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本洪江》講述歷史總是要回味的。當新世紀的春風又吹綠古城渡頭的垂柳時,人們在不經意中驀然發現,這位睿智老者所保存的三百余幢明清古建筑,“七沖八巷九條街”的城市格局,竟是一幅直觀靈動的《清明上河圖》、一塊記錄明清時期西南政治、軍事、經濟、文化、民俗、市井生活的活標本。他用那斑駁的古韻,無窮的魅惑,撩撥著海內外攝影人的心。一條小街就是一個故事,一個小巷就是一個傳說,一座碼頭就是一段歷史,一幢樓閣就是一段風塵。熙熙攘攘的攝影人,或癡心于古城的小巷風情;或垂青于古城的商道文化;或鐘情于古城的建筑藝術;或醉心于古城的會館風云。他們都在精心捕捉古城光與影的絢麗瞬間。
書摘/試閱
來的時代興廢、災祥交替、革命洪流和風尚巨變,更不能門外于最近幾十年來興起的消費主義大潮的沖擊。所謂“干年華屋換百主,一番修補一褥新”,時代的風云掠城而過,也總會投下斑駁迷離的暗影,留下五味雜陳的氣息。然而,隨著古城在消費主義背景下的“被發現”,隨著她旅游價值的凸顯,隨肴“開發式保護”理念的確立,這一自然漸變的歷史進程將會終止。洪江古商城的合理前途(也許還是最好的前途),無非是博物館化,從彳丁人居住的生活場所蛻變為真正意義上的遺跡。用學者鮑昆的話來說,它將注定成為被水泥從林所圍困的孤島。
在可以預見的未來,這座被切斷了歷史聯系、過濾掉生活氛圍的孤島,將不得不借助于文字鉤沉或圖片影像,借助于導游的民俗故事說明她自身。文字的稽古、考據、注錄和釋義,自然可以無所不包、無遠弗屆,但文字對場景的復現,必須通過游人和觀摩者的想象中介才能達成。也就是說,文字所作用的是觀摩者的經驗,召喚的是游人的各不相同的記憶,所謂的還原,充其量只不過是改寫或重塑,歷史場景的真實性其實難以觸碰。
相比于文字的考釋和記錄,影像和圖片顯然更具有直觀性。但影像和圖片固然可以重現豐富的場景和細節,但它所捕捉的只是一個個稍縱即逝的瞬間,所呈現的不過是一個個截面,缺乏歷史的縱深,其敘事方式局限于畫面和細節的“共時性”,對于“歷時性”的描述無能為力。
不過在我看來,湖南攝影家歐陽星凱通過他別開生面的藝術實踐,同時彌補了上述兩方面的缺陷,為我們留下了一份極其珍貴的洪江古商城的全息記錄。與許許多多“即時性”的攝影作品不同,歐陽星凱對洪江古商城的拍攝耗時七年。在長年累月的深度拍攝中,留下了四萬多張照片,先后在中國美術館、798藝術區和長沙博物館舉辦了攝影個展。2010年5月,他從四萬余張照片中挑選出兩百三十幅,出版了題為“洪江”的攝影作品集。
我第一次看到這部攝影作品集時,即為他鏡頭下的影像感到持久的震撼與感動。我之所以將歐陽星凱的洪汀敘事稱為“全息式”。