去從新聞人物與書本各方面求教請益,以資補短。數十年下來,就這一點來說,我對於自己的評分是超過及格的。並且由此小書中,我頗能發現並認識自我,亦期閱及是書者,了解這個「我」,是如何曾為「新聞」這一「美好的仗」盡心竭力,而義無反顧。即使無任何戰功之可言,但至少是一員老兵的至情告白,可視為一個真實案例作考量。
未盡之意,我在本書之末,類似於結論中,特增寫「願來生再結新聞緣」一節,綜述內心的感觸與素志。
全書因係整編舊作,除少數幾處略加按語外,全存原貌。雖大致都註明發表日期及處所,然閱讀起來,不免會有一些明日黃花,不切時宜的感覺。更由於三十年間,國內外潮流及時勢變動甚劇,許多論點、數據與題材,和今日實況比較起來,相距甚大,切望讀者體諒,能回溯到當時的情況去看問題,這樣方能減輕作者的歉咎。倘蒙以「古之視今,猶今之現昔」的目光與意念來披覽,自更能貫通時距,掌握變動的軌跡,透視演進的真相。這當然是作者所掬誠禱盼的。
至於全書內容的系統不夠謹嚴,有時章節的安排難免有些零亂,原因仍是出於舊作整編,這是作者引為最大憾事,需要讀者特別見諒的。還有就是若干引據,一律未註出處,乃是為求全書體例一致,不得不作如此處理。
當此書勉力問世之日,首先要感謝以往為我刊載文章的二十餘家報紙和雜誌,允許我集編成書,而三民書局願為梓行,至情可感。老友王洪鈞教授慨作序言,並曾一再敦促早日公之於世,深紉知誼。新聞界陶百川、葉明勳、歐陽醇、林東泰諸先進友好分為序介,彌增光寵。內子陳少熙女士不僅頻加鼓勵,且多親為校勘;昔日同事陳明卿、何筱樵諸友好在協助文稿集成諸方面多所盡力,在此一併致謝。尤其出版之日,正吾母魏文芳女士百年誕辰之期,她在天之靈,冥冥中彷彿在催促,在等待,我即以此為獻禮,報答她生我育我、愛我教我的無盡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