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品簡介
寫作是一門手藝。與其他手藝不同的是,這是心靈的手藝,要正心誠意,這是孤獨的手藝,必一意孤行,否則隨時都可能荒廢。在這個意義上,每個以寫作為畢生事業的手藝人,都要經受這一法則的考驗,唯有誠惶誠恐,如履薄冰。
著名詩人作家北島借用里爾克的這兩句詩「因為生活和偉大的作品之間/總存在某種古老的敵意」, 或許可引發我們更深一層的思考——對於以寫作為畢生事業的人來說,我們今天應該如何生活、如何寫作、如何理解並處理生活與寫作的關係。
《古老的敵意》是北島最新寫作和文學活動的記錄,包括他最新寫作的散文和訪談錄,在這裡我們看到一個指作家和他所處的時代的緊張關係。作者遠離主流,對所有的權力及其話語持懷疑和批判立場。他不僅是寫作的手藝人,同時也是公共事物的見證人或參與者。除了對正統意識形態的抵抗外,也對所謂「大眾」的主流話語保持高度的警惕。
作者簡介
北島
一九四九年生於北京,做過建築工人、編輯和自由撰稿人。和朋友於七八年在北京創辦文學雜誌《今天》,一直擔任主編至今。自八七年起,在歐美多所大學教書或任駐校作家,現在香港中文大學任講座教授。其作品被譯成三十多種文字,獲得多種國際文學獎及榮譽。近年出版的中文書包括詩集《零度以上的風景》、《開鎖》和散文隨筆集《藍房子》、《午夜之門》、《時間的玫瑰》和《青燈》等。
目次
輯一
3 一個四海為家的人
18 野獸怎麼活,詩人就該怎麼活
28 另一種聲音
36 詩歌是我們生存的依據
50 越過王朔向老舍致敬
55 我的記憶之城
65 用「昨天」與「今天」對話
──談《七十年代》
70 八十年代訪談錄
83 《今天》的故事
107 在歷史偶然的鋼絲上
──關於“星星畫會”
112 我一直在寫作中尋找方向
125 越界三人行
──與施耐德、溫伯格對話
輯二
149 古老的敵意
155 翻譯與母語
161 致二○四九年的讀者
165 詩意地棲居在香港
171 缺席與在場
174 失敗之書
177 我的北京
179 遠 行
184 矽谷的夏娃
188 勸君更盡一杯酒
──為葛小佳送行
191 悲情往事
──悼張棗
輯三
213 用另一雙眼睛尋找幽靈
書摘/試閱
一個四海為家的人
□ 您的新書《城門開》** 寫到甚麼程度了?
■ 接近尾聲了,還要三四個月吧。這本書是從我出生寫到1969年上山下鄉,側重童年經驗。瑞典詩人湯瑪斯.特朗斯 特羅姆說:“人生像彗星一樣,頭部密集,尾部散漫。最集中的頭部是童年時期,童年經驗決定人的一生,而穿越童年經驗是危險的,甚至接近於穿越死亡。”說得好像挺邪乎,其實很有道理。回顧童年,我才發現很多東西早已被決定了。記憶像迷宮的門,追溯童年經驗就是一個不斷摸索、不斷開門的過程。
□ 以後會寫自傳嗎?
■ 大概不會真的寫自傳。我今年六十歲,可分為三段:出生到二十歲開始寫詩,這是第一段;二十到四十歲是在國內折騰——地下寫作,辦《今天》,搞翻譯,換工作,最後成為自由職業者,這是第二段;四十歲那年開始漂泊至今,這是第三段。我的人生階段很清晰,這樣交代起來省事。
古老的敵意
□ 漂泊了這麼多年,中間回過幾次北京?
■ 從1989年到現在回過五次,每次不能超過一個月,都集中在2001年到2004年之間,從父親病危到安葬。2001年底是十三年後第一次回北京,震動最大。北京完全變了,早年和老北京的聯繫被割斷了。這個過程讓我痛苦,好像在故鄉反而迷失了,連自己的家門和讀過書的學校都找不到了,只能坐計程車或有人陪?。這倒也好,回鄉之旅徹底治好了我的鄉愁。如果說還有鄉愁,那也是對一個遙遠的文化記憶的鄉愁。而作家的好處是,他可以用文字恢復一個業已消失的世界。
□ 這些年最大的改變是甚麼?
■ 我想一個四海為家的人的最大好處是,由於不屬於任何體制,他有親歷者和旁觀者的雙重批評特權。身在其中又在其外,用不?遵守當地的規矩。正因這種與各種文化,包括母語文化若即若離的關係,他可以說三道四、無法無天。我希望自己繼續保持這種批評的特權。
□ 在美國時也批評美國主流文化嗎?
■ 當然。在一個社會生活久了,如果沒發現任何問題,就說明你有問題了。但我覺得,談論一個國家,最好能放在這個國家的語境中——脫離這個語境很難理清來龍去脈。我認為美國是中國將來應該避免走的道路。它是資本主義的“原教旨主義”,壟斷資本控制國家與社會。它的民主體制設計上很完美,但在實踐中困境重重。
□ 中國的自由派知識份子對美國民主是很欣賞的。
■ 新左派和自由派之爭,和每個人的閱歷、知識背景有關,立場觀點像光譜那樣複雜,很難簡單分類。我看過《民主四講》*,很多地方講得是對的,但不能把對美國制度的批評簡單地轉化成自我頌揚。美國民主制度是有種種問題,但並不能反證中國的現狀就是好的。如果連知識份子都不肯認真反省這六十年,將來還會犯同樣的錯誤。我認為知識份子最起碼要做到永遠保持批判立場,不取悅任何一方,無論權貴還是大眾。
□ 您的文集近年在內地陸續出版,有刪改情況嗎?
■ 最近出香港牛津版五卷本,編輯和我共同校對,才發現內地的每本散文集都刪了上百處。有些出版社,如三聯,就做得比較好,《七十年代》刪節得很少。
□ 您的新書算是對少年時代經歷的反省嗎?
■ 1966年我十七歲,曾很深地捲進“文革”的浪潮中。我想探討的是一個少年在“文革”中的成長經驗,包括對當時狂熱行為的懺悔。我最近剛完成的這篇是《北京四中》。四中在中國的地位很特殊,其中潛藏和爆發的危機也很有代表性。在我看來實際上有兩個四中:一個是以高幹子弟為中心的“貴族四中”,一個是以思想文化為動力的“平民四中”。這種內在的分裂在“文革”前被所謂“平等意識”掩蓋了,而“文革”不僅暴露,甚至加深了這種對立,鴻溝一直延伸到現在,雙方幾乎老死不相往來。這又恰好與當今的政治、社會形態掛上了鉤。
□ 對那個時代人們的評價反差特別大。《七十年代》裏,徐冰和陳丹青的觀點就很不同。
■ 這也正是我們編輯《七十年代》的意圖之一。那一代人共同的經歷很接近——上山下鄉、自學,擁有來自底層的社會經驗,但卻有?不同甚至相反的立場、觀點。這種矛盾恰好構成了歷史?述的複雜性與豐富性。我覺得徐冰的角度很有意思,不是簡單否定,而是把看來愚昧的東西轉化成營養,轉化成再創造的可能。比如正是由於讀書被禁,人們反而產生精神上的饑渴。一本書往往會改變一個人的命運。這在今天幾乎是不可能的。專制主義的壓力來源是明確的,是單向的,而消費主義的壓力卻無所不在,看不見摸不?,讓人找不到反抗的方向。
□ 對您這代人來說,反抗是必然的選擇嗎?
■ 到七十年代,中國文化走向絕境,這才有絕處逢生的可能。其實對那一段歷史的複雜性還遠沒有說透,解讀往往停留在膚淺而簡單化的陳詞濫調之中。我跟朋友建議做《六十年代》,那是埋下種子的時段,也就是所謂童年經驗。七十年代是破土與艱難生長的過程。你也可以把這一過程叫做反抗。六十年代末,即上山下鄉剛開始的時候,有個人物值得一提,他就是食指(原名郭路生)。
他這顆種子和大地的關係有點兒特別。他是紅衛兵運動走向高潮時開始失落的,他的代表作《魚群三部曲》描述的就是這一點。而恰好趕上“上山下鄉運動”,一下子把他的詩帶向四面八方。這就是天時地利人和,食指一下觸動了中國現代詩歌的開關。如果說反抗是某種必然,那麼反抗是否都能開花結果就難說了。這背後的複雜性需要好好梳理。
□ 您是當年地下文化的見證者,能談一下當時北京主要的文化圈子嗎?
■ 打個比方,北京的文化圈子有點兒像大小漣漪,擴張碰撞,融合在一起,形成更大的漣漪,最終才能興風作浪。比如我先在幾個同班同學組成的小圈子混,後來經朋友介紹,認識了芒克、彭剛和多多等人,他們都屬於北京一個比較有名的圈子,女主人叫徐浩淵,當時只是二十歲出頭的女孩。
這是多麼有意思的現象,她扮演?像巴黎斯坦因夫人那樣的沙龍女主人的角色,指點江山,說誰成誰就成。說到底,這也是中國革命帶來的結果,膽大,沒有條條框框。他們在當時的高壓環境中辦過地下畫展,還投票選出最佳作品。而像這樣的沙龍其實全國各地都有,只不過在主流的歷史?述中被忽略了。《七十年代》正打算出下一卷,而我首先想到的是再現這些被忽略的細節,呈現更加複雜多變的歷史質感。
□ 您怎麼評價自己早年的詩作,包括它們和當時的政治之間的緊張關係?
■ 我沒有保留最初的詩稿,但我還能記得第一首詩叫《因為我們還年輕》*。在當時高度政治化的壓力下,我們這代人存在?虛無頹廢的傾向,那首詩針對的是這一傾向,帶有明顯的道德說教意味。當時就有個朋友指出了這一點,這是我早期寫作中一直在克服的問題。其實《回答》也還是有道德說教的影子,只不過在反抗的姿態中似乎被掩蓋了。《回答》最初寫於1973年,1976年做了修改,1978年首先發表在《今天》創刊號上,第二年春天被《詩刊》轉載。由於過於鮮明的政治反抗色彩,為安全起見,發表時標的創作時間是1976年。
□ 您的詩從一開始就具有啟蒙色彩,怎麼看這種啟蒙者的身份?
■ 啟蒙者都喜歡道德說教,這大概就是癥結所在。其實我在我們那代人中是比較笨的,是需要被啟蒙的人。我們中間有很多出類拔萃的人。比如岳重(筆名根子),橫空出世,把北京地下文壇全都震住了。某種意義上,甚至可以說他是自七十年代初以來現代詩歌
主題書展
更多書展購物須知
無庫存之港版書籍,將需向海外調貨,平均作業時間約30個工作天,然不保證確定可調到貨,尚請見諒。
為了縮短等待時間,建議您將港書與一般繁體書籍分開下單,以獲得最快的取貨速度。
為了保護您的權益,「三民網路書店」提供會員七日商品鑑賞期(收到商品為起始日)。
若要辦理退貨,請在商品鑑賞期內寄回,且商品必須是全新狀態與完整包裝(商品、附件、發票、隨貨贈品等)否則恕不接受退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